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吾雖年邁，箭矢猶鋒！
夜風嗚咽，從山谷中呼嘯而過。
雷恩走在隊伍中間，身上的斗篷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在他身後，兩百多名士兵排成了數列長龍，沿著一條山路艱難前行。
由於道路曲折，他們只能放棄戰馬步行。
在隊伍的中段，帝國密探詹姆斯也靜靜跟著隊伍，目光始終落在最前面那個年輕的背影上。
他觀察雷恩已經整整三天了。
詹姆斯不得不承認，這個年輕的男爵訓練士兵確實有一手。
在來之前他就知道，雪熊領的絕大多數士兵都是農奴出身。但經過數天的觀察，詹姆斯發現這些農奴兵執行命令的積極性甚至要比很多貴族私兵都要強。
這些年，他已經見過太多士兵了，大多數人在詹姆斯都是純粹的烏合之眾，但眼前這隻軍隊雖然戰鬥力還很弱，卻已經有了一絲精銳部隊的氣象。
除此之外……
「雷恩大人，前面好像沒路了！」
隊伍最前方的雷恩點了點頭，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系統面板：
【危機：一支蠻族斥候計劃從落石山谷東側八百米的小道上山，突襲你的營地】
「往左，我們爬到那個坡上去。」
雷恩立刻指揮著隊伍轉向。
這就是更讓詹姆斯費解的另一件事了。
這一路走過來，雷恩幾乎沒有派出斥候大規模搜索。他只是偶爾停下腳步看看天色，然後就繼續帶隊前進，仿佛早就知道目標在哪裡。
直覺告訴詹姆斯，這不正常。
一個剛來北境幾個月的年輕貴族，怎麼可能對這片陌生山脈的地形了如指掌？又怎麼可能像這樣完全不用搜索，悶頭朝著一個方向趕路？
除非——
詹姆斯正想著，前方的叢林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是負責探路的騎士回來了。
「大人，前面的山林有動靜！」
雷恩一抬手，隊伍很快停下。
「什麼情況？」
「有人，很多。」
那騎士壓低聲音：
「隔著林子看不清，但至少有七八百人正在往我們這個方向移動。」
雷恩目光一閃，毫不猶豫地下令：
「所有人原地隱蔽，準備伏擊！」
士兵們立刻在各自隊長的帶領下散開，悄無聲息地沒入山路兩側的亂石和灌木叢中。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兩百多人的隊伍就消失在了夜色里，只剩下風聲依舊。
詹姆斯站在一旁，眼中流露出了一絲震驚的神情：
「還真給他碰上了？」
可是……七八百人的蠻族部隊，靠他們這些城防軍和農奴組成的雜牌部隊，真的能夠吃得下嗎？也不怕把自己的牙給崩了?
詹姆斯正在猶豫要不要開口勸阻，但雷恩已經自顧自地藏了起來，完全沒有和他搭話的意思。。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決定先相信這個年輕貴族的過往戰績，隨後三兩下爬上了一棵大樹，隱藏在了黑漆漆的陰影中。
透過茂盛的樹葉，他死死盯著雷恩的背影，腦子裡一片混亂。
這片山脈這麼大，這傢伙怎麼知道蠻族會從這裡經過？這人就像開了天眼一樣，直直地帶著隊伍走到了蠻族必經之路上。
難不成他還能在蠻族內部安插內應？
不可能。
蠻族與人類語言不通，習俗迥異，基本上不存在策反的可能性。
那……
詹姆斯忽然想到一個可能：
難道，這個雷恩男爵已經覺醒了超凡能力？
極有這種可能！
可是……他不是被自己父親放逐的紈絝子弟嗎？難道說托瑞爾伯爵真的老年痴呆了？
詹姆斯猛地抬頭，再次看向那個年輕的身影。
此時，雷恩正蹲在一塊巨石後面閉目養神。夜色中，他的側臉被月光勾勒出冷峻的輪廓，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再看向雷恩時，他的眼神已經徹底不一樣了。
……
與此同時，金獅城內。
警報的號角聲刺破了夜的寂靜。
「子爵大人，蠻族動了！」
哨塔上，韋斯萊子爵負手而立。
夜風把花白的頭髮吹得凌亂，他的脊背卻挺得筆直，像一柄未出鞘的古劍。
韋斯萊眯起渾濁的眼睛，望向遠處的黑暗。
那裡，無數火把正在移動，密密麻麻有如星河倒灌。
「終於來了。」
等待了這麼多天，這把鍘刀終於要落下來了。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副官：
「替我著甲，我要親自迎戰這些藍皮畜生。」
副官一愣，急忙道：
「大人，這怎麼可以？伯爵大人吩咐過了，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您……」
「我說，替我著甲！」
韋斯萊一字一頓地重複道：
「溫斯，你應該明白這一天我等了有多久吧？還是你覺得我這個老頭子已經拉不動弓了？」
副官張了張嘴，最終低下頭：
「是，子爵大人」
半個小時後。
沉重的城門在絞盤聲中緩緩開啟，韋斯萊子爵穿上了久未披掛的魚鱗鎧甲，大步走下哨塔。
「金獅領的兒郎們！隨我出城，迎敵！」
城門口，早已列陣完畢的士兵們齊聲怒吼。
馬蹄轟鳴，腳步震地，金獅領的守軍如潮水般湧出城門，快速在城外列成陣型。
韋斯萊一馬當先，立於陣前。
一臉無奈的副官也默默地換上了重鎧，綴在了年邁子爵的身後。
「把傳令兵派出去吧，告訴其他人按計劃行事。」
韋斯萊淡然下令，沒有回頭。
副官會意，立刻喚來了好整以暇的傳令兵們。
「去，告訴其他幾位大人，原計劃不變。」
傳令兵們齊齊點頭，策馬向著不同的方向奔去。
遠處，蠻族的先頭部隊已經出現在視野盡頭。
韋斯萊握緊手中的紅色長弓，專心致志地運轉起家傳呼吸法，調整著自己的節奏。
他知道，今夜會是一場血戰。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身後，金獅城的士兵們氣勢高昂。而更遠處，其他貴族的軍隊也已經悄悄合圍，只等蠻族疲乏之際來個關門打狗。
這一戰，他要把這數萬蠻族精銳全部葬送在金獅城下。
韋斯萊的嘴角忽然扯出了一個笑容。
「來吧。」
他低聲自語著，蒼老的聲音還未滾出喉腔就淹沒在了震天的戰鼓聲中：
「讓我看看，你們這些藍皮畜生這些年到底長了多少本事。」
雷恩走在隊伍中間，身上的斗篷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在他身後，兩百多名士兵排成了數列長龍，沿著一條山路艱難前行。
由於道路曲折，他們只能放棄戰馬步行。
在隊伍的中段，帝國密探詹姆斯也靜靜跟著隊伍，目光始終落在最前面那個年輕的背影上。
他觀察雷恩已經整整三天了。
詹姆斯不得不承認，這個年輕的男爵訓練士兵確實有一手。
在來之前他就知道，雪熊領的絕大多數士兵都是農奴出身。但經過數天的觀察，詹姆斯發現這些農奴兵執行命令的積極性甚至要比很多貴族私兵都要強。
這些年，他已經見過太多士兵了，大多數人在詹姆斯都是純粹的烏合之眾，但眼前這隻軍隊雖然戰鬥力還很弱，卻已經有了一絲精銳部隊的氣象。
除此之外……
「雷恩大人，前面好像沒路了！」
隊伍最前方的雷恩點了點頭，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系統面板：
【危機：一支蠻族斥候計劃從落石山谷東側八百米的小道上山，突襲你的營地】
「往左，我們爬到那個坡上去。」
雷恩立刻指揮著隊伍轉向。
這就是更讓詹姆斯費解的另一件事了。
這一路走過來，雷恩幾乎沒有派出斥候大規模搜索。他只是偶爾停下腳步看看天色，然後就繼續帶隊前進，仿佛早就知道目標在哪裡。
直覺告訴詹姆斯，這不正常。
一個剛來北境幾個月的年輕貴族，怎麼可能對這片陌生山脈的地形了如指掌？又怎麼可能像這樣完全不用搜索，悶頭朝著一個方向趕路？
除非——
詹姆斯正想著，前方的叢林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是負責探路的騎士回來了。
「大人，前面的山林有動靜！」
雷恩一抬手，隊伍很快停下。
「什麼情況？」
「有人，很多。」
那騎士壓低聲音：
「隔著林子看不清，但至少有七八百人正在往我們這個方向移動。」
雷恩目光一閃，毫不猶豫地下令：
「所有人原地隱蔽，準備伏擊！」
士兵們立刻在各自隊長的帶領下散開，悄無聲息地沒入山路兩側的亂石和灌木叢中。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兩百多人的隊伍就消失在了夜色里，只剩下風聲依舊。
詹姆斯站在一旁，眼中流露出了一絲震驚的神情：
「還真給他碰上了？」
可是……七八百人的蠻族部隊，靠他們這些城防軍和農奴組成的雜牌部隊，真的能夠吃得下嗎？也不怕把自己的牙給崩了?
詹姆斯正在猶豫要不要開口勸阻，但雷恩已經自顧自地藏了起來，完全沒有和他搭話的意思。。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決定先相信這個年輕貴族的過往戰績，隨後三兩下爬上了一棵大樹，隱藏在了黑漆漆的陰影中。
透過茂盛的樹葉，他死死盯著雷恩的背影，腦子裡一片混亂。
這片山脈這麼大，這傢伙怎麼知道蠻族會從這裡經過？這人就像開了天眼一樣，直直地帶著隊伍走到了蠻族必經之路上。
難不成他還能在蠻族內部安插內應？
不可能。
蠻族與人類語言不通，習俗迥異，基本上不存在策反的可能性。
那……
詹姆斯忽然想到一個可能：
難道，這個雷恩男爵已經覺醒了超凡能力？
極有這種可能！
可是……他不是被自己父親放逐的紈絝子弟嗎？難道說托瑞爾伯爵真的老年痴呆了？
詹姆斯猛地抬頭，再次看向那個年輕的身影。
此時，雷恩正蹲在一塊巨石後面閉目養神。夜色中，他的側臉被月光勾勒出冷峻的輪廓，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再看向雷恩時，他的眼神已經徹底不一樣了。
……
與此同時，金獅城內。
警報的號角聲刺破了夜的寂靜。
「子爵大人，蠻族動了！」
哨塔上，韋斯萊子爵負手而立。
夜風把花白的頭髮吹得凌亂，他的脊背卻挺得筆直，像一柄未出鞘的古劍。
韋斯萊眯起渾濁的眼睛，望向遠處的黑暗。
那裡，無數火把正在移動，密密麻麻有如星河倒灌。
「終於來了。」
等待了這麼多天，這把鍘刀終於要落下來了。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副官：
「替我著甲，我要親自迎戰這些藍皮畜生。」
副官一愣，急忙道：
「大人，這怎麼可以？伯爵大人吩咐過了，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您……」
「我說，替我著甲！」
韋斯萊一字一頓地重複道：
「溫斯，你應該明白這一天我等了有多久吧？還是你覺得我這個老頭子已經拉不動弓了？」
副官張了張嘴，最終低下頭：
「是，子爵大人」
半個小時後。
沉重的城門在絞盤聲中緩緩開啟，韋斯萊子爵穿上了久未披掛的魚鱗鎧甲，大步走下哨塔。
「金獅領的兒郎們！隨我出城，迎敵！」
城門口，早已列陣完畢的士兵們齊聲怒吼。
馬蹄轟鳴，腳步震地，金獅領的守軍如潮水般湧出城門，快速在城外列成陣型。
韋斯萊一馬當先，立於陣前。
一臉無奈的副官也默默地換上了重鎧，綴在了年邁子爵的身後。
「把傳令兵派出去吧，告訴其他人按計劃行事。」
韋斯萊淡然下令，沒有回頭。
副官會意，立刻喚來了好整以暇的傳令兵們。
「去，告訴其他幾位大人，原計劃不變。」
傳令兵們齊齊點頭，策馬向著不同的方向奔去。
遠處，蠻族的先頭部隊已經出現在視野盡頭。
韋斯萊握緊手中的紅色長弓，專心致志地運轉起家傳呼吸法，調整著自己的節奏。
他知道，今夜會是一場血戰。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身後，金獅城的士兵們氣勢高昂。而更遠處，其他貴族的軍隊也已經悄悄合圍，只等蠻族疲乏之際來個關門打狗。
這一戰，他要把這數萬蠻族精銳全部葬送在金獅城下。
韋斯萊的嘴角忽然扯出了一個笑容。
「來吧。」
他低聲自語著，蒼老的聲音還未滾出喉腔就淹沒在了震天的戰鼓聲中：
「讓我看看，你們這些藍皮畜生這些年到底長了多少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