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家國宅靈,烈虎煅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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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和忠端起酒盞,滋了一小口,徐徐道:「燁仔,你知道為什麼都說家國天下嗎?」

  陳燁有些意外,問水袖居的事情,怎麼扯到家國天下了。

  他想了想,回道:「家國天下是指以家族管理模式治理國家的政治形態,其核心特徵為政權世襲制,將國家視為君主私有財產。」

  「其內涵起源於夏朝王位世襲制,西周時期通過宗法制度進一步強化。」

  焦和忠點點頭:「這是王權法治的說法,不過若是按照天下百業,修行來談家國天下,又怎麼解釋?」

  陳燁被問住了,凝噎了一會兒,搖頭表示道:「我不知道,還請忠叔解惑。」

  「家是什麼,是住的地方。」焦和忠徐徐指點道:「就比如這宅院,便是我的家,而歷朝歷代的帝王,他們的家,往小了說是皇宮,是各個行宮,往大了說,那便是整個天下都是他的家。」

  陳燁聽的有些糊塗:「這和百業修行有什麼關係?」

  「那關係大了去啦。」焦和忠解釋道:「歷朝歷代的開國皇帝,那都是入了層次,出了修為的。」

  「而且層次都不低,都是地皮層次,修滿十層的存在。」

  「啊?」陳燁聽的不禁愕然,驚訝的嘴巴大張開,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開國皇帝居然是修士,這不是亂來嘛。

  「忠叔,開國皇帝有修為的話,那豈不是成為地仙了,地仙那成老怪物了,這天道能允許這樣的妖怪一直活著,老而不死嗎?」

  焦和忠搖了搖頭,澄清道:「地皮層次修滿十層,號稱地仙,只是號稱而已,並不能真的長生不老。」

  「想要真的長生,就要突破雲上層次,這已經是窺測天人之境了,非大機緣者不可得。」

  陳燁哦了一聲,好奇追問道:「忠叔,我不明白了,有了修為,應該能夠延年益壽吧,可歷朝歷代的開國皇帝,好像壽數都不咋樣。」

  焦和忠解釋道:「這和他們修行的路數有關係。」

  「什麼路數?」陳燁請教道:「你說這些,和水袖居又有什麼關係?」

  焦和忠滋了一口小酒,徐徐解釋道:「當然有關係啦,因為這都涉及到宅修,聽我慢慢和你說其中的道理。」

  「宅修?」陳燁又聽到一個新的修行路徑。

  焦和忠繼續道:「宅修,往小了說,大家閨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天天宅在後宅過日子,這後宅就是大家閨秀的一畝三分地,這後宅就是她的地盤,我的地盤我做主,我是這後宅的王,這就是宅修。」

  「往大了說,宅修的地盤就大了去了,小到一村之地,大到一縣,一府,一省,甚至是整個天下,這便是我說的家國天下。」

  陳燁觸類旁通,恍然大悟:「莫非開國皇帝是宅修,他將整個國土都納為了自己的後宅?」

  「哈哈。」

  焦和忠笑了,笑的有些荒誕,但是也有些贊同:「不錯,可以這麼說,自古皇帝老兒,都是用天下養他一家子,天下的臣民,就如同是他家的佃戶,租他的地,為他種糧納稅,供養他一大家子的巨額開銷。」

  陳燁沉思起來,想不到宅修居然可以納疆土為自己家用。

  原來這才是家國天下的真正解法。

  焦和忠斟了一杯酒,徐徐品著,見到陳燁在沉思,打斷問道:「有什麼想不通的,儘管問。」

  陳燁回過神來,抬眼看向她,問道:「忠叔,這宅修到底是個怎麼修法?」

  「問的好。」焦和忠誇了句,繼續道:「宅修其實分路數的,有正統和左道的差別。」

  「我和你說的家國天下,這其實是左道之法,是開國皇帝玩的花招,具體的,和咱們無關,我也就不多說了,咱們說說正統。」

  「正統的宅修,就是有個房子,天天蹲家裡過日子,這日子一久,自得其樂,天賦足夠,便能入了層次,出了修為。」

  宅文化!

  陳燁沒料到宅文化居然都傳播到異界了,不得不承認,小日子的文化輸出真可怕。

  拋掉腦袋裡的雜念,陳燁專心探討宅修,問道:「忠叔,聽我三叔說,歡修入門,需要三個條件,品貌,財力,天賦,這宅修入門,也需要條件的吧。」

  焦和忠點了點:「不錯,宅修進門也是要有門檻的,這第一要求,天賦。」


  「天賦這東西,祖師爺賞飯吃,強求不得,宅修的天賦要求是什麼,我是外行人,我也說不清楚,大體就是一些特殊的要求吧。」

  「第二要求,財力,所謂財力,其實就是要能有個屋舍。」

  「宅修宅修,若是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那還修個什麼啊。」

  陳燁點了點頭:「住處的確很要緊。」

  焦和忠繼續道:「第三要求,心性,所謂心性,就是要坐得住。」

  「宅修入門,需要你能待在家裡不出門,這一兩日不出門,你可以當作是天氣不好,不宜出門。」

  「可若是十天半月不出門,一月不讓出門呢,大多數人是會憋不住的。」

  「但凡憋不住,想往外跑的人,都不適合宅修,所以能成宅修的人,這定力都是極好的。」

  陳燁贊同,打趣道:「這倒是挺適合和尚的,入禪打坐,十天半個月都沒問題。」

  焦和忠笑道:「那是另外的修行門路了,和宅修不同,你小子少打岔,聽我說完。」

  「我說到哪了……第三個要求說完了,該說第四個了,也是最重要的。」

  陳燁脫口問道:「是什麼?」

  焦和忠告訴道:「第四個要求,宅靈,想要入層次,就需要宅靈的認可,不認可,你就是蹲皇宮,也入不了層次。」

  「而宅靈這東西,是個物件,自帶靈性,承載著宅子的氣和運。」

  「說起這宅靈,又不得不說這皇帝老兒了。」

  「皇帝的宅靈其實一直擺在他的龍案上,你猜是什麼?」

  陳燁立馬猜測道:「氣和運在一起,是氣運,國家的氣運,那是國運,代表國運的是傳國玉璽!」

  「不錯。」焦和忠欣賞地點點頭,滋了一口小酒,繼續道:「奪了宅靈,就可以奪取這宅子,成為這宅子新一任的宅修。」

  「這便是左道之法,這左道之法,可以讓你無視前面三重要求,直接晉級成宅修。」

  陳燁恍然大悟:「所以,開國皇帝並不是真正的宅修,他們只是奪了前朝的傳國玉璽,斬獲國運,因而成為了這家國天下的宅修。」

  「孺子可教也。」焦和忠欣慰地老眼眯成一條縫,繼續傳教道:「朝代更替,說穿了就是奪人家家產祖業。」

  「而在民間,有些人奪人家產,也是走了左道宅修。」

  陳燁好奇地追問道:「那這些和水袖居有什麼關係呢?」

  焦和忠解釋道:「這關係大了去啦,這水袖居是有宅靈的,原也是有主的,你看見的鬼魂唱戲,就是宅靈鬧的。」

  陳燁瞭然,難怪自己聽風知微搜不到唱戲的所在,合著是宅靈在作祟。

  「忠叔,水袖居以前也沒見宅靈跳出來唱陰戲啊,怎麼今晚突然間就冒出來了?」

  「滋——!」焦和忠滋了口小酒,徐徐道出往事:「勾魂王那小子,當年唱陰戲太多,修為後來無法再上層次,導致陽壽銳減,年老的時候,為了能夠延年益壽,便和一位宅修大打出手,奪了他的宅子。」

  「不過他也沒討到好,宅修可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那宅修在臨死前,施展了神通,將偌大的宅子全部給收了起來。」

  「就你現在看見的水袖居,其實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

  「冰山一角?」陳燁微微咂舌,追問道:「難不成水袖居內還別有洞天?」

  焦和忠點了點頭,如實告訴道:「有的,上了層次,修出了神通,宅修是有手段,可以把宅子隱匿起來。」

  「我就曾經見過宅修,出門在外,荒郊野外,眼看要露宿街頭了,只見他從袖子裡一掏,掏出個房屋模型,原以為他小孩子心性,還耍玩具呢,誰成想他就那麼隨手一拋,荒野里立刻冒出了一座大宅院。」

  「你就說這手段神不神通?」

  「神通!太神奇了!」陳燁聽的津津有味,忍不住誇讚。

  焦和忠說回水袖居:「當年勾魂王想要這宅修的風水寶地將養身體,好給自己延年益壽,誰成想宅修臨死擺了他一道,還把小命給搭了進去。」

  陳燁臉上一沉,好奇問道:「出什麼事了?」

  焦和忠回憶道:「宅修的房屋是有宅靈的,宅靈很厲害的,這宅修眼看不敵勾魂王,他不是想要這宅子嘛,宅修就使了神通,奪了勾魂王的一魄,將這一魄和自家宅靈融合一道。」


  「這是逆天的勾當,好好的風水寶地,愣是因此成了大凶之地。」

  「勾魂王意識到不妙後,他當即做出決定,將自己這一魄宅靈給封印在了如今的水袖居內。」

  「這封印本來一直相安無事,誰成想今晚朱家溝鬧事,傷了王海山,鮮血滴落水袖居,王海山是勾魂王的獨子,那一魄宅靈雖然沒了生前的記憶,但是和王海山有著香火干係,哪能讓這唯一的子孫死掉,這不,封印解開了,唱起陰戲,勾的百鬼夜行,都跑來聽戲了。」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弄清楚事情始末,陳燁這下徹底明白了,不由感慨道:「合著是前人造的因果,後人來承擔。」

  焦和忠滋了一口小酒,在搖椅上緩緩搖晃道:「這因果不是那麼好承擔的,你也不想想勾魂王為什麼要封印宅靈。」

  陳燁眉頭一動,想到了什麼,面色頓時變得有些駭人。

  「忠叔,莫非宅靈會不受控害人?」

  焦和忠點點頭道:「不錯,宅靈、宅靈,這玩意的根在宅子裡,當年宅修自知必死,自己死後,勾魂王有的是手段,脅迫宅靈將隱匿的宅子放出來,為了不讓勾魂王得逞,他拼死將勾魂王的一魄封印在宅靈里。」

  「這就造成了勾魂王無法對宅靈下手,對宅靈下手,就是對自己下手,鞭笞魂魄的疼痛,你無法想像的,沒有人能對自己下得去手。」

  「而融合他一魄的宅靈,又被宅修臨死前抹去了家門鑰匙所在,這就讓宅靈永遠都無法回到宅子裡。」

  「宅靈不能回家,是會不安的,隨著時間推移,最後會越發的暴躁,以至於化為凶靈,這要一般凶靈還好對付,偏偏這凶靈里有勾魂王的一魄,勾魂王一死,他的魂魄就會化為養分,被宅靈吸收掉,這勾魂王身前是有修為的,死後和宅靈融為一體。」

  「你想想吧,這樣的凶靈何等霸道,可不是輕易能對付的。」

  「現在你知道勾魂王為什麼要封印宅靈了吧。」

  陳燁聽得背脊陣陣發涼,擔心地著急道:「那豈不是說,我們無意中放出來一頭至邪凶獸。」

  焦和忠點了點頭,可憐的看了一眼陳燁。

  陳燁麻了,這罪過大了,這麼大的罪業,他承擔不起啊。

  「忠叔,你見識廣,可有法子幫我把這宅靈重新封起來。」

  「哎——!」焦和忠幽幽嘆了口氣,悶了口酒水,搖頭道:「封不了,別說你的修為不夠,當年勾魂王可是拼了性命,才封印起來的,我可捨不得你填上性命,去封印宅靈,這禍不是你闖的,不該由你來承擔。」

  陳燁眉宇間滿是急色,憂心忡忡道:「總不能放任不管吧。」

  雖說宅靈是朱家溝車夫放出來的,但是這事的起因是他和車行的衝突造成的。

  說到底,陳燁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是他的責任,他擔,絕不推諉。

  焦和忠沉默了,半晌他倒了杯酒水,一口悶掉,告訴道:「其實也並非是沒有辦法,只是希望渺茫。」

  「什麼希望?「陳燁眼底重燃希望,迫切地問道。

  焦和忠告訴道:「當初我想要水袖居,便是知道這宅靈早晚會逃出來,我就想著幫他找回隱藏的水袖居。」

  「再者這是個風水寶地,可以頤養天年,我老了,還沒活夠呢,就想要試試,誰成想還沒成呢,這宅靈就先出來了。」

  「這宅靈被封印的太久,才出來,並不會立刻化為凶靈,還需七日厲煞之氣滋養,而且每日也就夜晚能夠活動,白日裡會沉睡,只要不驚動他,在這七日內,尋到水袖居的開門鑰匙,打開真正的水袖居,讓他回去,就可以抵消戾氣,化凶為吉。」

  「只是,這宅靈的記憶被抹除了,鑰匙被藏在了水袖居何處,根本就無人知曉,想在七天內找到鑰匙,希望微乎其微。」

  陳燁陷入沉思,照真這麼看來,宅靈化為凶靈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想了想,問道:「忠叔,你是不是有這把鑰匙的線索?」

  焦和忠深深看了陳燁一眼,笑道:「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還真有,只是我也沒十足的把握。」

  陳燁當即起身,鄭重地拱手懇求道:「還請忠叔幫助解決凶靈一事,不為旁人,也為您著想,這沒了宅靈的靈宅,怕是不能養人。」

  焦和忠點了點頭,讚許道:「燁仔,你很聰明,放心吧,明早我便與你去一趟水袖居。」


  陳燁擔心道:「不如現在就過去,我擔心在水袖居里的人有危險,戲班的人還被吊在半空呢。」

  焦和忠遞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笑道:「放心吧,這宅靈對青雲班還有些過往情分,是斷然不會加害他們的,否則你就是腿腳再利索,也斷然跑不出來的。」

  「在宅修的地盤上,宅子裡就是他們的天地,他想你出來,你才能出來,不想你出來,你這輩子都只能在裡面打轉。」

  「呼——!」陳燁長長鬆了口氣:「那就好。」

  焦和忠伸手吩咐道:「不扯宅靈的事情了,把你懷裡的藥給我看看。」

  陳燁立馬掏出藥包,遞到他手裡。

  焦和忠將藥包放到鼻尖嗅了嗅,點頭誇讚道:「好藥,只是用山精虎骨入藥,藥效著實大了些,不過若真覺醒金剛虎骨,來日你若是有機緣入歡修,再服四靈養根湯……嘿嘿。」

  「四靈養根湯?會咋樣?」陳燁好奇地問道。

  「咳咳。」焦和忠清了清嗓子,對陳燁含糊其辭道:「沒什麼,小孩子家家的,知道那麼多做什麼,這藥怎麼熬?」

  陳燁回道:「砂鍋熬藥,需要一個時辰,並且叮囑我一邊聞藥氣,一邊練武吐納。」

  焦和忠點點頭:「是這個理,這麼珍貴的虎骨精氣,浪費了可惜,等著我,我去給你拿熬藥的爐子。」

  焦和忠起身,很快,熬藥的火爐,炭火,還有砂鍋都取來,還有香爐清香計時。

  焦和忠將爐子點燃,打了個哈欠道:「我困了,你練完武,便去東廂房休息吧。」

  「好勒。」陳燁記下,待他回屋,立刻動手開始熬藥。

  不一會兒,砂鍋內的水開始沸騰,藥材翻滾,湯水變得渾濁,一股濃重的藥材味道隨著蒸汽散出。

  陳燁只聞了一下,便感覺一股熱流從自己的肺脈擁入體內,順著脊椎大龍,一路散入四肢百骸,因為狂奔的疲憊,竟在一瞬間驅散開來。

  「好藥!」

  陳燁識得好東西,當即掰開架勢。

  修煉惡虎樁。

  惡虎樁攢骨長力,正是用來煉骨的。

  招式站法他早就爛熟於心,運氣內功的呼吸心法,胸膛有節奏地起伏。

  「呼——!」

  「吸——!」

  一呼一吸間,藥氣被吐納入體,半點不浪費的盡數吸收。

  隨著每一次的吸氣,陳燁感覺自己的肺管好像一個新手初次吸菸,煙毒嗆的火撩一般難受,他差點堅持不下來,劇烈咳嗽。

  但是他忍住了。

  精華入體,他覺得周身好像被蒸汽籠罩一般,在蒸桑拿,初始時,只覺得自己快成烤鴨了,熱的渾身冒汗,受不了了。

  就在他快要扛不住時,這股炙熱從體表,嗖一下入骨。

  精華盡數入骨,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充實感。

  體內的脊椎大龍,啪啪作響,好像冬眠的蛟龍,從隆冬里睜開眼,開始瘋狂的進食。

  藥氣被鯨魚吸水一般,瘋狂的吸入。

  此刻,若有人在院內,必然會震驚道。

  這藥氣化作一條白龍,半點不浪費的,從砂鍋內湧入陳燁的口鼻中。

  陳燁的周身在冒著熱騰騰的白氣,那是汗水浸濕全身,但是被周身強大的血氣一衝,迅速蒸騰所化的水蒸氣。

  這便是洗鍊藥浴。

  【萬魔書】內,關於【武夫】的經驗值在快速增加。

  【經驗(2/40)】

  【經驗(3/40)】

  吸食藥氣,比光練武,不服藥的效果強的太多了。

  一個時辰過後,湯藥熬好,打開砂鍋蓋子,內里的藥渣早就融化了,與湯水混為一體,熔煉成了濃稠的汁液。

  陳燁滅了爐火,讓晚風吹散湯藥的熱氣。

  一刻鐘後,藥汁都黏稠成了藥膏,濃稠的好像黑芝麻糊。

  陳燁端起砂鍋,仰頭便灌。

  咕咚!

  咕咚!

  苦。

  澀。


  還有一股子腥味。

  味道很不好,恨不得吐了,但是陳燁忍住了,半點不剩下的將藥全喝進了肚子。

  湯藥入腹,頓時有股子火在腹部灼燒。

  這感覺比第一次吃血食時還要猛烈。

  強大的藥力在胃裡翻湧,大有沖霄,破喉之勢。

  陳燁緊咬牙關,死都不吐,立刻站起惡虎樁。

  藥力上涌不得出,下沉不得,最後破開胃壁,盡數湧入四肢百骸,周身筋骨。

  陳燁的體內氣血在沸騰,血液仿佛在燃燒,骨頭好像都被燒化了,雜質被煉化了許多,隨後藥力灌入其中,充斥骨髓內,易經洗髓。

  感覺骨頭都瘦了一圈,但是餘下的骨頭變得無比的堅硬,密度遠超過去。

  這便是烈虎煅骨湯。

  不破不立的玩法。

  一個時辰後,藥力的灼燒感終於是褪去。

  陳燁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收功,雙眸上面仿佛蒙上了一抹晶瑩,直覺得渾身輕盈,精神抖擻,有使不完的勁。

  「好,真是太好了。」陳燁興奮的咧嘴。

  自己扛下來了。

  這藥最怕的就是扛不住煅燒的痛苦。

  如今自己扛下來了,日後只要堅持用藥。

  一個月後,必然能夠修煉出金剛虎骨。

  真龍大筋,金剛虎骨,二者得一,便是天縱之才。

  二者兼得,世間罕有,百年難遇的龍鳳之姿。

  在這亂世之中,技藝,祖產,大洋,這些都是虛的,唯有一雙鐵拳,超強的武藝,才是立身根本。

  趁著藥力未散,陳燁繼續練了半個小時的樁,直到徹底感受不到藥力在體內翻騰後,他才沖了個澡,到東廂房內休息。

  清晨。

  天蒙蒙亮。

  陳燁便醒來,簡單洗漱後,便在焦和忠的院裡站起樁來。

  焦和忠早起,在屋檐下瞧了會兒,眸光不住閃動,嘟囔道:「這《龍虎勁功》雖說是入門打樁的功夫,但是沒人帶,單純自己瞎練,居然站的分毫不差,比起站樁十年的老手都強,不愧身懷真龍大筋……等等,這氣象!」

  焦和忠瞪圓了眼睛,凝神看去。

  站著惡虎樁的陳燁,宛如是一隻匍匐在山林中,伺機而動的猛虎,蓄勢待發,周身氣息與四周渾然天成,宛若一體。

  這是金剛虎骨有了雛形。

  「好小子!」焦和忠忍不住誇了句,然後走下石階,招呼陳燁:「走,跟我去吃早飯。」

  「好勒。」陳燁立刻去後院拉洋車過來。

  焦和忠坐上洋車,舒舒服服的由他拉著出門。

  二人食攤上吃過了豐富的早餐,今早的陳燁胃裡大的出奇。

  一口氣吃了三碗豬肉雲吞,五籠叉燒。

  焦和忠倒是沒什麼胃口,就要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就著鹹菜,美滋滋的吸溜著。

  一邊吃,一邊聽著食客的議論。

  「昨個兒夜裡,你們聽到有人唱戲沒?」

  「聽見了,水袖居傳來的。」

  「水袖居搞什麼啊,大半夜的不睡覺,訓徒弟呢。」

  「不是徒弟唱的,我聽了一耳,唱的賊好,我娘還說這嗓子有些耳熟。」

  「怎麼個耳熟?」

  「說是昔日的王老班主的嗓音,我是沒聽過,她老人家聽過。」

  「王海山的老父親,王梅盛當年可是名動一方的角兒,可惜死的早,要不然如今的青雲班還要紅火。」

  「再紅也是日落西山了,聽說王班主正四處找人接手呢。」

  「哎——!這世道是越來越難了,唱戲的都活不下去了,更別說咱們了。」

  「聽說前兩日,碼頭上出了點怪事。」

  「什麼怪事?」

  「早上大霧,碼頭的苦力早起,隱隱看見河裡飄來了黑乎乎的東西,黑壓壓的,好多好多,近了一瞧,居然全是棺木,聽說這是河神發怒,懲罰碼頭幫洋人運貨,當天碼頭苦力就罷工了,後來是工頭答應加工資,大家這才罷手。」


  陳燁狼吞虎咽著,聽到這事,好奇問道:「忠叔,真是河神發怒?」

  焦和忠搖頭道:「不是,是仙人洞飄來的棺木,有人在虎牢谷動土,嫌亂葬崗的棺木礙事,就索性扔進河裡,咱們虎門的水系四通八達,就這麼順流而下,正好大霧天漂到碼頭上。」

  陳燁皺起眉頭:「在虎牢谷動土?對方什麼來頭,他們想幹嘛?」

  焦和忠伸出手指,沾了茶水,寫了一個「洋」字,然後迅速抹掉了。

  陳燁心頭一沉,這幫洋人,在咱們大新朝的國土上大興土木,準是憋著什麼壞。

  待自己來日國術有成,自己鐵定饒不了這幫洋鬼子。

  吃完早飯。

  「你小子這是要吃垮我啊,老闆,結帳。」焦和忠笑罵著掏錢結帳,一共五十文。

  陳燁瞧著怪不好意思的,憨憨的笑了笑。

  「走,拉我去水袖居。」

  「好嘞。」陳燁立刻拉著焦和忠前往水袖居。

  清晨的水袖居大門,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的寧靜,有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大門開著,但是門口冷清的很,街上的人都有意無意的避著此地。

  「怪哉,水袖居鬧鬼的事情應該還沒傳開吧,怎麼大家走路都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陳燁放下洋車把手,瞧著街上行色匆匆的人,忍不住嘀咕。

  焦和忠下了洋車,告訴道:「動物還知道趨利避害,人也是一樣,本能是刻在骨子裡的天賦,雖說水袖居鬧鬼的事情還沒傳開,但是這門口的氣象已經顯露出來了,普通人靠近就覺得渾身陰嗖嗖的,自然而然本能的避開。」

  陳燁瞭然地點點頭,跟著焦和忠步入水袖居內。

  戲院內,昨晚掛的人形臘腸都叫放了,只留下一地的繩索,大家都不知道去了哪裡,前台的桌椅還散了一地。

  戲台上,躺著一具屍首。

  是朱雄。

  朱雄的屍首,竟還在流血,鮮血浸染著戲台。

  「這怎麼可能!」陳燁見到朱雄的屍首居然還在流血,滿臉不敢置信,快步奔上戲台,蹲下身來,探了探屍身。

  這屍身居然還是溫熱的,就好像人剛死不久。

  這人明明是昨夜死的。

  為何感覺是今早才死不久。

  一股寒氣從背後襲來,陳燁渾身哆嗦了一下,頭皮都要炸裂。

  「忠叔,這人我昨晚殺的,按說這人早就涼透了,可是你摸,屍首還是熱的,這怎麼可能?戲班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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