第49章 張允的試探&許貢的盤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陸議聞言,脊背陡然生寒。

  薑還是老的辣,縱使自己已處處留意,張允仍對他起了疑心。

  所幸陸議早有應對之策,他面露苦澀,低聲嘆道:「叔父,您有所不知。

  劉敬輿身為刺史公子,自幼尊榮,如今被您軟禁起來,何曾受過這般拘禁之辱?

  即便他心思深沉、涵養過人,終究未及冠禮,年少氣盛。

  您是名士長輩,他自然不敢冒犯。

  可小侄不過一無名之輩,年歲又與他相仿,他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憤懣。

  我剛踏入屋內,尚未開口,他便當眾出言折辱。

  若非心中謹記叔父所託,我幾乎要當場拂袖而去!」」

  言罷,陸議面頰泛紅,眼角微濕,一副強忍怒容、委屈難言的模樣。

  張允聽罷,立刻溫言撫慰:「竟讓伯言因我受此屈辱,實是叔父之過。」

  隨即高聲喚來僕從,下令道:「將方才在外衝撞伯言之人,以冒犯貴客之罪鞭笞三十,發配城外田莊勞作。」

  「喏。」

  門外有人應聲領命,伴隨著一陣漸弱的腳步聲,匆匆遠去。

  張允轉向陸議,語氣關切:「如此處置,伯言心中可稍解鬱結?」

  陸議心中暗嘆張允行事老練,若自己所言屬實,張允此舉確可謂周全妥帖。

  只可惜此番自己是誑他罷了。

  戲才剛開始唱,該演的還得接著演下去。

  陸議當即作感激涕零狀,躬身謝道:「多謝叔父為小侄出氣。

  只是那下人此前已被我責罰過了。」

  張允擺手道:「我知你為我著想,未當街取他性命。

  正因如此,更不能教你平白受辱。

  刺史公子我動不得,難道連這等腌臢蠢材也罰不得嗎?」

  張允既然能知道陸議發飆,也自然知道陸議後續的處置。

  陸議不再推辭,只道:「那便依叔父了。

  時辰也不早了,公紀叔父尚在府中等候,小侄先行告辭。」

  陸議告辭。

  「我遣車馬送你,莫教小陸績等急了。」

  「多謝叔父。」

  張允即喚下人備車,送陸議返回陸府。

  待陸議離去,張允召來監視劉基宅邸的耳目,細問陸議入內後的情形。

  那人稟報:劉基屋中原有四人,先有二人走出,陸議入內後,始終與其中一人交談。

  從窗邊剪影大約能看出來,多是兩人對談,那第三人偶有插嘴。

  最後陸議離去時,並無一人相送。

  張允聽罷頷首,看來陸議所言大致可信。

  此前他亦覺蹊蹺,陸議自輔佐陸績持家以來,向來沉穩持重,喜怒不形於色,今日何以對自家僕役驟然動怒?

  原是受了劉基的折辱無從宣洩,恰被那不長眼的蠢材觸了霉頭。

  難得的是,陸議盛怒之下仍存理智,未取那僕役性命,這亦是給張氏留了顏面。

  張允剛才也試了陸議一番,未發現什麼破綻,看來應當如自己所想。

  張允心中感慨。

  唉,陸議也就比劉基大上一歲,終究年少,管不住自己的脾氣。

  另一頭,陸議乘張府馬車返抵陸府。

  到了陸府門口,便有下人拿來白色粗熟麻衣及喪冠為陸議穿上,又替他著上麻鞋。

  陸康逝世僅半載,身為孫輩的陸議仍在喪期,只因外出不便,方才暫除喪服。

  陸議步入祠堂,只見數十座新設牌位中,陸康的靈位最為顯赫。

  陸議看著身著喪服的陸績已在蒲團上蜷睡過去,心中難免有些憐憫。

  自家這位小叔叔今年才七歲,平時重孝道,以懷橘的名聲響徹揚州。

  他默默燃香三炷,奉於祖宗牌位前,躬身行禮。

  他心中默禱:各位列祖列宗保佑我陸氏重振門庭。

  禮畢,他輕喚下人為陸績添蓋薄衾,命人在祠堂多加兩盆炭火。


  守孝盡禮乃世家根基,即便陸績年幼,但禮不可廢。

  為了陸氏門楣,不光是陸議、陸績,陸府闔府上下皆須竭力而行。

  回到房中,陸議召來心腹,命其密送劉基書信至許貢處。

  許貢聞是陸氏來人,召其見之。

  他本以為是陸氏欲借他之手清剿嚴興殘黨以報舊仇,未料來人呈上的竟是劉基親筆手書。

  劉基和陸氏何時扯上了關係?

  這吳郡最近的變化越來越讓許貢不懂了。

  展信讀罷,他臉色驟變,失聲脫口:「張允竟欲反我?!」

  許貢緊盯著信上字跡,確係劉基親筆所書無疑。

  劉基在信中說了,自己因拒絕與張允合作扳倒許貢,已遭軟禁,唯有借陸氏之力,才能給許貢傳信示警。

  許貢不禁動容,這劉基還是個忠厚人啊!

  即使人被軟禁,仍設法通風報信,看來自己這個盟友是選對了。

  然許貢並無營救劉基之念。

  張允意在奪權,不至加害劉基。

  相反,只要能保住自己,那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此前派往南方的門客已有回報,他們看到了孫策正在率兵北上,離吳縣也不過兩日路程。

  而劉基信中也提及太史慈已在途中,不日便可抵達吳縣。

  在許貢看來,孫策尚被蒙在鼓裡,他現在未抓住嚴興,未必知曉自己此前設計的圈套。

  相反,是自己一直為他提供輜重,孫策剿匪成功的功勞應當還有他許貢一份,孫策該視他為恩人才是。

  而顧陸朱張四家同氣連枝,孫策與陸氏之怨人盡皆知。

  只要自己堅守兩日時間,待孫策回城,他豈會容張允放肆?

  孫策入城之後,自己稍加挑撥,勾起當日孫策在城門處被張允羞辱之舊恨,那昏頭的孫策怕不是要屠了張氏全族。

  屆時太史慈一到,自己便可聯合劉基,再以屠戮朝廷大臣之名拿下孫策,徹底撥亂反正,重塑吳郡秩序。

  如此一來,劉基能報得孫策跨江攻打之仇,自己亦能坐穩吳郡權柄。

  至於張氏的田資浮財,看在劉基冒險為自己報信的份上,不妨多分他一些,四六分帳便是。

  當然是許貢六,劉基四。

  須知許貢以往與嚴白虎不過八二分帳,此番已屬格外厚待劉基了。

  許貢算盤打得很精,然而事情真的能否如他所願呢?

  劉基:必不可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