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靈谷寺
第125章 靈谷寺
信是三天後來的。送信的是個孩子，七八歲，穿得破破爛爛，站在門口不敢進來。小柱子看見他，走出去。孩子把一封信塞給他，轉身就跑，跑得飛快，鞋都掉了一隻，也沒回頭撿。小柱子愣在那裡，看著那隻鞋，又看看手裡的信，轉身進去了。
「奉御，有人送信來。」
林九真接過信，拆開。信紙上只有一行字，筆跡歪歪扭扭，像是故意寫成這樣的。「林郎中，想知道麗妃的事，就來城西靈谷寺。一個人來。」
沈清荷站在旁邊，也看見了。她的臉白了。「林郎中，您不能去。」
林九真沒有說話。他把信折好，收進懷裡。沈清荷拉著他的袖子。「林郎中，這是陷阱。他們就是要您去。」
林九真看著她。「我知道。」
沈清荷的眼眶紅了。「那您還去？」
林九真拍了拍她的手。「得去。」
沈清荷拉著他的袖子，不肯鬆手。林九真看著她，看著她紅紅的眼眶，看著她抿著的嘴唇，看著她攥著他袖子、指節發白的手。他想起在太湖的時候，她也是這樣拉著他，不讓他去。他去了，回來了。這次，他也能回來。
「別怕。」他說。「我很快就回來。」
沈清荷看著他，眼淚掉下來了。她鬆開手，擦了擦眼睛。「好。您小心。」
林九真點了點頭。他轉身往外走。李進患跟上來。「林奉御，咱家跟您去。
；；
林九真搖了搖頭。「我一個人去。」
李進忠看著他。「可——」
「我一個人。」林九真打斷他，「你在家等著。天黑之前，我回不來，你再去找我。」
李進忠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行。您小心。」
林九真走了。沈清荷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她攥著那條帕子，攥得很緊。鄭森站在她旁邊，也看著那個方向。「沈姑娘，林郎中會回來的。」
沈清荷點了點頭。「我知道。」
她轉身進去了。鄭森跟在後面，想說什麼，又沒說。小柱子蹲在門口，看著那隻鞋，看了很久。李進忠靠在門框上，手按著刀，一動不動。
靈谷寺在城西，很遠。林九真走了一個多時辰，才看見那座寺廟。寺不大，藏在山裡，周圍都是樹，遮天蔽日的。門口的石階上長滿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門開著，裡面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清。
林九真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沒有人。他走進去。院子裡很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地上鋪著落葉，踩上去沙沙響。正殿的門也開著，裡面供著一尊佛像，金漆都剝落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頭。佛像前面跪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灰布衣裳，頭髮花白，背對著門口，一動不動。林九真走過去，站在他後面。那人沒有回頭，只是跪在那裡，像一尊石像。
「你來了。」他的聲音很老，很沙啞，像風吹過枯葉。
林九真看著他。「你是誰？」
那人慢慢站起來，轉過身。是一張老臉，滿是皺紋，眼睛渾濁，可很亮。他看著林九真，看了很久。「你不認識我。可我認識你。」
林九真沒有說話。老人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山。「麗妃，是我外甥女。」
林九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外甥女？錢御史也說麗妃是他外甥女。可錢御史在南京，這個人在哪兒？
「你是錢御史？」林九真問。
老人搖了搖頭。「錢御史是我哥哥。我是他弟弟。」
林九真看著他。「你找我什麼事？」
老人轉過身，看著他。「我想告訴你，麗妃是怎麼死的。
，林九真的手攥緊了。「怎麼死的？」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被人勒死的。我知道是誰。」
林九真看著他。「誰？」
老人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他。紙上寫著一個名字。林九真低頭看，瞳孔猛地一縮。他認得這個名字。他見過這個人。在杭州，在藥王會上。那個人，站在台下，聽著他說話，看著他開方子。
「他為什麼要害麗妃？」林九真的聲音很啞。
老人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魏忠賢的人。魏忠賢倒了，他還在。他在南京，在等什麼。」
林九真把那張紙收好。「你怎麼知道這些？」
老人看著他，目光複雜。「因為我也在等。等了很久。」
他轉過身，看著窗外的山。「我哥哥讓我別管。他說，麗妃已經死了，查出來也沒用。可我放不下。她是我看著長大的。她叫我舅舅，叫了一輩子。」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我查了很多年。查到大壯，查到周文淵，查到周景和。他們都死了。可我不怕。我老了，活夠了。」
他轉過身，看著林九真。「你還年輕。別像我一樣，等了一輩子，什麼都沒等到。」
林九真看著他。「你告訴我這些，想讓我做什麼？」
老人笑了。「做什麼？什麼也不用做。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這世上，還有人記得她。」
他轉過身，繼續看著窗外的山。林九真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麗妃，想起她站在鍾粹宮的窗前，說「本宮等她回來」。她沒有等到。可還有人記得她。
「多謝。」他說。
老人沒有回頭。「走吧。別讓人看見你。」
林九真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老人還站在那裡，看著窗外的山。夕陽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從靈谷寺出來，天已經快黑了。林九真走在山路上，走得很快。那張紙在他懷裡，燙得像火。他想起那個名字，想起那個人。那個人在南京，在等什麼。在等他嗎？他不知道。可他知道，他得找到那個人。
走到城門口，天已經黑了。城門快關了，進進出出的人很少。幾個守門的軍士靠在牆上打瞌睡，看見他，也沒攔。他走進城，穿過幾條街，到了陳鶴年的巷子。
巷子口站著一個人。是李進忠。他看見林九真，鬆了口氣。「林奉御，您回來了。」
林九真點了點頭。「回來了。」
李進忠沒有多問，跟在他後面。院子裡亮著燈，沈清荷坐在桂花樹下，手裡拿著那本《本草綱目》，可眼睛沒在書上。她在看門口。看見林九真進來，她站起來，手裡的書掉在地上，她也沒撿。
「林郎中，您回來了。」
林九真走過去。「嗯。」
沈清荷看著他，看著他完完整整地站在面前，眼淚掉下來了。她蹲下去，把書撿起來，拍了拍灰，抱在懷裡。「回來就好。」
林九真看著她，看著她紅紅的眼眶，看著她抿著的嘴唇，看著她抱著書、手指發白的手。他忽然覺得，有個人等他回來，真好。
「沈姑娘。」他開口。
沈清荷抬起頭。「嗯？」
「我餓了。」
沈清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很淡，可眼睛亮亮的。「我去熱飯。」
她跑進去了。林九真站在院子裡，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彎了彎。他摸了摸懷裡那張紙。那個名字還在。那個人還在。可他不想現在去想了。他餓了，想吃飯。沈清荷熱了飯，端出來。粥是溫的，米粒都煮化了，暖呼呼的。還有幾個小菜，一碟鹹菜，一碟醬瓜，一碟花生米。林九真坐下來，慢慢吃。沈清荷坐在他旁邊，看著他吃。
「林郎中，好吃嗎？」
林九真點了點頭。「好吃。」
沈清荷笑了。那笑容很淡，可眼睛亮亮的。
那天晚上，林九真沒有睡。他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月亮還沒升起來，星星很亮，一顆一顆的，密密麻麻。他想起那個老人，想起他站在窗前，說「我放不下」。他想起麗妃，想起她站在鍾粹宮的窗前，說「本宮等她回來」。他想起那個名字，想起那個人。那個人在南京，在等他。他摸了摸懷裡那張紙。又摸了摸那個香囊。竹葉，清雅，堅韌。他把它們攥在手心裡，攥得很緊。
「林郎中。」沈清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回過頭。沈清荷站在門口，披著一件外袍，頭髮散著，眼睛亮亮的。「睡不著？」
林九真點了點頭。「睡不著。」
沈清荷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那我陪您。」
兩人就那樣坐著，看著天上的星星。風吹過來，桂花樹的葉子沙沙作響。沈清荷的頭髮飄起來，拂過他的手臂。她沒有縮回去，他也沒有躲開。
「林郎中。」她忽然開口。
「嗯？」
「您今天見到的那個人，說了什麼？」
林九真沉默了一會兒。「說了麗妃的事。」
沈清荷看著他。「麗妃娘娘，是怎麼死的？」
林九真沒有說話。他看著天上的星星，想起麗妃那張清冷的臉，想起她站在鍾粹宮的窗前，說「本宮等她回來」。她沒有等到。
「被人害死的。」他說。
沈清荷沒有說話。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她的手很涼，很軟。「林郎中，您會替她報仇嗎？」
林九真沉默了一會兒。「會。」
沈清荷點了點頭。「那我陪您。」
林九真看著她。她坐在月光下，眼睛亮亮的，裡面有心疼，有擔心，有依賴。他忽然覺得，有個人陪著他，真好。
「好。」他說。
沈清荷笑了。那笑容很淡，可眼睛亮亮的。
風吹過來，桂花樹的葉子沙沙作響。月亮升起來了，照在院子裡，照在他們身上。兩人就那樣坐著，看著天上的星星，誰也不說話。
遠處，山裡的鳥叫了一聲，又歸於寂靜。林九真摸了摸懷裡那張紙。那個名字還在。
那個人還在。他得找到他。不是現在，可快了。
信是三天後來的。送信的是個孩子，七八歲，穿得破破爛爛，站在門口不敢進來。小柱子看見他，走出去。孩子把一封信塞給他，轉身就跑，跑得飛快，鞋都掉了一隻，也沒回頭撿。小柱子愣在那裡，看著那隻鞋，又看看手裡的信，轉身進去了。
「奉御，有人送信來。」
林九真接過信，拆開。信紙上只有一行字，筆跡歪歪扭扭，像是故意寫成這樣的。「林郎中，想知道麗妃的事，就來城西靈谷寺。一個人來。」
沈清荷站在旁邊，也看見了。她的臉白了。「林郎中，您不能去。」
林九真沒有說話。他把信折好，收進懷裡。沈清荷拉著他的袖子。「林郎中，這是陷阱。他們就是要您去。」
林九真看著她。「我知道。」
沈清荷的眼眶紅了。「那您還去？」
林九真拍了拍她的手。「得去。」
沈清荷拉著他的袖子，不肯鬆手。林九真看著她，看著她紅紅的眼眶，看著她抿著的嘴唇，看著她攥著他袖子、指節發白的手。他想起在太湖的時候，她也是這樣拉著他，不讓他去。他去了，回來了。這次，他也能回來。
「別怕。」他說。「我很快就回來。」
沈清荷看著他，眼淚掉下來了。她鬆開手，擦了擦眼睛。「好。您小心。」
林九真點了點頭。他轉身往外走。李進患跟上來。「林奉御，咱家跟您去。
；；
林九真搖了搖頭。「我一個人去。」
李進忠看著他。「可——」
「我一個人。」林九真打斷他，「你在家等著。天黑之前，我回不來，你再去找我。」
李進忠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行。您小心。」
林九真走了。沈清荷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她攥著那條帕子，攥得很緊。鄭森站在她旁邊，也看著那個方向。「沈姑娘，林郎中會回來的。」
沈清荷點了點頭。「我知道。」
她轉身進去了。鄭森跟在後面，想說什麼，又沒說。小柱子蹲在門口，看著那隻鞋，看了很久。李進忠靠在門框上，手按著刀，一動不動。
靈谷寺在城西，很遠。林九真走了一個多時辰，才看見那座寺廟。寺不大，藏在山裡，周圍都是樹，遮天蔽日的。門口的石階上長滿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門開著，裡面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清。
林九真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沒有人。他走進去。院子裡很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地上鋪著落葉，踩上去沙沙響。正殿的門也開著，裡面供著一尊佛像，金漆都剝落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頭。佛像前面跪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灰布衣裳，頭髮花白，背對著門口，一動不動。林九真走過去，站在他後面。那人沒有回頭，只是跪在那裡，像一尊石像。
「你來了。」他的聲音很老，很沙啞，像風吹過枯葉。
林九真看著他。「你是誰？」
那人慢慢站起來，轉過身。是一張老臉，滿是皺紋，眼睛渾濁，可很亮。他看著林九真，看了很久。「你不認識我。可我認識你。」
林九真沒有說話。老人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山。「麗妃，是我外甥女。」
林九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外甥女？錢御史也說麗妃是他外甥女。可錢御史在南京，這個人在哪兒？
「你是錢御史？」林九真問。
老人搖了搖頭。「錢御史是我哥哥。我是他弟弟。」
林九真看著他。「你找我什麼事？」
老人轉過身，看著他。「我想告訴你，麗妃是怎麼死的。
，林九真的手攥緊了。「怎麼死的？」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被人勒死的。我知道是誰。」
林九真看著他。「誰？」
老人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他。紙上寫著一個名字。林九真低頭看，瞳孔猛地一縮。他認得這個名字。他見過這個人。在杭州，在藥王會上。那個人，站在台下，聽著他說話，看著他開方子。
「他為什麼要害麗妃？」林九真的聲音很啞。
老人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魏忠賢的人。魏忠賢倒了，他還在。他在南京，在等什麼。」
林九真把那張紙收好。「你怎麼知道這些？」
老人看著他，目光複雜。「因為我也在等。等了很久。」
他轉過身，看著窗外的山。「我哥哥讓我別管。他說，麗妃已經死了，查出來也沒用。可我放不下。她是我看著長大的。她叫我舅舅，叫了一輩子。」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我查了很多年。查到大壯，查到周文淵，查到周景和。他們都死了。可我不怕。我老了，活夠了。」
他轉過身，看著林九真。「你還年輕。別像我一樣，等了一輩子，什麼都沒等到。」
林九真看著他。「你告訴我這些，想讓我做什麼？」
老人笑了。「做什麼？什麼也不用做。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這世上，還有人記得她。」
他轉過身，繼續看著窗外的山。林九真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麗妃，想起她站在鍾粹宮的窗前，說「本宮等她回來」。她沒有等到。可還有人記得她。
「多謝。」他說。
老人沒有回頭。「走吧。別讓人看見你。」
林九真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老人還站在那裡，看著窗外的山。夕陽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從靈谷寺出來，天已經快黑了。林九真走在山路上，走得很快。那張紙在他懷裡，燙得像火。他想起那個名字，想起那個人。那個人在南京，在等什麼。在等他嗎？他不知道。可他知道，他得找到那個人。
走到城門口，天已經黑了。城門快關了，進進出出的人很少。幾個守門的軍士靠在牆上打瞌睡，看見他，也沒攔。他走進城，穿過幾條街，到了陳鶴年的巷子。
巷子口站著一個人。是李進忠。他看見林九真，鬆了口氣。「林奉御，您回來了。」
林九真點了點頭。「回來了。」
李進忠沒有多問，跟在他後面。院子裡亮著燈，沈清荷坐在桂花樹下，手裡拿著那本《本草綱目》，可眼睛沒在書上。她在看門口。看見林九真進來，她站起來，手裡的書掉在地上，她也沒撿。
「林郎中，您回來了。」
林九真走過去。「嗯。」
沈清荷看著他，看著他完完整整地站在面前，眼淚掉下來了。她蹲下去，把書撿起來，拍了拍灰，抱在懷裡。「回來就好。」
林九真看著她，看著她紅紅的眼眶，看著她抿著的嘴唇，看著她抱著書、手指發白的手。他忽然覺得，有個人等他回來，真好。
「沈姑娘。」他開口。
沈清荷抬起頭。「嗯？」
「我餓了。」
沈清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很淡，可眼睛亮亮的。「我去熱飯。」
她跑進去了。林九真站在院子裡，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彎了彎。他摸了摸懷裡那張紙。那個名字還在。那個人還在。可他不想現在去想了。他餓了，想吃飯。沈清荷熱了飯，端出來。粥是溫的，米粒都煮化了，暖呼呼的。還有幾個小菜，一碟鹹菜，一碟醬瓜，一碟花生米。林九真坐下來，慢慢吃。沈清荷坐在他旁邊，看著他吃。
「林郎中，好吃嗎？」
林九真點了點頭。「好吃。」
沈清荷笑了。那笑容很淡，可眼睛亮亮的。
那天晚上，林九真沒有睡。他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月亮還沒升起來，星星很亮，一顆一顆的，密密麻麻。他想起那個老人，想起他站在窗前，說「我放不下」。他想起麗妃，想起她站在鍾粹宮的窗前，說「本宮等她回來」。他想起那個名字，想起那個人。那個人在南京，在等他。他摸了摸懷裡那張紙。又摸了摸那個香囊。竹葉，清雅，堅韌。他把它們攥在手心裡，攥得很緊。
「林郎中。」沈清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回過頭。沈清荷站在門口，披著一件外袍，頭髮散著，眼睛亮亮的。「睡不著？」
林九真點了點頭。「睡不著。」
沈清荷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那我陪您。」
兩人就那樣坐著，看著天上的星星。風吹過來，桂花樹的葉子沙沙作響。沈清荷的頭髮飄起來，拂過他的手臂。她沒有縮回去，他也沒有躲開。
「林郎中。」她忽然開口。
「嗯？」
「您今天見到的那個人，說了什麼？」
林九真沉默了一會兒。「說了麗妃的事。」
沈清荷看著他。「麗妃娘娘，是怎麼死的？」
林九真沒有說話。他看著天上的星星，想起麗妃那張清冷的臉，想起她站在鍾粹宮的窗前，說「本宮等她回來」。她沒有等到。
「被人害死的。」他說。
沈清荷沒有說話。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她的手很涼，很軟。「林郎中，您會替她報仇嗎？」
林九真沉默了一會兒。「會。」
沈清荷點了點頭。「那我陪您。」
林九真看著她。她坐在月光下，眼睛亮亮的，裡面有心疼，有擔心，有依賴。他忽然覺得，有個人陪著他，真好。
「好。」他說。
沈清荷笑了。那笑容很淡，可眼睛亮亮的。
風吹過來，桂花樹的葉子沙沙作響。月亮升起來了，照在院子裡，照在他們身上。兩人就那樣坐著，看著天上的星星，誰也不說話。
遠處，山裡的鳥叫了一聲，又歸於寂靜。林九真摸了摸懷裡那張紙。那個名字還在。
那個人還在。他得找到他。不是現在，可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