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兄弟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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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士大吼大叫著,挨家挨戶敲門,將一戶人家草蓆拖拽出來:「誰敢藏屍,以亡逃罪論處!」

  一老婦追奔出來,哭泣道:「我兒馬上埋,我兒馬上埋。」

  兵士面無表情,厲聲道:「滾,那不是你兒子,就是一團腐肉,你認錯人了,不要在此生事!」

  老婦顫顫巍巍:「我兒是割肉死的,不是傷寒,不會傳染吶。」

  兵士粗暴地卷著草蓆,心狠地帶走屍體。老婦哭天搶地,死死趴著不願意分離。

  差吏凶戾:「弄去添柴,跟人彘一起燒了。」

  齊野看著差吏變紅的血條,毫不猶豫點擊「普通攻擊」。

  武聖脊背一挺,筋骨噼啪作響。也不見如何動作,背上刀脫鞘,帶著一溜寒光躍入口齒間。

  漢子牙關一合,帶起一道白虹匹練,在差吏頸間一旋。

  刀光斂去。

  那差吏兀自站著,脖頸「咯咯」作響,半響,一顆頭顱方才滾落地面,鮮血沖天噴出。

  武聖將首一甩,口中戰刀凌空一轉,不偏不倚,精準落入鞘中。

  齊野思量:「一刀斃命,看來差吏不是主要戰力。」

  原來這遊戲是這麼玩的,爛命一條進去就砍。

  道人緊了緊自己的眉心,有種宗門弟子遇見天才散修的錯覺。

  失去手腳,還能這麼生猛。很難想像,四肢健全,該有多強。

  兵士粗聲大吼:「殺人啦,殺人啦!」

  道人袖袍輕舉,擺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無數流民匯聚而來,擁在前方,烏泱泱遮住兵士視線。他們麻木的眼神,浮現出淡淡的希望。

  「刁民,一群刁民,知道你們在幹什麼嗎?」兵士色厲內茬,大聲呼喊。

  流民的臉上浮現茫然、遲疑、畏懼,又很快斂了下去,變得堅定。

  樹皮、草根、枝椏、觀音土,和道士溫暖的白粥,都和在肚子裡,早已成為他們生命的一部分。

  死了,也是報恩而死,獲得解脫。

  「義士,還不快走?」道人嘆了口氣,面色複雜。

  武聖嘴唇顫抖了下,蛄蛹蛄蛹前進,已經很盡力了。

  道人攙扶著上了牛車,執長鞭駕馭轆轆而去。

  武聖艱難吐出兩個字:「謝謝。」

  道人嚼著一塊干餅,目光疲憊,又沉毅:「要是沒有你,貧道可以救更多的人。賢弟,你害苦了貧道呀。」

  武聖咽了一口口水:「天下饑民這麼多,你一個窮酸的道人,救得過來嗎?」

  道人將手中干餅分開,不小心分出一塊大的,肉疼地遞給武聖:「這年頭,能救一個是一個,貧道問心無愧。」

  武聖咬住一口吞下,卡在脖頸里,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道人翻了翻腰間,摸出一壺濁酒,餵給武聖:「救你,貧道真是虧大了,這可是我二弟、三弟不要臉登門求來的酒。」

  武聖酣暢淋漓暢飲,飢餓值稍稍消退:「再來一塊。」

  道人翻了翻白眼:「沒了,我二弟、三弟正在豪紳家中籌糧,以他們的本事,肯定能弄來一兩千石精糧,到時候貧道好好請你吃頓飽飯。」

  武聖淡然:「你賑災,用白粥?」

  道人挑了挑眉頭:「白粥怎麼了?」

  武聖轉過了身:「奢侈!」

  道人長長地「嗯?!」了一聲,無奈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對呀,白米可以換成糙糧,能活更多百姓。貧道,受教了!」

  武聖平靜:「你救不過來的。」

  道人雙手抱著懷裡的節杖,哼了一聲:「你的命,都是貧道救的。治病救人,貧道最擅長了。」

  武聖脫口而出:「病的是整個天下呢?」

  道人張了張嘴,又兀自咽下要說的話,好像有點道理,又好像沒有道理:

  「遍地哀鴻滿城血,無非也是治病、救人。貧道就會這兩樣,你讓貧道干其他的,也沒跟師傅學呀。」

  他站起身來,背影寂寥、落寞。

  武聖沉默了一陣:「關某這樣的,你能救?」


  道人昂首挺胸:「我二弟是天醫,活死人生白骨知道吧?我三弟承墨門絕學,善機巧。他們二人戮力同心,定能給你裝上義肢。」

  齊野一愣,沒想到有「義肢」,看來不是尋常的歷史劇本。

  道人義薄雲天:「義士,貧道帶你去找二弟、三弟。」

  武聖簡單地「嗯」了一聲,答應下來。

  齊野仔細考慮了下,「勇戰無雙之人」難度的boss肯定難打,還是得先恢復巔峰戰力再說。

  一路上道人絮絮不休,說了很大一通話。齊野懶得打字,沒有回應。

  古道卷著西風,一輪夕陽正沉沉地落向山那邊,顯得格外寧靜與蒼涼。

  一條蜿蜒上山的石徑和白雲繚繞處的山居映入眼帘,意境悠遠。牛車穩穩噹噹,停駐下來。

  道人心態怡然,拾薪燃灶,得心應手。沒過多久,炊煙裊裊,飯香漸溢。

  「大哥,我們回來了!」一名身著青灰袍的道士,背著藥兜興沖沖奔來。

  「二弟!」

  「我大老遠,就看到炊煙升起。走近一看,大哥果然先行一步回來了。」此人身著短褐,袖口緊束,手掌虎口老繭緊疊,腰後斜挎革囊。

  「三弟!」

  兄弟三人敘舊良久,道人這才想起為二弟、三弟引薦貴客。

  說起關公無臂無腿,一刀斬殺差吏的事跡,二人嘆為觀止,只恨不能當場見證。

  「現在冀州的豪紳和官府勾結,越來越小氣了。又想請我等授道,又不肯拿出錢糧,一個勁地使喚人。就算是甄家這等名門望族,也就捐贈五百石糧。五百石,夠幹什麼?」灰袍男子一陣吐槽。

  齊野聽到「冀州」「甄家」,警惕心升起,不會這麼巧吧?

  「不說這些糟心事了,義士來得正好,我們兄弟三人備了些許濁酒野菜,還望莫要嫌棄。」短褐男子興奮道。

  他將在甄家酒宴上打包的牛羊肉攤開,肥美的油漬溢到食指,不禁貪婪地舔了舔。

  灰袍男子伸手拍打,使了使眼色教訓道:「別丟了大哥的面子!」

  武聖眼神肅穆:「在下關羽,字雲長,河東解良人,未知三位尊客高姓大名。」

  「貧道張角。」

  「貧道張寶。」

  「貧道張梁。」

  大賢良師?!

  大為無上,賢為至純,良是最好,師則為天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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