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薪柴灼體
到此為止了？
李道竹的大腦短暫空白。
下一秒，那股空白被狠戾取代。
前世，孤身面對兩位雙一流煉丹坤修，被視為保研丹人材的自己尚且一步不退。
放棄？
不存在。
死也得死出價值，為下次入夢搏一線生機。
他指節發白，攥緊鐮刀。
餘光鎖死那尊蒙眼比丘尼，腳步放緩，如履薄冰般向側後方繞去。
倘若這尼姑庵里真有「巢核」。
不在她身上，就必定在她身後的遮擋之物中。
蒙眼比丘尼紋絲不動。
仿佛一尊真正的泥塑木偶。
一步，兩步......
當視線觸及身後景象的瞬間，李道竹的呼吸猛地一窒。
沒有佛像，沒有供桌，沒有蒲團。
唯有一口豎棺，孤零零立在陰影里，散發著陳腐的寒氣。
而棺材內部，是一張蒼白熟悉的面孔。
「娘？」
刺骨的寒意，順著尾椎直衝天靈。
【「巢核」已出現】
【首次錨定消耗薪柴：0】
【是否錨定？】
撞擊聲愈發急促、沉重。
更有隨時可能暴起的肉山。
他壓根就沒得選。
「是！」
豎棺里，「沈氏」睜開雙目。
眼眶中並無眼珠，只有兩朵幽綠磷火。
忽地。
一根根肋骨扯碎布料，宛如巨獸那滿是利齒的猙獰口腔。
胸腹處除了白骨，血肉內臟竟全部消失不見。
下一刻。
肋齒驟然撐開、伸長。
李道竹反應不及，被一口吞噬，當即失去意識。
【「巢核」已錨定，魘染加深】
哐！
棺蓋合攏。
正殿內響起一聲低嘆。
蒙眼比丘尼雙手合十，撲簌著化作滿地灰燼。
灰燼中。
一張泛著微微金芒的古舊書頁若隱若現——
《佛為首迦長者說業報差別經》
......
「少東家？」
李道竹被人輕輕晃醒。
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從夢中回來了，身上還披著棉襖。
藥鋪夥計阿武穿著單薄的短褐，正蹲在瓦盆邊添紙錢。
「阿武哥有心了。」
阿武撓著頭：「少東家叫我阿武就行。」
李道竹將棉襖還給阿武，拍了拍他的肩膀：「去鋪子裡吧，有什麼事多幫我留意著。」
等阿武離開。
李道竹摘下手套，眉頭緊皺。
錨定巢核後，魘染程度再次加深。
而原本銅錢大小的兩塊暗斑現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整個右掌徹底化作淺黑色。
夢中的提示，也轉變成可在現實查看的面板。
【李道竹：夢魘行者】
【魘染：3/5】
【薪柴：1】
【可灼之項：體魄（需薪柴1），靈覺（需薪柴2）】
【可燦之技：無】
【可煅之物：鏽跡斑斑的鐮刀】
【最遲於三日後再入夢魘】
「總算不用每天都被拉進夢魘了。」李道竹略微鬆了口氣。
面板並不複雜。
唯獨【體魄】和【靈覺】後面沒跟數字，讓他一時間有些疑惑。
面板是他最大的依仗。
如果不清楚效果，在危機四伏的夢魘世界，就是拿命在開玩笑。
「正好有1薪柴，要不試試？」
恰在此時。
院外傳來一陣肆意的笑聲。
李道竹戴好手套，抬眼望去，卻是那些抽大煙的族人又來了。
不過這次。
他們並沒有像之前那般聚在檐下，而是徑直走入靈堂中。
「阿竹，過會就要給叔母起靈下葬，哥幾個也幫你張羅了三天，你看？」
「宏偉哥，你的意思是？」
李宏偉笑著搓了搓手指：「哥哥們也不多要，你給個五百兩意思意思就行，放心，叔母的事保准辦得漂漂亮亮。」
五百兩？
以如今銀子的購買力，一兩相當於前世的三百塊。
張口就是十五萬！
與吃絕戶有什麼區別？
李道竹心中嗤笑，既然你漫天要價，那就給你看看什麼叫落地還錢。
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站起來，走到院子中。
那幾人不明所以，連忙跟上。
「十兩。」
李宏偉瞪大了眼：「多少？」
「九兩。」
「你小子在耍我們？」
「八兩。」
幾人大怒，當場擼起袖子。
他們仗著李宏偉的爺爺是李家族老，聚在一起吃喝嫖賭、遊手好閒，兩年前還吸食雅片染上毒癮。
但一兩上等雅片賣六兩銀子。
他們自然消費不起，平日裡都抽些摻有大量雜質的劣等貨解饞，身子骨怕是早就被掏空了。
李道竹絲毫不懼。
雖然年齡吃虧，又在夢魘世界經歷兩次死亡，導致身體也虛得厲害，但他前世專門練過搏擊，這幾天更是在生死中反覆磨礪。
即便對方人多。
真動起手來，未必會輸。
何況......
「灼體。」
【薪柴-1，當前薪柴：0】
面板提示的瞬間。
右掌當即生出一股難以忍受的灼燒感，就像將手伸入滾燙的油鍋，被炸得皮開肉綻、筋骨脆鳴。
幸好。
這股集中在右掌的劇痛，轉眼間擴散到全身，被稀釋成微弱的刺感。
隨之帶來的。
是樸素的，超乎以往的力量。
李道竹握了握拳，多日以來凝重的面孔，終於顯露出一絲笑意。
計劃通。
「只敢犬吠嗎？七兩。」
李宏偉被李道竹眼中的輕蔑激怒，喝道：「哥幾個揍他，出了事老子擔著！」
說罷，第一個出拳砸向李道竹。
李道竹不閃不避，側臉硬吃一拳，微髒。
很好，防禦力也有加強。
這樣的話，下次再進入夢魘世界，可操作性就太大了。
李道竹五指猛然攥緊。
指關節發出連串脆響。
略微思量後，最終化拳為掌。
還在發愣的李宏偉，當即捂著肚子栽倒在地，鼻涕眼淚一股腦涌了出來。
其餘人凶神惡煞的表情，瞬間呆滯在臉上。
他們只擅長欺軟，但是怕硬啊！
結局自不必多說。
李道竹三下五除二。
不費吹灰之力，幾個菸鬼全都躺在地上連連哀嚎。
「還要銀子花嗎？」李道竹蹲到李宏偉身邊，拍拍他的臉。
「我爺爺......啊！」
李宏偉話沒說完，腹部又挨了一下，差點連隔夜飯都噴出來。
「竹哥、竹爺！別打了！」
「不敢要銀子了！」
這可不是正確答案。
李道竹嘆氣道：「你得要。」
「啊？」
李宏偉有些懵，試探道：「那就......竹爺您說的七兩？」
「不算太笨。」
李道竹將他從地上親切地提了起來。
「聽好了，等葬禮結束，你們這樣......」
交代完。
他從口袋中摸出七兩碎銀。
在眾菸鬼震驚拜服的目光下，將其揉搓成一根小銀棍，放入李宏偉手中。
「明白了嗎？」
「明白！保證明白！」
......
葬禮一切順遂。
李道竹親手將刻著「李門沈氏」的牌位擺入祠堂，三跪九叩。
心裡默默念道：
「既占此身，自當承其因果。」
「爹娘，你們放心吧，我定會好好活下去。」
孝子宴後。
賓客逐漸散去。
李秋玲還有些不放心，被李道竹勸走了。
只請族老們暫留。
「晚輩李道竹有冤，請族老們做主！」
三位李姓族老互相對視一眼。
「阿竹，你先說。」
李道竹義憤填膺，指向躍躍欲試的李宏偉等人。
「他們打我，還搶我銀子！」
李道竹的大腦短暫空白。
下一秒，那股空白被狠戾取代。
前世，孤身面對兩位雙一流煉丹坤修，被視為保研丹人材的自己尚且一步不退。
放棄？
不存在。
死也得死出價值，為下次入夢搏一線生機。
他指節發白，攥緊鐮刀。
餘光鎖死那尊蒙眼比丘尼，腳步放緩，如履薄冰般向側後方繞去。
倘若這尼姑庵里真有「巢核」。
不在她身上，就必定在她身後的遮擋之物中。
蒙眼比丘尼紋絲不動。
仿佛一尊真正的泥塑木偶。
一步，兩步......
當視線觸及身後景象的瞬間，李道竹的呼吸猛地一窒。
沒有佛像，沒有供桌，沒有蒲團。
唯有一口豎棺，孤零零立在陰影里，散發著陳腐的寒氣。
而棺材內部，是一張蒼白熟悉的面孔。
「娘？」
刺骨的寒意，順著尾椎直衝天靈。
【「巢核」已出現】
【首次錨定消耗薪柴：0】
【是否錨定？】
撞擊聲愈發急促、沉重。
更有隨時可能暴起的肉山。
他壓根就沒得選。
「是！」
豎棺里，「沈氏」睜開雙目。
眼眶中並無眼珠，只有兩朵幽綠磷火。
忽地。
一根根肋骨扯碎布料，宛如巨獸那滿是利齒的猙獰口腔。
胸腹處除了白骨，血肉內臟竟全部消失不見。
下一刻。
肋齒驟然撐開、伸長。
李道竹反應不及，被一口吞噬，當即失去意識。
【「巢核」已錨定，魘染加深】
哐！
棺蓋合攏。
正殿內響起一聲低嘆。
蒙眼比丘尼雙手合十，撲簌著化作滿地灰燼。
灰燼中。
一張泛著微微金芒的古舊書頁若隱若現——
《佛為首迦長者說業報差別經》
......
「少東家？」
李道竹被人輕輕晃醒。
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從夢中回來了，身上還披著棉襖。
藥鋪夥計阿武穿著單薄的短褐，正蹲在瓦盆邊添紙錢。
「阿武哥有心了。」
阿武撓著頭：「少東家叫我阿武就行。」
李道竹將棉襖還給阿武，拍了拍他的肩膀：「去鋪子裡吧，有什麼事多幫我留意著。」
等阿武離開。
李道竹摘下手套，眉頭緊皺。
錨定巢核後，魘染程度再次加深。
而原本銅錢大小的兩塊暗斑現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整個右掌徹底化作淺黑色。
夢中的提示，也轉變成可在現實查看的面板。
【李道竹：夢魘行者】
【魘染：3/5】
【薪柴：1】
【可灼之項：體魄（需薪柴1），靈覺（需薪柴2）】
【可燦之技：無】
【可煅之物：鏽跡斑斑的鐮刀】
【最遲於三日後再入夢魘】
「總算不用每天都被拉進夢魘了。」李道竹略微鬆了口氣。
面板並不複雜。
唯獨【體魄】和【靈覺】後面沒跟數字，讓他一時間有些疑惑。
面板是他最大的依仗。
如果不清楚效果，在危機四伏的夢魘世界，就是拿命在開玩笑。
「正好有1薪柴，要不試試？」
恰在此時。
院外傳來一陣肆意的笑聲。
李道竹戴好手套，抬眼望去，卻是那些抽大煙的族人又來了。
不過這次。
他們並沒有像之前那般聚在檐下，而是徑直走入靈堂中。
「阿竹，過會就要給叔母起靈下葬，哥幾個也幫你張羅了三天，你看？」
「宏偉哥，你的意思是？」
李宏偉笑著搓了搓手指：「哥哥們也不多要，你給個五百兩意思意思就行，放心，叔母的事保准辦得漂漂亮亮。」
五百兩？
以如今銀子的購買力，一兩相當於前世的三百塊。
張口就是十五萬！
與吃絕戶有什麼區別？
李道竹心中嗤笑，既然你漫天要價，那就給你看看什麼叫落地還錢。
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站起來，走到院子中。
那幾人不明所以，連忙跟上。
「十兩。」
李宏偉瞪大了眼：「多少？」
「九兩。」
「你小子在耍我們？」
「八兩。」
幾人大怒，當場擼起袖子。
他們仗著李宏偉的爺爺是李家族老，聚在一起吃喝嫖賭、遊手好閒，兩年前還吸食雅片染上毒癮。
但一兩上等雅片賣六兩銀子。
他們自然消費不起，平日裡都抽些摻有大量雜質的劣等貨解饞，身子骨怕是早就被掏空了。
李道竹絲毫不懼。
雖然年齡吃虧，又在夢魘世界經歷兩次死亡，導致身體也虛得厲害，但他前世專門練過搏擊，這幾天更是在生死中反覆磨礪。
即便對方人多。
真動起手來，未必會輸。
何況......
「灼體。」
【薪柴-1，當前薪柴：0】
面板提示的瞬間。
右掌當即生出一股難以忍受的灼燒感，就像將手伸入滾燙的油鍋，被炸得皮開肉綻、筋骨脆鳴。
幸好。
這股集中在右掌的劇痛，轉眼間擴散到全身，被稀釋成微弱的刺感。
隨之帶來的。
是樸素的，超乎以往的力量。
李道竹握了握拳，多日以來凝重的面孔，終於顯露出一絲笑意。
計劃通。
「只敢犬吠嗎？七兩。」
李宏偉被李道竹眼中的輕蔑激怒，喝道：「哥幾個揍他，出了事老子擔著！」
說罷，第一個出拳砸向李道竹。
李道竹不閃不避，側臉硬吃一拳，微髒。
很好，防禦力也有加強。
這樣的話，下次再進入夢魘世界，可操作性就太大了。
李道竹五指猛然攥緊。
指關節發出連串脆響。
略微思量後，最終化拳為掌。
還在發愣的李宏偉，當即捂著肚子栽倒在地，鼻涕眼淚一股腦涌了出來。
其餘人凶神惡煞的表情，瞬間呆滯在臉上。
他們只擅長欺軟，但是怕硬啊！
結局自不必多說。
李道竹三下五除二。
不費吹灰之力，幾個菸鬼全都躺在地上連連哀嚎。
「還要銀子花嗎？」李道竹蹲到李宏偉身邊，拍拍他的臉。
「我爺爺......啊！」
李宏偉話沒說完，腹部又挨了一下，差點連隔夜飯都噴出來。
「竹哥、竹爺！別打了！」
「不敢要銀子了！」
這可不是正確答案。
李道竹嘆氣道：「你得要。」
「啊？」
李宏偉有些懵，試探道：「那就......竹爺您說的七兩？」
「不算太笨。」
李道竹將他從地上親切地提了起來。
「聽好了，等葬禮結束，你們這樣......」
交代完。
他從口袋中摸出七兩碎銀。
在眾菸鬼震驚拜服的目光下，將其揉搓成一根小銀棍，放入李宏偉手中。
「明白了嗎？」
「明白！保證明白！」
......
葬禮一切順遂。
李道竹親手將刻著「李門沈氏」的牌位擺入祠堂，三跪九叩。
心裡默默念道：
「既占此身，自當承其因果。」
「爹娘，你們放心吧，我定會好好活下去。」
孝子宴後。
賓客逐漸散去。
李秋玲還有些不放心，被李道竹勸走了。
只請族老們暫留。
「晚輩李道竹有冤，請族老們做主！」
三位李姓族老互相對視一眼。
「阿竹，你先說。」
李道竹義憤填膺，指向躍躍欲試的李宏偉等人。
「他們打我，還搶我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