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真相？
夜色如墨。
唯有山坳里的篝火，在風聲中不住晃動，將兩人的影子投在背後的岩壁上，忽長忽短。
陳牧隨手向篝火丟進一截枯枝，抬眼看向另一側，靜坐怔怔出神的陳英：
「想什麼？」
「嗯？沒什麼。」
陳英似乎被驚了一下，抬起頭，臉上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搖了搖頭。
山風卷著寒意穿過山坳，吹得火苗猛地一竄，她下意識地側身往後一讓：
「怎麼，被左冷禪那番話說動了？準備加入嵩山派，棄暗投明了？」
陳牧平靜地注視著她。
她的雙眸中映照出的火光，亮如明星，笑意里還有幾分攝人心神的嬌憨之意。
對方……
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他收回目光，又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淡淡一笑：
「我要真的改投嵩山，第一個要交的投名狀，就是你的人頭了。」
「你敢？」
陳英手裡的樹枝猛地一頓，炭火濺起，抬眼瞪了過去，可沒撐過片刻，又噗嗤一聲笑了：
「你會嗎？」
陳牧沒接這話，只是沉默了片刻，忽然轉移了話題：
「你現實中，是個什麼樣的人？」
遊戲裡的玩家之間，都是無比默契地避談現實，兩人都知道。
但他還是詢問。
似是要主動打破兩人之間的邊界。
陳英也沒覺得被冒犯，隨手將正在把玩的樹枝扔進火里，看著它在烈焰里蜷曲、碳化，良久才緩緩開口：
「總歸，不是那麼如意就對了。」
「值得嗎？」
「什麼意思？」
她陡然抬眼看向陳牧，眼底火光躍動，但迅疾被壓制了下去：
「什麼值得？你不會真的被左冷禪那些話說動了吧？他是什麼人？這樣的人，說的話能信麼？」
「他放了我們，只是在施恩，是在籠絡，甚至有可能，是在醞釀別的什麼陰謀詭計！」
「別激動。」
陳牧淡淡一笑，又看了她一眼，隨後望向天際，那裡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
「我原本真的以為，綠竹巷截殺之事，是我自擺烏龍。」
「嗯？」
陳英眉峰一挑，連帶著手指也不由一顫，剛剛拎起正準備投入火堆的樹枝，不由自主地垂下了。
熊熊火光，將兩人面容照得明暗不定，更顯得兩人之間的距離無比遙遠。
陳牧沒有看她，只是淡淡開口：
「你還記得，那晚他們圍攻我們的時候，叫喊的是什麼嗎？」
「他們喊了那麼多難聽的話，我又哪裡知道？」
陳英勉強一笑。
「嗯。」
陳牧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當時我誤以為，那些人是你的屬下，是你下令來圍攻我的。但你提醒我仔細聆聽，我很快聽到，他們喊『魔教妖女』，我於是知道，他們是去圍攻你的。」
「可是……」
他終於抬起了頭，平靜注視對方，雖只是淡淡詢問，但聲音卻如驚雷，炸裂在陳英耳畔：
「我翻遍了與何天成的所有聊天記錄，發現我從未和他說過，是你約我去綠竹巷的。」
「所以，嵩山派又是如何事先得知，要抓的是你呢？他們若非事先得知是你，只是抓幾個普通魔教弟子，又豈會掀起那麼大陣仗？」
山風卷著松濤從坳口吹過，把他的話吹得有些散，卻字字都落進了陳英耳朵里，令她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點擊，開啟《諸天武俠世界，只有我知道劇情》的奇妙旅程。
但下一刻。
她又冷笑了起來：
「我明白了，你終究還是懷疑我。」
「我就算要陷害你，又何必和你一起自陷險地？將自己的性命也搭進去？」
陳牧緩緩搖頭：
「因為你是玩家，你有聲望值，不會那麼輕易死掉。」
「因為你要通過和我的同生共死，贏得我的信任，讓我心甘情願地幫你去救人。」
「包括這次，左冷禪是如何知道我們的行蹤？如何看穿我們易容之後的模樣，專程在此等候的？」
「我怎麼知道！」
陳英硬邦邦頂了一句。
夜風漸冷。
周遭只剩下篝火燃燒的輕響。
陳牧沒有理會她的話，而是陷入了沉思，更似在喃喃自語：
「雖然我們一路上都在同行，但你是玩家，你手下還有許許多多的江湖豪傑，當然也有玩家，甚至在嵩山派內部，恐怕也有你的人。」
「你可以通過這種途徑，向左冷禪傳遞消息，進而借對方之手，再次製造危機，甚至，這次多半會捨身救我？」
陳英站起身來，連連冷笑：
「你太自以為是了！」
但陳牧依舊恍若無聞，只是笑了笑：
「也許左冷禪所說的不願當別人的棋子，說的是不願被少林武噹噹棋子，說的是不願被你利用，也是對我所說，不要當別人的棋子。」
「所以他寧肯放過我們二人，也不願被你利用。」
「當然，也有可能，他只是在離間。我上面說的那些，都是個人推測，沒有任何真憑實據。」
「是，或者不是，都不重要了。」
「前方就是潁川，咱們就此別過吧。」
說罷。
他站起身，慢慢走入了黑暗之中。
篝火依舊在黑暗裡跳躍，陳英默默站在原地，閉上了眼睛。
……
過了轘轅關。
陳牧一路晝伏夜出，避開所有集鎮大邑，只走荒山野嶺的小徑。
十餘日輾轉繞行，經潁川、過南陽、入武關，終是踏進了陝西地界。
當遠遠望見華山刺破雲天的蒼勁峰巒時，他懸了一路的心，才終於落了半分。
沿途巡山弟子見了他，先是一愣，隨即紛紛躬身行禮，語氣里滿是掩不住的敬服與欣喜：
「小師叔！你可算回來了！」
「小師叔平安歸來，太好了！」
他一路頷首回應，剛踏入山門，一道身影就風風火火地沖了過來，正是令狐沖。
一見陳牧，他便躬身行禮，喜笑顏開：
「小師叔，您終於回來啦，可想死我啦！」
「對了！」
「師父在正氣堂等你，似乎有事要說。」
陳牧微微頷首，向聞訊紛紛而至的林平之等人點了點頭，便往正氣堂走去。
岳不群端坐於主位之上，依舊是那副儒雅端方的君子模樣，儒衫纖塵不染，手中捻著鬍鬚。
見他進來，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笑意，眼底卻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凝重：
「師弟，一路辛苦，坐吧。」
陳牧躬身行禮，在下首坐定，不等岳不群發問，便主動將洛陽之行的經過講了一遍。
這些事情，他一路上原本就陸續傳遞了消息回來，岳不群也未多加追問，待他說完後，方才沉聲道：
「左冷禪傳來盟主號令，魔教在杭州大批雲集，令五嶽各派，會同前去圍剿。」
「師弟，你怎麼看？」
唯有山坳里的篝火，在風聲中不住晃動，將兩人的影子投在背後的岩壁上，忽長忽短。
陳牧隨手向篝火丟進一截枯枝，抬眼看向另一側，靜坐怔怔出神的陳英：
「想什麼？」
「嗯？沒什麼。」
陳英似乎被驚了一下，抬起頭，臉上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搖了搖頭。
山風卷著寒意穿過山坳，吹得火苗猛地一竄，她下意識地側身往後一讓：
「怎麼，被左冷禪那番話說動了？準備加入嵩山派，棄暗投明了？」
陳牧平靜地注視著她。
她的雙眸中映照出的火光，亮如明星，笑意里還有幾分攝人心神的嬌憨之意。
對方……
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他收回目光，又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淡淡一笑：
「我要真的改投嵩山，第一個要交的投名狀，就是你的人頭了。」
「你敢？」
陳英手裡的樹枝猛地一頓，炭火濺起，抬眼瞪了過去，可沒撐過片刻，又噗嗤一聲笑了：
「你會嗎？」
陳牧沒接這話，只是沉默了片刻，忽然轉移了話題：
「你現實中，是個什麼樣的人？」
遊戲裡的玩家之間，都是無比默契地避談現實，兩人都知道。
但他還是詢問。
似是要主動打破兩人之間的邊界。
陳英也沒覺得被冒犯，隨手將正在把玩的樹枝扔進火里，看著它在烈焰里蜷曲、碳化，良久才緩緩開口：
「總歸，不是那麼如意就對了。」
「值得嗎？」
「什麼意思？」
她陡然抬眼看向陳牧，眼底火光躍動，但迅疾被壓制了下去：
「什麼值得？你不會真的被左冷禪那些話說動了吧？他是什麼人？這樣的人，說的話能信麼？」
「他放了我們，只是在施恩，是在籠絡，甚至有可能，是在醞釀別的什麼陰謀詭計！」
「別激動。」
陳牧淡淡一笑，又看了她一眼，隨後望向天際，那裡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
「我原本真的以為，綠竹巷截殺之事，是我自擺烏龍。」
「嗯？」
陳英眉峰一挑，連帶著手指也不由一顫，剛剛拎起正準備投入火堆的樹枝，不由自主地垂下了。
熊熊火光，將兩人面容照得明暗不定，更顯得兩人之間的距離無比遙遠。
陳牧沒有看她，只是淡淡開口：
「你還記得，那晚他們圍攻我們的時候，叫喊的是什麼嗎？」
「他們喊了那麼多難聽的話，我又哪裡知道？」
陳英勉強一笑。
「嗯。」
陳牧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當時我誤以為，那些人是你的屬下，是你下令來圍攻我的。但你提醒我仔細聆聽，我很快聽到，他們喊『魔教妖女』，我於是知道，他們是去圍攻你的。」
「可是……」
他終於抬起了頭，平靜注視對方，雖只是淡淡詢問，但聲音卻如驚雷，炸裂在陳英耳畔：
「我翻遍了與何天成的所有聊天記錄，發現我從未和他說過，是你約我去綠竹巷的。」
「所以，嵩山派又是如何事先得知，要抓的是你呢？他們若非事先得知是你，只是抓幾個普通魔教弟子，又豈會掀起那麼大陣仗？」
山風卷著松濤從坳口吹過，把他的話吹得有些散，卻字字都落進了陳英耳朵里，令她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點擊，開啟《諸天武俠世界，只有我知道劇情》的奇妙旅程。
但下一刻。
她又冷笑了起來：
「我明白了，你終究還是懷疑我。」
「我就算要陷害你，又何必和你一起自陷險地？將自己的性命也搭進去？」
陳牧緩緩搖頭：
「因為你是玩家，你有聲望值，不會那麼輕易死掉。」
「因為你要通過和我的同生共死，贏得我的信任，讓我心甘情願地幫你去救人。」
「包括這次，左冷禪是如何知道我們的行蹤？如何看穿我們易容之後的模樣，專程在此等候的？」
「我怎麼知道！」
陳英硬邦邦頂了一句。
夜風漸冷。
周遭只剩下篝火燃燒的輕響。
陳牧沒有理會她的話，而是陷入了沉思，更似在喃喃自語：
「雖然我們一路上都在同行，但你是玩家，你手下還有許許多多的江湖豪傑，當然也有玩家，甚至在嵩山派內部，恐怕也有你的人。」
「你可以通過這種途徑，向左冷禪傳遞消息，進而借對方之手，再次製造危機，甚至，這次多半會捨身救我？」
陳英站起身來，連連冷笑：
「你太自以為是了！」
但陳牧依舊恍若無聞，只是笑了笑：
「也許左冷禪所說的不願當別人的棋子，說的是不願被少林武噹噹棋子，說的是不願被你利用，也是對我所說，不要當別人的棋子。」
「所以他寧肯放過我們二人，也不願被你利用。」
「當然，也有可能，他只是在離間。我上面說的那些，都是個人推測，沒有任何真憑實據。」
「是，或者不是，都不重要了。」
「前方就是潁川，咱們就此別過吧。」
說罷。
他站起身，慢慢走入了黑暗之中。
篝火依舊在黑暗裡跳躍，陳英默默站在原地，閉上了眼睛。
……
過了轘轅關。
陳牧一路晝伏夜出，避開所有集鎮大邑，只走荒山野嶺的小徑。
十餘日輾轉繞行，經潁川、過南陽、入武關，終是踏進了陝西地界。
當遠遠望見華山刺破雲天的蒼勁峰巒時，他懸了一路的心，才終於落了半分。
沿途巡山弟子見了他，先是一愣，隨即紛紛躬身行禮，語氣里滿是掩不住的敬服與欣喜：
「小師叔！你可算回來了！」
「小師叔平安歸來，太好了！」
他一路頷首回應，剛踏入山門，一道身影就風風火火地沖了過來，正是令狐沖。
一見陳牧，他便躬身行禮，喜笑顏開：
「小師叔，您終於回來啦，可想死我啦！」
「對了！」
「師父在正氣堂等你，似乎有事要說。」
陳牧微微頷首，向聞訊紛紛而至的林平之等人點了點頭，便往正氣堂走去。
岳不群端坐於主位之上，依舊是那副儒雅端方的君子模樣，儒衫纖塵不染，手中捻著鬍鬚。
見他進來，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笑意，眼底卻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凝重：
「師弟，一路辛苦，坐吧。」
陳牧躬身行禮，在下首坐定，不等岳不群發問，便主動將洛陽之行的經過講了一遍。
這些事情，他一路上原本就陸續傳遞了消息回來，岳不群也未多加追問，待他說完後，方才沉聲道：
「左冷禪傳來盟主號令，魔教在杭州大批雲集，令五嶽各派，會同前去圍剿。」
「師弟，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