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拆散五嶽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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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莫大先生心中之糾結，正如陳牧所料的那樣。
雖然陳牧已提前通過劉正風向他告知，左冷禪要推舉岳不群為五嶽掌門。
此是左冷禪「先並派、再奪權」之陰謀，請他務必看清形勢，站穩立場。
可如今岳不群的詢問卻令他陡然醒悟，原來陳牧和岳不群，對待此事的態度，存在根本分歧。
陳牧非但不贊成左冷禪擔任五嶽掌門，更不贊成五嶽並派；
可岳不群卻是贊成五嶽並派，只不過須得由其擔任掌門，而非左冷禪。
眼見眾目睽睽，再看向劉正風，卻見對方微微搖頭，意思很明顯：
衡山派勢單力薄，不能冒著得罪嵩山、華山二派的風險，當這個「出頭鳥」。
莫大很快便有了主意，抬起頭看，環視眾人，聲音蒼涼嘶啞：
「衡山派自祖師爺創派以來，已兩百餘年。老朽無德無能，不能發揚光大衡山一派。可是這兩百多年的基業，又豈能自老朽手中斷絕？」
他此言一出，場上群雄頓時聳動，顯見衡山派是不贊成合併的了。
但左冷禪和岳不群二人，臉上神情依舊是絲毫不變。
陳牧也是不動聲色。
他早知莫大和劉正風雖然感激華山相助之恩，也不願衡山被並，但兩人卻非性格剛毅、敢為人先之輩。
說這番話，大概率只是為了表明立場，而非得罪左、岳二人。
後續更還有補救之言。
他依舊得沉住氣。
須得將五嶽各派立場、左冷禪與劉昭的底牌摸清楚了，才好行事。
因此不著痕跡地向天行、萬鈞公會發了信息，讓他們暫時不要急著動作，等等再說。
果然。
下一刻。
莫大先生話鋒一轉：
「岳先生對我衡山有恩，其人品行事，老朽向來佩服至極。」
「倘若其他各家掌門盡皆贊同並派，而衡山道統也能得以保全，由岳先生擔任五嶽掌門，老朽自然贊同。」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場條件，也未得罪左、岳二人，更未令衡山成為眾矢之的。
群雄中不少人都覺得：
這莫大先生在江湖上名聲不顯，極少露面，但倉促之下能說出這番話來，足見功底，不愧是一派掌門。
岳不群沖莫大先生遙遙拱手，也不知道是表達感謝，還是表示「愧不敢當」。
而莫大先生這番話，也未超出左冷禪所料，他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泰山派天門道長：
「南嶽衡山派對推舉岳先生擔任五嶽掌門之位，是無異見了。東嶽泰山派天門道兄，貴派意思如何？」
天門道長此前在聽到岳不群說話之時，便已意識到不妙。
很顯然。
左、岳二人都贊成五嶽並派。
無論是誰想擔任掌門，但至少在口頭上，都是贊成岳不群擔任掌門。
如今莫大不肯出頭來反對五嶽並派，那即便自己站出來，便能改變局勢麼？
更何況：
此前陳牧已向他示警，讓他小心防範玉璣子等人，而他留心之下，果然發現：
玉璣子、玉磬子、玉音子等人，及其麾下弟子，的確與嵩山派來往密切，私下更相互串聯，蠢蠢欲動。
他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若非提前得知消息，只怕一到嵩山，自己的掌門之位，便要被當眾掀翻。
此次前來，他本欲不帶玉璣子、玉磬子等人，但對方卻是極為憤慨，執意要來。
一則是左冷禪的盟主之令；
二則是「除魔衛道義不容辭」。
他實在壓制不住，只好帶了同樣多數量的麾下弟子，暗自禱告此次嵩山之行，不會有門戶之爭慘案發生。
莫大先生方才之言，更給他提了個醒：
若是五嶽並派不可避免，而泰山派道統也能得以保全，自己又何必螳臂擋車？
五嶽分處天南地北，即便合併，新掌門也無法徹底插手各派之事。
只消不由左冷禪擔任掌門即可。
若是由岳不群擔任，更可借其之力，清除泰山內部玉璣子、玉磬子等親附左冷禪勢力。
念及於此。
他站起身來，抬頭冷冷一笑，聲若洪鐘：
「莫大先生言之有理，若其他各家掌門盡皆贊同並派，而泰山道統也能得以保全，貧道全力支持岳先生擔任掌門！」
岳不群臉上笑容更盛。
也同樣站起身來，沖天門道長躬身行禮，口中連稱「不敢」。
陳牧望向左冷禪和劉昭，卻見其神情依舊絲毫不變，顯然事態發展，都在其預料之中。
卻見左冷禪又望向恆山派定閒師太：
「恆山派定閒師太武功高強，見識不凡，實是我五嶽劍派中最最了不起的人物。所憾師太為方外之人，不喜俗務，否則這五嶽掌門，非是定閒師太莫屬。」
「不知師太對並派及五嶽掌門之事，意下如何？」
定閒與定靜、定逸對望一眼，均知此刻大局已然抵定，衡山、泰山並未強硬反對，便是恆山反對，又能如何？
當下低眉合掌，念了一聲「阿彌陀佛」，緩緩起身。
山風浩蕩，卷得她素色僧袍獵獵微動，臉上既無惶急慍怒，亦無半點侷促。
平和目光掃過台前萬餘群雄，最終落回左冷禪身上，聲音清和溫潤，清清楚楚壓過滿山風聲，一字一句送入了場中每個人耳中：
「恆山派，絕不同意五嶽並派。」
這話一出，全場盡皆譁然。
在場群雄相顧失色。
便是左冷禪、岳不群，甚至是陳牧，也大感意外。
如今四派已然同意並派，共同推舉岳不群為新任掌門，恆山派獨木難支。
左冷禪詢問定閒師太，不過走個過場罷了。
不料對方真的敢冒著得罪左冷禪、岳不群的風險，公開反對。
別的不說。
便衝著對方身為一介女流，竟有如此膽色，場上無數群雄，內心都是極為佩服。
場上一時寂靜無聲。
唯有山風呼嘯不止。
左冷禪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五嶽同氣連枝數百年，師太難道要為了一己門戶之私，拆散五嶽同盟？」
卻見定靜、定逸二人盡皆起身，站在定閒左右兩側，便連恆山派一眾女尼和俗家女弟子，也全都往前涌了數步。
雖然一語不發，但對掌門定閒師太的維護之意，卻極為堅定。
「左盟主言重了。」
定閒師太依舊神色平和，不見半分動怒，雙掌合十，慈眉善目：
「五嶽立派三百餘年，各承祖師道統，各傳獨門武學，但卻同生共死，守望相助。從未因分屬五派，便誤了俠義二字。」
「少林、武當千年傳承，從未與哪家門派合併，難道便不能抗魔衛道了？」
她語氣始終平和，卻字字句句盡皆在理，引人深思：
「且不說祖師道統之事。」
「五嶽各派分處南北，相隔千里。若強行並為一派，莫說號令一統，便是日常行事，怕也要處處掣肘。」
「屆時非但不能一致對外，反倒要先起了門戶之爭、權位之斗，禍起蕭牆。這，難道是左盟主的本意麼？」
此刻莫大先生心中之糾結，正如陳牧所料的那樣。
雖然陳牧已提前通過劉正風向他告知，左冷禪要推舉岳不群為五嶽掌門。
此是左冷禪「先並派、再奪權」之陰謀，請他務必看清形勢，站穩立場。
可如今岳不群的詢問卻令他陡然醒悟，原來陳牧和岳不群，對待此事的態度，存在根本分歧。
陳牧非但不贊成左冷禪擔任五嶽掌門，更不贊成五嶽並派；
可岳不群卻是贊成五嶽並派，只不過須得由其擔任掌門，而非左冷禪。
眼見眾目睽睽，再看向劉正風，卻見對方微微搖頭，意思很明顯：
衡山派勢單力薄，不能冒著得罪嵩山、華山二派的風險，當這個「出頭鳥」。
莫大很快便有了主意，抬起頭看，環視眾人，聲音蒼涼嘶啞：
「衡山派自祖師爺創派以來，已兩百餘年。老朽無德無能，不能發揚光大衡山一派。可是這兩百多年的基業，又豈能自老朽手中斷絕？」
他此言一出，場上群雄頓時聳動，顯見衡山派是不贊成合併的了。
但左冷禪和岳不群二人，臉上神情依舊是絲毫不變。
陳牧也是不動聲色。
他早知莫大和劉正風雖然感激華山相助之恩，也不願衡山被並，但兩人卻非性格剛毅、敢為人先之輩。
說這番話，大概率只是為了表明立場，而非得罪左、岳二人。
後續更還有補救之言。
他依舊得沉住氣。
須得將五嶽各派立場、左冷禪與劉昭的底牌摸清楚了，才好行事。
因此不著痕跡地向天行、萬鈞公會發了信息，讓他們暫時不要急著動作，等等再說。
果然。
下一刻。
莫大先生話鋒一轉：
「岳先生對我衡山有恩，其人品行事，老朽向來佩服至極。」
「倘若其他各家掌門盡皆贊同並派，而衡山道統也能得以保全，由岳先生擔任五嶽掌門，老朽自然贊同。」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場條件，也未得罪左、岳二人，更未令衡山成為眾矢之的。
群雄中不少人都覺得：
這莫大先生在江湖上名聲不顯，極少露面，但倉促之下能說出這番話來，足見功底，不愧是一派掌門。
岳不群沖莫大先生遙遙拱手，也不知道是表達感謝，還是表示「愧不敢當」。
而莫大先生這番話，也未超出左冷禪所料，他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泰山派天門道長：
「南嶽衡山派對推舉岳先生擔任五嶽掌門之位，是無異見了。東嶽泰山派天門道兄，貴派意思如何？」
天門道長此前在聽到岳不群說話之時，便已意識到不妙。
很顯然。
左、岳二人都贊成五嶽並派。
無論是誰想擔任掌門，但至少在口頭上，都是贊成岳不群擔任掌門。
如今莫大不肯出頭來反對五嶽並派，那即便自己站出來，便能改變局勢麼？
更何況：
此前陳牧已向他示警，讓他小心防範玉璣子等人，而他留心之下，果然發現：
玉璣子、玉磬子、玉音子等人，及其麾下弟子，的確與嵩山派來往密切，私下更相互串聯，蠢蠢欲動。
他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若非提前得知消息，只怕一到嵩山，自己的掌門之位，便要被當眾掀翻。
此次前來，他本欲不帶玉璣子、玉磬子等人，但對方卻是極為憤慨，執意要來。
一則是左冷禪的盟主之令；
二則是「除魔衛道義不容辭」。
他實在壓制不住，只好帶了同樣多數量的麾下弟子，暗自禱告此次嵩山之行，不會有門戶之爭慘案發生。
莫大先生方才之言，更給他提了個醒：
若是五嶽並派不可避免，而泰山派道統也能得以保全，自己又何必螳臂擋車？
五嶽分處天南地北，即便合併，新掌門也無法徹底插手各派之事。
只消不由左冷禪擔任掌門即可。
若是由岳不群擔任，更可借其之力，清除泰山內部玉璣子、玉磬子等親附左冷禪勢力。
念及於此。
他站起身來，抬頭冷冷一笑，聲若洪鐘：
「莫大先生言之有理，若其他各家掌門盡皆贊同並派，而泰山道統也能得以保全，貧道全力支持岳先生擔任掌門！」
岳不群臉上笑容更盛。
也同樣站起身來，沖天門道長躬身行禮，口中連稱「不敢」。
陳牧望向左冷禪和劉昭，卻見其神情依舊絲毫不變，顯然事態發展，都在其預料之中。
卻見左冷禪又望向恆山派定閒師太：
「恆山派定閒師太武功高強，見識不凡，實是我五嶽劍派中最最了不起的人物。所憾師太為方外之人，不喜俗務，否則這五嶽掌門，非是定閒師太莫屬。」
「不知師太對並派及五嶽掌門之事，意下如何？」
定閒與定靜、定逸對望一眼，均知此刻大局已然抵定，衡山、泰山並未強硬反對，便是恆山反對，又能如何？
當下低眉合掌，念了一聲「阿彌陀佛」，緩緩起身。
山風浩蕩，卷得她素色僧袍獵獵微動，臉上既無惶急慍怒，亦無半點侷促。
平和目光掃過台前萬餘群雄，最終落回左冷禪身上，聲音清和溫潤，清清楚楚壓過滿山風聲，一字一句送入了場中每個人耳中：
「恆山派，絕不同意五嶽並派。」
這話一出，全場盡皆譁然。
在場群雄相顧失色。
便是左冷禪、岳不群，甚至是陳牧，也大感意外。
如今四派已然同意並派，共同推舉岳不群為新任掌門，恆山派獨木難支。
左冷禪詢問定閒師太，不過走個過場罷了。
不料對方真的敢冒著得罪左冷禪、岳不群的風險，公開反對。
別的不說。
便衝著對方身為一介女流，竟有如此膽色，場上無數群雄，內心都是極為佩服。
場上一時寂靜無聲。
唯有山風呼嘯不止。
左冷禪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五嶽同氣連枝數百年，師太難道要為了一己門戶之私，拆散五嶽同盟？」
卻見定靜、定逸二人盡皆起身，站在定閒左右兩側，便連恆山派一眾女尼和俗家女弟子，也全都往前涌了數步。
雖然一語不發，但對掌門定閒師太的維護之意，卻極為堅定。
「左盟主言重了。」
定閒師太依舊神色平和，不見半分動怒，雙掌合十，慈眉善目：
「五嶽立派三百餘年，各承祖師道統，各傳獨門武學，但卻同生共死，守望相助。從未因分屬五派，便誤了俠義二字。」
「少林、武當千年傳承，從未與哪家門派合併，難道便不能抗魔衛道了？」
她語氣始終平和，卻字字句句盡皆在理，引人深思：
「且不說祖師道統之事。」
「五嶽各派分處南北，相隔千里。若強行並為一派，莫說號令一統，便是日常行事，怕也要處處掣肘。」
「屆時非但不能一致對外，反倒要先起了門戶之爭、權位之斗，禍起蕭牆。這，難道是左盟主的本意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