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左冷禪改弦易張
清晨，晨風徐徐。
太室山晨霧還未散盡。
峻極禪院內議事堂，本是嵩山派重地，如今已被改作五嶽劍派議事之所。
正中央的主位上，鋪著明黃色錦緞，左冷禪臉色陰沉，肅然閉目端坐，眼睛周邊青黑之色，較前幾天更為明顯。
主位兩側分設十數張梨花木交椅，左首依次是陸柏、費彬、湯英顎等嵩山十三太保和劉昭。
右首則是華山、恆山、衡山、泰山四派坐席。
今日是五嶽劍派成立後，第一次聯合議事，重要人物盡數到場。
陳牧的座椅，是右首邊第二位，僅次於岳不群，如此安排，足見嵩山派對他的重視。
他隨意看了過去，只覺廳內氣氛十分嚴肅，連晨風吹入庭院的簌簌聲響，都聽得清清楚楚。
恆山三定盡數到場；
衡山派莫大先生和劉正風也都到了；
泰山來的是天門道長和玉璣子。
眾人分坐席上，或垂目捻須，或冷眼環顧，彼此間沒有半句寒暄。
誰也不知道五嶽此番第一次聯合議事，將會掀起什麼動靜，各自心中紛紛盤算。
辰時已至。
左冷禪緩緩睜開眼睛，環顧廳內，見眾人都已到了，方才淡淡開頭，聲音極為平淡，沒了之前的霸道鋒芒：
「今日，乃本派成立之後，首次議事。」
「請諸位前來，一則是要定下本門今後章程，二為商議應對魔教大計。」
「任我行重出黑木崖之事，想必諸位都已耳聞。若其重奪魔教教主之位，勢必再掀風浪，我五嶽劍派必定首當其衝。須得定下萬全之策，共御外敵。」
說罷，他端起茶盞，淺啜一口，垂眸不語，竟是要將這兩個議題，拋給眾人商議。
廳內一時陷入了安靜。
陳牧與岳不群對望一眼，又各自收回目光。
那夜與左冷禪交談完畢後，陳牧回去，也與岳不群細細說了一遍。
岳不群雖也勉強同意，若是魔教向嵩山動手，華山派可以支援，但始終不相信左冷禪會改弦易張。
而且他最關心的，其實是左冷禪對門派事務的安排。
他斷定：
左冷禪絕對不會任由其他四派，還如此前那般各行其是。
多半要借著抵禦魔教的名義，將嵩山十三太保和弟子，安插進其他各派。
他也早就與其他三派掌門商議好了，一旦左冷禪當眾提出此議，定要合力反對。
說實話。
陳牧也無法確定，左冷禪到底會如何行事。
但這畢竟是對方的事情，他不會替對方考慮，也不會當岳不群的馬前卒，更不會耗費心思去揣測。
如今的他，已有充分自信，完全不被焦慮所裹挾，可以分外淡定。
片刻的死寂之後。
天門道長陡然冷笑了一聲。
他本就憋著一肚子火，再加上受傷未愈，今日還是撐著病體前來，而這一切又都是拜左冷禪所賜，心情相當之惡劣。
又聽對方要商議「五嶽劍派章程」「抵禦魔教」，自己卻不拿主意出來，內心更加煩悶暴躁：
「魔教魔教，雖說那任我行重出江湖，可有誰親眼見到？再者說，他得擔心被東方不敗追殺，還得上黑木崖奪權，哪有心思來顧我們？」
「哼！說來說去，無非是想借著抵禦魔教名頭，削減各派掌門權柄，我天門才不上當！」
話里話外，都透露著對左冷禪的嚴重不信任。
左冷禪臉色依舊冷冰冰的，連一丁點變化也沒有，完全看不出他的內心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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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對面坐著的陸柏等一眾嵩山弟子，儘管滿臉怒色，惡狠狠地盯著天門道長，卻居然也全都一言不發。
「天門師侄，你這話可就不對了！」
旁邊的一名白須道人，卻是搶先出言，正是同為泰山派的玉璣子：
「正所謂，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若是現在不提前謀劃應對那任老魔之事，難道要等他重奪教主之位，大軍壓境之時，再去考慮？」
「如今五嶽劍派已然合併，從前的門派名稱、掌門什麼的，便統統不要再提了。」
「再者，左掌門也沒說要削減此前各派掌門權柄，你如此說，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未免有些不大對頭。」
「你！」
天門道長頓時勃然大怒，對著玉璣子怒目而視，原本便紅堂堂的臉龐，更是漲得通紅。
對方和泰山派另外幾個「玉」字輩師叔，早已被左冷禪收買，在並派之時便屢次和他作對。
他本就不善言辭，對方這番話雖是陰陽怪氣，偏偏他竟完全反駁不得，盛怒之下，霍然起身：
「你放屁！」
「你勾結嵩山，背叛本門，還有臉在這裡說三道四？今日我便要代替歷代祖師清理門戶！」
「夠了！」
左冷禪猛地一拍桌案，沉聲喝止。
連岳不群等人，也盡皆看向了天門道長，微微搖頭。
無論如何，這「勾結嵩山」之事，眾人就算心裡再清楚如明鏡，也不合適在此場合公然說出。
天門道長陡然醒悟，惡狠狠瞪了玉璣子一眼，氣呼呼坐下。
片刻的沉默後。
卻聽定閒師太道：
「五嶽劍派結盟百年，本就是為了對抗魔教，護佑正道武林。如今任我行重出江湖，若要向正道武林動手，貧尼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只是，左掌門，天門道長顧慮也不無道理。若是借著對抗魔教之名，行吞併各派、剷除異己之實，貧尼便不能苟同了。」
她這番話雖然說得柔和平靜，不帶半點的火氣，與天門道長之暴怒截然不同。
但廳內的氣氛，又驟然凝重了幾分。
在她下首，恆山定靜、定逸二人微微頷首，顯然極為贊同。
陸柏臉色一沉，便要起身反駁，卻被左冷禪一個冷眼按了回去。
「師太所言極是。」
誰也沒想到，左冷禪聽完這番話後，臉上非但不露半分怒意，反而點了點頭：
「此番五嶽並派，只為合力對抗魔教，保全五嶽道統。岳先生當日所說『並而不並』之事，左某也深為認可。」
「以左某愚見，各派原有傳承、弟子、產業，盡可一概照舊，左某無意插手半分。」
這話一出。
滿廳盡皆震驚。
便是陸柏等嵩山派弟子，也大感愕然。
誰都知道，左冷禪籌謀五嶽並派十餘年，為的就是一統五嶽權柄。如今竟當眾說出，不插手各派之事的話來，實是出乎所有人意料。
唯有陳牧微微一笑，端著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並未覺得半點意外。
無論左冷禪這番話是順勢而為的權宜之計，還是真心實意，至少現在看來，對方是聽進去自己的那番話了。
當然。
他也樂見其成。
若是如此，至少短時間內，五嶽不會再生內亂。
廳內一片寂然。
誰也不知道左冷禪是不是還有什麼謀劃。
他們不敢相信，也不便質疑，因此全都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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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意看了過去，只覺廳內氣氛十分嚴肅，連晨風吹入庭院的簌簌聲響，都聽得清清楚楚。
恆山三定盡數到場；
衡山派莫大先生和劉正風也都到了；
泰山來的是天門道長和玉璣子。
眾人分坐席上，或垂目捻須，或冷眼環顧，彼此間沒有半句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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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冷禪緩緩睜開眼睛，環顧廳內，見眾人都已到了，方才淡淡開頭，聲音極為平淡，沒了之前的霸道鋒芒：
「今日，乃本派成立之後，首次議事。」
「請諸位前來，一則是要定下本門今後章程，二為商議應對魔教大計。」
「任我行重出黑木崖之事，想必諸位都已耳聞。若其重奪魔教教主之位，勢必再掀風浪，我五嶽劍派必定首當其衝。須得定下萬全之策，共御外敵。」
說罷，他端起茶盞，淺啜一口，垂眸不語，竟是要將這兩個議題，拋給眾人商議。
廳內一時陷入了安靜。
陳牧與岳不群對望一眼，又各自收回目光。
那夜與左冷禪交談完畢後，陳牧回去，也與岳不群細細說了一遍。
岳不群雖也勉強同意，若是魔教向嵩山動手，華山派可以支援，但始終不相信左冷禪會改弦易張。
而且他最關心的，其實是左冷禪對門派事務的安排。
他斷定：
左冷禪絕對不會任由其他四派，還如此前那般各行其是。
多半要借著抵禦魔教的名義，將嵩山十三太保和弟子，安插進其他各派。
他也早就與其他三派掌門商議好了，一旦左冷禪當眾提出此議，定要合力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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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牧也無法確定，左冷禪到底會如何行事。
但這畢竟是對方的事情，他不會替對方考慮，也不會當岳不群的馬前卒，更不會耗費心思去揣測。
如今的他，已有充分自信，完全不被焦慮所裹挾，可以分外淡定。
片刻的死寂之後。
天門道長陡然冷笑了一聲。
他本就憋著一肚子火，再加上受傷未愈，今日還是撐著病體前來，而這一切又都是拜左冷禪所賜，心情相當之惡劣。
又聽對方要商議「五嶽劍派章程」「抵禦魔教」，自己卻不拿主意出來，內心更加煩悶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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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這「勾結嵩山」之事，眾人就算心裡再清楚如明鏡，也不合適在此場合公然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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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沉默後。
卻聽定閒師太道：
「五嶽劍派結盟百年，本就是為了對抗魔教，護佑正道武林。如今任我行重出江湖，若要向正道武林動手，貧尼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只是，左掌門，天門道長顧慮也不無道理。若是借著對抗魔教之名，行吞併各派、剷除異己之實，貧尼便不能苟同了。」
她這番話雖然說得柔和平靜，不帶半點的火氣，與天門道長之暴怒截然不同。
但廳內的氣氛，又驟然凝重了幾分。
在她下首，恆山定靜、定逸二人微微頷首，顯然極為贊同。
陸柏臉色一沉，便要起身反駁，卻被左冷禪一個冷眼按了回去。
「師太所言極是。」
誰也沒想到，左冷禪聽完這番話後，臉上非但不露半分怒意，反而點了點頭：
「此番五嶽並派，只為合力對抗魔教，保全五嶽道統。岳先生當日所說『並而不並』之事，左某也深為認可。」
「以左某愚見，各派原有傳承、弟子、產業，盡可一概照舊，左某無意插手半分。」
這話一出。
滿廳盡皆震驚。
便是陸柏等嵩山派弟子，也大感愕然。
誰都知道，左冷禪籌謀五嶽並派十餘年，為的就是一統五嶽權柄。如今竟當眾說出，不插手各派之事的話來，實是出乎所有人意料。
唯有陳牧微微一笑，端著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並未覺得半點意外。
無論左冷禪這番話是順勢而為的權宜之計，還是真心實意，至少現在看來，對方是聽進去自己的那番話了。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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