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拼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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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劍斜指地面,劍身微微嗡鳴。

  天門道長身上長袍,在浩蕩山風中獵獵起伏,紅膛膛的臉上再無半分此前被群嘲時的狼狽,只剩身為泰山掌門的凜然剛直。

  左冷禪看了對方一眼,口中淡淡吐出一字:

  「請!」

  話音剛落。

  天門道長猛然前沖,長劍挽出斗大劍花,一招「峻岭橫空」疾刺而出。

  面對左冷禪。

  他從一開始起便毫不留力。

  對方收買玉璣子等人,挑撥泰山內亂,若非陳牧提前示警,只怕他今日就要喪命於嵩山。

  就算不為了消耗左冷禪內力、相助岳不群擔任五嶽掌門,只為了心底這份憤怒,他也要與左冷禪拼上一場。

  這「峻岭橫空」,是泰山劍法中絕招之一,去勢奇疾而收劍極快,爆發力極強,兼具凌厲沉穩。

  此刻被他豁出全身內力催動,劍風竟帶著隱隱的雷音,一副奔著以命換命的架勢。

  他完全沒想過贏,只想拼儘自己一身修為,能給左冷禪製造多大麻煩,便製造多少。

  看到他這一招來勢兇猛。

  台下群雄轟然叫好。

  玉璣子等人更是臉色一變,深知若憑真實修為,任憑他們幾個,誰也不是天門對手。

  但左冷禪連劍也未出。

  只是身體微動,便輕易避過此招。

  其他被左冷禪收買的群雄,於是在台下陰陽怪氣地起鬨:

  「天門道長這招看起來挺厲害,實際上嘛,屁用也沒有啊……」

  「不錯!還是別丟人現眼了,趕緊認輸下來吧!」

  「這招不好,一點都不好,完全沒力道!」

  天門道長手下弟子建除等人勃然大怒,紛紛上前斥責。

  搗亂者絲毫不怕,直接反唇相譏,雙方彼此對罵,鬧成一團。

  天門道長充耳不聞,劍招越使越急,泰山十八盤劍勢連綿,層層疊疊壓向對手,劍風所過之處,連青石所砌地面都被刮出一道道劃痕。

  可左冷禪卻依舊遊刃有餘,在台上仿若閒庭信步,只憑一雙肉掌,便將他密不透風的劍招盡數化開。

  看到此幕,莫大先生、定閒師太、劉正風等人,都是神色凝重。

  他們也沒想過天門道長能贏。

  可萬萬沒想到,雙方之間差距竟如此之大!

  岳不群已經不搖摺扇了,眉頭微微皺起,似是不忍心看天門如此拼命,不住搖頭嘆息:

  「何必如此,何必……」

  陳牧瞟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繼續凝神觀戰。

  他也看出來了,泰山劍法本以古樸厚重而著稱,故而天門道長也走的剛猛路數。

  但正所謂「飄雨不終朝」。

  剛猛有餘,則韌性自然不足,久戰必潰。

  如今台上二人已交手三四十招,天門道長劍勢已顯遲滯,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混著山風打濕了鬢角。

  反觀左冷禪,此前一直避讓,如今卻掌風翻動,徑直拍向對方劍刃,每一掌落下,都震得天門道長劍招為之一頓。

  他似乎是看出了對方要消耗自己內力,因此刻意為之,偏偏就以內力碾壓。

  天門道長手臂發麻,內腑翻湧,卻依舊咬著牙不肯退後半分。

  他心中已暗自急躁。

  自己第一個上台,就算不能取勝,也決計不能輸得如此乾脆,非得讓左冷禪吃個大虧不可!

  念及於此。

  猛地一聲長嘯,身體騰空而起,長劍倒懸而下,逕取對方頭頂百會大穴。

  「不知死活。」

  左冷禪冷哼一聲,隨手一掌拍出。

  不料對方身在空中,

  竟陡地一個轉身,左肩一矮,長劍自脅下斜刺,更是接連圈轉,劍尖晃動,令人摸不著方位。

  他這一招,乃泰山絕招「石關回馬」,劍招迴環反擊,險中求勝,取的是槍法中回馬槍凌厲反轉之勢。

  陳牧在思過崖洞壁上見過此招。


  但由天門道長使出,卻威力倍增,凌厲奇險猶有過之。

  他心中不由佩服:

  對方身為泰山掌門,手下果有真功夫!

  左冷禪雖然臉上神色不變,但見對方這招,也是心中一驚。

  於是快速變掌,左掌擋住對方長劍來路,右掌拍向對方胸口。

  他本以為自己這招攻守兼備,對方非得回防不可。

  那料天門道長眼中霍然綻出決絕之意,不但不閃不避,速度更加快了幾分。

  胸膛空門大開,手中長劍一抖,詭異躲過對方左掌。

  竟是要以身為餌,拼著挨上一掌,也要將左冷禪重傷!

  繞是左冷禪修為遠高對方,也是猝不及防,驚怒交加之下,只能上身急速後仰。

  嗖!

  劍風在他臉頰掠過。

  嗖!

  劍風在他臉頰掠過。

  與此同時。

  砰!

  天門道長胸膛上也重重挨了一掌。

  當即狂噴一口鮮血,長劍脫手而出,整個人被震得倒飛數丈之遠,摔倒在地。

  落下時已經雙目緊閉,昏迷過去。

  血箭飆射!

  灑在青石板上,令人觸目驚心。

  他的嫡系弟子建除等人,盡皆驚呼衝上,七手八腳地將他抬了下來。

  誰也不料天門道長竟如此剛烈!

  台上的吵鬧嬉笑怒罵聲,瞬間為之一寂。

  岳不群立刻起身,快步奔了過去,臉上滿是焦急緊張之色。

  陳牧雖未上前,卻也深感唏噓。

  自己的提前示警,縱使改變了天門道長的命運,卻未能改變對方性格。只能勉強說,身受重傷,總比喪命強。

  台上左冷禪緩緩撫摸右頰,其上被天門道長的劍氣,劃出了一道極長血痕,從耳邊直至下頜。

  雖不致命,卻也令他顏面大失、心中暴怒。

  暗自打定主意:

  必然不能令下一個上台來的再有可趁之機,須得一開始便痛下殺手。

  神色依舊僵硬,目光掃過台下涼棚,他淡淡開口:

  「還有哪位?」

  岳不群從泰山派涼棚回來,滿臉憂心忡忡之色,看向莫大先生等人嘆道:

  「天門師兄雖性命無礙,但卻需將息數月,哎,岳某於心難忍,兩位,莫如別再比試了?」

  莫大先生緩緩起身,綽起了那把從不離身的胡琴,口中淡然:

  「岳掌門放心,老夫只求耗其內力,不會如天門道長如此拼命。」

  他沒有回應對方「別再比試」之話語。

  事已至此。

  難道還有退讓餘地?

  話音剛落,瘦長身影一晃,便如鬼魅般落在了台上。

  群雄只覺眼前一花,竟沒幾人看清他是如何動的,待看清他那張蠟黃枯瘦的臉龐時,才轟然響起議論聲。

  看對方這副落拓不羈的模樣,身上青布長衫洗得發白,任誰也想不到,竟是一派掌門。

  卻見莫大先生胡琴橫於臂彎之中,緩緩抬眼,聲音蒼涼嘶啞,乾癟癟的:

  「衡山莫大,要向左盟主討教幾招。」

  話音未落,左手胡琴陡然一翻,一柄薄如蟬翼的軟劍,已從內滑出,手腕輕抖,劍影瞬間散開,如漫天雲霧翻湧。

  正是衡山派鎮派絕學:

  百變千幻雲霧十三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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