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司藤開機王不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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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南大理,中和居客棧。

  劇組進駐的第三天,還沒有正式開機。

  道具組在院子裡搭景,燈光師在調試角度,導演帶著攝影組去洱海邊看外景。

  葉深沒有跟去,一個人在院子裡轉。

  百年老宅,青磚灰瓦,院子正中央一棵榕樹遮天蔽日,氣根垂落如簾。

  葉深站在樹下,景田從身後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

  「站這兒發什麼呆呢?」

  葉深接過水:「這地方真好。」

  景田點點頭:「是啊,一進來就覺得安靜。」她四處看了看,「老闆說這樹比宅子還老,兩百多年了。」

  葉深沒說話。他在看氣。

  自從覺醒了「玄學布局」,他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

  這院子的氣韻確實好,榕樹根系深入地下,把方圓幾里的地氣都聚過來了。

  選這裡,自然是故意的。

  但聚得太散,留不住。

  氣來了又走,像流水,不聚財,也不聚運。

  他需要改。

  當天晚上,葉深沒有回房間。

  他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然後回到車上,從行李箱夾層里拿出一個小布包。

  布包里是三樣東西,塊拇指大的墨玉,一把銅錢,一小包硃砂粉。

  墨玉是他在潘家園淘的,老玉,有年頭了。

  銅錢是五帝錢,順治、康熙、雍正、乾隆、嘉慶。

  硃砂粉是中藥店買的,天然硃砂,不是化工的。

  這三樣東西,他從決定拍《司藤》就開始準備了。

  葉深走到榕樹東側,蹲下來,用手摸了摸青石板邊緣的泥土。

  這塊石板是院子的「氣口」,氣從這裡進來,也從這裡散出去。

  他從布包里取出一枚順治銅錢,用紅繩穿好,塞進石板和泥土之間的縫隙里,然後用腳踩實。

  銅錢入土三寸,上面蓋著石板,肉眼看不見。

  氣口被封住了。

  氣只進不出。

  他又走到西南角的水缸前。

  水缸里養著睡蓮,水很清,但水面太靜。

  靜水不流,氣就不動。

  他從布包里取出那塊墨玉,用紅繩系住,輕輕沉入水底。

  墨玉沉下去,水面起了一圈細紋,很快又平了。

  但水底的暗流開始動了,墨玉是活的,能引水,也能引氣。

  然後是院門口的一對石鼓。

  石鼓是鎮宅的,但鎮得太死,外面的氣進不來。

  葉深從布包里取出一小撮硃砂粉,趁四下無人,在左邊石鼓的底座上畫了一道符。

  符很小,小到不趴在地上看不見,畫完,他用鞋底蹭了蹭,把多餘的粉末蹭掉,只剩一道淺淺的紅痕。

  石鼓的「鎮」變成了「引」。

  外面的氣,會被引進來。

  景田從房間裡出來,看見他又蹲在榕樹下面,手裡拿著什麼東西往石板縫裡塞。

  「你幹嘛呢?」她走過去。

  葉深抬頭,笑了笑:「隨便看看。」

  景田在他旁邊蹲下來,看見他手裡捏著一枚銅錢。

  銅錢很舊,字都快磨平了,但她還是認出了上面的字,順治通寶。

  「你哪兒來的這東西?」

  「潘家園淘的。」葉深把銅錢塞進石板和泥土之間的縫隙里,用腳踩實,又用泥土蓋住邊緣。

  從外面看,什麼痕跡都沒有。

  景田看著他做完這一切,沒有追問。她只是問:「你這兩天,在院子裡轉來轉去,就是在弄這些?」

  葉深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你還記得我之前說,要幫你解決借運的問題嗎?」

  景田點頭。

  「這個院子,就是第一步。」

  景田愣了一下。

  葉深指了指青石板的方向:「那塊石板下面,我放了一枚順治銅錢。水缸底下有塊墨玉,院門口的石鼓我用硃砂畫了道符,你化妝間窗台上還有一枚雍正通寶。石板路下面還有康熙和乾隆。五帝錢,五個方位,把整個院子的氣韻都改了。」

  景田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她看著葉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什麼時候會這些的?」

  葉深想了想:「說來話長,你就當我是自學的。」

  景田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她慢慢開口,「你在這院子裡放這些東西,是為了幫我解決借運問題?」

  葉深解釋了一番,一開始以為解除了合約就可以解決借運問題。

  但是萬萬沒有想到,對方還有風水布局。不破不立不行。

  葉深點頭:「這個院子是聚氣之地。我改了一下,讓氣聚過來之後自然散掉。」

  景田消化了一會兒這個信息。

  「那……如果他們發現了呢?」

  葉深想了想:「不會的。」

  「為什麼這麼肯定?」

  葉深沒有立刻回答。他抬頭看著頭頂的榕樹,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

  「玄學這行,有一句話,叫王不見王。」他慢慢說,「意思是,真正的高手,不會當面鑼對面鼓地干。大家各為其主,各自施展手段,誰也不跟誰正面衝突。最後看結果,你贏了,就是我輸了。我贏了,就是你輸了。」

  景田若有所思:「就像下棋?」

  「對,就像下棋。」葉深點頭,「你走你的棋子,我走我的棋子。你看不到我的棋,我也看不到你的棋。最後誰贏了,誰輸了,棋盤上見。技不如人就是認賭服輸。不會找上門,面對面鬥狠。」

  景田想了想:「那你現在做的這些,相當於就是你的棋子?」

  葉深笑了:「對。很小的棋子,小到對方根本注意不到。」

  「那如果他們注意到了呢?」

  葉深看著遠處的蒼山,慢慢說:「我不破他們的局,我只改自己的地。他們來查,只會覺得你的氣運自然消散了,不會想到有人動了手腳。」

  「為什麼?」

  「因為我動的手腳太自然了。」葉深指了指腳下的青石板,「這塊石頭本來就鬆了,我只是往裡面塞了枚銅錢。水缸里的水本來就不多,我只是加了點水。石鼓本來就是歪的,我只是轉了半圈。每一處改動,都像是自然發生的。就算他們拿著羅盤來測,也只會覺得這院子本來就是這樣的。」

  景田看著那些被他動過的地方,從外面看,什麼都看不出來。

  「那如果他們覺得你的氣運自然消散了,會怎麼樣?」

  葉深想了想:「他們會覺得你沒有價值了。」

  「然後呢?」

  「然後他們會去找下一個。」

  景田的臉色微微變了:「下一個是誰?」

  葉深搖頭:「我不知道。」

  這是實話。

  他不知道大師下一個目標是誰,不知道他們在接觸誰,不知道他們的計劃是什麼。

  他能做的,只是把眼前這步棋走好。

  景田看著他,忽然問:「你怕不怕?」

  葉深想了想:「其實,有一點。」

  景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笨蛋深,」她輕聲說,「謝謝你,為我做了那麼多。」

  葉深看著她,心裡湧起一陣暖流。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走吧,明天開機了,今天好好休息。」

  景田點點頭,兩個人慢慢往回走。走了幾步,她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那棵榕樹,又看了看葉深。

  忽然間覺得自己遇上葉深,是莫大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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