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顧家人真是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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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風推開房門,靜靜坐在大哥顧常源身邊。

  顧常源還是面色慘白。

  先前文通有跟顧長風提起過,活人受到陰雨侵蝕,用水猴子入藥的確可以治好怨毒之病。

  但藥物只能化解大部分怨毒,剩下的些許怨毒還需人體自我調節,一點點排出體外。

  這些天一直見不了太陽,大哥顧常源的病根一直沒有剷除。

  他表現出自己能正常吃飯走路是為了不讓人擔心,光做這些事,已經耗費了全身力氣,所以每次回家看望大哥,他基本上都在睡覺。

  顧長風揉了揉掌心,感受自己全身經脈變化。

  經脈是靈氣傳導工具,先前顧長風經脈單薄,運轉靈氣久了就有崩斷的風險。

  但現在,正式進入煉炁期以後,經脈連續運轉一個時辰的靈氣,完全沒有問題。

  顧長風將顧常源的手從被子裡拿了出來。

  劍指按在顧常源掌心,顧長風屏住呼吸,催動經脈,吐納一絲靈氣,順著顧常源的掌心流了進去。

  顧長風輸送靈氣的過程很緩慢,因為顧常源是病人,他生怕自己一次性輸送靈氣過多,撐破顧常源的經脈。

  靈力開始順著手臂遊走,經過全身經脈,血液,皮肉。

  漸漸,顧長風忽然意識到了不太對勁的地方。

  那就是顧常源的經脈強勁有力,內臟沒有絲毫衰竭的跡象,完全不像一個前半個月還病入膏肓的將死之人。

  唯一符合這一標準的,是顧常源肉身萎縮。

  但這肉身更像是常年吃不飽飯造成的。

  從給大哥餵藥那天起,他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顧長風沒再去想這件事,知曉大哥全身經脈出奇結實以後,顧長風加快了靈氣催動速度。

  半炷香的功夫後,顧長風的靈氣遊走完顧常源全身回到自己體內,通過靈氣遊走,顧長風大概知曉顧常源體內未清除的怨毒都在何處。

  他換了一隻手,開始吸納怨煞氣息。

  顧常源渾身哆嗦,顧長風加快吸納怨煞氣息的速度,另一隻手繼續往顧常源體內注入正常靈氣。

  沒一會兒,顧常源身子不抖了,呼吸逐漸平穩,煞白的臉上泛起血色。

  「長風,是你嗎?」

  顧常源閉著眼睛,小聲嘀咕一句。

  顧長風輕輕嗯了一聲,顧常源繼續說道:

  「長風,有吃的嗎?」

  顧長風從廚房拿了些米麵和茶水給顧常源吃下,看著他重新入睡後才起身離開屋子。

  剛走沒幾步,躺在床上的顧常源眉頭微皺。

  他翻身蜷縮捂著肚子,肚子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顧常源覺得好餓,他感覺自己現在餓到能吃下一整頭牛。

  推開祠堂大門,顧晚棠正在擦拭靈位牌匾。

  「風哥兒?你有話跟我說。」

  顧長風關上祠堂大門順手反鎖,他從衣兜里取出幾張符籙貼在門窗門板上。

  伴隨著劍指揮動,符籙散發些許金光。

  「二哥,是出什麼事情了嗎?」

  顧晚棠知道這些符籙,那是顧文通進城前留給家裡人的。

  這些符籙貼在門板上,可以屏蔽屋內的動靜與氣味。

  顧長風把蒲團推給晚棠:

  「打坐在這裡,什麼事都別想。」

  顧晚棠哦了一聲,小心翼翼坐在蒲團上。

  顧長風繞到顧晚棠身後,一隻手拍在她的天靈蓋上,他催動經脈,把全身上下,所有正常靈氣順著顧晚棠的天靈蓋一起打進她體內。

  起初,顧晚棠覺得頭頂溫熱。

  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後,顧晚棠開始耳鳴,顱骨傳來咯咯作響的聲音。

  「風哥兒,有點疼...」

  「我不是跟你說,什麼事情都別想嗎?」

  顧長風語氣有些責怪。

  煉炁修士煉炁以前,必須要靜心清除雜念,這樣才能感受到每一個血管經脈的流動。


  晚棠現在心裡想著其他事,煉炁過程自然受阻。

  「你還好意思說,讓我坐在這,就拿手捶我腦袋,你好歹告訴我你要做什麼吧?不然我肯定多想啊!」

  顧長風心咯噔一下,他反應過來,自己是有些著急了。

  煉炁以前,他自己感受到經脈,到能吸納靈氣這個過程,用了整整十三年!

  晚棠現在就是個修行白丁,肯定要從頭再來。

  從靜心,到煉炁,中間不知道要浪費多少時間。

  哪有人有那麼高的天賦,可以一朝悟道!

  想到這,顧長風準備鬆開手,心中卻更加焦慮。

  他想快速提升家中人實力,但修行並非一朝一夕,等晚棠能感受到渾身經脈開始自主吸納靈氣,名宏觀那幫人估計已經傾巢出動,把顧家一鍋端了。

  「那行,我先跟你講講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顧長風開始回收灌入晚棠體內的靈氣,可剛準備鬆手時,門窗緊閉的屋內忽然有細小微風吹過。

  顧晚棠腳下的影子順著晚棠腰肢爬上全身,順著毛孔鑽入晚棠體內。

  剎那間,晚棠雙目緊閉,靜靜打坐在蒲團上,她呼吸平靜,氣息微弱,完全沒了方才那種躁動。

  顧長風還沒反應過來,顧晚棠就抓住他的手,重新按在自己天靈蓋上。

  顧長風能感受到一股極大的吸附力來自晚棠頭顱。

  他沒有抵抗這吸附力,而是繼續催動靈氣,全身經脈猶如洪水開閘一樣,將所有氣息全部灌入顧晚棠體內。

  顧長風起初還擔心怨氣進入晚棠身體會不會有負面影響,沒一會兒便看到晚棠腳下黑影浮動把顧長風雙腳包裹起來,將方才吸納進身體的怨煞氣息全部還給了顧長風。

  一瞬間,顧長風體內的靈氣就被抽了個精光。

  他經脈大開,拼命往體內灌入靈氣,隨後自己那隻手死死貼在顧晚棠腦門,新鮮靈氣繼續湧入顧晚棠體內,她脆弱的經脈開始被靈氣滋養,隨後變得粗壯,結實。

  又過了大概半個時辰,顧晚棠的經脈開始正式運轉靈氣輸送到丹田之中。

  此時此刻的顧長風已經因為大量傳導靈氣,經脈陣痛,渾身冷汗。

  他狠狠錘了下地面影子,按在晚棠腦袋上的手才脫離了吸附力。

  「對,保持這個狀態,把靈氣裝滿丹田,再逼出丹田裡的靈氣,順著全身經脈遊走一周,這件事就算成了。」

  顧長風這話不是說給晚棠聽的,是講給腳下影子的。

  自從影子上身以後,晚棠就進入一種往我境界。

  首先晚棠的雜念被清空,進入忘我境界。

  隨後影子輔助她的經脈無休止吸納靈氣。

  靈氣吸納多了,經脈疲憊以後,影子會用自己的身軀包裹顧晚棠的經脈,緩解長時間傳導靈氣的疲憊。

  就這樣,顧晚棠可以無休止吐納天地靈氣,無視凡人肉身的局限性。

  顧長風喝了口水,推開門窗,看到院壩內的盆栽正在迅速枯萎,周圍狂風陣陣,越過耳邊吹向屋裡的顧晚棠。

  這吸納靈氣的速度,快趕上那傀儡書生!

  顧長風正擔心這麼快的靈氣吐納速度會不會被槐樹林裡的女修觀測到,就發現晚棠腳下的影子又發生變化了。

  那影子從祠堂中心擴張出去,囊括整個顧家方圓五百米的槐樹林,隔絕了所有氣味。

  這麼好用?

  那正常修行下,晚棠豈不是用不了多久就會在修為上超越自己?

  顧長風回頭看向影子,語氣帶著責怪:

  「事情原委經過你跟她講吧,也別一直幹這件事,該吃飯休息還是讓她照做,一天修行不能超過四個時辰。」

  晚棠腳下影子緩緩化形,朝顧長風豎了一個大拇指。

  顧長風關上祠堂大門,前往柴房。

  這些天他和文通都有點事,忘記給家裡備些柴火。

  剛走到院壩的時候,顧長風就聽到廚房裡傳來叮鈴咣當的動靜。

  走近一看,發現顧常源蹲在灶台上,用手抓著白米粥往嘴裡送。

  「大哥?」


  被弟弟瞅見這幅模樣,顧常源臉一紅,背過身子不說話,雙手繼續往嘴裡塞大米。

  「大哥,你怎麼下床了...我不是才給你餵過飯嗎?」

  顧長風揉了揉太陽穴,不明白自己要操心的事情怎麼就這麼多。

  他趕緊走進廚房,想沒收大哥手裡的白米粥,生怕他現在身子孱弱,吃太多了脾胃受不了。

  可剛走進廚房,顧長風忽聞到股柴火氣味。

  他低頭一看,發現灶台下正燃著火焰,灶台上那口白米粥正冒著熱氣。

  這不是剩飯剩菜,是一口剛剛做好,剛剛沸騰的白米粥。

  而顧常源此刻,正用雙手抓著白米粥往嘴裡送。

  「大哥!」

  顧長風這下慌了,趕忙將大哥顧常源從灶台上拉了下來。

  顧常源雙手通紅,卻沒有破皮損耗的跡象。

  「大哥,你這是作甚?」

  顧常源咽下白米粥,有些不好意思:

  「長風,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剛剛就覺得肚子特別餓,怎麼都睡不著,然後我就醒了,來廚房找東西吃,我看晚棠跟你都不在,就想著自己煮。」

  「你一個病人做那麼多事情幹什麼!你嚷嚷幾嗓子,我們給你弄不就好了...」

  顧長風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不對勁。

  他瞪大雙眼,木訥地看著顧常源。

  此刻的顧常源脊背挺拔,足足高出自己一個腦袋。

  他說話中氣十足,面色油光發亮,完全沒有大病初癒的狀態。

  「大哥,你的病好了?」

  顧常源也是一愣,他摸了摸胸口,又揮舞手臂,以前那種渾身冰涼的感覺消失了。

  「長風...我的病好像痊癒了。」

  顧長風高興地說不出話來,激動半天,他握拳朝著顧常源胸口狠狠打了一拳。

  本來是開玩笑的動作,這一拳打下去,顧長風覺得更加匪夷所思。

  顧常源胸膛結實,臂膀粗壯,像極了江南村常年幹活的壯漢,一點沒有病人的樣子。

  「長風...晚棠呢?」

  「晚棠在打掃祠堂呢。」

  顧長風應付幾句後,聽到陣陣咕嚕嚕的腸鳴聲。

  顧常源的肚子又餓了。

  「長風,不知道是不是睡太久,我真的很餓,好像怎麼都吃不飽似的。」

  顧長風這下沒有剛才責備的語氣,他點點頭後,把鍋里的白米粥給顧常源倒在碗裡,讓顧常源坐著慢慢吃。

  顧長風重新燒火做飯,煮了碗麵條,打了幾個荷包蛋,弄著些油水給顧常源。

  隨後,他便坐在旁邊,靜靜觀察顧常源的情況。

  大哥的變化非常大。

  先前,他的談吐舉止,可以用溫文爾雅四個字來形容。

  現在,看大哥的吃相,還有粗布麻衣下若隱若現的大塊肌肉,顧長風覺得顧常源此刻就像城裡干長工的農人一樣。

  一大碗麵條下肚,顧常源還是沒有吃飽,肚子還在咕嚕嚕叫。

  顧長風沒吭聲,直接打碎家裡所有的雞蛋,就著油水炒了所有牛肉後,繼續觀察顧常源。

  按照往常,顧長風這種做好所有飯菜的行為一定會被大哥斥責為浪費。

  但是今天,顧常源沒有任何指責他的意思。

  看到這些肉類,他用手抓著大肉往嘴裡送。

  還是不行...過一會兒估計還是會餓...

  顧長風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他重新燒火做飯,從衣兜里取出一隻水猴子的手臂。

  這是剛剛走水猴子身上截取下來,準備拿給大哥入藥的。

  顧長風用了家裡所有料酒,薑片大蒜與小米辣來掩蓋手臂上的腥味。

  新的炒肉做好以後,顧長風將這盤肉端上桌子,隨後煮了一碗新鮮茶水,往裡頭滴了些蘊含自己靈氣的血液。

  就著茶水血肉,顧常源一開始還是那般狼吞虎咽。

  可沒過多久,只喝了一杯茶,吃了幾片肉以後,顧常源的動作幅度越來越小,他開始用筷子進食,變成了之前那種行為舉止,溫文爾雅的狀態。


  又吃了幾筷子以後,顧常源放下筷子,打了個飽嗝:

  「長風,我...我吃不下了...」

  吃不下好啊,吃不下才正常...

  「沒關係,留著晚上再吃。」

  顧長風起身朝屋外走去:

  「大哥,文通進城有兩天了,我去給他送個信,問問他近況,順帶著再買些吃食回來。」

  「我跟你一起去。」

  顧常源起身就往門外走,被顧長風攔住。

  「郵莊送信一個人就可以了,大哥你要真閒不住,就把柴砍了,桌子收拾了。」

  顧常源選擇留在院壩內劈柴。

  顧長風一人去郵莊送信。

  文通已經送來了信,簡單講解了下近況,信上說他開了個鋪子。

  顧長風在心中寫了大哥康復的事情,又在信中問了一嘴鋪子打算做什麼行業。

  剛準備把信紙放進信封,顧長風覺得少了點什麼,於是在信上寫道:

  「文通,你最近有沒有覺得身體哪裡不舒服?」

  顧長風愣了一下,在這句話後又補了一句話:

  「我現在覺得村里傳說的可能是真的,咱們一家可能真是諸天的惡鬼。」

  PS:顧常源真的經常挨餓~求推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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