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老衲愧不如也
方證臉色沉凝。
他只覺自己摧山斷岳的掌力一入對方體內，便如泥牛入海，被一股詭異至極的力量鯨吞蠶食。
非但傷不到陳牧半分，反而自身丹田內的真氣，竟似乎被一陣陣的強行扯出。
「確然並非吸星大法……」
他不動聲色，全神催動內力，頜下白須狂舞。
此前他便有些懷疑，對方這門古怪內功到底是不是《吸星大法》，如今雙方全力比拼之後，他終於確信不是了。
若對方修煉的乃是吸星大法，那便必然和魔教有千絲萬縷的聯繫，他便不得不慎重對待。
確認之後，他鬆了口氣，雙掌猛地一凝，易筋經內力驟然收縮。
由剛猛之力轉為圓轉無盡、守御自生，硬生生穩住了被吸扯的真氣，不再強攻，轉為防禦。
山風倒卷，吹得二人衣袍獵獵作響，鬚髮皆揚。
腳下青石早已寸寸碎裂。
陳牧只覺，掌心傳來的吸扯之力驟然一滯。
原本如江河奔涌般的易筋經內力，化作<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無隙，任他如何催動北冥神功，都如蚍蜉撼樹，再難吸動分毫。
他不禁暗自敬佩。
易筋經作為少林千年傳承的至高內功，最擅化解異種真氣、御守自身。
原著中，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在方證面前，便全無用武之地。
若非自己借著雙掌相貼，又有北冥神功這等比吸星大法更為強大的吞噬之能，怕是從一開始，便連對方半分內力都吸不動。
如今對方徹底收束攻勢，以易筋經的圓轉之意布下守御，便徹底封死了他靠北冥神功取勝的路徑。
腦海之中，念頭電光石火閃過。
丹田內的北冥真氣沒有繼續向外狂涌，反而驟然向內一收，原本瘋狂催動的吞噬之力瞬間消失。
方證只覺掌心一輕，心中頓時一凜。
對方絕非力竭，必然藏著後招。
當下不敢有半分怠慢，易筋經內力盡數收回周身經脈，布下一層又一層綿密的防禦，只待對方變招。
可他萬萬沒想到。
陳牧不但盡數撤去了撕扯之力，更倏然收回了雙掌，身形一飄，退出丈余之外。
負手而立，染血的青衫被山風卷得獵獵作響。胸口微微起伏，顯露出方才全力對拼的余痕。
眼底卻無半分殘留的戰意，只剩一片清明坦蕩。
「阿彌陀佛……」
方證見他居然全無後續攻勢的模樣，徹底收了交手架勢，心中警惕更甚，卻也緩緩收了雙掌：
「陳施主，這是何意？」
他歷經數十年江湖沉浮，早就見過無數佯敗誘敵的詭詐手段。
哪怕對方姿態坦蕩，也未敢有半分鬆懈。
周身易筋經內力依舊流轉不息，如淵渟岳峙，不露半分破綻，雙眼牢牢鎖在陳牧身上，將其周身所有氣機盡數納入感知之中。
山腳下觀戰眾人也是茫然不已。
沖虛道長眉頭緊鎖：
「這是何意？方才正是內力對拼的生死關頭，怎會……」
解風沉聲道：
「這小子絕非怯戰，他內力與方證大師不差上下，突然收手，必有緣故。」
其餘眾人更是面面相覷，摸不著頭腦。
卻見陳牧突然冷笑了一聲，臉上更是顯出了前所未有的輕蔑之意：
「大師的易筋經，千手如來掌，金剛掌力，晚輩全都見識過了。」
「嘿嘿，果然是名不虛傳。」
方證大師更是愕然。
雖然對方說的內容是誇讚，但語氣卻十分冰冷，和一直以來彬彬有禮、有禮有節的模樣完全不同。
「施主……這是何意？」
「沒什麼何意。」
陳牧只是冷冷一笑，右手一振，落在地上的長劍倏然回到手中，攥住劍柄，看了一眼方證，又看了一眼山下眾人：
「大師擁有如此高深之修為，對魔教置之不理，卻對前來求援的正道同門全力下手。」
「佩服，實在佩服。」
「在下已經想明白了，大師修為高深，確然遠勝於我。」
「與其拼盡全力與大師爭這個勝負，倒不如將這份功力，拿去與魔教廝殺！」
「大師不願去，那便不去吧，只要問心無愧便好。」
「在下告辭！」
他躬身行了一禮。
爾後起身，轉身大步向山下走去。
這番話，一半是他以退為進的策略；
另一半，卻是他發自內心的憤懣。
適才交手後，他瞬間已經判斷出來，即便自己不易落敗，但取勝也是極難。
除非——
與對方拼得兩敗俱傷。
可，對方寧願拼盡全力，拼得兩敗俱傷，也不願出兵救援！
這黑白顛倒的江湖，這等偽善，他忍不住冷笑。
這黑白顛倒的江湖，這等偽善，他忍不住冷笑。
他目不斜視，看也不看沖虛道長、解風等人一眼，只是踏著山風松濤，向外走去。
山上山下盡皆鴉雀無聲。
沖虛道長眼底滿是複雜之色。
就連滿心怨懟的震山子，此刻也張了張嘴，目送著他的背影，最終也沒能說出半句嘲諷的話來。
方證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他看著大步離去的陳牧，染血的青衫，昂首而去的背影，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比此前二人雙掌對拼、內力相搏時更甚。
在此之前，他的確是想等五嶽劍派與魔教兩敗俱傷之時再進軍。
既削弱了五嶽的威脅，也重創魔教勢力。
但在見識到陳牧的真實實力後，他已經意識到了，哪怕自己這次贏了賭約，可未來陳牧帶領的華山派，也必然會成為江湖新的頂級勢力。
原來的平衡已經不復存在。
原定策略必須重新調整。
對方已然是能與自己、沖虛平起平坐的江湖大宗師，更是未來正道武林的定海神針。
這樣的人，絕不能成為少林的敵人，必須儘可能的拉攏。
哪怕做出一定讓步也值得。
可他算盡了江湖格局，算盡了門派利弊，算盡了正邪平衡，甚至算透了陳牧的劍法、內功與心性。
卻唯獨沒算到，陳牧會在對決的關鍵時刻收招，放下勝負之分，以最誅心的方式擊敗自己。
他此前所有的防備、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利弊權衡，在這一刻，竟都顯得如此渺小。
自己身為正道武林公認的魁首，卻反而不如一個年輕晚輩有擔當，有風骨。
自己的堅守和守護，到底，對還是不對？
良久，良久。
他終於緩緩開口，低宣一聲佛號，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溫和，順著山風，傳遍了整座嵩山。
「阿彌陀佛。」
「陳施主心懷正道，不計個人勝負，以萬餘同門性命為先，以正道大局為重，老衲愧不如也。」
「即刻傳令，正道聯軍全體拔營，馳援渾源州！」
他只覺自己摧山斷岳的掌力一入對方體內，便如泥牛入海，被一股詭異至極的力量鯨吞蠶食。
非但傷不到陳牧半分，反而自身丹田內的真氣，竟似乎被一陣陣的強行扯出。
「確然並非吸星大法……」
他不動聲色，全神催動內力，頜下白須狂舞。
此前他便有些懷疑，對方這門古怪內功到底是不是《吸星大法》，如今雙方全力比拼之後，他終於確信不是了。
若對方修煉的乃是吸星大法，那便必然和魔教有千絲萬縷的聯繫，他便不得不慎重對待。
確認之後，他鬆了口氣，雙掌猛地一凝，易筋經內力驟然收縮。
由剛猛之力轉為圓轉無盡、守御自生，硬生生穩住了被吸扯的真氣，不再強攻，轉為防禦。
山風倒卷，吹得二人衣袍獵獵作響，鬚髮皆揚。
腳下青石早已寸寸碎裂。
陳牧只覺，掌心傳來的吸扯之力驟然一滯。
原本如江河奔涌般的易筋經內力，化作<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無隙，任他如何催動北冥神功，都如蚍蜉撼樹，再難吸動分毫。
他不禁暗自敬佩。
易筋經作為少林千年傳承的至高內功，最擅化解異種真氣、御守自身。
原著中，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在方證面前，便全無用武之地。
若非自己借著雙掌相貼，又有北冥神功這等比吸星大法更為強大的吞噬之能，怕是從一開始，便連對方半分內力都吸不動。
如今對方徹底收束攻勢，以易筋經的圓轉之意布下守御，便徹底封死了他靠北冥神功取勝的路徑。
腦海之中，念頭電光石火閃過。
丹田內的北冥真氣沒有繼續向外狂涌，反而驟然向內一收，原本瘋狂催動的吞噬之力瞬間消失。
方證只覺掌心一輕，心中頓時一凜。
對方絕非力竭，必然藏著後招。
當下不敢有半分怠慢，易筋經內力盡數收回周身經脈，布下一層又一層綿密的防禦，只待對方變招。
可他萬萬沒想到。
陳牧不但盡數撤去了撕扯之力，更倏然收回了雙掌，身形一飄，退出丈余之外。
負手而立，染血的青衫被山風卷得獵獵作響。胸口微微起伏，顯露出方才全力對拼的余痕。
眼底卻無半分殘留的戰意，只剩一片清明坦蕩。
「阿彌陀佛……」
方證見他居然全無後續攻勢的模樣，徹底收了交手架勢，心中警惕更甚，卻也緩緩收了雙掌：
「陳施主，這是何意？」
他歷經數十年江湖沉浮，早就見過無數佯敗誘敵的詭詐手段。
哪怕對方姿態坦蕩，也未敢有半分鬆懈。
周身易筋經內力依舊流轉不息，如淵渟岳峙，不露半分破綻，雙眼牢牢鎖在陳牧身上，將其周身所有氣機盡數納入感知之中。
山腳下觀戰眾人也是茫然不已。
沖虛道長眉頭緊鎖：
「這是何意？方才正是內力對拼的生死關頭，怎會……」
解風沉聲道：
「這小子絕非怯戰，他內力與方證大師不差上下，突然收手，必有緣故。」
其餘眾人更是面面相覷，摸不著頭腦。
卻見陳牧突然冷笑了一聲，臉上更是顯出了前所未有的輕蔑之意：
「大師的易筋經，千手如來掌，金剛掌力，晚輩全都見識過了。」
「嘿嘿，果然是名不虛傳。」
方證大師更是愕然。
雖然對方說的內容是誇讚，但語氣卻十分冰冷，和一直以來彬彬有禮、有禮有節的模樣完全不同。
「施主……這是何意？」
「沒什麼何意。」
陳牧只是冷冷一笑，右手一振，落在地上的長劍倏然回到手中，攥住劍柄，看了一眼方證，又看了一眼山下眾人：
「大師擁有如此高深之修為，對魔教置之不理，卻對前來求援的正道同門全力下手。」
「佩服，實在佩服。」
「在下已經想明白了，大師修為高深，確然遠勝於我。」
「與其拼盡全力與大師爭這個勝負，倒不如將這份功力，拿去與魔教廝殺！」
「大師不願去，那便不去吧，只要問心無愧便好。」
「在下告辭！」
他躬身行了一禮。
爾後起身，轉身大步向山下走去。
這番話，一半是他以退為進的策略；
另一半，卻是他發自內心的憤懣。
適才交手後，他瞬間已經判斷出來，即便自己不易落敗，但取勝也是極難。
除非——
與對方拼得兩敗俱傷。
可，對方寧願拼盡全力，拼得兩敗俱傷，也不願出兵救援！
這黑白顛倒的江湖，這等偽善，他忍不住冷笑。
這黑白顛倒的江湖，這等偽善，他忍不住冷笑。
他目不斜視，看也不看沖虛道長、解風等人一眼，只是踏著山風松濤，向外走去。
山上山下盡皆鴉雀無聲。
沖虛道長眼底滿是複雜之色。
就連滿心怨懟的震山子，此刻也張了張嘴，目送著他的背影，最終也沒能說出半句嘲諷的話來。
方證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他看著大步離去的陳牧，染血的青衫，昂首而去的背影，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比此前二人雙掌對拼、內力相搏時更甚。
在此之前，他的確是想等五嶽劍派與魔教兩敗俱傷之時再進軍。
既削弱了五嶽的威脅，也重創魔教勢力。
但在見識到陳牧的真實實力後，他已經意識到了，哪怕自己這次贏了賭約，可未來陳牧帶領的華山派，也必然會成為江湖新的頂級勢力。
原來的平衡已經不復存在。
原定策略必須重新調整。
對方已然是能與自己、沖虛平起平坐的江湖大宗師，更是未來正道武林的定海神針。
這樣的人，絕不能成為少林的敵人，必須儘可能的拉攏。
哪怕做出一定讓步也值得。
可他算盡了江湖格局，算盡了門派利弊，算盡了正邪平衡，甚至算透了陳牧的劍法、內功與心性。
卻唯獨沒算到，陳牧會在對決的關鍵時刻收招，放下勝負之分，以最誅心的方式擊敗自己。
他此前所有的防備、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利弊權衡，在這一刻，竟都顯得如此渺小。
自己身為正道武林公認的魁首，卻反而不如一個年輕晚輩有擔當，有風骨。
自己的堅守和守護，到底，對還是不對？
良久，良久。
他終於緩緩開口，低宣一聲佛號，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溫和，順著山風，傳遍了整座嵩山。
「阿彌陀佛。」
「陳施主心懷正道，不計個人勝負，以萬餘同門性命為先，以正道大局為重，老衲愧不如也。」
「即刻傳令，正道聯軍全體拔營，馳援渾源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