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不夜天城孟子義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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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深弟弟,記得姐永遠在等待你的回覆,即便你否決了,我還是會問。這個事情我不爭取,一定不會發生。」

  葉深看著劉藝菲的簡訊眉頭皺到一起。

  「笨蛋深,什麼事情讓你心煩呢?」景田走了過來。

  「沒事,走吧,開拍了。」

  葉深慌忙收起來手機。

  貴州都勻,秦漢影視城。

  今天是《陳情令》全劇最核心的一場戲,不夜天城血戰,師姐擋劍。

  葉深站在司馬門內的主廣場上,仰頭看著那座高大的城樓。

  秦漢風格的重檐宮殿,朱紅柱子,青灰瓦片,石質台階一層層往上延伸。

  此刻廣場上空無一人,只有工作人員在緊張地布置著滿場的狼煙、散落的兵器、燃燒的燈籠架。

  他閉著眼睛,在腦海里一遍遍過這場戲的每一個細節。

  高台之上,是魏無羨被百家圍剿的位置。

  廣場中央,是藍忘機被眾人阻攔的地方。

  側邊的迴廊階梯,是師姐江厭離衝上來的動線。

  高低差,製造壓迫感。

  火光煙霧,烘托絕望氛圍。

  「甜甜,你怎麼起這麼早?不是讓你多睡一會兒?」

  葉深接過她遞來的保溫杯,裡面是熱騰騰的咖啡。

  景甜眨眨眼:「我得親眼看看我老公第一次當導演怎麼工作的。」

  葉深笑了,摸摸景田秀髮:「那你找個好位置,別被擠著。」

  景甜點點頭,走到監視器後面,搬了個小板凳坐下。

  上午八點,群演到位。

  廣場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百家修士,烏泱泱一片。煙霧機開始工作,白色的濃煙瀰漫開來。

  燈光組調好暗紅色調,火光閃爍的效果打在每個人臉上。

  葉深站在監視器後面,拿著對講機,聲音沉穩:「各組準備,航拍就位,搖臂就位,跟拍組各就各位。第一鏡,百家圍剿,全景。」

  場記板打響。

  航拍器升空,鏡頭緩緩推進。

  廣場上,數百名群演齊聲吶喊:

  「殺了他!為仙門除害!」

  「魏無羨!你修煉詭道,屠戮生靈,人人得而誅之!」

  聲浪如潮,在宮牆間迴蕩。

  葉深盯著監視器,微微皺眉。

  「咔。」

  他拿起對講機:「群演組,情緒再激烈一點。你們不是來開會的,是來殺人的。重來一遍。」

  第二遍,開始。

  這一次,群演的聲音更響,更憤怒,帶著真實的恨意。

  五次過後,葉深點頭:「好,這條過。準備第二鏡,魏無羨登場。」

  肖戰被威亞吊上高台。

  他一身黑衣,長發散亂,站在城樓邊緣,俯瞰著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

  那一刻,他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不再是肖戰,是魏無羨。

  葉深看著監視器,拿起對講機。

  「戰戰,準備——三、二、一,開始!」

  肖戰仰天狂笑,那笑聲裡帶著癲狂,帶著絕望,還有一種燃燒般的光芒。

  「誅我?你們也配?」

  群演再次吶喊,聲浪如山呼海嘯。

  藍忘機(王一博)從人群中衝出來,仰頭看著高台上的人,聲音急切,帶著壓抑不住的痛心:「魏嬰,別再執迷不悟了!」

  肖戰低頭看他,那眼神里有淚光,有掙扎,但更多的是決絕:「執迷不悟?到底是誰執迷不悟!」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質問,帶著控訴:「我保護我想保護的人,我做錯了什麼?」

  人群中,金子勛衝出來,指著高台怒吼:「你殘害金子軒,罪無可赦!」

  肖戰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的聲音變得沙啞,帶著哭腔:「不是我殺的……不是我!」

  那一刻,監視器後面的景甜,眼眶忽然紅了。


  「咔!」

  葉深喊停。

  他走到監視器前,把剛才那段回放看了兩遍。然後拿起對講機:「戰戰,下來看一下。」

  肖戰被威亞放下來,小跑過來。

  王一博也跟過來,站在旁邊。

  葉深指著屏幕:「你看這裡,金子勛說完『罪無可赦』之後,你的反應是對的,但節奏可以再慢一點。先愣住,讓觀眾看到你被擊中的瞬間,再說『不是我殺的』,接台詞不要著急。」

  肖戰認真看著,點點頭。

  「還有,」葉深看向王一博,「你剛才那句『魏嬰』,情緒是對的,但位置可以再往前一點。你要讓觀眾感覺到,你想衝上去,但是被人群死死攔住。身體要有掙扎的痕跡。」

  王一博點頭:「明白了,葉導。」

  「再來一遍。」

  第二遍,第三遍,肖戰的節奏調整了。

  金子勛那句「罪無可赦」落下,他整個人像被雷擊中,愣在原地。

  那一秒的靜止里,所有的情緒都在眼睛裡,震驚,痛苦,無助,還有一絲崩潰前的掙扎。

  然後他才開口,聲音沙啞:「不是我殺的……不是我……」

  監視器後面,景甜握緊了手裡的保溫杯。

  她忍不住看向葉深。

  葉深站在監視器前,目光專注,眉頭微蹙,手裡的對講機隨時準備拿起。

  他的側臉在監視器的微光里,線條分明,眼神銳利。

  那一刻,景甜忽然覺得,自己的男人,好帥。

  不是平時那個和她打打鬧鬧的笨蛋深,是站在片場中央、掌控一切的葉導。

  她悄悄站起來,拿起另一個保溫杯,走到他身邊,遞過去。

  「喝水。」

  葉深接過,眼睛還盯著監視器,隨口說:「謝謝。」

  景甜沒走,就站在他旁邊,看著屏幕。

  過了一會兒,她又問:「餓不餓?我帶了吃的。」

  葉深轉頭看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這是……要給我當助理?」

  景甜臉微微一紅,瞪他一眼:「我是怕你累著!不識好人心。」

  旁邊的工作人員偷偷笑起來。

  有人小聲說了一句:「景甜姐對葉導真好。」

  另一個人接話:「那可不,人家是老闆娘。」

  景甜聽到了,耳朵尖紅了一下,假裝沒聽見,繼續站在葉深旁邊。

  但從那之後,「老闆娘」這個稱呼,開始在片場悄悄流傳。

  下午三點,最重要的戲份來了。

  師姐江厭離登場。

  孟子義已經換好了戲服,站在側邊的迴廊里。

  她的妝造刻意做得有些狼狽,頭髮微亂,衣衫沾了灰塵,臉上帶著一路奔跑後的汗水和淚痕。

  葉深走過去,看著她。

  「子義,這場戲是你全劇的高光時刻。從入場到擋劍,再到最後死在魏無羨懷裡,你要讓所有人記住這個瞬間。」

  孟子義深吸一口氣,點頭:「葉導,我準備好了。」

  葉深又說:「擋劍的時候,不要演犧牲的目的,要演本能的出手。你腦子裡沒有『我要救他』,只有『他不能死』那種毅然決然。那種下意識衝上去的反應,才是最動人的。」

  孟子義眼眶微微泛紅,點頭。

  「各就各位——開始!」

  人群混亂,推搡,吶喊。

  一個瘦弱的身影從人群縫隙中擠出來,踉蹌著朝高台跑去。

  「阿羨……阿羨……」

  孟子義的聲音虛弱,帶著哭腔,被周圍的喧囂淹沒,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魏無羨的耳朵。

  高台上,肖戰渾身一震。

  他猛地轉頭,看向那個熟悉的身影,聲音發緊:「師姐?你怎麼會在這裡?」

  孟子義踉蹌著往前跑,臉上帶著淚,卻努力扯出一個笑容:「我來找你……我來找你回家……」

  監視器後面,景甜的眼眶已經紅了。


  就在這一刻,人群中一個修士猛地舉起劍,朝魏無羨刺去。

  「妖邪受死!」

  孟子義看見了。

  那一瞬間,沒有任何猶豫。

  她猛地撲上去,用身體擋在魏無羨面前。

  「不要……」

  劍入體。

  孟子義整個人僵住,低頭看著那把刺入腹部的劍,嘴角溢出鮮血。

  「咔!」葉深猛地站起來,「這條過!救護組!」

  但他沒有喊停拍攝,幾個機位還在繼續捕捉現場的反應。

  肖戰瞳孔驟縮,一把抱住孟子義,聲音撕心裂肺:「師姐……」

  孟子義躺在他懷裡,口中帶血,氣息微弱。

  她抬起手,輕輕觸碰肖戰的臉頰,嘴角彎起一個虛弱的笑容:「阿羨……別怕……」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師姐在……師姐護著你……」

  「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

  「別再……受委屈了……」

  她的手輕輕撫過他的臉頰,像小時候無數次那樣。

  「阿羨……要……好好活著……」

  手,滑落。

  肖戰抱著她,渾身顫抖,淚水奪眶而出。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師姐……師姐你別睡……你看看我……我是阿羨啊……」

  然後,他仰天嘶吼:「為什麼……為什麼是你……」

  那聲音里有無盡的絕望,有無邊的憤怒,有被全世界拋棄後的崩潰。

  監視器後面,景田發現自己不自知掉下來一滴眼淚。

  然後她看向葉深。

  葉深站在那裡,目光如炬,死死盯著監視器。

  他的手握著對講機,眉頭緊鎖,嘴角抿成一條線。

  他在等。

  等肖戰把這場戲情緒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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