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海外來客(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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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合倒計時仍在持續。

  劉琦猛的一個橫拉,從掩體後閃身而出。

  槍口直指沙包前點左側。

  「噠噠噠噠噠!」

  子彈在空中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那張網向前推進,精準地罩住了剛從虛空中現形的三號。

  子彈擊穿三號身體的瞬間——

  源源不斷的記憶碎片如黑泥般湧進劉琦的腦海。

  暴雨傾盆。火焰在身後燃燒。一個少年在逃亡。

  賽博朋克般的城市在扭曲。

  全息GG牌在雨中閃爍,霓虹燈光在積水裡暈開。

  巨大的飛艇從樓宇間緩慢駛過,探照燈掃過每一個可能藏身的角落。

  武裝士兵從飛艇上垂降,落在天台,落在街道,落在每一個路口。

  少年渾身是血。

  右臂上,青色的龍紋正瘋狂遊動,像是要從皮膚底下掙脫出來。

  繃帶纏在胸口,已經被血浸透。

  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他站在天台邊緣。

  身後,烈焰熊熊燃燒。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縱身一跳。

  從高樓上墜落,砸進漆黑的海水裡。

  記憶戛然而止。

  5:1

  子彈將三號的身體撕成碎片。

  劉琦成功了。

  巨大的金色法相從匪口緩緩站起,身形如山嶽般巍峨。

  光芒凝成的軀體上流淌著繁複的符文,每一條紋路都在跳動,都在燃燒。

  法相手持利刃,刀身同樣由純粹的光芒鑄成,邊緣泛著刺目的白金色。

  它抬起手臂。

  刀鋒劃破空氣,朝著鎖龍柱猛劈下去。

  黑色的煙氣從柱身湧出,試圖阻擋這一擊。

  但就像撞上礁石的浪花,被金色的光芒撕碎、蒸發、驅散。

  煙氣在刀鋒面前潰不成軍,只能發出不甘的嘶鳴。

  金色的劍氣斬在鎖鏈上。

  「吱——嘎——!」

  金屬摩擦的聲音尖銳得讓人牙酸。

  聲音穿透整個荒漠迷城,鑽進每一個角落。

  鎖鏈劇烈顫抖,上面的鏽跡簌簌剝落,暗紅色的光從裂紋里透出來。

  青龍仰起頭。

  它張著嘴,但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有無聲的哀嚎從那張開的喉嚨里湧出,化作一陣陣扭曲的波紋。

  它的身體在抽搐,鱗片之間滲出暗色的液體。

  那些鎖鏈勒得太深了,現在被外力撼動,疼得它全身都在發抖。

  劍氣和鎖鏈僵持著。

  一秒。兩秒。三秒。

  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鎖鏈的顫抖越來越劇烈。

  那些暗紅色的光從裂紋里往外涌,像血一樣淌下來,滴在石柱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砰!」

  一聲炸響。

  一條鎖鏈崩開了。

  光!」

  劉琦咧嘴笑了。

  那笑容帶著血。

  五回合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憋屈,終於在這一刻全他媽釋放出來了。

  三號的弱點是光。

  只有在陰影籠罩的地方,他才能瞬間移動。

  這就是為什麼他一開始要極力擴張領域,把整個荒漠迷城拖進黑暗。

  既是為了壓制自己,是為了給自己搭台子。

  拱門那回合,他其實能瞬移到B小打自己。

  但他沒有。

  因為B小還有光。

  自己領域的光芒還沒散盡,他過不去。


  匪口那回合,他更不可能瞬移。

  他就刷新在陽光底下,自己的領域當中。

  而在陽光底下,他屁能力都用不出來。

  所以上一回合,他唯一能瞬移的地方只有沙包左側。

  遠離匪口那邊,被陰影罩著的那邊。

  想通這一點之後,劉琦連猶豫都沒猶豫。

  他選的方向只有一個。

  匪口。

  迎著光衝過去。

  然後三號被撕成了碎片。

  劉琦舔了舔嘴唇上的血,笑得更開心了。

  「可算逮著你了。」

  「3——2——1——」

  倒計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第七回合即將開始。

  劉琦躺倒在地上,高高舉起手中的卡片。

  「使用【脫戰卡】。」

  【脫戰卡】

  【當面對不可力敵的敵人時,果斷戰略轉進吧。此卡可免疫對戰懲罰。】

  這是劉琦當初在看守所龍場悟道時刷到的道具。

  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雖然參透了三號的能力和弱點,但想要戰勝對方依舊困難重重。

  一旦出生點在A區那種被黑暗籠罩的地方,他根本沒有辦法對付三號。

  還是戰略轉進,想到足夠的辦法再來。

  反正這一次已經解除了一條鎖鏈的封印。

  話音剛落一道足以貫穿一切的白色光芒,毫無徵兆地從天穹最深處劈落。

  光芒組成的巨柱粗如山嶽,邊緣燃燒著刺目的白金色。

  轟然撞擊在荒漠迷城上空那層無形的屏障上。

  那層看不見的屏障劇烈震顫,像被重錘擊中的玻璃,裂紋從撞擊點向四周瘋狂蔓延。

  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最後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

  天空碎了。

  光芒長驅直入,撕開雲層,洞穿黑暗,直直照射在短箱劉琦的身上。

  那光太亮了。

  亮得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他能感覺到光芒正在穿透皮膚,穿透血肉,穿透骨骼。

  那些之前幾回合留下的傷口,被光芒掃過之後,竟然開始止住了血。

  A區的黑色煙霧像是被激怒的毒蛇群,發出尖銳的嘶鳴,瘋狂地撲向那道光柱。

  它們從每一個角落湧出。

  黑煙翻湧著,咆哮著,像無數條扭動的觸手,一次又一次撞擊在光柱表面。

  每一次撞擊都會炸開一團黑煙,但光柱紋絲不動,只是表面盪起一圈圈金色的漣漪。

  那些黑煙在光芒邊緣潰散,化成虛無,又有新的黑煙補上來,前赴後繼,不死不休。

  鎖龍柱上的青龍猛地抬起頭。

  它張開嘴,喉嚨深處涌動著灰黑色的光。

  那光越來越亮,越來越濃。

  周圍的黑色煙霧像是受到召喚,瘋狂地朝它口中涌去,被它吞入腹中。

  它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光柱,盯著光柱下的劉琦,喉嚨里的光芒已經亮得刺眼。

  「轟——!!!」

  黑色吐息如滅世洪流般傾瀉而下,一擊之力幾乎要將整個A包點從荒漠迷城的地圖上抹去。

  長箱炸裂,短箱粉碎,警亭像紙糊的一樣被掀上半空又重重砸下。

  地面龜裂,無數道裂紋從撞擊點向四周擴散,沙土翻湧,碎石飛濺。

  拱門的石柱被攔腰轟斷,坍塌的碎石瞬間被後續的衝擊波吹散。

  巨大的煙塵如海嘯般席捲開來,吞沒了整個荒漠迷城。

  灰黑色的濃煙翻滾著,咆哮著,把一切都籠罩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混沌之中。

  片刻後。

  濃煙緩緩散去。

  A包點裡,空無一人。


  …………

  前往吉圖城港口的航線上。

  雲層壓得很低,厚得像浸透墨汁的棉絮,把月光和星光遮得嚴嚴實實。

  夜晚的大海上沒有任何光源。

  漆黑一片,濃稠得化不開。

  船行其間,如同置身無人深空。

  四面八方只有無盡的黑,分不清海與天的界限,分不清遠與近的距離。

  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在黑暗中被放大,又很快被風吹散。

  偶爾有海鳥掠過,翅膀撲棱的聲音從頭頂划過,轉瞬就被濃夜吞沒。

  法則西蘭擁有全世界含金量最高的技術水平。

  但這次是到他國領域,辦的是不能見光的事情。

  所以他們乘坐的船隻,是由吉圖民用船隻改造而來的。

  遊輪長達二百八十五米,放在民用船里也算大型遊輪了。

  從外表看,它和其他吉圖籍遊輪沒什麼區別。

  船體塗裝是標準的白色底紋,船舷上懸掛著吉圖的白色武士國旗,煙囪上印著吉圖航運公司的標誌。

  船上的一切娛樂設施,一應俱全。

  盧德維格·布羅林,江湖人稱「寶藍」。

  這個名字在特定的圈子裡提起來,能讓大多數人臉色變上一變。

  他是法則西蘭乃至整個世界範圍內最強大的組織之一的骨幹成員。

  「老鼠」——一個專門干髒活的機構。

  法則西蘭五人長老團的御用黑手套。

  凶名赫赫。

  而寶藍,更是老鼠中的佼佼者。

  他不屬於那種靠資歷熬上去的老人,他是真正靠本事殺出來的。

  他接手的任務,從來沒有失手過。

  他盯上的目標,從來沒有活過第二天的。

  寶藍曾是吉圖加盟國寧加的人。

  寧加那個地方,曾經闊氣過一段時間,但放在現在說難聽點就是個小城。

  寶藍在那邊待了幾年,發展有限,一眼望得到頭。

  直到有一次,他跟著考察團前往法則西蘭。

  然後就再也沒回來。

  他叛逃了。

  光明正大地走進老鼠的大門,用一份投名狀換來了入伙的資格。

  那份投名狀是什麼,沒人知道。

  只知道從那以後,他成了老鼠的人。

  在任期間,犯下無數殺戮。

  清洗政敵,追殺叛徒,暗殺要員。

  他的履歷上沒有戰功,只有一條條人命堆起來的傳說。

  而這樣的人,僅僅是法則西蘭五人長老團手下的一條狗而已。

  只有老鼠中最優秀的人才,才有可能被吸納進長老團的視線。

  可就是這樣整個世界最有權勢的五個人。

  竟然會因為某些東西而如此怒不可遏,馬不停蹄地派遣他前往吉圖,連人帶物一起收回。

  寶藍明白,如果僅僅是那個叫三號的試驗品,不會輕易觸動自己。

  那所謂的皮膚,恐怕來頭極大。是真正的隱秘級別的寶物。

  寶藍全身被黑袍包裹,面目在黑袍下只剩陰影。

  法則西蘭的黑手套,處理人類的專業人士。

  潛行、暗殺、偽裝、開鎖、格鬥、偵查,所有技能一個不漏。

  而寶藍,更是老鼠中的高手。

  他在船艙內踱步,但一點聲音都沒有。

  靴子踩在地毯上無論踩在什麼地方,都像被消了音。

  腳步聲、衣料摩擦聲、呼吸聲,全被收束在那一襲黑袍之內。

  他走過的地方,空氣甚至沒有產生應有的擾動。

  寶藍身形瘦削,一米八左右,裹在黑袍里像一根立著的竹竿。

  他停下踱步,眉頭微微皺起。

  情況有些不對勁。


  這艘船雖然是法則西蘭出來的。

  但為了掩人耳目,除了他們自己的人,船上四分之三的倉位全部對外開放。

  遊客、商人、旅行者,什麼人都有。這本是正常安排。

  但他發現了一些奇怪的來客。

  這個發現讓他有些緊張。

  距離船隻抵達吉圖還有幾天時間。

  眼下正值吉圖職業考核賽和天王挑戰賽即將開啟的當口。

  全世界各地的遊客湧向吉圖,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現在船上的客人魚龍混雜,什麼國籍的都有,什麼打扮的都有,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

  但寶藍憑藉自己的職業素養,察覺到了其中的微妙之處。

  幾個人。

  他是在餐廳吃飯的時候注意到他們的。

  那幾個人長相明顯帶著獨立國協那邊的風格。

  鼻樑挺拔,嘴唇較薄,皮膚白皙得遠超常人。

  這本來也沒什麼,獨立國協的人來吉圖旅遊並不稀奇。

  稀奇的是他們的隨身行李和用品。

  寶藍觀察過,他們用的東西無一例外是高檔絲綢製品。

  那種絲綢紋理特殊,手感細膩,只在生命禁區附近才有少量產出,價格昂貴得離譜。

  普通人根本用不起,更別說隨身帶著滿世界跑。

  要知道,這是相當怪異的一件事。

  獨立國協離吉圖極其遙遠,走水路的話起碼要半個多月。

  但那幾個人出手相當大方,點的都是餐廳里最貴的食物。

  紅酒挑年份最老的,牛排要部位最好的。

  這樣的人,不可能買不起機票。

  放棄飛機專門坐船,原因有很多。

  暈機、想觀光、陪家人——都可以解釋。

  但如果先射箭再畫靶,假定他們目的不純,那就只有一個原因了:

  海運更好逃脫吉圖邊防的檢查。

  和他一樣。

  寶藍的眼神暗了暗。

  事關長老團交給自己的任務,他不得不防。

  現在試驗品三號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只知道在吉圖發現了他。

  想必他也是噤若寒蟬,不敢透露半點風聲。

  如果只是三號,他根本不放在眼裡。

  但那幾個人的出現,讓寶藍心裡有些沒底。

  他們看起來實力不凡。

  走路時的姿態——落腳輕,重心穩,每一步都踩在最有把握的位置。

  坐下時的習慣永遠背靠牆壁,面朝門口,視線覆蓋全場。

  掃視周圍時的眼神,是獵手的警覺。

  都有種熟悉的感覺。

  那種感覺讓他後頸微微發緊。

  為了以防萬一,寶藍決定親自去探一談。

  摸摸那幫人的底細。

  他在船艙里站了片刻,然後伸手按下了艙壁上的服務鈴。

  「送幾個姑娘上來。」

  他選擇招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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