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為大明奠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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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愚蠢!」李善長目光射去,反唇相譏:

  「驅虎吞狼…獵人得利…」

  「三方勢力被一個小小的陳雍,攪的雞犬不寧,所有人的心思都被拿捏住了!」「劉伯溫有這樣的布局能力嗎?他要是真有這能力,老夫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如此看來,上位是鐵了心要任用陳雍了!」胡惟庸眼底流漏出一抹狠辣,冷然道:

  「恩公,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倘若這真是出自陳雍的大手筆…放虎歸山,必成大患!」李善長負手來到窗前,目及遠眺:

  「之前除掉他,上位最多龍威大怒。」

  「現在除掉他,上位能一刀一刀活剮了你!」「你不怕死,就去試試,別怪為師沒提醒你。」胡惟庸倒吸一口涼氣,恨得牙根直痒痒,卻又無可奈何。「那現在呢?難道就放任不管了?」李善長面不改色,驀然道:「管?你想怎麼管?」

  「陳雍現在是上位身邊的紅人,你敢動他?」「人家身在國子監,卻把朝堂玩弄於鼓掌,你斗的過人家?」李善長轉過身來,表情十分平靜:「越是這種時候,越是不能亂投醫。」「楊憲之前有多風光?就連老夫都得避其鋒芒,說一些阿諛奉承的話。」「可結果呢?」

  「不也照樣摔的粉身碎骨。」話落。

  胡惟庸如夢初醒,反應了過來。見狀,李善長微微點頭:

  「嗯,還不算無可救藥,能想明白就好。」「殺人不見得一定用刀,更何況是在廟堂里殺人?」胡惟庸俯身拜下:「學生明白了!」

  國子監。

  看到朱棣厚重的黑眼圈,陳雍搖頭失笑:「這是作業太多了,一夜沒睡?」朱棣不停打著哈欠,眼淚都擠出來了,卻還在嘴硬:「沒有!」

  「不睡覺哪能行?」

  「睡了,就是沒睡好!」說著,朱棣抱了一壇酒上來,拍了拍道:「陳先生,今天您有口福了!」「這可是百年陳釀,花了大價錢搞來的!」「您先嘗嘗,就當給您賠禮了!」陳雍接過遞來的酒碗,淺嘗了一小口:「嗯一—一還不錯。」「有心了。」

  「陳先生客氣。」朱棣迅速擺好了飯菜,回到對面坐好,躍躍欲試:「那咱們邊吃邊講?」陳雍見狀不由感到詫異,狐疑的上下打量著:「看你這架勢,昨晚都想通了?」「不容易,還真是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被戳破了小心思,朱棣頓時有些難為情:

  「您就別取笑我了,誰家過年不得吃一頓餃子?」「說到底,還是陳先生教得好!」「名師出高徒嘛!」陳雍扯下一條流油的鵝腿,塞給對方:「來,把嘴堵上。」朱棣:「???」

  「我不是什麼名師,你更不是什麼高徒,就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不是什麼名師「既然想明白了,那就快說吧,憋著怪難受的。」

  「先說作業,如果你是皇帝,該如何平衡三個兒子的關係,讓他們死心塌地為你賣命?」正在偷聽的朱元璋精神一振。來了!

  太子都解不出來的問題,難不成還真被老四想通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朱棣鬱悶的咬了一口鵝腿,含糊不清道:

  「陳先生,實話說…昨天您布置的作業,算是近一個月來最簡單的了。」「不過…我說不好自己的思路對不對,要是按我的思路來,的確不難。「我要是又說錯了,陳先生您別生氣!」一聽這話。

  陳雍陡然來了興致,抬頭打量了一眼,示意道:「開始吧,別絮叨了。」朱棣撂下啃了一半的鵝腿,深呼一口氣:

  「老大仁義、老二勇武、老三狡詐,這是先生給的性格條件。「以此為前提,我想了一下…老大仁義,應該主內;老二勇武,適合主外;老三狡詐,適合干髒活。」

  「我要是皇帝…呸呸呸,假設在這道題裡面,我是皇帝的話!」朱棣下意識打了個哆嗦,趕忙改口道:

  「老大,監國理政,在皇帝身邊幫忙,但性格不夠強硬,應該經常挨罵。」「老二,軍中威望不低,我肯定會擔心,但卻不得不用。」

  「老三,魚龍混雜之人接觸的多,性格難免受到影響,精緻利己,見風使舵。」朱棣給陳雍的碗裡倒滿了酒,繼續道:

  「三兄弟,各有各的缺點,老二的問題最大,畢竟手掌兵權,恐生是非。」

  「至於其他二人,相對不關鍵,老大仁善,又是儲君,不會與弟弟們一般見識;老三隨風搖擺,剛好可以起到中間調合的作用。」

  「所以解這道題,只需要跟老二偷偷說一句話就行了。」正說著,朱棣神秘兮兮地繞到陳雍身側,附耳輕聲道:「太子多疾,汝當勉勵之!」噗!


  只見,陳雍一口酒噴了出去,直接噴了旁人一臉,差點被他這句嗆死。來不及擦臉,朱棣趕忙遞去手巾,輕拍著陳雍的後背。「陳先生?」「您沒事吧?」

  「我要是哪句話說錯了,您別跟我一般見識!」陳雍擺擺手,直起身道:

  「沒事,跟你沒關係,就是想起來一個遠方的朋友。」「然後呢?」「你接著說。」朱棣拿囚服抹了把臉,不明其意道:

  「然後就沒了啊,老二聽聞此言,肯定是打了雞血似的,在外廝殺,建功立業。」「班師回朝,無比高調,剛好可以給到老大壓力,讓老大更加努力,同時強硬起來。」「老三隨風倒,誰強跟誰,反覆橫跳,甘心一個人干兩邊的活,誰都不得罪。」「至此,全家人卷了起來,三個兒子死心塌地,玩了命似的給皇帝幹活。」「皇帝漁翁得利,又磨礪了三個孩子的性子,一舉多得。」

  「這題不就解開了!」話落。

  陳雍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表情突顯古怪。「有點本事!」

  「解題思路完全正確,非常好!」

  「你跟我那位遠方的朋友,很像!」

  隔壁的朱元璋震驚到無以復加。

  太子都解不出來的難題,老四輕描淡寫就解開了??更是得到了陳先生的高度評價?!進步的速度,未免太快了!咕咚!

  朱元璋吞了吞唾沫,若有所思道:

  「老大…你說咱是不是應該,再送幾個人進來,給老四搭個伴啊?」朱標:「???」

  朱標攙扶著老父親來到後方坐下。「父皇,送人進來,大可不必!」

  「更何況,現在弟弟們每天都得參加朝會,哪有時間來到國子監學習?」

  「…而尚未成年的弟弟,實在不適合來這裡深造。」「您說是吧父皇?」朱元璋若有所思,無奈道:「說的也是…」

  「老大,不然明天你跑一趟?嘗試請一請陳先生,看看能不能把人家請出來?」朱標倒吸一口涼氣,搖頭像撥浪鼓,連連拒絕:

  「稟父皇,不是兒臣偷懶,而是…兒臣實在沒有信心,陳先生向死而生的態度,您也都看到了。」

  「倘若兒臣哪句話說錯了,或是用力過猛了,不小心惹惱了陳先生,那就更得不償失了。

  「自古奇人,皆有怪癖,兒臣閱歷不深,實在難當大任…」太子的言外之意,朱元璋聽出來了。這是怕陳雍想不開,自尋短見。

  人家在國子監里還能講講課,興許出來了一個字都不說了,這都是非常有可能的。找到萬全解決辦法之前,還是維持現狀最為穩妥。這總不能,真讓咱親自過去請吧?咱可是皇帝啊,皇帝不要面子的?!

  念及至此。朱元璋長嘆了一口氣:

  「罷了,回頭咱自己想辦法,關鍵時候誰也指不上…」「老大咱問你,你可知道,陳先生出的這道題,你為何解不出來嗎?」此言一出。

  朱標下意識地屏息,額前浮出冷汗。當爹的情緒不佳,就得拎兒子出來訓話。此類的情形,他再熟悉不過。「兒臣愚鈍,請父皇示下一—一」朱元璋掀開蓋碗,刮開上面的浮葉,淡淡呷了一口:

  「你身上最大的毛病,就是沒有一個帝王該有的態度,仁愛之心是拿來施恩天下的,而非拿來感情用事的。」

  「陳先生上次訓斥老四的話,於你而言,同樣適用。」「陳先生說:慈不掌兵,義不掌財,真正的將軍,都是沒有感情的。」

  「咱現在再告訴你,真正的帝王,也是沒有感情的!」「老四想當將軍,所以他聽進去了陳先生的勸誡,在解題的時候沒有代入一點個人情感,這題對他而言才不難。」

  「你不想當皇帝,所以你根本沒辦法保持清醒的頭腦,這題對你而言,難如上青天。」朱元璋布滿老繭的大手,搭在了朱標的肩膀上,用力捏了肥:「老大,咱知道你不願意代入到那個問題當中,更不願意算計自家人。」「但,你要明白一件事,陳先生講的這些東西,並非空穴來風,而是你未來道路上即將要經歷的。」

  朱標面色黯然,輕聲道:

  「可是父皇…這不過是一個假設,若是真有那麼一天,兒臣也能清醒面對。」聞言,朱元璋臉上滿是不加掩飾的失望:「老大,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憑空想像,你都不行,更何況身臨其境?」「等咱徹底老了那一天,當你真正陷入困境的時候,總不可能事事都去求教陳先生吧?」朱標無言以對,默默垂下了頭。見狀。


  朱元璋暗暗嘆息,不忍再繼續逼太子,轉而道:

  「現在你聽不進去咱講的大道理,沒關係,等以後讓陳先生掰開揉碎了餵給你。」與此同時。牆的另一邊。

  受到了陳雍的表揚,朱棣腰杆挺得筆直,笑意都快藏不住了。「陳先生教得好!」

  只見他,夾菜倒酒,大拍馬屁,一個人忙活了半天,這才敢再問:「陳先生…學生還有一件事不明,不知當講不當講?」「說。」朱棣深吸一口氣,正色道:

  「按照陳先生這種,獎罰分明的模式來教育後輩,是不是有點太…殘忍了?」陳雍夾菜的動作一滯,有些意外的挑眉看去「嗯,接著往下說,你認為哪裡殘忍了?」「我也形容不太好…」朱棣苦惱地撓撓頭,面露憂慮道:

  「感覺就像是在養蠱一樣…優勝劣汰,剩者為王,要是不努力的話,俸祿都沒有了,更談不上吃飯。」

  「自家人還要互相算計,甚至父子之間都得勾心鬥角。」「這是不是有點太…」正在隔壁偷聽的朱元璋虎目圓睜,無比的震驚。

  老四領悟到了陳先生的深意??正是因為現實過於殘酷,他都沒有與太子挑明!但卻萬萬沒想到..竟然被老四一語道破了天機!

  見朱元璋面色不虞眉頭緊蹙的樣子,朱標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匆匆上前道:「父皇,四弟這是何意?」朱元璋苦笑著:

  「老大啊,你該多用用功了,再這樣繼續下去,老四反超過你,只是時間的問題。」「陳先生當真有化腐朽為神奇的能量…就連老四這根爛木頭都能被雕琢出來。

  「簡直驚為天人!」朱標渾然不解,越聽越糊塗。

  就在他正欲追問的時候,隔壁陳雍磁性的聲音,先一步響了起來:「換作普通人家,的確是很殘忍,但換作帝王之家,便是不殘忍了。」陳雍有些欣慰的笑了:

  「你想的沒錯,這就是在養蠱,物競天擇,適者生存。」「若想要王朝屹立不倒,這便是一條必經之路。」

  話落。

  朱棣怔住了,頭皮隱隱傳來酥麻,瞬間蔓延至全身。

  從小到大,老頭子教導的是兄友弟恭,團結互助;反觀陳先生卻說,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二者的觀點,背道而馳!

  對此,他完全不能理解,三觀受到了極大的衝擊。「為什麼啊?」陳雍放下筷子,饒有興致道:

  「之前我跟你講過:太子殿下無恙,大明安好;太子殿下不測,大明必亂。」「這就是其中的原由!」

  「皇帝的繼承人只能有一個,但可以當皇帝的人不止一個。」

  朱棣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是開始變的急促起來,不住的搖頭:「可..可是陳先生,按照您這樣說的話,豈不是要亂套了??」

  「當王朝失去了唯一繼承人,有能力的皇子都會覬覦帝位,必然大打出手。」「造成不可估量的後果!」

  陳雍聳了聳肩,無所謂道:

  「自己家人關上門打架,就算人腦袋打成狗腦袋,肉也能爛在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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