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轉校生
三年二班。
當申武龍與奈緒踏入教室時，
一種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氣氛悄然流動起來。
「龍哥，您來了！」
有個身影幾乎是彈射般從座位上起身，快步迎到門邊，臉上堆著過於熱切的笑容。他伸出雙手，近乎恭敬地接過申武龍遞來的書包。
「我幫您拿！」
男生拎著書包，小跑著來到教室後排那個靠窗的倒數第二個座位。
不知何時，那張課桌已被擦得鋥亮；這個男生殷勤地拉開椅子，還用手掌迅速拂了拂本就乾淨的椅面。
「龍哥，請坐！」
「凳子我早上特意擦過了。」
「嗯。」
申武龍淡然坐下，這才抬眼看向面前這位點頭哈腰的同班同學。
歪了歪頭，眼中流露出思考的神色。
「你誰啊？」
「……」
空氣凝固了。
男生臉上的笑容僵住，隨即化為一種混合著挫敗與無奈的悲愴。
「龍哥，是我啊...金田，金田隆介！」
男生壓低聲音，幾乎痛心疾首：怎麼說也是共同在怪物爪牙下『並肩作戰』過的同學，怎麼就一點印象都沒留下呢？
「哦——」
申武龍拉長了語調，
目光似乎不經意地從對方褲子上掃過。
「是那個...當時站出來，一起堵門的同學。」
龍哥！您剛才的眼神分明是在說『那個尿褲子的同學』對吧？絕對是吧！
金田隆介內心在咆哮，臉上全是幽怨；不過總算是被龍哥記住，也算是值得了。
「是、是我！」
金田隆介順著話題，在旁邊的座位坐下，拍了拍胸脯。
「龍哥叫我隆介就行！以後有什麼跑腿、打雜的事兒，儘管吩咐我！」
原來如此，申武龍立刻明白；簡單來說，這是來「認大哥」的。那天在教室，他一個眼神喝退哥布林怪物的場面，在這些普通高中生看來，確實霸氣外露。
有『小弟』納頭便拜，倒也不算稀奇。
「金田同學。」
坐在前方座位上的奈緒轉過身，推了推圓框眼鏡，語氣溫和卻帶著班長特有的認真。
「我們學校，原則上不鼓勵使用那種帶有不良團體色彩的稱呼哦。」
她指的自然是『阿尼基』這種極道分子間專用的敬稱。
「放心吧，班...呃，『大嫂』！」
金田隆介把胸脯拍得砰砰響，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
「我這是發自內心敬佩龍哥，自願跟隨！絕對沒有任何強迫霸凌的成分！」
「金田同學你……唉，算了。」
奈緒白皙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霞，她飛快地瞪了金田一眼，立刻轉回身去，只留下通紅的耳朵尖暴露在髮絲外。
大嫂？這個稱呼默認了她會和龍君結婚？這、這對高中生來說，進展是不是太快了點？雖然——理論上也不是不行，島國法律十八歲成年就能結婚。如果高中畢業就成為全職太太，每天相夫教子...
推了推眼鏡，即便是冷靜聰慧的班長，此刻CPU也明顯有些過載，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飄過一些不可描述的畫面。
孩子名字叫什麼好呢？
「安靜！」
洪亮如鐘的聲音砸進教室，打斷了所有竊竊私語和奈緒的遐想。
一名身材異常魁梧、穿著運動服的中年男性大步走上講台，他肌肉賁張，站在那裡不像教師，更像個健美人士。
「大門老師？」
有學生下意識叫出來人的名字。
這位渾身上下散發著『肌肉』氣息的老師，怎麼看都跟教書育人不沾邊。
那麼，他代表的科目就顯而易見了。
「數學老師生病了，這節課改上體育課。」
大門老師言簡意賅。
「誒——？！」
教室里響起一片難以置信的譁然。
在島國，體育老師可絕非「體弱多病」的閒職。
他們往往是全校最忙碌的教職員之一：除了常規體育教學，還要負責組織指導、各類運動社團的高強度訓練；帶隊參加地區乃至全國大賽，夏天組織臨海訓練，冬天籌備耐寒馬拉松等等。
更重要的是，日本的學校體育與社團活動，深刻影響著學生的未來。
劍道、空手道等技能對報考警察等公職有直接加成；而足球、棒球這類熱門項目，一旦成為職業選手，更是名利雙收。踏入甲子園，幾乎是每個島國高中生的終極夢想。
是的，就算是『歸家部』的阿宅，也幻想過站在甲子園，迎接山呼海嘯的讚美。
但是——
「數學老師？」
「他之前不是一點傷都沒受嗎？」
有學生低聲質疑。
「該不會是，因為那天躲在講台下面，覺得沒臉見我們了吧？」
另一個聲音帶著諷刺響起。
沒錯，三年二班的數學老師，正是他們班的擔當教師。那位在怪物來襲時，除了最初喊了句『注意迷霧』，就全程瑟縮在講台下的老師。
他能生什麼重病？
「都給我安靜！」
大門老師用指關節重重叩了叩黑板，沉厚的嗓音壓下了所有議論。
「不止這一節，今天上午的四節課，全部由我來上！」
在滿教室學生震驚的目光中，這位魁梧的體育老師轉向教室門口，抬了抬手。
「另外，今天有幾位新同學轉入我們班，進來吧。」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投向門口。
率先走進來的是一位面帶爽朗笑容的男生，他步履輕快，神態自若地站上講台。
「各位同學，初次見面，我是本田裕也。」
他微微鞠躬，聲音清澈。
「愛好是棒球，在球隊裡擔任擊球手；希望在接下來的半年裡，能和大家愉快相處。」
舉止大方，談吐自信，再加上『棒球部擊球手』這個在高中里閃閃發光的身份，立刻讓教室里不少學生感到了無形的壓力。
棒球是島國當之無愧的國球，甲子園的舞台承載著無數青春的夢想與淚水。若能成為職業選手，年薪以『億』計並非神話——前些年簽約阿美利加職棒的大谷翔平，那份十年七億美刀的合同，可謂是前無古人的體壇傳奇。
「大家好，我是...」
第二位轉校生緊隨其後，是位氣質沉穩的男生，自我介紹是『劍道三段』，台下又是一陣低低的驚嘆。
「哇，這些轉校生。」
金田隆介忍不住撓頭，小聲嘀咕，
「一個個都這麼厲害的嗎？」
話雖如此，現在這種時候轉到剛出過事的學校來，是不是有點不合常理？
這樣啊。
坐在後排的申武龍，目光平靜地掃過講台。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幾人在自我介紹時，視線都有意無意地在他身上停留了剎那。
大概率是警視廳的安排。這很合理——警視廳的職員也有家庭，也有適齡子女。而這些年輕人，未來很可能參加公務員「綜合職」考試——也就是舊I類考試，以『職業組』身份進入警界。
他們與從基層巡查做起的『非職業組』截然不同，一旦通過考試，起步便是警部補，相當於副課長級別。
這些『常識』如同檔案般在申武龍腦海中清晰浮現。
一名又一名轉校生登場，個個都是『特長生』，震得三年二班原班學生面面相覷，驚訝溢於言表：這些優秀的學生，不去升學率高的私立名校，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我是竹雅澪。」
最後走上講台的，是一位留著利落短髮的少女。
和其他人的陽光或沉穩不同，她小麥色的健康臉龐上沒什麼笑容，眼神甚至帶著點不耐煩。
「愛好？格鬥算一個吧。」
自我介紹簡短到近乎敷衍，隨即目光銳利地掃過全班，尤其在掠過後排靠窗位置時，刻意停頓了半秒，語氣變得清晰而冷硬。
「我最討厭的，就是那些自以為了不起、靠作弊手段獲得關注的傢伙。」
嗯？
針對意味幾乎不加掩飾。
申武龍眉梢微挑，迅速檢索記憶，確認他和這位運動系少女素未謀面。
「竹雅同學，你的座位在那邊。」
大門老師似乎沒察覺那微妙的氣氛，抬手一指，位置恰好是申武龍旁邊的空位。
幾名轉校生依次走下講台，找到座位坐下；教室里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原班學生與新同學之間仿佛隔著一層無形的膜。
大門老師雙手撐在講台上，魁梧的身軀微微前傾，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年輕而困惑的臉。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洪亮的聲音重重敲在每個人心上：
「我猜，你們一定都在疑惑——」
「為什麼今天的課全由我代？為什麼突然來了這麼多新同學？」
頓了頓，讓寂靜在教室里瀰漫；然後這名大門老師一字一句，說出了那句已在東京暗流中涌動的話：
「各位同學，時代變了。」
當申武龍與奈緒踏入教室時，
一種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氣氛悄然流動起來。
「龍哥，您來了！」
有個身影幾乎是彈射般從座位上起身，快步迎到門邊，臉上堆著過於熱切的笑容。他伸出雙手，近乎恭敬地接過申武龍遞來的書包。
「我幫您拿！」
男生拎著書包，小跑著來到教室後排那個靠窗的倒數第二個座位。
不知何時，那張課桌已被擦得鋥亮；這個男生殷勤地拉開椅子，還用手掌迅速拂了拂本就乾淨的椅面。
「龍哥，請坐！」
「凳子我早上特意擦過了。」
「嗯。」
申武龍淡然坐下，這才抬眼看向面前這位點頭哈腰的同班同學。
歪了歪頭，眼中流露出思考的神色。
「你誰啊？」
「……」
空氣凝固了。
男生臉上的笑容僵住，隨即化為一種混合著挫敗與無奈的悲愴。
「龍哥，是我啊...金田，金田隆介！」
男生壓低聲音，幾乎痛心疾首：怎麼說也是共同在怪物爪牙下『並肩作戰』過的同學，怎麼就一點印象都沒留下呢？
「哦——」
申武龍拉長了語調，
目光似乎不經意地從對方褲子上掃過。
「是那個...當時站出來，一起堵門的同學。」
龍哥！您剛才的眼神分明是在說『那個尿褲子的同學』對吧？絕對是吧！
金田隆介內心在咆哮，臉上全是幽怨；不過總算是被龍哥記住，也算是值得了。
「是、是我！」
金田隆介順著話題，在旁邊的座位坐下，拍了拍胸脯。
「龍哥叫我隆介就行！以後有什麼跑腿、打雜的事兒，儘管吩咐我！」
原來如此，申武龍立刻明白；簡單來說，這是來「認大哥」的。那天在教室，他一個眼神喝退哥布林怪物的場面，在這些普通高中生看來，確實霸氣外露。
有『小弟』納頭便拜，倒也不算稀奇。
「金田同學。」
坐在前方座位上的奈緒轉過身，推了推圓框眼鏡，語氣溫和卻帶著班長特有的認真。
「我們學校，原則上不鼓勵使用那種帶有不良團體色彩的稱呼哦。」
她指的自然是『阿尼基』這種極道分子間專用的敬稱。
「放心吧，班...呃，『大嫂』！」
金田隆介把胸脯拍得砰砰響，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
「我這是發自內心敬佩龍哥，自願跟隨！絕對沒有任何強迫霸凌的成分！」
「金田同學你……唉，算了。」
奈緒白皙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霞，她飛快地瞪了金田一眼，立刻轉回身去，只留下通紅的耳朵尖暴露在髮絲外。
大嫂？這個稱呼默認了她會和龍君結婚？這、這對高中生來說，進展是不是太快了點？雖然——理論上也不是不行，島國法律十八歲成年就能結婚。如果高中畢業就成為全職太太，每天相夫教子...
推了推眼鏡，即便是冷靜聰慧的班長，此刻CPU也明顯有些過載，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飄過一些不可描述的畫面。
孩子名字叫什麼好呢？
「安靜！」
洪亮如鐘的聲音砸進教室，打斷了所有竊竊私語和奈緒的遐想。
一名身材異常魁梧、穿著運動服的中年男性大步走上講台，他肌肉賁張，站在那裡不像教師，更像個健美人士。
「大門老師？」
有學生下意識叫出來人的名字。
這位渾身上下散發著『肌肉』氣息的老師，怎麼看都跟教書育人不沾邊。
那麼，他代表的科目就顯而易見了。
「數學老師生病了，這節課改上體育課。」
大門老師言簡意賅。
「誒——？！」
教室里響起一片難以置信的譁然。
在島國，體育老師可絕非「體弱多病」的閒職。
他們往往是全校最忙碌的教職員之一：除了常規體育教學，還要負責組織指導、各類運動社團的高強度訓練；帶隊參加地區乃至全國大賽，夏天組織臨海訓練，冬天籌備耐寒馬拉松等等。
更重要的是，日本的學校體育與社團活動，深刻影響著學生的未來。
劍道、空手道等技能對報考警察等公職有直接加成；而足球、棒球這類熱門項目，一旦成為職業選手，更是名利雙收。踏入甲子園，幾乎是每個島國高中生的終極夢想。
是的，就算是『歸家部』的阿宅，也幻想過站在甲子園，迎接山呼海嘯的讚美。
但是——
「數學老師？」
「他之前不是一點傷都沒受嗎？」
有學生低聲質疑。
「該不會是，因為那天躲在講台下面，覺得沒臉見我們了吧？」
另一個聲音帶著諷刺響起。
沒錯，三年二班的數學老師，正是他們班的擔當教師。那位在怪物來襲時，除了最初喊了句『注意迷霧』，就全程瑟縮在講台下的老師。
他能生什麼重病？
「都給我安靜！」
大門老師用指關節重重叩了叩黑板，沉厚的嗓音壓下了所有議論。
「不止這一節，今天上午的四節課，全部由我來上！」
在滿教室學生震驚的目光中，這位魁梧的體育老師轉向教室門口，抬了抬手。
「另外，今天有幾位新同學轉入我們班，進來吧。」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投向門口。
率先走進來的是一位面帶爽朗笑容的男生，他步履輕快，神態自若地站上講台。
「各位同學，初次見面，我是本田裕也。」
他微微鞠躬，聲音清澈。
「愛好是棒球，在球隊裡擔任擊球手；希望在接下來的半年裡，能和大家愉快相處。」
舉止大方，談吐自信，再加上『棒球部擊球手』這個在高中里閃閃發光的身份，立刻讓教室里不少學生感到了無形的壓力。
棒球是島國當之無愧的國球，甲子園的舞台承載著無數青春的夢想與淚水。若能成為職業選手，年薪以『億』計並非神話——前些年簽約阿美利加職棒的大谷翔平，那份十年七億美刀的合同，可謂是前無古人的體壇傳奇。
「大家好，我是...」
第二位轉校生緊隨其後，是位氣質沉穩的男生，自我介紹是『劍道三段』，台下又是一陣低低的驚嘆。
「哇，這些轉校生。」
金田隆介忍不住撓頭，小聲嘀咕，
「一個個都這麼厲害的嗎？」
話雖如此，現在這種時候轉到剛出過事的學校來，是不是有點不合常理？
這樣啊。
坐在後排的申武龍，目光平靜地掃過講台。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幾人在自我介紹時，視線都有意無意地在他身上停留了剎那。
大概率是警視廳的安排。這很合理——警視廳的職員也有家庭，也有適齡子女。而這些年輕人，未來很可能參加公務員「綜合職」考試——也就是舊I類考試，以『職業組』身份進入警界。
他們與從基層巡查做起的『非職業組』截然不同，一旦通過考試，起步便是警部補，相當於副課長級別。
這些『常識』如同檔案般在申武龍腦海中清晰浮現。
一名又一名轉校生登場，個個都是『特長生』，震得三年二班原班學生面面相覷，驚訝溢於言表：這些優秀的學生，不去升學率高的私立名校，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我是竹雅澪。」
最後走上講台的，是一位留著利落短髮的少女。
和其他人的陽光或沉穩不同，她小麥色的健康臉龐上沒什麼笑容，眼神甚至帶著點不耐煩。
「愛好？格鬥算一個吧。」
自我介紹簡短到近乎敷衍，隨即目光銳利地掃過全班，尤其在掠過後排靠窗位置時，刻意停頓了半秒，語氣變得清晰而冷硬。
「我最討厭的，就是那些自以為了不起、靠作弊手段獲得關注的傢伙。」
嗯？
針對意味幾乎不加掩飾。
申武龍眉梢微挑，迅速檢索記憶，確認他和這位運動系少女素未謀面。
「竹雅同學，你的座位在那邊。」
大門老師似乎沒察覺那微妙的氣氛，抬手一指，位置恰好是申武龍旁邊的空位。
幾名轉校生依次走下講台，找到座位坐下；教室里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原班學生與新同學之間仿佛隔著一層無形的膜。
大門老師雙手撐在講台上，魁梧的身軀微微前傾，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年輕而困惑的臉。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洪亮的聲音重重敲在每個人心上：
「我猜，你們一定都在疑惑——」
「為什麼今天的課全由我代？為什麼突然來了這麼多新同學？」
頓了頓，讓寂靜在教室里瀰漫；然後這名大門老師一字一句，說出了那句已在東京暗流中涌動的話：
「各位同學，時代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