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惡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真恨不得把那個張帆也關在那間屋子裡,一刀了結。」

  男人在荷官身後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按捺不住的嫌惡。

  「沒必要時別對客人動手!那是先生的貴客!」

  荷官的聲調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明白了,我會忍著。只是瞧見這種窩囊廢就來氣。

  讓一個女人害得家破人亡,拼了命要報復所有仇人,到頭來卻放不下那個罪魁禍首。

  他們之間從來就沒什麼真情,他能捨不得的,不過就是那女人的肉體罷了。」男人道。

  「你猜,等我們走多遠,他是會扔掉刀子,撲上去撕那女人的衣服,跪著求她回心轉意?」

  男人又問。

  「不會。」荷官嘴角浮起一絲淺笑,「他會殺了她。一定會的。」

  「這麼肯定?」

  「他來求我們的時候,還是個懦夫。

  但此刻,他已經嘗到了權力的滋味。

  從前他在那女人面前卑躬屈膝,像條狗。

  可一旦他意識到,那女人的命已經攥在他手裡,生死由他——他就再也不會珍惜她了。」

  荷官的聲音很淡,像是在說一件早已註定的舊事。

  兩人又往下走了幾步。

  身後忽然傳來女人瀕死的哀號,斷斷續續,像是從喉嚨深處被血沫堵著擠出來的。

  「不對!」

  美女荷官猛地抬手,五指張開,擋在男人胸口。

  她的高跟靴在台階上頓住,發出一聲清脆的敲擊。

  太靜了。

  美女荷官猛地抬手,五指張開,攔住男人。

  太安靜了。

  頭頂那些喧囂。

  輪盤、骰子、牌九、笑聲、歡呼、酒杯、籌碼。

  樓板上面那個沸騰的世界,一秒鐘變成了墳墓。

  只剩下排風扇嗡嗡地轉。

  賭具散落,骰子滾遠。紅木劈碎,木屑飛濺。

  鋥亮的鐵器晃著鋒利的光。亡命徒乖戾的眸中倒映出火焰。

  侍者手指顫抖,荷官掩面而泣。所有顧客落荒而逃,躲避這群窮凶極惡的匪寇。

  吉圖城新晉極惡天團,正在此工作。

  「哎呀哎呀,劉琦先生撥冗蒞臨了麼?有失遠迎,今天晚上還要多多指教啊。」

  荷官小步快走,踩著高跟鞋蹬蹬蹬登上樓梯,裙擺微晃,臉上堆滿了笑。

  映入眼帘的是滿地狼藉。

  保鏢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所有賭桌都被劈碎掀翻,桌腿朝天,桌面裂開,牌九和籌碼散在碎木屑里。

  賭場清空了。

  劉琦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賭場正中央。

  翹著二郎腿,身子倚在椅背上,椅子前腿離地,一翹一翹。

  「先生們前來支持小館的生意,辛苦了。給先生們上杯威士忌。」

  荷官面不改色,抬手示意身後的男人去倒酒。

  這個世道,人不狠,立不穩。

  腐疫之主一開口就露了底,本質娘炮。

  劉琦更要先聲奪人。

  亡命之徒,沒有素質。

  縱使有求於他,氣勢也不能輸。

  劉琦扭頭一看。

  小李子正對著牆上的壁畫,不知道在研究什麼。

  他盯著看了半天,一動不動,半點沒接收到劉琦的眼神。

  再往右看。

  達尼爾旁若無人地擰開啤酒木桶的閥門,拿著杯子就灌。

  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淌,他也不擦。

  短短一會兒,不知喝了多少杯。

  木桶旁邊的地上已經濕了一大片,全是灑出來的酒。

  劉琦雙眼虛眯。免單就狂飲?

  顯得你很貪小便宜很弱唉,混蛋。


  氛圍感啊!。他本來想烘托出窮途末路的處境,結果完全垮掉。

  把你們平時殺人越貨的狠勁整出來啊。支棱起來啊。總是關鍵時刻掉鏈子。

  劉琦站起身來,走到達尼爾面前,一把關掉啤酒閥門。

  他張開嘴,正要自己來。

  三號幽靈般出現在他面前。

  兜帽壓著眉骨,臉藏在陰影里,嘴唇幾乎沒動,聲音壓得很低。

  三號說完達尼爾馬上開口:「不就戴了頂綠帽子?這是好事啊!」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賭場裡格外響亮。

  劉琦:「……」

  荷官心中默默將四人的恐怖等級提高了幾個量級。

  先生事先告訴過她,最近可能有惡客上門。

  她原本對劉琦幾人的惡劣程度已經有了預期。

  但親眼見到,才知道自己還是低估了。

  就憑他們一瞬間將賭場守衛全部清空,沒漏出半點聲音。

  幾十號保鏢,連警報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全躺在了地上。

  再加上那個戴兜帽的男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悄悄跟在了他們身邊。

  把他們滿足客人願望的全過程看了個遍,卻沒人察覺他的存在。

  這份實力,足以稱之為恐怖。

  更恐怖的是這四人的精神狀態。明顯不健康。

  嘴裡說著孩童般天真爛漫的話,底下翻湧的卻是血腥暴力的殺意。

  荷官剛張開嘴,正要繼續安撫四人。

  地面上,一部紅色的座機突然響了起來。

  荷官眼神微動。這部電話,只有一個人能打通。

  達尼爾快步上前,一把抓起聽筒,回頭看了劉琦一眼。

  「免提。」劉琦說。

  達尼爾按下免提鍵。電話那頭傳來沙沙的電流聲,然後是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

  「劉琦先生大架……」

  「行了。」劉琦打斷他,「多餘的話不用說了。我們到了,你在哪?」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笑了。

  「劉琦先生快人快語。那我也不過多囉嗦了——他們死了沒有?」

  維克托·科什切伊單刀直入。

  劉琦笑了一聲,偏頭朝荷官抬了抬下巴:「出個聲。」

  荷官微微躬身,對著電話的方向,聲音不高不低:「先生。」

  「嗯。」維克托應了一聲,語氣里聽不出情緒。

  「麻煩貴客稍等片刻。小安會替我照顧諸位。我隨後就到。」

  電話掛斷了。

  嘟——嘟——嘟——的忙音從免提里傳出來。

  劉琦把電話扔回地上。聽筒磕在地板上,彈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

  他轉身走到荷官面前。

  影子罩下來,把荷官整個人籠在裡面。

  「他好像不是很在乎你們的性命啊。」

  劉琦抬起手,兩根手指捏住荷官的下巴,往上一抬,讓她的眼睛直直對上自己的目光。

  荷官沒有躲。她輕笑了一聲,雙手輕輕握住劉琦的手腕。

  「先生他有他自己的安排,我們這些下面人聽命就是了。」她臉上的笑意紋絲不動。

  「操了。」達尼爾在身後湊到三號耳邊,壓低聲音,「這倆人不會要在這幹起來吧?」

  三號沒說話,兜帽下的臉看不出表情。

  但腳步往旁邊挪了半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