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風清揚的震驚（第5更）
令狐沖深吸一口氣，腦子裡再無半分雜念，眼裡只剩下陳牧的身形。
手腕一抖，長劍陡然刺出。
卻不是風清揚方才教他的任何一招。
更與陳牧所知的華山劍法任何一招都截然不同。
沒有半分冗餘動作，，劍刃顫動，嗡嗡有聲，將陳牧上身盡數籠罩在劍光之下，劍勢更預留了好幾種變化。
無論陳牧接下來是擋是躲，他都可隨心所欲地演變施展。
風清揚微微點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在華山後崖隱居多年，遍觀門派弟子，只發現令狐沖一人資質最佳。
對方如今的表現，果然沒有辜負他的期許。
「好劍法！」
陳牧喝了聲彩，手腕翻轉，長劍橫擋，紫霞神功內力盡數灌注劍身，直接攔在對方劍招來路之上。
這一擋不偏不倚，恰好封死了對方劍尖的所有變化。
無論對方接下來如何進攻，也得先撞上他的劍身，與他比拼劍上所帶內勁。
令狐沖卻並不慌張，更未採取守勢，劍勢陡然一變，手腕微沉，長劍貼著陳牧的劍身嗖然滑下，瞬間變刺為削，斬向對方握劍手指。
這一下變招快如閃電，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正是《華山劍法》中的「截劍式」。
陳牧又喝了聲彩：
「好劍法！」
隨即斜身滑步，閃了過去。
頃刻間，令狐沖已連出六招，速度既快，銜接更是自然，充滿了渾然天成的意味。
此刻他腦海中再無固定劍招套路，一劍既出，後著源源傾瀉，靈動飄逸，全無半分滯澀。
即便如此，
陳牧卻也已經瞧出，對方的劍招還是以《華山劍法》為基礎，夾雜著其他門派的個別劍招。
只是在變化銜接間少了斧鑿痕跡而已。
畢竟還是沒學到《獨孤九劍》的初始版令狐沖。
但陳牧所會的劍法已有十餘種之多，在「蹭學」之後，熟練度也已幾乎滿級。
單憑劍招變化，便足以和對方分庭抗禮，甚至猶有過之。
只不過。
既然要「以氣勝劍」，他自然不會單純以劍法應對。
逐漸將《紫霞神功》內力運轉到極致，劍尖末端隱隱發出光芒，臉上紫氣越來越盛，精神愈戰愈長。
猛然厲喝一聲。
一招「蒼松迎客」精確命中對方劍身。
他這一招預判既准，速度又快，勁力更足。
直震得令狐沖手腕發麻，長劍險些脫手而出，心中更是一驚。
急忙閃身後退。
哪知陳牧得勢後毫不相讓，又是一劍劈下，令狐沖只得揮劍奮力擋住，手腕再次傳來巨震。
他嚴格聽從風清揚之命，劍招之上並未附加絲毫內力，故而始終避免和對方劍身相碰。
哪料到陳牧竟能提前預判自己劍招去路，每一劍都精準無比地撞在自己劍身之上，更覺全身都為對方內力所罩，連氣也喘不過來，哪裡還有機會反擊？
如此數招過後。
鏗！
兩劍再次相交，他手臂麻酸難捱，長劍噹啷落地。
陳牧收劍回退兩步，覷了眼眉頭微皺的風清揚，淡淡一笑，開口道：
「師侄。」
「你可再去向你風太師叔請教一番。」
令狐沖滿臉羞慚，倒提長劍，到風清揚面前躬身行禮，口中嚅囁：
「風太師叔，弟子……」
不料風清揚並無絲毫不悅之色，反倒微微頷首，聲音溫和：
「無須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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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夫料敵不明，不知那小子在劍術一道上造詣也如此精湛。他劍招既不輸你，又以內力碾壓，你又如何不敗？」
「且等等，容老夫細思。」
他在華山隱居多年，對派內諸事了如指掌，當然也聽聞了陳牧福州破青城、衡陽挫嵩山種種事跡。
但他並不知道陳牧的劍法造詣、根骨悟性如何。
只是潛意識覺得，岳不群能將令狐沖這等天賦教得蠢如豬牛，所收的師弟，武學造詣、根骨悟性，又能高到哪裡去？
最多不過是和岳不群同樣的心機深沉之輩。
此刻看了陳牧出手，這才知道，自己此前所料有誤。
若對方只是內力過人，倒還罷了，自己傳授令狐沖的劍道理念，足可彌補此等差距。
但對方不但《紫霞神功》已有小成，在劍法造詣上，也隱隱勝過令狐沖一籌。
再讓令狐沖純靠劍招取勝，確實難度極大。
他有心想直接傳授《獨孤九劍》，可又不想讓陳牧聽到。
然而此前自己傳授令狐沖劍道、陳牧主動開口迴避時，自己曾放話說，無須對方迴避。
現在若是再讓對方迴避，或是拉著令狐衝出去傳授、傳音入密之類，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一時之間，
他躊躇不定。
「太師叔……」
令狐沖見他陷入沉吟，緩緩捋著白須，神色間似乎十分為難，忍不住道：
「其實劍氣並無孰輕孰重，不過是一體兩面罷了，無論重劍重氣，只要能以武止戈、護己護人即可。若是說得再宏大些，便是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正所謂，黑貓白貓，抓住老鼠就是好貓。」
「又何必執著於誰對誰錯呢？」
「若是心中存了對錯，那自然便有了分歧，有了紛爭，有了對抗。」
「本門當年的劍氣之爭根源，豈不正是因此？」
風清揚捋著白須的右手陡然一頓，愕然抬起頭來，眼中精光一閃：
「這都是你自己所悟？」
他語氣間雖然是輕描淡寫。
心中實則喜不自勝。
雖則名義上，他是劍宗傳人，但他內心，既不贊同「氣重於劍」，又不認可「劍重於氣」。
當年門派內劍氣之爭之時，他無力說服雙方。
便只能仗著小師叔的身份、《獨孤九劍》的修為，強力彈壓。
可氣宗既不念他之好，劍宗也怪他「不幫自己人」，落得左右為難。
當年玉女峰大比前，將他騙走的計策固然是氣宗所設，但劍宗也未必不知，只是故意不告訴他罷了。
等他回來時，
慘劇已無可挽回。
他即便盛怒，可面對剩餘的寥寥數名氣宗弟子，也無法痛下殺手，令華山派斷了傳承。
從此他明白，「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人心成見，實難破除。
於是才在心灰意冷之下，退隱後崖。
之所以要現身而出，也是不忍心令狐沖這樣一個好苗子，被岳不群、陳牧「氣重於劍」理念所誤。
但聽了令狐沖這番話後，他才陡然發現，對方不但根骨悟性奇高，連見識也是如此超脫。
竟令他有種過了數十年之後，尋得知音般的激動！
老天垂憐！
終不負我風清揚！
竟令我能在如此殘年，尋得如此傳人！
他正激動，不料令狐沖竟坦然搖了搖頭：
「不是。」
「這些都是小師叔教導我的。」
什麼？
風清揚愕然抬頭，臉上的神情如同凝固了一般，半晌反應不過來。
手腕一抖，長劍陡然刺出。
卻不是風清揚方才教他的任何一招。
更與陳牧所知的華山劍法任何一招都截然不同。
沒有半分冗餘動作，，劍刃顫動，嗡嗡有聲，將陳牧上身盡數籠罩在劍光之下，劍勢更預留了好幾種變化。
無論陳牧接下來是擋是躲，他都可隨心所欲地演變施展。
風清揚微微點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在華山後崖隱居多年，遍觀門派弟子，只發現令狐沖一人資質最佳。
對方如今的表現，果然沒有辜負他的期許。
「好劍法！」
陳牧喝了聲彩，手腕翻轉，長劍橫擋，紫霞神功內力盡數灌注劍身，直接攔在對方劍招來路之上。
這一擋不偏不倚，恰好封死了對方劍尖的所有變化。
無論對方接下來如何進攻，也得先撞上他的劍身，與他比拼劍上所帶內勁。
令狐沖卻並不慌張，更未採取守勢，劍勢陡然一變，手腕微沉，長劍貼著陳牧的劍身嗖然滑下，瞬間變刺為削，斬向對方握劍手指。
這一下變招快如閃電，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正是《華山劍法》中的「截劍式」。
陳牧又喝了聲彩：
「好劍法！」
隨即斜身滑步，閃了過去。
頃刻間，令狐沖已連出六招，速度既快，銜接更是自然，充滿了渾然天成的意味。
此刻他腦海中再無固定劍招套路，一劍既出，後著源源傾瀉，靈動飄逸，全無半分滯澀。
即便如此，
陳牧卻也已經瞧出，對方的劍招還是以《華山劍法》為基礎，夾雜著其他門派的個別劍招。
只是在變化銜接間少了斧鑿痕跡而已。
畢竟還是沒學到《獨孤九劍》的初始版令狐沖。
但陳牧所會的劍法已有十餘種之多，在「蹭學」之後，熟練度也已幾乎滿級。
單憑劍招變化，便足以和對方分庭抗禮，甚至猶有過之。
只不過。
既然要「以氣勝劍」，他自然不會單純以劍法應對。
逐漸將《紫霞神功》內力運轉到極致，劍尖末端隱隱發出光芒，臉上紫氣越來越盛，精神愈戰愈長。
猛然厲喝一聲。
一招「蒼松迎客」精確命中對方劍身。
他這一招預判既准，速度又快，勁力更足。
直震得令狐沖手腕發麻，長劍險些脫手而出，心中更是一驚。
急忙閃身後退。
哪知陳牧得勢後毫不相讓，又是一劍劈下，令狐沖只得揮劍奮力擋住，手腕再次傳來巨震。
他嚴格聽從風清揚之命，劍招之上並未附加絲毫內力，故而始終避免和對方劍身相碰。
哪料到陳牧竟能提前預判自己劍招去路，每一劍都精準無比地撞在自己劍身之上，更覺全身都為對方內力所罩，連氣也喘不過來，哪裡還有機會反擊？
如此數招過後。
鏗！
兩劍再次相交，他手臂麻酸難捱，長劍噹啷落地。
陳牧收劍回退兩步，覷了眼眉頭微皺的風清揚，淡淡一笑，開口道：
「師侄。」
「你可再去向你風太師叔請教一番。」
令狐沖滿臉羞慚，倒提長劍，到風清揚面前躬身行禮，口中嚅囁：
「風太師叔，弟子……」
不料風清揚並無絲毫不悅之色，反倒微微頷首，聲音溫和：
「無須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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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夫料敵不明，不知那小子在劍術一道上造詣也如此精湛。他劍招既不輸你，又以內力碾壓，你又如何不敗？」
「且等等，容老夫細思。」
他在華山隱居多年，對派內諸事了如指掌，當然也聽聞了陳牧福州破青城、衡陽挫嵩山種種事跡。
但他並不知道陳牧的劍法造詣、根骨悟性如何。
只是潛意識覺得，岳不群能將令狐沖這等天賦教得蠢如豬牛，所收的師弟，武學造詣、根骨悟性，又能高到哪裡去？
最多不過是和岳不群同樣的心機深沉之輩。
此刻看了陳牧出手，這才知道，自己此前所料有誤。
若對方只是內力過人，倒還罷了，自己傳授令狐沖的劍道理念，足可彌補此等差距。
但對方不但《紫霞神功》已有小成，在劍法造詣上，也隱隱勝過令狐沖一籌。
再讓令狐沖純靠劍招取勝，確實難度極大。
他有心想直接傳授《獨孤九劍》，可又不想讓陳牧聽到。
然而此前自己傳授令狐沖劍道、陳牧主動開口迴避時，自己曾放話說，無須對方迴避。
現在若是再讓對方迴避，或是拉著令狐衝出去傳授、傳音入密之類，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一時之間，
他躊躇不定。
「太師叔……」
令狐沖見他陷入沉吟，緩緩捋著白須，神色間似乎十分為難，忍不住道：
「其實劍氣並無孰輕孰重，不過是一體兩面罷了，無論重劍重氣，只要能以武止戈、護己護人即可。若是說得再宏大些，便是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正所謂，黑貓白貓，抓住老鼠就是好貓。」
「又何必執著於誰對誰錯呢？」
「若是心中存了對錯，那自然便有了分歧，有了紛爭，有了對抗。」
「本門當年的劍氣之爭根源，豈不正是因此？」
風清揚捋著白須的右手陡然一頓，愕然抬起頭來，眼中精光一閃：
「這都是你自己所悟？」
他語氣間雖然是輕描淡寫。
心中實則喜不自勝。
雖則名義上，他是劍宗傳人，但他內心，既不贊同「氣重於劍」，又不認可「劍重於氣」。
當年門派內劍氣之爭之時，他無力說服雙方。
便只能仗著小師叔的身份、《獨孤九劍》的修為，強力彈壓。
可氣宗既不念他之好，劍宗也怪他「不幫自己人」，落得左右為難。
當年玉女峰大比前，將他騙走的計策固然是氣宗所設，但劍宗也未必不知，只是故意不告訴他罷了。
等他回來時，
慘劇已無可挽回。
他即便盛怒，可面對剩餘的寥寥數名氣宗弟子，也無法痛下殺手，令華山派斷了傳承。
從此他明白，「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人心成見，實難破除。
於是才在心灰意冷之下，退隱後崖。
之所以要現身而出，也是不忍心令狐沖這樣一個好苗子，被岳不群、陳牧「氣重於劍」理念所誤。
但聽了令狐沖這番話後，他才陡然發現，對方不但根骨悟性奇高，連見識也是如此超脫。
竟令他有種過了數十年之後，尋得知音般的激動！
老天垂憐！
終不負我風清揚！
竟令我能在如此殘年，尋得如此傳人！
他正激動，不料令狐沖竟坦然搖了搖頭：
「不是。」
「這些都是小師叔教導我的。」
什麼？
風清揚愕然抬頭，臉上的神情如同凝固了一般，半晌反應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