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二級天賦,車行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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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燁跟在丫鬟杏花身後,穿行迴廊,一道熟悉身影映入眼帘,居然是班主王海山。

  陳燁沒動聲色,避開班主,沒叫他瞧見自己,跟著杏花來到凝香閣小院。

  拱月門前,杏花吩咐道:「拉車的,姑娘的院子,外人不能隨便闖入,你先在外候著,我進去通報一聲。」

  陳燁點點頭,賠笑道:「有勞杏花姐姐。」

  「嘴還挺甜,等著我,別亂跑亂看,這院子規矩大,留心被人挖去了一對招子,你丟了招子不打緊,可別連累我挨媽媽罰。」杏花看似心善地叮嚀兩句,實則是怕被連累。

  「曉得規矩。」陳燁連連點頭。

  杏花滿意地步入院內,陳燁識趣地在院門的牆角蹲著,靜候傳喚,心裡想著事兒。

  對於丫鬟杏花,他的印象不好不壞。

  覺醒宿慧後,陳燁看人不會輕易評判一個人的好壞。

  青樓是什麼地方,這裡的女人,都是把心磨成了針眼大小,八面玲瓏,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主。

  陳燁在大門口救了杏花,加上自己嘴巴甜,一聲聲的姐姐,喊的她腿都酥了,因此杏花對他的態度尚可,但是她對龜公的態度就不怎麼友好。

  雖說龜公惹的陳燁生厭,但是這是二者立場、身份不同造成的,龜公不許自己進門,是他職責所在,他若做不好差事,是要挨罵受罰。

  所以,易地而處,陳燁能理解龜公的阻攔,他錯就錯在腦子簡單,蠻橫無理,但是你不得不說一句,龜公盡職盡責。

  杏花和龜公都是青樓里當下人的,對龜公,杏花是一副頤指氣使,上位者高人一等的姿態。

  一個姑娘家家,年紀輕輕,便有一副疾言厲色,尖酸刻薄的模樣。

  前後兩副面孔,反倒讓陳燁有些看不透她的真實面孔。

  「這青樓的女人,個個都是人精,只能和她們走腎,不能走心,切莫上當被騙了。」陳燁暗暗告誡自己。

  初次照面,還看不出人性的好醜,人與人交往,得看長遠,日久方見人心。

  且看著吧。

  約莫十分鐘後,杏花走出拱月門,對蹲在院門角落的陳燁喊道:「姑娘喚你進去,進去後招子放亮點,別亂抬頭亂瞟,姑娘的身子金貴著呢,不是你這種人能瞧的。」

  「曉得。」陳燁起身,低著頭跟在她身後進院子,心裡老大不服氣,金貴什麼,還不是雞窩裡討生活的。

  院子裡,峰巒疊嶂的假山,宛如一座天然的屏風,將院子點綴成一幅幅醉人的畫面。

  杏花領著陳燁到正屋門前,叩門喚道:「姑娘,人帶來了。」

  「讓他進來吧。」屋內傳來慵懶的女聲,聲音軟糯誘人,仿佛春日裡初綻的花朵,在和煦的陽光下偷閒。

  枝椏!

  木門被推開,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杏花對陳燁低聲提醒道:「別亂看,別連累我挨罵。」

  「曉得規矩。」陳燁應了聲,老實本分的低下頭,跟著她進門,目不斜視。

  屋內香氣撲鼻,薰香中夾雜著一股子精油香氣,裊裊的水汽,正從屏風後面冉冉升起。

  嘩啦啦的水聲傳入耳中,陳燁微微抬頭,瞧見熱騰騰的水汽是從紫檀西番蓮夔龍團壽五扇屏風後面冒出的。

  料想柳輕煙應該是正在沐浴。

  這接待方式,還真是不拘小節。

  陳燁曉得規矩,可不敢貿然闖到屏風後面,老實的在屏風前,畢恭畢敬的拱手行了禮,問候道:「柳姑娘好。」

  泡花瓣浴桶內的柳輕煙輕輕嗯了聲,慵懶的問道:「拉的是洋車,還是板車?若是板車就算了,來我這爺可等不起。」

  陳燁回道:「還請柳姑娘放心,是洋車。」

  柳輕煙問道:「腿腳如何?」

  陳燁謙遜道:「還成。」

  柳輕煙有些嫌棄道:「還成就是不咋樣了?非是我要刁難你,只是來樓里的爺,那都金貴著呢,寒瓜汁要送的晚了,藥力不夠,你吃罪不起。」

  陳燁愕然,想不到這柳輕煙還是個務實派,竟聽不出自己說的是謙遜話。

  柳輕煙接著道:「杏花,我要的胭脂買了嗎?」


  丫鬟杏花躬身致歉:「姑娘恕罪,奴婢才出門,就遇到這拉車的,還沒來得及給您買。」

  「將我新得的懷表拿來。」柳輕煙吩咐道。

  杏花急忙打開梳妝櫃抽屜,取出了懷表,恭敬的雙手遞上。

  柳輕煙拿了懷表,打開蓋子,看了一下時間:「現在是2點15分,半個小時內,我要見到知意閣的胭脂。」

  「奴婢這就去買胭脂。」杏花急忙走出屏風,對著陳燁揮了揮手,示意他跟自己走。

  陳燁心中明白,這是柳輕煙對自己的不信任,故而藉口買胭脂,出難題考驗自己。

  這題要是考砸了,拉寒瓜汁的生意就別指望交給自己了。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要準時準點地將胭脂在半個小時內買到凝香閣內。

  出了凝香閣,杏花腳下碎步三步並兩步,腳底恨不得跑的冒煙,嘴裡一個勁催促陳燁:「拉車的,快點,快點,半小時務必趕回來,你做不成買賣不打緊,可別連累我受罰。」

  陳燁給她吃顆定心丸:「杏花姐姐放心,我這腳程你放心。」

  「放心個屁。」杏花一臉焦急的吐槽:「平康胡同到金剛南街,足足有十里地遠,這一來一回,路上萬一再耽擱點事情,莫說半個小時,就是一個小時都未必趕得回來,你這次真是害死我了。」

  不說不知道,一說陳燁才意識到,這路長了些。

  不過他還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大步跟在焦急的杏花身旁。

  出了翠雲樓大門,陳燁立刻將洋車拉到門前,恭請道:「杏花姐姐,請上車。」

  杏花急匆匆坐上洋車,人還沒坐定,便揮著香巾催促道:「快快快,遲了罰我月錢,你擔待不起。」

  「得嘞,您坐穩!」

  陳燁深吸一口氣,雙臂一使勁,洋車被他拉動。

  這還是陳燁第一次拉人,上一次拉,還是拉的屍首王小六。

  要是叫杏花知道,這車拉過死人,不知道她的屁股是不是會硌得慌,渾身寒氣直滲。

  「快,快,你倒是快啊。」座位上的杏花焦急地催促,恨不得手裡有根皮鞭,趕驢似的狠狠抽上去。

  陳燁收斂心神,深吸一口氣,胸中如同鐵匠鋪的風箱,呼啦的拉動,一股熱氣直竄雙足,鼓動的腳下的風輪而起。

  腳下生風!

  陳燁的腳好像踩著哪吒的風火輪,兩條輪起好像八爪魚的爪子一樣多,掄圓了起來。

  嗖一下,洋車竄上了街。

  車座上的杏花猝不及防,整個後背貼到了靠背上,差點就掀出了洋車,嚇得她雙手急忙扒拉住車篷把手,這才穩住了。

  耳邊風聲呼嘯,街道兩邊的景物飛速倒退,連成一線。

  杏花吃驚的看著這一切,低頭看了看陳燁的腳下,驚嘆道:「沒瞧出來,原是個有修為的。」

  「謝謝杏花姐姐誇讚,你也有修為?」陳燁搭腔回話。

  杏花揮動手中的香巾,癟嘴道:「想出修為,哪那麼容易,拉車的,你層次到第幾層?」

  「不清楚。」陳燁是真不知道,【萬魔書】是職業肝經驗,他哪裡曉得民間口口相傳的層次等級。

  「還是個自己跑出修為的,厲害。」杏花誇讚道:「你這應該是第一層,速度還是差了點,要是上到第二層,姑娘給的考驗,手拿把掐,定能叫她滿意。」

  陳燁好奇問道:「還請杏花姐姐教我,這修為一共有幾層?」

  杏花指點道:「我也不是很清楚,聽人說,這修為分地上修為,還有雲上修為。」

  「雲上的我不清楚,不過這地上修為共分十層,一層一本事,聽說修到十層圓滿,成就地仙,可通鬼神,厲害著呢。」

  陳燁心中頓時火熱,眼中滿是希冀的神采。

  成就地仙,可通鬼神。

  這說明這方世界有仙,可問長生。

  他要長生不老,成神做祖。

  陳燁眼神越發的堅定,自己一定要修煉國術,努力肝職業,國術通神!

  「快點,再快點……啊呀,錯了,路錯了,你這拉車的怎麼不識路啊,繞遠了。」

  杏花在車上鞭策著陳燁,誰成想陳燁本就不是拉車的出身,哪裡知道路途有小巷,遠近之分。


  他就按照平日裡走的路程趕去金剛南街,誰知道這麼拉車,路程給拉遠了。

  「你快點回去,別走這條路。」杏花催促他改道。

  陳燁心裡一盤算,改道浪費時間,而且自己還不認路,一來一回的折騰,半小時鐵定是趕不回翠雲樓了,索性一條路走到底,管他路近路遠,及時趕回去就成。

  杏花見陳燁不聽勸,氣的拍座椅:「你這拉車的怎麼不知道好歹啊。」

  陳燁解釋道:「杏花姐姐,這改道重走,一來一回,耗費的時間也是一樣的,何苦來哉。」

  杏花嗓子噎了一下,臉色悵然道:「照你這個跑法,半小時是鐵定趕不回去了,我的月錢啊。」

  陳燁聽到她號喪,心中煩惱,這女人事真多。

  若不是為了習武攢銀子,他真想停下來,給這娘們兩個大比兜,叫你聒噪。

  【經驗(49/50)】

  【經驗(50/50)】

  ……

  就在這時候,【萬魔書】上,關於【車夫】的五級經驗值肝滿了。

  【職業:車夫】

  【等級:六級】

  【經驗(1/60)】:你是勤奮的車夫,每日拉車,勤勤懇懇,腳下踩風輪,行走如風!

  【職業天賦:腳下生風(一級)、胸中火息(一級)】

  【職業技能:聽風知微】

  【煉化魔物:劫匪車夫(二層)】

  【融合度:80%】

  【評價:劫匪車夫本是入了層次的車行命修,可惜融合不足!】

  【拉車是你的本行,拉得越穩,拉的越快,拉的人或物品越貴重,跑的地方越多,越神秘危險,或者捕獲煉化更多車行相關魔物,可提高經驗,增強融合度!】

  【請選擇解鎖您的第二項職業天賦】

  【天賦·腳下生風(二級):腳下生風,奔跑如風,隨著經驗增加,你的速度將會不斷提高!】

  【天賦·胸中火息(二級):呼吸如打鐵火爐一般,一呼一吸間,風箱拉動,炭火不絕,聲聲不息,隨著經驗增加,你的耐力將會不斷提高!】

  【萬魔書】躍然於眼前。

  陳燁一臉驚喜,腳下不由慢了半拍,拉車的速度降了下來。

  杏花一瞧,心頭瞬間涼了半截,急的眼角泛起淚花,她心疼自己的月錢,就這樣罰沒了。

  陳燁立刻選擇【天賦·腳下生風(二級)】。

  瞬間,一股奇異的熱流,從他的尾椎骨往大腿上竄去,順著小腿,灌注雙足之下。

  陳燁感覺自己的腳底滾燙滾燙的,好像踩著兩個火輪,催促著他快點跑。

  雙足感覺充滿了力量,變得輕盈無比,踩的地板哪裡是地板,分明就是蹦蹦床,一腳下去,身子立刻飛彈起來。

  「走你!」陳燁猛的提速。

  「啊呦喂!」杏花被始料未及的推背力壓的整個後背都貼在了靠背上,她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眸,呆呆看著陳燁的雙足,那腿掄的比之前還要快,再看洋車的兩個車輪鋼圈,那鋼絲好像定格住,甚至好像在眼前倒轉。

  杏花回過神來,在車座上扭動一下腰肢。

  這車速提升了一倍不說,拉動的洋車依舊穩如泰山,一點都不顛簸。

  真是神奇。

  「合著你還藏著一手呢,好,好,快跑!」杏花興奮的拍手叫好,月錢保住了,她樂的笑彎了眼梢。

  很快,知意閣的招牌映入眼帘。

  陳燁穩穩噹噹的將車停靠在門前,杏花走下洋車,也不著急進店採買,而是上下打量陳燁。

  飛奔了這一路,陳燁居然只是微微喘著粗氣,身上汗水也沒有出透,看得出來,還沒到極限。

  「拉車的,不錯哦。」杏花誇讚一句,踩著蓮步,扭著小蠻腰進店採買。

  陳燁喘了口大氣,平復胸中氣息,速度是提升了,但是耐力好像差了點,這氣都不平,看來下次要選擇提升【胸中火息】。

  他伸手擦了擦額頭冒出的熱汗,發現自己好像少了些什麼,瞅了眼拉車而過的車夫脖子上,頓時知道自己少了什麼。


  缺了條擦汗的毛巾。

  這毛巾得是白色,越白越好,這樣才顯得人乾淨,客人叫車也坐的安心,舒心,放心。

  「拉車的,走吧。」杏花買好了胭脂,出來坐上洋車,這次沒了之前的倉促勁,氣定神閒的很。

  陳燁拿起車把手,手臂使勁,腳下一蹬,洋車呲溜一下,飛竄了出去,街道兩旁的人和景物,瞬間串成一條線,飛速地倒退。

  車到翠雲樓側門。

  這次陳燁很懂規矩,沒有去觸龜公的霉頭。

  下了車,杏花進門,陳燁徐徐跟在身後,不緊不慢,始終慢她三步。

  進了幽香閣,陳燁在院內耐心候著,杏花則進門復命。

  還泡在澡盆里的柳輕煙拿過懷表一瞧時間,2點35分。

  「只用了20分鐘,便從知意閣買回了胭脂。」柳輕煙微微有些不敢置信,看向丫鬟杏花:「你不是說他是個不懂規矩的半大小子,應該沒拉幾年車吧。」

  杏花誇讚的回道:「姑娘,你不知道,我原以為這小子不懂規矩,是個愣頭青,誰知道他竟跑出了修為,拉車的速度快著呢。」

  「倒是小覷了。」柳輕煙輕輕點了點頭,取出一枚銀元,交給杏花:「賞他的,告訴他,機會我只給他一次,若是送來的藥叫爺不滿意,以後可就再沒機會了。」

  「奴婢這就轉達。」

  杏花出了門,吩咐道:「伸手。」

  陳燁不敢質疑,雙手捧起來。

  杏花將銀元輕輕放在他的掌心:「這是姑娘賞的。」

  陳燁見到大洋,眸光一亮,抓起到嘴邊吹了口氣,快速放到耳邊。

  「嗡兒~!」

  大洋悠長的輕鳴聲,酥到全身骨子裡了。

  陳燁滿臉歡喜,這還是他第一次吹大洋,這感覺倍爽。

  「是真貨,姑娘還能誆你不成。」

  杏花鄙夷陳燁那不識貨的樣,吩咐道:「姑娘說了,機會只給你一次,若送來的寒瓜汁藥力不好,叫爺不滿意,以後就沒機會了,拉車的,你要好好干哦。」

  「明白。」陳燁重重點了點頭。

  杏花揮動香巾:「去側門守著吧。」

  「好嘞。」陳燁立刻奔出翠雲樓,在側門外候著。

  光候著是浪費光陰,陳燁索性在門外站起樁來。

  中宵起夜,龍虎勁三功的內功,撐功他都學了,還差一門握功沒練。

  趁此機會補上。

  內功修行,內壯勁源,撐功修行,抻筋拔勁。

  而握功修行,則是攢骨長力。

  站的是惡虎樁。

  惡虎樁的起手預備式和元龍樁第一式相同。

  兩腳分開與肩同寬,平行站立,稍屈膝,頭正身直,兩手臂自然下垂於體側,全身放鬆;垂簾目視鼻尖,閉口舌抵上齶,調息氣沉丹田,專意排除雜念。

  接著兩腳分開,略比肩寬,兩足平行而立,屈膝下蹲成馬步,身微向前傾,兩手握拳,拳眼朝前,拳背朝地,兩拳相對置於腹前,腳趾抓地,口眼輕閉,咬牙。

  呼氣不慢不快,並隨著呼出的氣用力把全身肌肉都使上勁,馬步夾緊,足趾抓地,雙拳攢握,提肛縮腎,即全部肌肉緊縮,意想渾身堅硬如鐵,並且每呼出一口氣,就覺得全身更堅硬一層,腳抓地也更進一層。

  總之,全身要時刻處於最緊張狀態,似無堅可摧其身。

  練習此樁,不一會兒陳燁便覺全身發熱。

  此樁一呼一吸,一緊一松,能令氣血通暢,周流全身,故此功亦稱運氣充身樁。

  【萬魔書】內【武夫】的經驗條隨著練功深入,經驗進度飛漲。

  ……

  下午的日頭逐漸西沉。

  平康胡同也逐漸熱鬧起來。

  拉車的絡繹不絕來此,在青樓楚館前停下,坐車的爺賞了錢,在龜公的熱情中進樓逍遙。

  陳燁的身邊,一列列的洋車整齊的排起來。

  這叫排班蹲趟兒。

  是要講究論資排輩的。


  排在第一位的頭車,必須是龍頭。

  是地界上資格最老,威望最高的車夫。

  車行規矩,龍頭不動,其他人不得發車。

  龍頭吃的就是第一碗飯,誰要敢壞規矩,挨頓揍都是輕的,小心連吃飯的傢伙也給你砸了。

  當然,若是客人指名道姓,要用其他小弟的車,那龍頭也不敢搶人家飯碗。

  這是得罪客人的行為,客人都是爺,哪怕是龍頭也不能得罪。

  龍頭雖然是龍頭,但也僅限於車行地界裡。

  說穿了,還是地里的泥鰍。

  爺要弄死你個底層車夫,碾死螞蟻一樣簡單。

  陳燁可不知道這些規矩,他下午就來了,那時候側門口壓根就沒有排班蹲趟兒。

  所以,他直接把最靠著側門的好位置給占了。

  恰好今天龍頭又來的晚,陳燁練功累了,躺下休息,瓜皮帽遮著臉,其他車夫也沒在意,紛紛排班停車,等龍頭拉著客人過來,大家這才意識到,今天的頭車位置被個名不見經傳的給占了。

  龍頭朱三,得了客人的賞錢,照舊要上自己的龍頭工位,結果遇到了愣頭青把位置占了,眉頭頓時擰成了一個疙瘩,橫肉的臉上布滿陰沉的冰霜。

  他對著隊伍招招手,示意小弟上前問話。

  車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推一個,最後推到排在末尾的李狗,李狗沒法子,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回話,低著頭,弓著身,哆嗦的身子,恭敬問候一聲:「三爺。」

  「什麼情況?哪來的野小子,這麼不懂規矩。」朱三指著洋車上的陳燁質問道。

  陳燁此刻正在打盹,拿瓜皮帽遮了臉。

  李狗扭頭掃了一眼陳燁,搖頭表示道:「瞧著眼生,不認識。」

  「原來是個越樁搶食的野狗子,反了他的。」朱三氣急地扔下車把手,大跨步地來到陳燁車旁,伸手就要拿陳燁衣領。

  「拉車的,來活了。」丫鬟杏花開了側門,手裡捧著陶罐,一聲吆喝。

  在閉目休息的陳燁耳朵一動,猛地醒來,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而起,同時將瓜皮帽戴好,抄起車把手,立刻拉到側門前。

  這速度快如風,朱三踉蹌地倒踩兩步,方才穩住身形,車輪險些把龍頭朱三給刮翻在地。

  「杏花姐姐,可算來生意了。」陳燁渾然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車行的人,歡喜地和杏花說話。

  杏花將陶罐放到車座上,抵上一枚銀元,吩咐道:「快去快回,藥效要好,賞錢少不了你的。」

  「得嘞!」陳燁歡喜的應了一聲,腳下生風,掄起風火輪,嗖一下拉著洋車匯入街道,眨眼功夫便淹沒在人潮。

  「入你娘的!」朱三丟了大臉,臉色氣的鐵青,腮幫子緊緊咬著,肌肉鼓動,恨急了這愣頭青,但是又不敢放肆。

  杏花捧出的陶罐,讓他明白,陳燁不是普通的車夫,人家是專供的藥車。

  堵截陳燁,給他點教訓事小,可要是灑了青樓恩客的藥,那可就是捅了天,惹出潑天大禍。

  所以,今兒這口惡氣,他咽不下,也得咽下。

  想尋仇,得尋個合適的機會,眼下不是時候。

  「小子,給我等著。」朱三眼底閃過一抹陰毒,對李狗低聲吩咐道:「去查查這愣頭青哪個窩棚的。」

  朱三自己不方便出手,但是車夫都住在窩棚內,各家窩棚都有龍頭在,讓龍頭教訓自家不懂事的撲街仔,再合適不過。

  若是因此觸怒了青樓的恩客,那也不是他朱三的罪過,算不到他頭上。

  ……

  陳燁可不知道,自己壞了車行規矩,惹上了麻煩。

  他此刻正全力奔跑。

  洋車被他拉得飛起,車速溜溜的。

  隨著全力奔跑,【車夫】的經驗值飛速增長。

  「哈哈,照這個漲法,我早晚能夠修出神通,就是不知道車夫能覺醒什麼神通。」

  陳燁很是期待。

  很快洋車拉出了城西,穿過大煙田裡,來到了瓜田裡。

  「忠叔。」陳燁見到焦和忠,大洋屈指一彈,在半空銀光閃閃。


  焦和忠一把接過銀元,吹了一口氣,快速放到耳邊。

  「嗡兒~!」

  清脆悠揚的震顫聲,聽的那叫一個心悅。

  「真貨兒,自己摘瓜榨汁,注意腳下,順仔剛剛壓過肥。」焦和忠歡喜的提醒,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起,布滿了歲月滄桑,但是難掩那份喜悅。

  「曉得了。」陳燁歡喜的下地,挑瓜,榨汁,裝入陶罐,然後和焦和忠倒了聲別,麻溜的拉起洋車,匆匆趕回城裡。

  洋車在他手上,拉得如脫韁的野馬,跑的又快又穩。

  到了翠雲樓側門。

  丫鬟杏花一直等著呢,她正嗑著瓜子,按照她預估,起碼還要再等十五分鐘,這寒瓜汁才能送到。

  誰知道,陳燁這時候便回來了。

  「這麼快?」杏花吐掉嘴皮子上的瓜子殼,急忙從袖子裡掏出一副棉花厚手套,套上手,撲到車座上。

  車座上,陶罐上面布滿寒霜,瓜汁一點都沒灑出來。

  「厲害啊!」杏花不禁佩服地看了一眼陳燁。

  其他車夫拉藥,多多少少都要撒出來些,可陳燁拉藥,居然半滴未灑,這車技可以,車拉的又快又穩。

  「等著吧,少不了你的賞。」杏花滿臉堆笑地捧起陶罐,下一秒,眉頭忍不住蹙起,雖然她戴著厚重的棉手套,但是還是被這股徹骨的寒意給激了個機靈。

  陳燁好心道:「杏花姐姐,要不我給你捧進去。」

  「去去去,你個爺們,純陽之身,讓你捧陶罐,你是想藥力散的快些嗎?我可不想討徐五爺的罵。」杏花白了他一眼,捧著陶罐,急匆匆的進了側門,回幽香閣復命。

  陳燁在門外蹲候著。

  依舊占著龍頭的工位,一群蹲班的車夫,瞧著眼這愣頭青,誰都沒吭氣,有些人搖頭嘆氣,有些人則是一臉幸災樂禍。

  幽香閣。

  香閨軟床上。

  一襲絲綢旗袍裹身的柳輕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此刻她慵懶的歪坐在床上,旗袍開叉,春光乍泄,露出雪白玉腿,修長,水潤……

  柳輕煙一雙柔夷正有節奏的給徐五爺輕輕捶著大腿,丫鬟跪在床邊,用心伺候著燒煙泡。

  徐五爺舒坦的吞雲吐霧,一臉享受模樣,銷魂的飄飄欲仙。

  枝椏!

  房門被推開,杏花捧著陶罐進屋來,柳輕煙瞧著一愣,打開懷抱一瞧時間,從吩咐去進藥,到此刻,才不過一個半小時。

  往常送藥的,最快也要一小時五十分鐘,大多數時候都是卡點才送到。

  搞的藥效大減,想不到今日這藥竟送得這麼快。

  「怎會如此快?」柳輕煙詢問道。

  徐五爺睜開稀鬆的迷醉眼兒,打眼一瞟送來的陶罐,眼底閃過一絲饑渴的神采,好像溺水的人看見浮木,立刻掙扎地起身:「快,快給我。」

  柳輕煙急忙吩咐倒藥,藥倒入碗碟內,碗碟上立刻結出一層寒霜,柳輕煙伸手端藥,凍的下意識縮手。

  「這麼冷!」

  柳輕煙驚嘆一聲,不敢耽擱時間,以免影響藥效,在指尖吹了口熱氣,急忙顫巍巍的端起藥碗,遞到徐五爺嘴邊。

  徐五爺張嘴貼到碗邊,大口的滋溜起來。

  一口下去,煙毒正灼的他神智昏沉,被這股透心涼一激,頓時神清氣爽,水火交濟,化為一股純陽的藥力,甫一下沉小腹。

  徐五爺身上立時精神抖擻,感覺有用不完的精力,神清氣爽。

  「哈哈!好藥,這是我近年來吃過最好的寒瓜汁,這拉車的不錯,好活,當賞。」徐五爺抓起兩塊大洋,手一抖,拋向半空。

  丫鬟杏花急忙接住兩枚大洋,歡喜地行禮:「奴婢替拉車的謝五爺的賞。」

  「告訴那小子,以後五爺的藥都讓他送,越快越好,少不了他的賞。」徐五爺歡喜地摟住柳輕煙,迫不及待的拱起來。

  柳輕煙一邊嬌嗔的撒嬌,一邊揮動香巾,丫鬟立刻放下床簾,告退出去。

  杏花拿了賞錢,走出側門,歡喜喊道:「拉車的,恭喜你啦,徐五爺有賞。」

  陳燁連忙奔過來,伸出雙手。

  杏花將一枚銀元放在他手心裡,對他道:「五爺說了,藥不錯,以後專程讓你送藥。」

  「謝徐五爺。」陳燁道了聲謝,心裡樂開了花,自己這營生算是坐穩當了。

  「有勞杏花姐姐替我轉達,多謝徐五爺賞飯吃。」

  「一定。」杏花歡喜地對陳燁道:「五爺還說了,這藥送的越快越好,以後少不了你的賞。」

  「謝五爺。」陳燁再度道謝,歡喜地吹起大洋。

  「嗡兒~!」

  這聲真悅耳,樂的他眉開眼笑!

  一旁排班蹲趟兒的車夫瞧在眼裡,眼裡滿是幸災樂禍。

  且讓你小子高興兩日,改明兒就好好收拾你。

  有你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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