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故人所求
王有德聞言，動作一頓。
他抬眼看向江元那張平靜的面容，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沉默片刻後。
他緩緩坐回原位，嘆了口氣，慚愧道：
「江小哥一如從前啊。」
「行事還是如此光明磊落，進退有度。」
「是王某唐突了，還請江小哥勿怪。」
江元聽了這話，笑著搖了搖頭，再次落座。
王有德面露沉思之色，似乎在整理思緒。
江元也不著急，他從容飲茶，等著聽下文。
片刻後。
王有德終於理清了思緒，他開口道：
「江小哥說得對，情分歸情分，生意歸生意。」
「既如此，王某便直言相告。」
「我此番欲出手此物，確有一事相求。」
江元見他態度轉變如此快速，心中也十分滿意。
『這才對嘛，有來有往才是好生意。』
『送上門來的好處，我可不敢收！』
他緩緩點頭，鄭重說道：
「王前輩直說便是，小子若能幫上忙，定當盡心竭力。」
王有德聽了這話，臉上愁苦神色也消散些許，他接著道：
「我一家三口能來到青碧，實屬不易。」
「這些年東躲西藏，顛沛流離，我倒是還能忍受，可…」
「吾妻修為不高，吾兒年幼，他們實在經不起這般折騰了。」
「尤其是吾兒，他天資聰穎，懂事聽話，如今卻因四處漂泊，連修行都耽誤了。」
「如今好不容易到了青碧，我實在不願他們跟著我受苦了。」
「於是...王某便萌生了在此處定居的念頭。」
江元聞言，心中頓時瞭然。
王有德面容苦澀，聲音沙啞。
「可...定居青碧，並非易事。」
「而我一家本就身份敏感，生怕被周氏發覺。」
「如今能在青碧暫時停留，王某已付出不少代價，身上靈資也將要見底。」
「可若是想在青碧定居落戶，唯有三條路可走。」
「要麼得到寧氏許可，要麼在城中置辦產業，要麼有築基真人作保。」
「這三條路，王某卻是一條都走不通。」
說到這裡，王有德望向江元的眼神中多出一抹希冀。
江元緩緩點頭，心中暗自思索。
雖說如今周氏已不再大肆追殺楊氏餘孽，但他們一家三口的身份終究是個隱患。
也因此，王有德難以通過寧氏的門路，獲得許可，在此定居。
置辦產業更不必說，他這些年漂泊，能保住一家三口已是不易。
就算他曾有緣法，收穫不少，可看他如今處境，怕是身上余財也真的所剩無幾了。
若只憑藉一枚妖丹便想在青碧中置辦產業，無異於痴人說夢。
至於請動築基真人出面擔保，對王有德而言更是天方夜譚。
趁著江元思索之際，王有德又說：
「而後，我又因手頭拮据便去到佟記，本想出手靈材換取些靈石度日。」
「恰巧，閒聊時我聽佟掌柜說起，她正在為一位『內城新貴』打聽蛇屬妖丹和龍涎草的消息。」
「而王某手中剛好有一枚蛇屬妖丹，於是便動了心思。」
「我本想借著這妖丹，攀附上那位貴人，換一個定居的資格。」
「卻不想，那位貴人竟是江小哥你。」
江元聞言，連忙擺手。
「什麼貴人不貴人的，我也就是在這青碧中混口飯吃罷了。」
聽完王有德的一番話，江元也明白了他所為何求。
他想要的其實很簡單，無非就是一個安身立命的資格罷了。
只是江元有些搞不懂。
他為何會來青碧？他明明有更好的選擇不是嗎？
想到這裡，江元試探著開口問道：
「王前輩何必如此費力來到青碧呢？」
「去『孤山仙城』不是更方便些嗎？」
這『孤山仙城』便是孤山秦氏的管轄之地，而秦氏作為楊氏的盟友，想來對於王有德而言是一個更好的去處。
何必來青碧仙城，自討苦吃呢？
王有德聽了這話，面容瞬間蒙上一層灰暗。
他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茶杯。
片刻後。
他才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假掩飾的恨意。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
「不瞞江小哥，我最初確實是這麼打算的。」
「離開臨水後，我帶著妻小一路向孤山而去，欲投奔秦氏。」
「畢竟…」
「畢竟楊氏與秦氏曾有盟友之誼，我以為他們會念舊情。」
「可誰知…」
說到這裡，他眼眶發紅，滿臉憤恨。
「我到了孤山，費盡周折，好不容易聯繫到一位秦氏子弟。」
「那人滿口答應，說只要我拿出誠意，便可為我作保，讓我一家在孤山落戶。」
「我信了。」
「我把這些年攢下的靈資，大半都給了他。」
「結果…」
王有德慘然一笑。
「結果那人收了東西，翻臉不認人，直接將我一家趕出了仙城。」
「若不是我僥倖打傷那人後，立馬帶著妻小逃了，怕是連命都要交代在那裡。」
江元沉默不語，心中思緒涌動。
他是和秦氏中人打過交道的，無論是那秦無涯還是秦無相，皆是那副目中無人，橫行霸道的倨傲性子。
也由此可見，秦氏家風必定不堪。
可江元卻實在沒想到，這秦氏子弟居然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當真是...不要麵皮！
王有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憤恨。
「從孤山逃出來後，我身上的靈石所剩無幾，根本無力再去更遠的南方。」
「青碧，是最後的希望了。」
他抬起頭，看著江元，眼中滿是懇切。
「江小哥，我知道你是寧氏客卿，令師胡大師更是寧氏供奉。」
「只要你能幫我們一家在青碧落戶，這枚妖丹，我雙手奉上。」
他頓了頓，又道：
「除此之外，我這些年還攢了些別的東西，雖然不值什麼錢，但…」
江元搖了搖頭，抬手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王有德一愣，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江元面容依然平靜如常，他緩緩開口：
「王前輩，你的難處，我明白。」
「但此事...真的有些難辦。」
王有德聽了這話，眼中絕望神色消散。
難辦並非不能辦，江元說這話，便是還有機會。
他讀懂了此話意思，於是神色一正，靜靜等著江元下文。
江元停頓片刻，心中暗自盤算。
隨後，他低聲開口道：
「王前輩能否再等三日。」
「此事非同小可，小子需得回去好好籌謀一番。」
王有德臉上露出一抹欣喜神色，他立馬點頭。
隨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支錦盒，雙手遞到江元面前。
「此中便是江小哥所求之物，還請小哥收下。」
江元雖然對此物惦念得緊，但他卻依舊恪守本心。
他輕輕將王有德遞出的手推回，溫和說道：
「不急。」
「待此事辦妥再說罷，王前輩。」
數年逃亡，幾經劫難的王有德，此刻見到江元如此君子做派，神色動容。
他眼中滿是感激之色，他深吸口氣，隨後朝著江元躬身一禮。
「江小哥行事作風，令王某敬服。」
「王某在此拜謝。」
他抬眼看向江元那張平靜的面容，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沉默片刻後。
他緩緩坐回原位，嘆了口氣，慚愧道：
「江小哥一如從前啊。」
「行事還是如此光明磊落，進退有度。」
「是王某唐突了，還請江小哥勿怪。」
江元聽了這話，笑著搖了搖頭，再次落座。
王有德面露沉思之色，似乎在整理思緒。
江元也不著急，他從容飲茶，等著聽下文。
片刻後。
王有德終於理清了思緒，他開口道：
「江小哥說得對，情分歸情分，生意歸生意。」
「既如此，王某便直言相告。」
「我此番欲出手此物，確有一事相求。」
江元見他態度轉變如此快速，心中也十分滿意。
『這才對嘛，有來有往才是好生意。』
『送上門來的好處，我可不敢收！』
他緩緩點頭，鄭重說道：
「王前輩直說便是，小子若能幫上忙，定當盡心竭力。」
王有德聽了這話，臉上愁苦神色也消散些許，他接著道：
「我一家三口能來到青碧，實屬不易。」
「這些年東躲西藏，顛沛流離，我倒是還能忍受，可…」
「吾妻修為不高，吾兒年幼，他們實在經不起這般折騰了。」
「尤其是吾兒，他天資聰穎，懂事聽話，如今卻因四處漂泊，連修行都耽誤了。」
「如今好不容易到了青碧，我實在不願他們跟著我受苦了。」
「於是...王某便萌生了在此處定居的念頭。」
江元聞言，心中頓時瞭然。
王有德面容苦澀，聲音沙啞。
「可...定居青碧，並非易事。」
「而我一家本就身份敏感，生怕被周氏發覺。」
「如今能在青碧暫時停留，王某已付出不少代價，身上靈資也將要見底。」
「可若是想在青碧定居落戶，唯有三條路可走。」
「要麼得到寧氏許可，要麼在城中置辦產業，要麼有築基真人作保。」
「這三條路，王某卻是一條都走不通。」
說到這裡，王有德望向江元的眼神中多出一抹希冀。
江元緩緩點頭，心中暗自思索。
雖說如今周氏已不再大肆追殺楊氏餘孽，但他們一家三口的身份終究是個隱患。
也因此，王有德難以通過寧氏的門路，獲得許可，在此定居。
置辦產業更不必說，他這些年漂泊，能保住一家三口已是不易。
就算他曾有緣法，收穫不少，可看他如今處境，怕是身上余財也真的所剩無幾了。
若只憑藉一枚妖丹便想在青碧中置辦產業，無異於痴人說夢。
至於請動築基真人出面擔保，對王有德而言更是天方夜譚。
趁著江元思索之際，王有德又說：
「而後，我又因手頭拮据便去到佟記，本想出手靈材換取些靈石度日。」
「恰巧，閒聊時我聽佟掌柜說起，她正在為一位『內城新貴』打聽蛇屬妖丹和龍涎草的消息。」
「而王某手中剛好有一枚蛇屬妖丹，於是便動了心思。」
「我本想借著這妖丹，攀附上那位貴人，換一個定居的資格。」
「卻不想，那位貴人竟是江小哥你。」
江元聞言，連忙擺手。
「什麼貴人不貴人的，我也就是在這青碧中混口飯吃罷了。」
聽完王有德的一番話，江元也明白了他所為何求。
他想要的其實很簡單，無非就是一個安身立命的資格罷了。
只是江元有些搞不懂。
他為何會來青碧？他明明有更好的選擇不是嗎？
想到這裡，江元試探著開口問道：
「王前輩何必如此費力來到青碧呢？」
「去『孤山仙城』不是更方便些嗎？」
這『孤山仙城』便是孤山秦氏的管轄之地，而秦氏作為楊氏的盟友，想來對於王有德而言是一個更好的去處。
何必來青碧仙城，自討苦吃呢？
王有德聽了這話，面容瞬間蒙上一層灰暗。
他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茶杯。
片刻後。
他才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假掩飾的恨意。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
「不瞞江小哥，我最初確實是這麼打算的。」
「離開臨水後，我帶著妻小一路向孤山而去，欲投奔秦氏。」
「畢竟…」
「畢竟楊氏與秦氏曾有盟友之誼，我以為他們會念舊情。」
「可誰知…」
說到這裡，他眼眶發紅，滿臉憤恨。
「我到了孤山，費盡周折，好不容易聯繫到一位秦氏子弟。」
「那人滿口答應，說只要我拿出誠意，便可為我作保，讓我一家在孤山落戶。」
「我信了。」
「我把這些年攢下的靈資，大半都給了他。」
「結果…」
王有德慘然一笑。
「結果那人收了東西，翻臉不認人，直接將我一家趕出了仙城。」
「若不是我僥倖打傷那人後，立馬帶著妻小逃了，怕是連命都要交代在那裡。」
江元沉默不語，心中思緒涌動。
他是和秦氏中人打過交道的，無論是那秦無涯還是秦無相，皆是那副目中無人，橫行霸道的倨傲性子。
也由此可見，秦氏家風必定不堪。
可江元卻實在沒想到，這秦氏子弟居然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當真是...不要麵皮！
王有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憤恨。
「從孤山逃出來後，我身上的靈石所剩無幾，根本無力再去更遠的南方。」
「青碧，是最後的希望了。」
他抬起頭，看著江元，眼中滿是懇切。
「江小哥，我知道你是寧氏客卿，令師胡大師更是寧氏供奉。」
「只要你能幫我們一家在青碧落戶，這枚妖丹，我雙手奉上。」
他頓了頓，又道：
「除此之外，我這些年還攢了些別的東西，雖然不值什麼錢，但…」
江元搖了搖頭，抬手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王有德一愣，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江元面容依然平靜如常，他緩緩開口：
「王前輩，你的難處，我明白。」
「但此事...真的有些難辦。」
王有德聽了這話，眼中絕望神色消散。
難辦並非不能辦，江元說這話，便是還有機會。
他讀懂了此話意思，於是神色一正，靜靜等著江元下文。
江元停頓片刻，心中暗自盤算。
隨後，他低聲開口道：
「王前輩能否再等三日。」
「此事非同小可，小子需得回去好好籌謀一番。」
王有德臉上露出一抹欣喜神色，他立馬點頭。
隨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支錦盒，雙手遞到江元面前。
「此中便是江小哥所求之物，還請小哥收下。」
江元雖然對此物惦念得緊，但他卻依舊恪守本心。
他輕輕將王有德遞出的手推回，溫和說道：
「不急。」
「待此事辦妥再說罷，王前輩。」
數年逃亡，幾經劫難的王有德，此刻見到江元如此君子做派，神色動容。
他眼中滿是感激之色，他深吸口氣，隨後朝著江元躬身一禮。
「江小哥行事作風，令王某敬服。」
「王某在此拜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