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銅皮鐵骨,車行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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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虎城,水陸交錯,胡同密如織網,棚屋連片,藏污納垢,三教九流在此共生。

  朱家溝位於城西南一隅,和秦家寨等窩棚挨著,這裡住的是車夫,苦力等等,都是社會最底層討生活的,過著今日有一餐,明日沒著落的苦難日子。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何況是要討飯吃,為了一口救命飯,大家都要爭的你死我活。

  朱家溝失了龍頭朱三,兒子朱雄沒能找回場子,還折了進去。

  這面子和里子都丟大發了。

  各個窩棚如今是蠢蠢欲動,都想要將朱家溝的盤口吞併了。

  最先發動的是秦家寨的龍頭石火。

  石火早年是走江湖賣藝的,練得一身銅皮鐵骨,力大如牛。

  他早就眼饞朱家溝在平康胡同,以及碼頭的盤口,但是礙於車行規矩,遲遲沒有下手,如今朱三一死,機會終於來了。

  石火如何能夠放過這大好的機會。

  大早上。

  朱家溝就被石火帶著人堵住了出口。

  兩撥人馬對峙著,場面安靜的可怕,中間就隔了五六步,空氣仿佛都要凝固了一般。

  左邊是秦家寨的人,石火上身短褂撕的粉碎,然而他的胸口上,只是留下一點紅印子,連個爪痕都瞧不見。

  右邊,牛二嘴角溢血,臉色蠟黃,身子微微佝僂著,右手捂著的胸口起伏不定,氣息有些不穩,儼然是受了內傷。

  「還有誰?」石火鐵拳重重的捶著自己的胸膛,如一隻狒狒一樣,盡興嚎叫著。

  朱家溝的眾人,被他的氣勢喝的面如死灰,絕望在心底不斷蔓延。

  沒了朱三,朱家溝如同是砧板上的魚肉,任由人拿捏。

  李松的臉色陰沉如水,他看了看東南方位,那是三元胡同的方向,內心在期盼著什麼,可是終究沒能盼來什麼。

  「哈哈——!」石火囂張的大笑,粗壯的手指指向李松:「松爺,你要還是個爺們,就親自下場,讓阿貓阿狗的前來送死,你好意思哦,還算什麼男人。」

  李松咬牙,渾濁的老眼滿是憤懣的凶光,剛抬腳向前一步,他的身子骨便不濟了,喉嚨止不住的咳嗽起來,給人感覺肺都要咳炸了。

  「哈哈。」見到李松如此不濟事,石火越發囂張,嘚瑟道:「你們朱家溝今日完了,以後你們的盤口就是我秦家寨的了,不許你們再去拉車,誰敢壞了規矩,便如此棍。」

  石火抓起遞來的一根竹竿,咔嚓一聲,掰成兩段。

  朱家溝的人瞧的眼底噴火,個個義憤填膺,恨不得撲殺上去,生啖其肉,但是礙於石火的武力,大家都不敢衝上前去。

  「這是怎麼了?麻煩讓一讓。」陳燁的聲音忽的從秦家寨隊伍後面響起。

  見是拉車的,車上還有客人在,秦家寨的人下意識的讓開一條道來。

  陳燁拉著焦和忠來到了隊伍面前,放下洋車,轉身看向朱家溝這邊,詫異這是怎麼了?

  「陳爺!您可算來了。」李松見到陳燁,頓時滿臉驚喜,救星來了。

  朱家溝這邊,人人臉上也如同打了雞血一般,前一刻還面如死灰,這一刻個個滿臉希冀。

  石火瞪向陳燁,憤怒道:「狗東西,沒看見爺辦事嗎?還不快給爺滾蛋。」

  罵將著,石火抬腳就踹下陳燁的車軲轆。

  陳燁雙臂急忙用力,一把拿住車把手,運上臂力,洋車連帶車上的焦和忠,就這麼直接被他用臂力抬起,在半空橫移出去,躲開了這一腳。

  石火踢了個空,險些當場表演了一個大劈叉。

  站穩的他臉色陰沉難看,內心惱火無比,雖然惱火,但是他也不傻,陳燁剛剛那一手,足以證明他手底下有些功夫,是個不好惹的。

  切莫讓此人攪和進爭端中,否則今日結果難定。

  「小子,你是朱家溝的?」石火眯細眼睛,盯上陳燁。

  陳燁輕拿輕放下洋車,下意識回道:「不是啊。」

  「不是就別攪和進來,這是我們兩家的私人恩怨,外人少插手。」石火一句私人恩怨,便想趕陳燁離開。

  陳燁冷冷看向他,問道:「閣下是誰?」

  秦家寨的人驕橫地喊道:「這是我們石火龍頭。」


  石火眸光凶厲,狠狠瞪向陳燁,質問道:「小子,你又是誰?」

  「陳燁。」

  陳燁指著李松,徐徐道:「松爺請我擔任朱家溝的龍頭,今兒是我第一天上任,石爺若是來賀喜的,歡迎之至,若是來砸我的場子,那就別怪我抹你的面子。」

  「我沒聽錯吧。」石火如同聽見了天大的笑話似的,笑著對李松譏諷道:「你們朱家溝是沒人了嗎?居然找了個黃毛小子來當龍頭,就這小子,他會當龍頭嗎?」

  「我是不會。」陳燁慢條斯理的回道,緩緩地,一步步地走向石火。

  石火看著他走來,倒是不帶怕的,繼續嘲諷道:「不會你還來當,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陳燁不卑不亢道:「我是不會當龍頭,但是我會打人,在這亂世之中討生活,有一雙能克敵制勝的鐵拳,這就夠了。」

  「我看你誠心找打!」話音未落,石火搶先發動攻勢,他如同一隻獵豹,猛地竄出,一招黑虎掏心,抓向陳燁的胸口。

  「小心!」牛二急忙出聲提醒,他就是敗在了這招偷襲上。

  拳未至,惡風先吹來,拳風呼嘯,逼得人仿佛站都站不穩,更別提迎戰了。

  但是陳燁不慌不亂,沉著冷靜,面對偷襲來的拳頭,他伸出左掌。

  啪!

  石火剛猛,力可碎石的一拳,被陳燁的肉掌直接擋了下來。

  陳燁五指一扣,直接拿住了他的拳頭。

  石火想要抽拳,只覺得對方的拳頭好像是鐵鉗子,死死扣著自己的拳頭一般,而且扣住的指力越來越大,仿佛要將他的手骨給捏碎了。

  石火深深意識到,對方在氣力上面,遠超自己,不敢大意,當即一記掃堂腿,向著陳燁的下盤凌厲攻去。

  陳燁一瞧,當即雙腿蹬地而起。

  「啊!」

  石火猝不及防,直接被他拉的身體踉蹌。

  陳燁身在半空,雙腳齊出,直接狠狠踹在他的面門上。

  「噗!」石火被踹的口鼻噴血,身子砸在地上,在地上滑行了三米開外,方才穩住,不再滑行。

  他從地上爬起身來,狠狠呸了一口血沫子,擦了擦鼻血,目光凶厲的瞪向陳燁,恨聲罵道:「小子,倒是有些手段。」

  陳燁則是有些疑惑,自己一腳居然沒把他給踹暈過去。

  李松及時提醒:「他煉的是鐵布衫,一身銅皮鐵骨,刀槍不入。」

  「鐵布衫啊,那我更加有興趣了。」陳燁一聽是個很不錯的磨刀石,當即撲殺而上。

  車行腳下生風的本事,身法奇快無比,轉瞬便撲到石火面前。

  石火也不躲閃,雙腿站樁。

  「嗬!」

  一聲暴喝,胸腹肌肉鼓盪而起,瞬間隆起的好像塊壘一般,堅固無比。

  陳燁捏起拳頭,脊椎龍筋瞬間拉滿,鬼背肌肉群龍翻滾。

  啪一聲,龍筋鬆開弓弦,恐怖的巨力瞬間凝聚向拳面。

  嘭!

  陳燁一拳重重轟在石火的胸口上,如同打鼓一般,發出一記悶響,石火的胸肌如鼓面波動一般。

  陳燁的拳勁被震了回來,反震的他手臂有些酸麻。

  「好硬的皮!」陳燁不及細想,立刻再度出招,抬起就是一記凜冽的右腳,直奔男人的要害部位。

  豈料,石火突然間鬼魅一笑,陳燁暗道不妙,這一腳踢實在了。

  「縮陽入腹!」洋車上的焦和忠瞧出一些門道,暗道這架難打了。

  想不到這小小窩棚內居然藏龍臥虎。

  這個石火,武道修為上居然上了層次,修出了【銅皮鐵骨】神通。

  再加上又一門縮陽入腹的絕技,更是讓他這門神通變得完美無缺。

  除非是洋槍的子彈,否則難以洞穿他這一身銅皮鐵骨。

  石火如泰山一般巋然不動,得意的對陳燁招招手:「繼續來啊,老子周身早已經練得刀槍不入,任你怎麼打,我都不會有事,來啊,繼續打啊。」

  陳燁也不客氣,立刻如靈蛇一般,繞著他周身不斷擊打。

  拳拳到肉,拳拳力量極大,都可開山碎石。


  然而打在石火身上,如同給他撓痒痒一般,反倒是被拳勁震的自己手臂酸麻的厲害。

  「火爺威武!」

  「火爺好樣的!」

  秦家寨的車夫紛紛叫好,興高采烈極了。

  朱家溝的車夫瞧的臉上,心裡不是滋味。

  陳燁如此拉胯的表現,讓他們很是失望。

  一百大洋的孝敬,看來是瞎了眼,餵了狗了。

  陳燁知道,再不想辦法破局,待到自己氣力衰竭,便是自己喪命之時。

  只是硬氣功必有罩門,如今這下陰的罩門被對方練沒了。

  總不能是插眼吧。

  這眼睛估計也插不到。

  眼睛定然是攻擊不了的。

  那還要插何處?

  驀地。

  陳燁腦海里閃過一副畫面。

  前世地球拍的武俠片,破解這種硬氣功縮陽入腹的絕技。

  「玉枕穴!」

  陳燁立刻出手,並指如刀,揮拳龍筋之力,凝於中指之上,出手如風,對準石火惱火的玉枕穴,便是狠狠一指戳去。

  嘭!

  一聲悶響,石火巋然不動的馬步,雙腿陡然一哆嗦,他的面色駭然到極點。

  意識到不妙的他,立刻就要逃走。

  「哪裡走!」

  陳燁左手早就做好準備,指力大爆發。

  石火的硬氣功被破了,雙腿頓時內夾,痛苦的跪了下去。

  「嗬!」

  趁他病,要他命。

  陳燁毫不客氣,一記肘擊,狠狠砸在他的腦殼上。

  石火的身體直接轟飛了出去,如同一塊出了嚴重車禍的汽車,在地上不斷的翻滾,碰撞。

  最終,石火在五米開外停了下來,趴在地上,整個後腦勺凹陷,鮮血自七竅中不斷湧出。

  石火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大腦被破壞的那一刻,他的呼吸就已經停止了。

  安靜!

  現場安靜的可怕,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驚呆的看著地上的石火。

  石火就這麼死了。

  前一刻,他還不是銅皮鐵骨,囂張的不可一世。

  怎麼轉眼功夫,就腦袋被人打爆,當場身死了呢?

  這一系列轉變的太快,很多人都沒看清楚是怎麼回事,還處在懵逼狀態。

  李松等人看的很清楚。

  處於絕對劣勢的陳燁,居然發現了石火的罩門弱點,一擊打的他罩門大開,然後一擊打的他雞飛蛋打。

  鐵布衫被破,周身便都是破綻。

  陳燁也就沒有客氣,直接把石火送入了黃泉。

  這架打的漂亮。

  「好,好,好。」洋車上的焦和忠第一個回過神來,走下洋車,拍手叫好。

  朱家溝這邊方才反應過來,立刻跟著叫好,沸反盈天,聲勢如虹。

  反倒是秦家寨這邊,龍頭當場被打死,頓時氣勢大減。

  有人已經心生退意,不敢再爭盤口。

  有人還不死心,有個叫周八的小子,嚷嚷道:「大家一起上,亂刀砍死這貨,為龍頭報——」

  報仇的話還沒有喊完。

  周八的眼前突然間一花。

  陳燁的身形如鬼魅,轉瞬來到他面前。

  周八根本來不及反應。

  當著眾人面,陳燁雙手抓向周八的腦袋。

  咔嚓一聲。

  周八的脖子被當場擰斷,他的身體噗通一聲,重重倒地。

  陳燁的冷酷,瞬間嚇得秦家寨人紛紛後退,他和周八的四周頓時形成了真空。

  陳燁冷冷掃向秦家寨眾人,低沉喝道:「朱家溝以後是我罩的,再有敢犯者,死!」

  殺氣籠罩向眾人頭頂,如密織的巨網,如泰山臨頭,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絲——!」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人,分明就是個一尊殺神。

  「跑啊!」也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做出反應,撒腿就跑。

  緊接著,秦家寨如鳥獸散,齊齊跑了。

  便連龍頭和周八的屍首都顧不上了。

  再不跑,下一個死的人就是自己。

  【可捕獲魔物:銅皮鐵屍】

  【是否捕獲?】

  見到【萬魔書】的提示,陳燁毫不猶豫選擇【是】。

  【捕獲中……】

  頭頂的瓜皮帽,此刻蠢蠢欲動,想要去吞噬地上的石火。

  陳燁急忙伸手摁住他,不給他機會。

  焦和忠指著地上的屍首,吩咐道:「這人生前入了層次,出了修為,必須將屍首焚毀,否則七日之內,必然屍變。」

  陳燁聽得一愣,好奇問道:「忠叔,入了層次的人,死後會屍變?」

  焦和忠抽了口菸袋子,慢條斯理地解釋道:「人死後,咽氣七日內,魂魄未散盡,屍身還熱乎著,這個節骨眼上,若是不得安寧,便會屍變。」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這些人生前都是得了造化,功夫入了骨,也就是入了層次,出了修為,他們的功夫都刻在了筋骨皮肉里,哪怕是死了,也能記得生前的功夫。」

  「這是身體的本能,這時候若屍身不得安寧,便會屍變。」

  「這人一身銅皮鐵骨,明顯是功夫入了骨,這樣的人橫死,胸有怨氣,必然屍變。「

  「所以,需要找個陰司行高人來鎮屍,送其入黃泉。」

  「若沒有條件,就只有焚屍處理。」

  聽著忠叔解釋,陳燁感覺自己的瓜皮帽越來越躁動,自己的手都快壓不住它了。

  焦和忠發現了不對勁:「燁仔,你手一直摁在頭上做什麼?」

  陳燁含糊回道:「沒什麼,就是聽到詐屍有些頭疼,這燒了怕不頂用吧,我怕冤魂纏身,我三叔是開棺材鋪的,要不這屍首我交給他處理?他一準行,就這麼定了。」

  說著,陳燁不顧眾人詫異的目光,抱起石火的屍首,一把扔在了洋車上,然後一手拉洋車,一手摁住瓜皮帽,嗖一下跑沒影了。

  「直接一把火燒了不就是啦,還費那勁幹嘛?」焦和忠看著陳燁消失在窩棚胡同里,忍不住無語,都入了層次,出了修為了,還怕冤魂索命?

  這小子,活人不怕,反倒怕死人。

  陳燁拐入另一條胡同,手再也按不住瓜皮帽。

  瓜皮帽脫手,撲上洋車,便大快朵頤起來。

  陳燁停下腳步,調出【萬魔書】來。

  【武夫】書頁部分,翻開新的一頁,浮現出一幅新的畫作。

  畫的是陳燁和石火對戰的畫面,記錄的是石火被雞飛蛋打的那一副囧樣。

  陳燁瞧見自己如此英勇不凡,很是開心。

  畫作下面,徐徐浮現出一段批語。

  【銅皮鐵骨渾不怕,縮陽入腹藏罩門,貪財好色荒功業,雞飛蛋打枉死城!】

  【已捕獲銅皮鐵屍,是否煉化?】

  【銅皮鐵屍:車夫石火生前走馬江湖,賣藝求生,偶然習得銅皮鐵骨神通,可惜荒廢技藝,最終貪財身亡,煉化可得其相關職業經驗、技能、神通、命格、血脈、天賦!】

  【魔物類型:武業】

  【魔物等級:二層】

  陳燁立刻選擇【煉化】。

  【煉化成功!】

  【職業:武夫】

  【等級:五級】

  【經驗(10/50)】:你是剛剛入門的求學武者,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勤奮不輟!

  【職業技能:鐵布衫、縮陽入腹】

  【職業神通:銅皮鐵骨(一層)】

  【煉化魔物:銅皮鐵屍(二層)】

  【融合度:70%】

  【評價:銅皮鐵屍本是強大的武道魔物,可惜融合不足!】

  【武道一行,一日不可荒廢,須知業精於勤,荒於嬉,勤奮習武或者捕獲煉化更多武道相關魔物,可提高經驗,增強融合度!】


  隨著煉化,一股莫名熱流自脊椎湧出,隨著筋骨散入四肢百骸。

  陳燁感覺到自己的骨質在被洗禮,骨質發生質的變化,變得宛如鋼鐵一般緻密,堅韌,肌膚也發生了質變,真皮地下似有一層螢光內斂流轉,肌膚變得黃橙橙的,宛如黃銅一般堅硬。

  隨著洗禮完成,陳燁捏了捏拳頭,感覺不太一樣了。

  最直觀的感受,力量變得比從前更大了一倍。

  拳頭錘打自己的胸肌。

  砰砰作響,這感覺是在敲打銅皮鐵塊,而不是人身。

  「這就是鐵布衫帶來的銅皮鐵骨嗎?好生霸道,不知道修煉到頂峰,能否抵得過子彈?」

  「回頭問問忠叔,他見多識廣,想來知道。」

  陳燁喃喃自語的感慨著,隨後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提肛收臀。

  嗖!

  縮陽入腹完成。

  陳燁摸了摸自己下面,嘿嘿笑道:「這要是進皇宮,誰能查的出我是假太監。」

  這時候,瓜皮帽飛回了頭頂。

  陳燁扭頭看向車座上,車座上就剩下一條褲衩和鞋子。

  陳燁去摸了摸,一塊大洋都沒摸著,把這衣服扔在路邊,他拉著洋車返回朱家溝窩棚。

  窩棚這邊,人還沒有散去,秦家寨周八的屍首被處理了。

  他是個小角色,沒有入層次,這屍首倒是好處置,直接往河裡一拋,順江而下,最後入大海餵王八。

  處理好屍首,李松咳嗽著詢問焦和忠:「忠叔,這陳爺什麼時候回來?大家還等著他講兩句呢。」

  焦和忠明白他的意思,這是要陳燁立棍,樹立威望。

  只是誰也沒料到,該他出來講話的時候,陳燁居然拉著一具屍首跑了。

  這跑的那叫一個莫名其妙,誰都弄不明白其中的緣由。

  焦和忠也不明白。

  不過陳燁跑的快,回來的也快。

  「這不是回來了嘛。」焦和忠見到拉車回來的陳燁,滿臉堆笑。

  陳燁拉著車到二人面前停下,恭敬地問候一聲:「忠叔。」

  焦和忠笑呵呵的揮手,對他道:「李松讓你講兩句,這時候你可別露怯。」

  陳燁重重點點頭,這是立威的時刻,露了怯只會被人瞧了笑話,一個沒有威望的龍頭,是難以服眾的。

  李松當即大聲喊道:「大家都過來,聽陳爺講兩句。」

  朱家溝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看著黑壓壓的人頭,每個人的眼底都是殷殷期盼,這是把性命交到你肩頭的重擔,陳燁心裡忽的沒了底氣。

  自己能帶領好大家?

  讓大家都有飽飯吃,再也不用被人欺負嗎?

  在陷入片刻的短暫迷茫後,陳燁的眼神重拾堅定,怕個鳥。

  年輕就是要干,大不了干失敗了,重頭再來過。

  自己要靠自己的這一雙鐵拳,在這窩棚內打出一片天地!

  陳燁上前邁了一步,窩棚的人齊齊後退了一步,特別是那些其他窩棚的人,他們是來瞧熱鬧的,但是此刻見到這殺神走來,頓時露了怯。

  「打今兒起,我就是朱家溝的龍頭!」陳燁也不廢話,直接宣示就職。

  「好!」牛二帶頭鼓掌,朱家溝人也紛紛熱烈歡迎,掌聲雷動。

  這麼能打的龍頭,打著燈籠難尋。

  這龍頭非陳燁莫屬。

  陳燁向著四周拱手,待掌聲停下,他繼續道:「我陳燁是個粗人,不懂得什麼大道理,但是我在此保證,今後有我陳燁在,就有大家一口飯吃。」

  「好!」牛二帶頭鼓掌,大家的眼裡滿是希望。

  有了龍頭,生活就有了盼頭了。

  陳燁繼續道:「過去,朱三壓榨你們,收你們六成份子錢,這條規矩作廢。」

  這話如同深水炸彈,一下子在人堆里炸開了。

  大家紛紛議論紛紛。

  「廢除了,是不收份子錢了嗎?」

  「別想了,這份子錢龍頭不收,南平車行那的份子錢也是要交的,這是規矩,改不了的。」


  「是啊。」

  李鬆開口問道:「龍頭,這份子錢免不得。」

  陳燁橫了李松一眼,開口道:「自然不會免,打今日起,朱家溝的份子錢,繳納四成。」

  「其中兩成,我會拿出來成立車行基金。」

  「車行基金?」大傢伙紛紛迷茫的很,第一次聽說基金。

  「什麼是基金啊,雞吃金子嗎?」

  「是下金蛋的雞嗎?」

  李松愣了一下,也是不得其解,好奇問道:「敢問陳爺,什麼是車行基金?」

  陳燁解釋道:「車行基金就是公帳投資,你們的兩成份子錢,不是給我的,也不是給其他人的,是咱們大家一起集資,用來做投資的。」

  「用這筆錢做生意,咱們錢生錢,賺了錢後,日後誰若是病了,誰家有喜事白事,都可以走基金公帳,領一份津貼。」

  「我成立車行基金的目的是讓大家沒有後顧之憂,入我們朱家溝車行,不愁沒飯吃,哪怕你不小心殘了,廢了,車行也管你下半輩子,絕不讓大家沒有保障。」

  「好!」牛二帶頭鼓掌叫好。

  朱家溝人紛紛鼓掌叫好。

  有人聽懂了,有人還是懵懂的很。

  「哥,你聽懂了嗎?」

  「不太懂,但是我知道有錢領,這是好事。」

  「說的也是,我支持成立車行基金。」

  「車行基金。」

  「車行基金——!」

  喊聲震天,人聲鼎沸。

  李松見到窩棚的人心一下子如此齊整,深深看向陳燁。

  原以為這小子是就一把槍。

  指哪打哪。

  但是今兒的事情,讓一切向著失控的方向發展。

  一肘打爆石火,讓陳燁收了朱家溝一半的人心。

  現在這車行基金的成立,更是讓陳燁收穫了九成八的人心。

  這人心都叫陳燁收走了,他這個前任龍頭威望徹底沒了。

  怕是用不了多久,自己將會被人遺忘。

  李松此刻的心思很複雜,有種引狼入室,被鳩占鵲巢的感覺。

  「李松,你我都老了,凡事看開點吧。」焦和忠伸手拍在李松的肩膀上,渾濁的老眼犀利地盯著他,扣住他肩頭的手指暗暗發力。

  「咳咳——!」李松劇烈咳嗽起來,深深看了一眼陳燁。

  「哎——!」李松無奈地嘆了口長氣,臉上一瞬間仿佛老了十歲,精氣神一下子就泄了:「是啊,我們都老了,今後是年輕人的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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