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陳雍的遺言劇透,小心朱允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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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八!你明知道他們是被人利用的,你還痛下殺手?「蛇鼠一窩,沆瀣一氣,咱殺就殺了,有何妨?」面對朱元璋的滿不在乎,馬皇后素手扶額,一陣陣頭痛。

  就在剛剛,從詔獄趕回來的朱元璋,把聚眾反對變法的十餘官員,直接下令處斬。連猶豫都沒有猶豫一下,更沒有聽取所謂的死諫,立馬引起了軒然大波!估摸要不了多久,就得在應天府傳的沸沸揚揚!得知此訊,馬皇后急匆匆趕了過來,但卻還是慢了一步

  「重八!話不是你這樣講的!你的行為不代表你個人,更象徵著朝廷,意味著天家。」「你說你…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屆時流言蜚語傳入民間,讓老百姓如何看待皇帝?」

  「這不是正中下懷?」朱元璋頭也不抬一下,輕緩地吹開杯中的浮葉,淡定道:「妹子,你真別急..」「你說的這些,咱都懂,可咱只能這樣做,別無他法。」「而且,咱要是婦人之仁的話,那才叫正中下懷!」「你還沒看出來麼?」「這些人不是沖咱來的,而是沖陳先生來的,更是衝著大明新政來的。」不等馬皇后辯駁,卻見朱元璋一把擒住了對方的素手,耐心安撫道:「咱知道妹子心疼咱!」「但,從古至今,沒有不流血的變法!」「死幾個人,真不算啥!」

  「咱再說一句難聽的..他們要是不死,死的就是陳先生!」「更何況,這些人敢出來頂雷,說明早有心理準備,此番前來,就是求死。」「今天咱要是不殺,明天就有更多的人,跳出來反對變法!」「到那時,你讓咱咋辦?」朱元璋語重心長的解釋,讓馬皇后無言以對,

  其實這些大道理,她也都明白,但關心則亂,這是朱家人的通病,誰也沒法避免。沉默少頃。

  馬皇后微微搖頭,長嘆一口氣:

  「總而言之,你心裡有數就行,不要做的太過火了..」「你看,陳先生之前也說了,殺人不是目的,殺人是為了解決問題..」「當不能解決問題的時候,你殺再多的人都是無用功!」「千萬別本末倒置了!」

  見馬皇后語氣有所緩和,朱元璋暗暗鬆了口氣,笑道:「妹子放心,咱都明白!」「沒看咱都沒帶老大回來嗎?」

  「髒活累活,咱來干,誰都不用來幫忙,咱是皇帝,咱是一國之君,天下人樂意罵,就讓天下人罵咱!」

  「多大點事?」

  「何況,咱決意變法也是為了老百姓,當下不理解咱沒關係,等鄉親們享受到了福利,謠言不攻自破!」

  頓了頓,朱元璋繼續道:

  「這時候,咱要做的就是狠下心來,把壓力頂住了,不能認慫!」「反正..只要民心、軍心不失,咱就沒啥顧慮的!」「這都是陳先生教咱的,守住了大明的基本盤,剩下的不管是階層權貴,還是地主豪紳,都可以推倒重來!」

  話音未落。

  馬皇后沒好氣地白了對方一眼,嫌棄道:「行了吧你!」

  「這是陳先生教你的嗎?」「這是陳先生教老四的,被你偷聽偷學去了!」「少往臉上貼金了,也不嫌害臊…」朱元璋:「..」

  他麵皮抽了抽,被懟的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卻也只能用咳嗽聲掩蓋尷尬。「咳———咳———咳———」

  「妹子啊…要是沒別的事,咱就先回去了?」「老大還在那邊等著咱!」「咱要是回去慢了,臭小子又該惦記了!」說罷。

  朱元璋斂容起身,作勢就要開溜。

  然而他第二條腿還沒等跨出去,馬皇后的聲音便從身後響起:「站住!」

  「這話讓你說的?真行啊!「合著..詔獄成了你爺倆的新家了唄?」「乾脆晚上都不要回來了,明日早朝直接在詔獄上,豈不是更好?」「這樣,不耽誤你的事!」聽聞此言。

  朱元璋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灰溜溜地走了回來,乾笑道:「妹子!」

  「你看看你,這叫啥話嘛?」

  「咱又不是幹啥壞事去了,咱是去聽課了,學習!」

  「今天是陳先生的最後一堂課,所以講了特別多的乾貨,對咱,對老大,都是受益匪淺!

  正說著,朱元璋下意識瞄了一眼窗外,確認四下無人之後,這才貼耳輕聲道:「妹子,說來你可能不信…陳先生把『屠龍術』的【法寶】都傳給咱家老四了

  此言一出。

  馬皇后望向朱元璋的眼神充滿了不敢置信:「重八!」


  「你沒開玩笑吧?」

  「那可是屠..啊!」「陳先生教老四這個幹嘛呀?」見馬皇后驚慌失措的樣子,朱元璋連連擺手,解釋道:「誒唷———妹子你理解錯了!」

  「陳先生不是讓老四反用屠龍,而是正用福澤天下!」「你說這課…咱能不去聽嗎?」馬皇后聞言,方才如夢初醒,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是落地了。「原來如此..」「先生之大義,讓人嘆為觀止…」「或許這便是..道在人心,術在人性…」朱元璋鄭重地點了點頭,轉而道:

  「妹子說得對!」

  「那咱先走了,回來再說。」

  「去吧,要是餓了就派人傳話回來,別讓老大兩邊來回跑,不怕把孩子累壞了?你又沒幹虧心事,你心虛什麼啊?」

  「行了行了,咱知道了!」夫妻二人,邊走邊聊,才剛來到殿門外,便見太子朱標風風火火回來了。「老大?」

  「你咋回來了?」朱元璋定了定睛,渾然不解道:「啥情況?」「詔獄出啥事了?」

  「咱不是讓你在那邊等著嗎?」

  「萬一錯過了陳先生講的重點,如何是好?」標雙手扶膝深呼一口氣,而後依次行禮問安

  敢失「兒臣,拜見父皇,拜見母后!」

  「回父皇,詔獄一切安好,就是…四弟醉倒了,先生也沒再講了,兒臣這便回來了

  一聽這話。

  朱元璋額上布滿了黑線,血壓更是急速飆升:「這小兔崽子!」「咱還能指望他啥?」

  「陪個酒都陪不明白,先把自己喝多了!」「腦子呢?」「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怪咱罵他嗎?」見朱元璋氣的直跺腳,朱標卻也只能苦笑,趕忙上前攙扶著對方回殿,小心伺候著。「父皇消消氣…」

  「兒臣以為,這樣也好,以免貪多嚼不爛,從早些時辰到現在,天都快黑了,陳先生講的東西不少了。」

  「不光陳先生得歇一歇,咱們也要消化一下…細水長流嘛。」「父皇以為呢?」接過太子敬來的茶,朱元璋嘴角都快瞥到後腦勺了:「你就使勁慣著你弟弟吧,咱看你能慣出什麼好來!」「罷了!」

  「算這小兔崽子沾了陳先生的光,不然咱非得扒了他的皮!」「不知個輕重緩急!」朱元璋斜靠在椅子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伸手要道:「咱走之後,陳先生又講什麼了?」「呈上來給咱看看…」朱標見狀不敢怠慢,匆匆取出整理好的筆記,低眉雙手奉上:「稟父皇。」「您回宮之後,陳先生沒再講課了,但卻說了個願望...」

  「請父皇過目!」「願望?!」朱元璋登時精神一振,連忙擺正了身子,從後往前開始查閱。

  正人君子,不貪財、不好色、不好名,一個完美的人,無欲則剛,皇帝根本沒辦法駕馭。反之,權臣,貪財好色,迷戀權柄,只要存在軟肋,皇帝滿足了對方軟肋,便可輕鬆駕馭

  這不妥了!

  然而筆記裡面寫的內容,卻讓他再也笑不出來了。「這啥意思啊?」

  「陳先生原話是這樣說的?」「按照自己的意願過一生…「這也叫願望?!」對於朱元璋的質疑,朱標默默地點了下頭:「是的,父皇。」

  「這是陳先生的原話..」

  「不知為何..兒臣從先生當時的口吻當中…感受到了難以言表的疲憊..

  「仿佛死亡這件事,於先生而言…更像是一種解脫!」朱元璋面色不虞眉頭緊蹙,不知該如何表達此刻的心情。有如胸口有一塊大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父子二人,相顧無言,都是有些五味雜陳。見狀。

  馬皇后微微嘆息,從旁人的手中拿過筆記,簡單地掃了兩眼,苦笑道:「陳先生才是有大智慧的人啊…」「如此高深莫測的境界,凡夫俗子哪怕窮極一生,都是不能望其項背…」「著實讓人欽佩!」馬皇后沒來由的感慨,讓朱元璋更為不解,忙追問道:「不是…妹子你看出啥來了?」「你別跟咱打啞謎啊!」「…陳先生到底是何意?」馬皇后輕笑一聲,倒也沒藏著掖著,指尖點向竹紙,嘆道:「看這裡,這是陳先生給咱家老四的忠告。」

  「【懂得東西太多,卻沒辦法改變,更痛苦。】」「不怪先生會累啊…」「應該的!」朱元璋虎目圓睜,方才恍然大悟。改天換地,談何容易?

  縱然學習了「屠龍術」,但終究不是仙法!更何況,自古以來,皇帝都是與士大夫共天下,還從未有人與百姓共天下…陳雍想要為民做主,更是難如登天…


  哪怕,置身於必死殺局,以己充當陣眼,挑動風起雲湧,卻還是有可能換來『人亡政息』的悲慘結局!

  或許,陳雍早就算到了一切…一念至此。

  朱元璋布滿老繭的大手,死死地扣在心口上,頓感無比悲涼。

  「先生之志,青雲不墜;先生之風,山高水長!」「朕嘆服!」朱元璋不經意間改了自稱,此刻目光如炬,眼神堅毅,咬牙道:「先生之顧慮;先生之痛苦;先生之無助…」「朕真切的感受到了!」「今日!朕在此立誓!」「定不會讓先生之心血,付諸東流!」「先生富國強民之法,朱家後世兒孫,必遵之!」「如有違背,天誅地滅!」話落。

  餘音繞樑,久久不散。朱標拱手作一長揖,朗聲高呼:「父皇聖明!」馬皇后眼底也是漏出欣慰,附和道:「大明萬年!」朱元璋把顫抖的大手藏在袖袍里,命令道:「老大,把案牘上的東西拿來!」「咱現在就寫上!」

  朱標怔了一下,雖是不解其意,但卻不敢怠慢,匆匆回身取來一本金黃色的冊子。《皇明祖訓》四個燙金的大字尤為醒目。只見,朱元璋一把奪過,先是撕掉了前面的所有內容,僅留下了陳雍之前那句:【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不納貢,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不多時。

  待加入了關於變法的要求,朱元璋這才心滿意足,輕輕吹乾上面的墨跡,闔緊交還給太子

  「你看咱幹啥?」

  「這裡面寫的東西,無非是咱對朱家子孫的訓誡!」

  「從去年咱就開始寫了,可惜如今沒用了…還得重新再寫!」「為啥沒讓咱早點遇見陳先生?」「浪費咱一年時間!」朱標尬笑了兩聲,隱約有點後怕,要是沒有陳先生的提點,往後的日子儼然不敢想。

  每天每頓吃幾口飯,都有嚴格的標準,這誰能受得了?來不及多想,朱標頷首恭維道:「父皇聖明!」「戰國時期,秦惠文王不喜商君,但卻遵從了商君之法;秦武王不喜張儀,但卻沿用了張儀之策,皆以家國天下為先,摒棄了個人的偏見,奠定了王圖霸業!」

  「想必,咱們朱家的後世兒孫,定也不會讓父皇失望的!」

  太子爺恰到好處的馬屁,讓朱元璋的心情好轉了不少,悵然道:「反正,規矩咱立完了,咱看誰敢不遵從!」「先不說這個了…」朱元璋重新坐下,呷了口茶潤潤喉:

  「老大,你再跑一趟,帶點人把宅子打掃一下,明天也方便讓陳先生直接住過去。」「就在秦淮河那邊,離夫子廟不遠,具體讓毛驤帶你去,告訴他們幹活手腳麻利點,別被陳先生尋到了蛛絲馬跡。」

  朱標下意識倒吸一口涼氣,只覺莫名其妙:「父皇!」

  「秦淮兩岸,煙籠寒水,來往船舶絡繹不絕,更是熱鬧非凡,算是應天府最繁華的地段了「

  「魚龍混雜之地,安排陳先生住過去…臣覺得有些不太妥當…」「還請父皇三思!」朱元璋愜意地抱起胳膊,嗤笑一聲:「傻小子!」

  「越是魚龍混雜,越是熱鬧非凡,才越能保證先生的安全!」「去了鳥不拉屎的地方隱居,怕是死都不知道咋死的!」「聽咱的,准沒錯!」

  「別廢話了,抓緊去辦,咱還有一堆事呢!」朱標驟顯難堪,匆匆應了一聲,便是行禮退出大殿。......

  時值傍晚。詔獄。

  朱棣渾身酒氣,還在呼呼大睡,詔獄裡的吵嚷尖哮,絲毫沒有影響到他,鼾聲更是震天響

  陳雍隔好遠便是聽見了。

  無奈地嘆了口氣,卻也沒興致叫醒他。

  取出早已備好的筆墨紙硯。

  這就準備先把「遺書」寫下來,正好閒著也是閒著,把還沒辦完的事,抓緊落實一下。以免明早手忙腳亂。陳雍慢條斯理地鋪紙,研墨,提筆,毛筆的觸感都是有點陌生了。長吁一口濁氣。

  陳雍從容落筆,寫下劇透:【小心朱允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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