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我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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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怡紅院內脂粉香尚未散盡,卻早已被一股刺骨的寒煞之氣沖得七零八落。

  李良立在堂中,褪去貂裘,顯露出一身鎮魔司官服,襯得他身形如槍,眉眼間翻湧著生人勿近的戾色。

  他右手高高舉起一隻沉甸甸的錢袋,袋口朝下,嘩啦啦一陣脆響,剩餘的碎銀如冰雹般砸在面前三個老兵的頭頂,滾落滿地,叮噹作響。

  李良嘴角噙笑,聲音清冷卻字字誅心:「沒辦法,閻王爺不收我。不過閻王爺和我說,他挺希望讓你們三個下去陪他的。」

  話音落,三個老兵腿肚子瞬間轉筋,一股腥臊的水漬順著褲腳淌在青磚地上,竟是當場嚇得失禁。

  三人面如死灰,癱軟在地哭天搶地,磕頭如搗蒜:「良爺饒命啊!我們只想掙點錢花,沒想干別的啊!」

  「李大人饒命!饒命啊!」

  「好說好說。」

  李良上前一步,鐵掌猛地扣住為首那老兵的肩膀,指節泛白,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他垂眸睨著三人,語氣平淡得可怕:「貪污官銀,你們知道是多大的罪吧?」

  三人早已抖如篩糠,牙關打顫,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李良見狀,反倒鬆了手,輕輕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說什麼秘事:「只要你們告訴我官銀現在在哪兒,我就有辦法讓你們脫罪。」

  剩下兩個老兵對視一眼,眼神慌亂躲閃,皆是牙關緊咬,不敢吐露半個字。折衝府的手段他們比誰都清楚,一旦泄密,滿門都要被碎屍萬段,死無全屍。

  李良看著這副頑抗到底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輕嗤一聲:「既然如此,那我就定個規矩,最先說線索的前兩個人活命,剩下的一個人死。」

  這話如同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進三人的心口。

  他們牙齒咯咯作響,眼球布滿血絲,內心在活命與滅門之間瘋狂撕扯,整個人都瀕臨崩潰。

  李良攤開雙手,臉上寫滿「遺憾」二字。

  下一秒,身形驟然一動,如餓虎撲食般抓起那發抖最厲害的老三,拖著人就往旁邊的廂房拽去。

  「砰」的一聲,房門被狠狠甩上,下一刻,悽厲至極的慘叫聲便衝破門板,在整個怡紅院內炸開!

  「啊——!」

  廂房內拳打腳踢的悶響、骨裂的脆響、犯人撕心裂肺的哀嚎,交織成一曲人間煉獄的喪歌。

  怡紅院的侍女雜役們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他們平日裡見慣了江湖廝殺,可鎮魔司的審訊手段,是連聽都不敢聽的凶戾。傳聞鎮魔司凌遲活人,用人參湯吊著一口氣,片夠一百零八片才許斷氣!

  「李大人,放過我吧!我家裡還有老母親啊!」

  「……」

  慘叫聲撕心裂肺,繞樑不絕,眾人皆捂緊耳朵,轉過身去面面相覷,臉色慘白如紙,連大氣都不敢喘。

  整整一炷香的功夫,廂房內的哀嚎漸漸微弱下去,直至氣若遊絲。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

  李良緩步走出,官服濺滿猩紅血跡,臉上、發間都沾著血點,眼神依舊淡漠如冰。

  他單手提著老三的衣領,像拖著一條死狗,那老兵早已被打得不成人形,渾身血肉模糊,四肢扭曲,只剩一口氣吊著,堪堪算得一條人棍。

  「砰!」

  李良隨手將人丟在堂中,血肉之軀砸在青磚上,拖出一條長長的、刺目的血痕。

  剩下的老大老二看著同伴這副慘狀,嘴巴無聲地大張,瞳孔驟縮,想哭卻被恐懼扼住喉嚨,只能拼命用額頭撞擊地面,涕泗橫流,渾身抖得如同秋風落葉。

  李良抬手,用袖口隨意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血,目光落在瑟瑟發抖的兩人身上,語氣輕描淡寫:

  「你們的同夥已經招了,他說官銀被包進青磚里,砌進了華州城牆裡……現在活命的名額,還剩一個,你們誰先說?」

  兩人猛地抬頭,震驚地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老三,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質問——你怎麼敢說?!

  可老三被李良一腳狠狠踩住嘴,牙齒都被踩碎幾顆,只能發出嗚嗚的悲鳴,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為首的老大心頭巨震,他打了一輩子仗,刀山火海都闖過,臨了只想安穩享幾年清福。如今左右都是死路一條,倒不如投了李良,或許還能保下一條命!


  他剛要抬頭開口,身旁的老二卻搶先一步,連滾帶爬地撲到李良面前,磕頭如搗蒜,聲音嘶啞急切:

  「我說我說!是折衝府拿假銀子替換了真官銀!假的極輕,都堆在最底下,上面蓋一層真銀子掩人耳目!」

  「老二!你閉嘴!」老大厲聲咆哮。

  老二卻充耳不聞,眼巴巴望著李良,只求換一條生路,跪著又往前挪了幾步,結結巴巴全盤托出:「那假銀子……假銀子邪門得很……遇水就炸……還有……押運途中下了一場雨,十五萬兩官銀全炸了……」

  「老二!!」老大氣得渾身發抖,卻已是回天乏術。

  老二不敢停頓,生怕慢了一步就落得和老三一樣的下場:「折衝府說等風頭過了……過了再把藏在城牆裡的銀子摳出來……還有,那假銀子是陰陽宗的人運來的,聽說是用食鹽煉出來的邪物……李大人,李大人,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放了我,放了我吧!」

  話落,老大徹底心死,面如死灰地癱在地上,眼中只剩絕望。

  李良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勾笑,緩緩抬起踩在老三嘴上的腳。

  下一秒,老三如同破麻袋般癱在地上,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大哥二哥!我什麼都沒說!我真的什麼都沒說啊——」

  「……」

  老大老二瞬間僵住,猛地轉頭瞪著老三,雙眼赤紅,幾乎要瞪出血來。

  沒說?沒說李良怎麼會知道官銀藏在城牆裡?!

  「我真的沒說啊……嗚嗚……」老三絕望地癱倒在地,哭聲嘶啞又悽厲。

  一旁的侍女雜役們也齊刷刷看向李良,所有人都被一股徹骨的寒意包裹,渾身汗毛倒豎。

  只見李良抬手,用沾血的手慢悠悠地梳理著凌亂的發梢,另一隻手緩緩按在腰間的刀柄上,金屬摩擦的輕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他腳下用力,再次踩住老三的腦袋,聲音輕飄飄的,卻如同一道驚雷炸在眾人頭頂:「對,他的確什麼都沒說。」

  眾人一怔。

  李良笑意更濃,目光緩緩轉向臉色煞白的老二,一字一頓,殘忍至極:「我剛才說的話,都是我瞎猜的。」

  老二如遭雷擊,渾身一軟,當場癱倒在地。

  這狗日的李良把他們的實話詐出來了!

  李良拔出佩刀,刀鋒映著三人的臉。

  「李大人,你說了,只要我們說出真相,你就能幫我們脫罪的!!」

  老二攥住李良的衣角,歇斯底里。

  李良看著面如死灰的三人,語氣平淡:「謝謝你的坦誠,你們死了,不就可以脫罪了嗎?」

  怡紅院內,瞬間死寂如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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