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隕落
浮空島的風，裹挾著硝煙與殺意，在天地間肆意翻湧。天使軍團銀白的羽翼整齊展開，如一片聖潔的雲海，與對面黑壓壓的惡魔大軍遙遙對峙，涇渭分明的陣營里，空氣凝滯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可此刻，所有女天使的目光，包括端坐於王座之上的天使之王凱莎，都不約而同地被惡魔隊伍里的一道身影牢牢吸引。
那是個身形纖細的女孩，背後生著一對純淨無瑕的白色羽翼，羽翼舒展間，帶著獨屬於天使的聖潔光輝，與周遭渾身散發著暴戾氣息的惡魔格格不入。任誰都能一眼看出，她是貨真價實的天使，可她身上，卻偏偏穿著一身漆黑的惡魔戰甲，戰甲上暗紫色的紋路透著詭異的邪氣，聖潔與邪惡在她身上詭異交融，透著說不出的違和與神秘。
凱莎狹長的眼眸微微一凝，眸色瞬間變得純白如霧，洞察之眼悄然開啟，金色的微光在眼底流轉，試圖穿透女孩的身軀，讀取她的身份與過往。可下一秒，凱莎的眉頭輕輕蹙起，眼底的白光微微閃爍，竟發現自己的洞察之眼如石沉大海，沒有捕捉到一絲一毫的信息，仿佛眼前的女孩是一片虛無，根本不存在於已知的時空法則之中。
「喜歡偷偷摸摸讀取別人的信息啊，碧池！」涼冰倚在一旁，猩紅的唇角勾起一抹極盡挑釁的笑，雙手環胸，步步逼近，肆無忌憚地放聲大笑，「不會吧不會吧，堂堂天使之王凱莎，居然還有讀取不了的信息？哈哈哈哈哈！」刺耳的笑聲在浮空島上迴蕩，滿是嘲諷與得意。
凱莎收回目光，眸色恢復清冷，語氣平淡無波，甚至帶著一絲不屑：「你還是老樣子，莫甘娜，永遠這麼自以為是，聒噪得很。」話音落下，她再次催動洞察之眼，徑直看向涼冰，瞬間將她的盤算看得一清二楚。
「碧池！又在窺探我的心思！」涼冰臉色一沉，厲聲怒罵，周身的暗能量瞬間躁動起來。
凱莎卻依舊從容，嘴角噙著一抹輕淺的笑，緩緩開口：「哦？你抓了蕾娜做幫凶，想借超新星之力除掉我，可惜你算錯了，超新星在這片空域根本無法發動。而你轉頭又去找了卡爾結，可如今卡爾毫無動靜，是我讀取不到他的動向，還是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幫你？」
她語氣輕鬆，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完全沒把涼冰的辱罵放在眼裡，那份與生俱來的威嚴與淡定，讓涼冰心中愈發焦躁。
「哼，你儘管繼續讀吧，反正今天，你必死在這裡！」涼冰咬著牙，眼神兇狠，一字一頓地放話。
凱莎聞言，神色微微一動，輕聲問道：「我只是沒想到，你居然會對蕾娜下手。那巨峽號……是不是也已經被你摧毀了？」蕾娜是十一在地球在意的人之一，這一點她心知肚明。
想到這裡，凱莎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旁的十一，眼中帶著一絲擔憂。可映入眼帘的，卻是十一一臉淡漠的神情，眉眼間沒有絲毫緊張與慌亂，平靜得如同深潭，仿佛早已預料到一切。凱莎心中微動，難道他早留了後手？
凱莎收回目光，看向涼冰，唇角的笑意更濃：「哦？是嗎？可我怎麼看，都沒發現你們有除掉我的能耐。」
「我自然沒有，但我女兒有。」涼冰忽然輕笑一聲，轉身走到那女孩身邊，伸手溫柔地將她攬入懷中，臉頰親昵地貼著女孩的臉頰，母女二人臉上都漾著溫柔的笑意，與方才的兇狠判若兩人。
「什麼？她是你女兒？」霜凝率先失聲開口，眼中滿是震驚。她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與自己相仿的女天使，心中湧起強烈的好奇，忍不住想要探究她的來歷。
其餘女天使也紛紛譁然，滿臉不可思議。誰能想到，與天使征戰萬年的惡魔之王莫甘娜，竟然會有一個天使女兒？眾人心中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個疑問：莫甘娜，到底是和誰生下的這個孩子？
「你女兒的實力，我確實看不透。」凱莎神色依舊淡定，目光掃過語嫣，隨即伸手摟住身旁十一的胳膊，身子輕輕靠在他的肩頭，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可十一在這裡，你覺得他會坐視不管，不幫我嗎？」
語嫣聞言，轉頭看向十一，溫柔一笑，眼底的溫柔一閃而逝。這細微的動作，終究沒能逃過凱莎的眼睛，她心中瞬間瞭然，已然猜出，這個女孩，是十一的孩子。
涼冰見狀，笑得愈發得意：「哼，十一會幫你？那正好，今天就讓他做個選擇。」她抱著語嫣，抬頭看向十一，聲音清亮，傳遍整個戰場，「十一，你是選擇凱莎，還是選擇我們的寶貝女兒？」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什麼？那個天使女孩，是十一前輩和莫甘娜的孩子？」周圍的天使們瞬間炸開了鍋，臉上滿是震驚與不解，議論聲此起彼伏。
「十一前輩怎麼會和莫甘娜攪在一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師傅，您……您難道背叛了凱莎女王？」冷看向十一，眼眸通紅，滿是難以置信，聲音都帶著顫抖。
十一始終面色冷淡，雙唇緊抿，沒有給出任何回應，周身的氣息愈發低沉。
「爸，莫甘娜說的是真的嗎？那個女孩，真的是您的孩子？」霜凝快步走到十一面前，仰著頭，眼中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連連追問。
涼冰瞥了霜凝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小碧池，我聽明白了，你是十一和凱莎的孩子吧。不過無所謂了，那我告訴你吧，我的女兒也就是你的妹妹。」
「妹妹？」霜凝渾身一震，轉頭看向語嫣，四目相對，霜凝的眼中滿是震驚與茫然，而語嫣的眼底，卻只有毫不掩飾的不屑與冷漠。
一旁的彥徹底懵了，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反覆迴蕩著「十一和莫甘娜有個女兒」這句話，完全反應不過來眼前的狀況。
「好了，沒時間跟你們浪費。」涼冰收斂笑意，眼神重新變得兇狠，看向凱莎，「小碧池，準備好和你老媽一起死在這裡了嗎？」
「莫甘娜，你真覺得你今天能殺得了我？就不怕我反手將你反殺？」凱莎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涼冰冷哼一聲，周身暗黑色的能量洶湧翻滾。
凱莎輕輕嗤笑一聲，語氣平淡卻帶著絕對的自信：「哼，不過是調侃而已，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領死吧。」
話音落下，凱莎輕輕揮手。
瞬間，所有天使齊聲，銀白羽翼全力展開，握緊手中的烈焰之劍，如同一道白色洪流，向著惡魔大軍悍然衝去。
「靈溪、倚天，小心那個鱷魚，它實力很強大，不要輕敵！」冷手持烈焰之劍，一邊衝鋒，一邊高聲提醒身後的同伴。
「是，冷姐！」
「大家注意配合，互相掩護！」
「微風，小心左側的惡魔偷襲！」
「繁星，你身後有惡魔！」
「艾琳！小心那頭鱷魚！」
原本平靜的浮空島，瞬間被金鐵交鳴的聲響、能量碰撞的爆炸聲與嘶吼聲淹沒，化作一片慘烈的戰場。聖潔的天使聖火與黑暗的惡魔能量交織在一起，光影四濺。
惡魔大軍雖人多勢眾，可天使們訓練有素，三人一組互相配合，攻守兼備，惡魔們根本討不到半點好處，一時間陷入膠著。
彥目光冷冽，看向對面的阿托與雪伊，語氣帶著鄙夷：「惡魔真是自尋死路，還真敢主動找上門來？」
「哼，不試試，怎麼知道死的是誰？」阿托握緊手中的魔劍，眼神兇狠
「左翼護衛的名聲，倒是響亮，今天，就讓我們送你下地獄！」雪伊厲聲說道。
「白日做夢！」彥冷哼一聲，背後羽翼一振，身形如閃電般沖了出去，烈焰之劍與二人的武器狠狠碰撞在一起，能量衝擊波四散開來。身為天使左翼護衛，彥的實力遠在二人之上，不過片刻，便將阿托與雪伊壓製得節節敗退。
戰場的另一側，氣氛同樣劍拔弩張。
兩名天使遙遙相對，一人身著銀白天使戰甲，聖潔高貴；一人穿著漆黑惡魔服飾，邪氣凜然，彼此的目光里，滿是敵視與疏離。
「你叫語嫣，對嗎？」霜凝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語嫣語氣冷淡，眼神不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不管你我之間有什麼隔閡，你今天都不該助紂為虐。」霜凝沉聲說道。
可語嫣卻根本不聽，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你今天，必死在這裡。」
話音落下，語嫣的眼眸中，忽然閃過一道詭異的重瞳虛影，雙瞳重疊，透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你真的要聽莫甘娜的話，讓我們姐妹相殘嗎？」霜凝心中一痛，試圖用親情喚醒她。
「別跟我打感情牌。是我媽把我從小養大，我不信她，難道信你這個素未謀面的姐姐？」語嫣語氣冰冷，沒有絲毫動容。
「我……」霜凝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反駁。
「別廢話了！」語嫣不想再多言，手中黑色長劍驟然出鞘，劍身縈繞著濃郁的黑色霧氣，帶著詭異的力量，直直朝著霜凝刺去，速度快到極致，只留下一道黑色殘影。
霜凝眉頭緊蹙，不敢大意，立刻舉起烈焰之劍格擋。
「什麼！」
劍刃碰撞的瞬間，一股遠超她想像的巨力從劍身傳來，霜凝只覺得手臂發麻，身形不受控制地連連後退，腳下的地面被硬生生劃出兩道深深的痕跡，才勉強穩住身形，心中滿是震驚。
浮空島中央，十一看著兩個女兒兵戎相見，刀光劍影間滿是殺意，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住，一陣抽痛。一邊是與凱莎的女兒霜凝，一邊是與涼冰的女兒語嫣，他幫任何一方，都只會傷害到另一個，這份兩難的抉擇，讓他面色愈發沉重。他轉頭看向另一側，凱莎與涼冰已然戰至一處，能量碰撞的餘波席捲四方。
涼冰怒喝一聲，掌心翻湧著暗黑色的能量，兩條泛著冷冽寒光的暗夙銀鎖鏈憑空出現，帶著摧枯拉朽之勢，朝著凱莎猛衝而去。
面對這致命的攻擊，凱莎卻絲毫不亂，臉上依舊帶著從容的笑意，穩穩端坐於王座之上，不見絲毫慌亂。她伸出纖細的玉指，輕輕一點襲來的鎖鏈，那勢不可擋的暗夙銀鎖鏈，仿佛遇到了更為強大的神聖力量，瞬間停滯在半空，動彈不得。凱莎單手抓住兩條鎖鏈，指尖微微用力，璀璨的神聖能量迸發，那堅硬無比的暗夙銀鎖鏈，竟瞬間化為虛無，消散在空氣之中。
「碧池！」涼冰看著自己的武器被毀，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
「嘖嘖嘖，這暗夙銀鎖鏈，是你新造的？手藝倒是差了點。」凱莎輕輕挑眉，語氣滿是調侃，那份遊刃有餘，盡顯天使之王的強大。
霜凝的處境，卻愈發艱難。語嫣的重瞳仿佛能看透世間一切招式，霜凝的每一次攻擊、每一步躲閃，都被她提前洞悉，根本沒有任何反擊的餘地，只能被動防守。霜凝的神體本就堅硬無比，可語嫣手中的黑色長劍，卻透著詭異的力量，劍身的黑色霧氣不斷侵蝕著她的戰甲與神體，讓她的力量一點點流失。
沒過多久，霜凝便體力不支，半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布滿冷汗，她抬頭看向語嫣，聲音沙啞：「你的眼睛……到底是怎麼回事？」
語嫣輕笑一聲，眼中的重瞳愈發清晰，帶著滿滿的得意：「這只能說明，我比你幸運。我僥倖傳承了父親的眼睛，而你沒有，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差距。在這雙眼睛面前，你沒有任何勝算！」
她手持黑色長劍，一步步朝著霜凝逼近，劍身上的黑氣愈發濃郁，殺意畢露。
不遠處的凱莎，瞬間感受到了女兒的虛弱，轉頭看去，當看到語嫣眼中的重瞳時，一向淡定的她，臉色驟然一變，眉頭緊緊皺起，心中湧起一股不安。
「哈哈哈，想不到吧，凱莎！」涼冰見狀，放聲大笑，語氣滿是得意，「我的寶貝女兒，繼承了十一的眼睛，你應該見識過這雙眼睛的威力，只要有它在，我女兒就不會敗！」
凱莎的臉色第一次露出難堪的神情。她深知十一重瞳的恐怖，那是凌駕於現有神權之上的力量，能洞悉一切、掌控一切，她萬萬沒有想到，涼冰的女兒，竟然能繼承這份力量。
「凱莎，今天你註定會死在這裡！」涼冰乘勝追擊，不斷出言挑釁。
凱莎轉頭看向一旁的十一，眼中滿是渴求與期盼，她希望十一能出手，救下陷入絕境的霜凝。
十一感受到凱莎熾熱的目光，心中瞭然，輕輕點了點頭，不再猶豫，背後的羽翼展開，身形一閃，朝著兩個女兒的方向飛去。
「還敢分神！」涼冰抓住機會，立刻催動蟲洞能力，瞬間出現在凱莎上空，無數暗夙銀鎖鏈從蟲洞中湧出，如暴雨般朝著凱莎砸去，「去死吧，碧池！」
凱莎卻依舊從容，唇角微揚，絲毫沒有將這攻擊放在眼裡，依舊安穩地坐在王座之上。無數暗夙銀鎖鏈狠狠砸在她的身上，涼冰見狀，臉上露出得意的輕笑，以為得手。
可下一秒，凱莎玉手輕輕一揮，一股強大無比的神聖暗能量驟然爆發，那些襲來的暗夙銀鎖鏈，瞬間被震得粉碎，化為漫天齏粉。
「現在，是不是該到我的回合了？」凱莎周身神聖光芒大盛，看向涼冰的眼神，帶著滿滿的輕蔑。
另一邊，語嫣已然走到霜凝面前，高舉手中的黑色長劍，劍身上的黑氣瘋狂涌動，帶著絕殺之勢，狠狠朝著霜凝砍去：「和這個世界說再見吧！」
霜凝看著襲來的致命一劍，眼中滿是絕望，緩緩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就在劍刃即將落在她身上的剎那，一道紫金色的光影驟然閃現，精準地彈開了語嫣的長劍。
「夠了，語嫣，真的要對你姐姐下殺手嗎？」十一手持紫霄劍，周身紫金色能量環繞，緩緩走到霜凝身前，聲音帶著一絲沉痛。
「爸！」語嫣看到十一，眼中的狠厲瞬間消散，露出一抹欣喜，可隨即又有些猶豫，「可是，媽還在和凱莎戰鬥……」
十一轉頭，指向凱莎與涼冰的方向，輕聲說道：「你媽一直處於劣勢，根本不是凱莎的對手，可見凱莎自始至終，都沒有對你媽下殺手。她心裡，一直在乎著你媽這個妹妹。」
語嫣低頭，沉默不語，心中似乎有所動搖。
十一轉身，伸手將半跪在地上的霜凝扶起來，語氣鄭重：「記住，你們是血脈相連的姐妹，無論發生什麼，都永遠是姐妹，知道嗎？」
霜凝剛要點頭，臉上的表情忽然大變，指著凱莎的方向，聲音顫抖：「爸，你看！」
十一與語嫣同時轉頭看去，只見凱莎正以絕對的優勢壓制著涼冰，銀白羽翼揮動間，神聖能量不斷逼退涼冰，可就在此時，凱莎的身後，忽然出現一個巨大的透明骷髏頭，骷髏頭空洞的眼窩中透著無盡的虛空之力，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十一臉色驟變，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閃，瞬間衝到凱莎身邊，想要護住她。
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那巨大的骷髏頭猛地張開巨口，一口將凱莎與剛到她身邊的十一一同吞了進去，虛空之力瞬間席捲而過，原地只留下一個被啃噬得只剩半邊的殘破王座，空蕩蕩地立在那裡。
「爸！」霜凝與語嫣同時大喊。
「凱莎女王！」冷不可思議的喊了一句。
涼冰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臉上沒有絲毫欣喜，眼神複雜難辨，帶著一絲落寞與悵然。或許，若不是萬年的理念相悖，她們本該是相親相愛的姐妹，而非不死不休的敵人。
與此同時，遙遠的翡翠星系。
凱莎被虛空之力傳送至此，站穩身形後，意外發現自己身後竟懸浮著一座熟悉的王座。她沒有絲毫遲疑，徑直坐了上去，就在落座的瞬間，一股熟悉又溫暖的感覺湧上心頭，讓她微微一怔，隨即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她緩緩轉頭，看向眼前那顆無比巨大的恆星，恆星的光芒熾熱耀眼，而蕾娜正被虛空能量牢牢控制，懸在恆星前方，顯然是被當作了引爆這顆恆星的裝置。凱莎神色平靜，語氣淡然：「確實超出了我的理解，卡爾，出來解釋解釋吧。」
話音落下，卡爾的投影緩緩浮現，身著一襲黑袍，面容清秀，對著凱莎恭敬地鞠了一躬。
「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凱莎的聲音平穩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
卡爾緩緩開口：「在你們的宇宙思維里，時空是穩定的概念，但在我看來，時空本就是不穩定的。」
「嗯。」凱莎輕輕點頭，耐心聽著。
「你們通過調節蟲洞，實現空間的位移，而虛空能力恰恰相反，不改變你的位置，而是……」
「啊～」卡爾的話還沒說完，凱莎忽然發出一聲嬌軟的輕喘，聲音酥酥麻麻，帶著幾分不經意的嬌媚，瞬間打斷了他的講解。這聲嬌喘落在耳中，足以讓任何人心神蕩漾。
卡爾本就是萬年未曾沾染情事的神，聞言瞬間臉頰微紅，有些侷促地問道：「凱莎女王，剛才那是什麼聲音？」他從未想過，一向威嚴高冷的天使之王，會發出如此誘人的聲音。
「沒…沒事」 凱莎臉頰微微泛紅，有些窘迫地輕咳一聲，伸手輕輕拍了拍身下的王座，低聲嗔怪：「你在摸哪裡啊？」顯然，方才的異樣，都是這座王座所致。
卡爾一臉茫然，完全不明白凱莎為何自言自語，更不知道這座王座藏著什麼秘密，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
「你繼續說吧。」凱莎收斂心神，聲音恢復清冷，只是臉頰依舊帶著淡淡的紅暈。
卡爾輕輕點頭，不再多想，繼續解釋：「我改變了空間的位置，而非你的位置。」
「所以，理論上，我還在地球的上空？」凱莎問道。
「姑且可以這麼理解。」卡爾回應。
凱莎神色微冷，語氣帶著一絲不滿：「很令人憤怒啊，還有蕾娜，我們天使，從不會用這種卑劣的方式控制他人。」
「所以凡人會尊敬天使，可神，未必會遵循你們的規則。」卡爾淡淡回道。
凱莎抬頭看向那顆巨大的恆星，語氣平淡：「這顆超新星，還有不到一分鐘就要爆炸了，威力確實足以將我炸碎。」
「希望如此。莫甘娜還提議，用大時鐘將你的碎片分散到已知宇宙的各個角落，她認為你有聚合的能力，若是分散，至少三億年內，你無法再次聚合。」卡爾說道。
凱莎輕輕搖頭，眼神淡然：「為什麼碎了還要聚合？我從不畏懼死亡，死了，就該好好休息。」
「只剩下半分鐘了，凱莎女王，您為什麼不嘗試逃走？」卡爾有些不解地問道。
凱莎緩緩站起身，身姿挺拔，聖潔依舊：「逃？逃到哪裡去？我手起刀落，蕾娜的三代神體也就萬劫不復，我不會這麼做。」
說罷，她起身，朝著那顆熾熱的恆星緩緩走去，她那美麗的身影在星光下熠熠生輝，沒有絲毫畏懼，只剩從容與釋然。
卡爾對著凱莎的背影，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後投影緩緩消散。
「你還真想死啊？」 就在這時，凱莎身下的王座忽然光芒大作，搖身一變，化作了十一的身影，他伸手攬住凱莎的腰，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凱莎轉頭看向十一，唇角揚起一抹俏皮的笑：「哼，就看你了，你要是不救我，我可就真的死在這裡了。」
「好了，我們先離開這裡。」十一無奈一笑，伸手一把抱起凱莎，周身紫金色能量瞬間爆發，護住二人。
就在此時，眼前的巨大恆星轟然爆炸，熾熱的衝擊波與毀滅性能量席捲而來，在爆炸波及二人的前一秒，十一抱著凱莎，瞬間破開虛空，離開了翡翠星系。
地球上空的浮空島。
戰場上的女天使們，忽然齊齊渾身一軟，直挺挺地失去意識，紛紛倒在地上，失去了戰鬥力。
彥也撐著身子，眼中滿是震驚與悲痛：「凱莎女王……下線了！」
「那老爸他……是不是也……」霜凝聲音顫抖，眼淚忍不住滑落，心中滿是絕望。
涼冰看著倒在地上的天使們，沒有下令繼續追殺，神色複雜。語嫣走到她身邊，拉著她的衣袖，小聲問道：「媽，老爸他真的死了嗎？」
涼冰低頭，伸手輕輕撫摸著語嫣的頭，語氣溫柔又堅定：「傻孩子，相信你爸爸，他不會這麼輕易死去的。」她抬頭看向戰場，緩緩說道，「今天的戰鬥，就到此為止吧，凱莎已經不在了，足夠了。」
「嗯。」語嫣輕輕點頭。
隨後，涼冰一聲令下，惡魔大軍緩緩撤退。語嫣在轉身離開的最後一刻，轉頭看向倒在地上的霜凝，嘴唇微微動了動，用盡全身力氣，輕輕喊出了一個字：「姐！」
可此刻，所有女天使的目光，包括端坐於王座之上的天使之王凱莎，都不約而同地被惡魔隊伍里的一道身影牢牢吸引。
那是個身形纖細的女孩，背後生著一對純淨無瑕的白色羽翼，羽翼舒展間，帶著獨屬於天使的聖潔光輝，與周遭渾身散發著暴戾氣息的惡魔格格不入。任誰都能一眼看出，她是貨真價實的天使，可她身上，卻偏偏穿著一身漆黑的惡魔戰甲，戰甲上暗紫色的紋路透著詭異的邪氣，聖潔與邪惡在她身上詭異交融，透著說不出的違和與神秘。
凱莎狹長的眼眸微微一凝，眸色瞬間變得純白如霧，洞察之眼悄然開啟，金色的微光在眼底流轉，試圖穿透女孩的身軀，讀取她的身份與過往。可下一秒，凱莎的眉頭輕輕蹙起，眼底的白光微微閃爍，竟發現自己的洞察之眼如石沉大海，沒有捕捉到一絲一毫的信息，仿佛眼前的女孩是一片虛無，根本不存在於已知的時空法則之中。
「喜歡偷偷摸摸讀取別人的信息啊，碧池！」涼冰倚在一旁，猩紅的唇角勾起一抹極盡挑釁的笑，雙手環胸，步步逼近，肆無忌憚地放聲大笑，「不會吧不會吧，堂堂天使之王凱莎，居然還有讀取不了的信息？哈哈哈哈哈！」刺耳的笑聲在浮空島上迴蕩，滿是嘲諷與得意。
凱莎收回目光，眸色恢復清冷，語氣平淡無波，甚至帶著一絲不屑：「你還是老樣子，莫甘娜，永遠這麼自以為是，聒噪得很。」話音落下，她再次催動洞察之眼，徑直看向涼冰，瞬間將她的盤算看得一清二楚。
「碧池！又在窺探我的心思！」涼冰臉色一沉，厲聲怒罵，周身的暗能量瞬間躁動起來。
凱莎卻依舊從容，嘴角噙著一抹輕淺的笑，緩緩開口：「哦？你抓了蕾娜做幫凶，想借超新星之力除掉我，可惜你算錯了，超新星在這片空域根本無法發動。而你轉頭又去找了卡爾結，可如今卡爾毫無動靜，是我讀取不到他的動向，還是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幫你？」
她語氣輕鬆，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完全沒把涼冰的辱罵放在眼裡，那份與生俱來的威嚴與淡定，讓涼冰心中愈發焦躁。
「哼，你儘管繼續讀吧，反正今天，你必死在這裡！」涼冰咬著牙，眼神兇狠，一字一頓地放話。
凱莎聞言，神色微微一動，輕聲問道：「我只是沒想到，你居然會對蕾娜下手。那巨峽號……是不是也已經被你摧毀了？」蕾娜是十一在地球在意的人之一，這一點她心知肚明。
想到這裡，凱莎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旁的十一，眼中帶著一絲擔憂。可映入眼帘的，卻是十一一臉淡漠的神情，眉眼間沒有絲毫緊張與慌亂，平靜得如同深潭，仿佛早已預料到一切。凱莎心中微動，難道他早留了後手？
凱莎收回目光，看向涼冰，唇角的笑意更濃：「哦？是嗎？可我怎麼看，都沒發現你們有除掉我的能耐。」
「我自然沒有，但我女兒有。」涼冰忽然輕笑一聲，轉身走到那女孩身邊，伸手溫柔地將她攬入懷中，臉頰親昵地貼著女孩的臉頰，母女二人臉上都漾著溫柔的笑意，與方才的兇狠判若兩人。
「什麼？她是你女兒？」霜凝率先失聲開口，眼中滿是震驚。她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與自己相仿的女天使，心中湧起強烈的好奇，忍不住想要探究她的來歷。
其餘女天使也紛紛譁然，滿臉不可思議。誰能想到，與天使征戰萬年的惡魔之王莫甘娜，竟然會有一個天使女兒？眾人心中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個疑問：莫甘娜，到底是和誰生下的這個孩子？
「你女兒的實力，我確實看不透。」凱莎神色依舊淡定，目光掃過語嫣，隨即伸手摟住身旁十一的胳膊，身子輕輕靠在他的肩頭，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可十一在這裡，你覺得他會坐視不管，不幫我嗎？」
語嫣聞言，轉頭看向十一，溫柔一笑，眼底的溫柔一閃而逝。這細微的動作，終究沒能逃過凱莎的眼睛，她心中瞬間瞭然，已然猜出，這個女孩，是十一的孩子。
涼冰見狀，笑得愈發得意：「哼，十一會幫你？那正好，今天就讓他做個選擇。」她抱著語嫣，抬頭看向十一，聲音清亮，傳遍整個戰場，「十一，你是選擇凱莎，還是選擇我們的寶貝女兒？」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什麼？那個天使女孩，是十一前輩和莫甘娜的孩子？」周圍的天使們瞬間炸開了鍋，臉上滿是震驚與不解，議論聲此起彼伏。
「十一前輩怎麼會和莫甘娜攪在一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師傅，您……您難道背叛了凱莎女王？」冷看向十一，眼眸通紅，滿是難以置信，聲音都帶著顫抖。
十一始終面色冷淡，雙唇緊抿，沒有給出任何回應，周身的氣息愈發低沉。
「爸，莫甘娜說的是真的嗎？那個女孩，真的是您的孩子？」霜凝快步走到十一面前，仰著頭，眼中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連連追問。
涼冰瞥了霜凝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小碧池，我聽明白了，你是十一和凱莎的孩子吧。不過無所謂了，那我告訴你吧，我的女兒也就是你的妹妹。」
「妹妹？」霜凝渾身一震，轉頭看向語嫣，四目相對，霜凝的眼中滿是震驚與茫然，而語嫣的眼底，卻只有毫不掩飾的不屑與冷漠。
一旁的彥徹底懵了，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反覆迴蕩著「十一和莫甘娜有個女兒」這句話，完全反應不過來眼前的狀況。
「好了，沒時間跟你們浪費。」涼冰收斂笑意，眼神重新變得兇狠，看向凱莎，「小碧池，準備好和你老媽一起死在這裡了嗎？」
「莫甘娜，你真覺得你今天能殺得了我？就不怕我反手將你反殺？」凱莎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涼冰冷哼一聲，周身暗黑色的能量洶湧翻滾。
凱莎輕輕嗤笑一聲，語氣平淡卻帶著絕對的自信：「哼，不過是調侃而已，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領死吧。」
話音落下，凱莎輕輕揮手。
瞬間，所有天使齊聲，銀白羽翼全力展開，握緊手中的烈焰之劍，如同一道白色洪流，向著惡魔大軍悍然衝去。
「靈溪、倚天，小心那個鱷魚，它實力很強大，不要輕敵！」冷手持烈焰之劍，一邊衝鋒，一邊高聲提醒身後的同伴。
「是，冷姐！」
「大家注意配合，互相掩護！」
「微風，小心左側的惡魔偷襲！」
「繁星，你身後有惡魔！」
「艾琳！小心那頭鱷魚！」
原本平靜的浮空島，瞬間被金鐵交鳴的聲響、能量碰撞的爆炸聲與嘶吼聲淹沒，化作一片慘烈的戰場。聖潔的天使聖火與黑暗的惡魔能量交織在一起，光影四濺。
惡魔大軍雖人多勢眾，可天使們訓練有素，三人一組互相配合，攻守兼備，惡魔們根本討不到半點好處，一時間陷入膠著。
彥目光冷冽，看向對面的阿托與雪伊，語氣帶著鄙夷：「惡魔真是自尋死路，還真敢主動找上門來？」
「哼，不試試，怎麼知道死的是誰？」阿托握緊手中的魔劍，眼神兇狠
「左翼護衛的名聲，倒是響亮，今天，就讓我們送你下地獄！」雪伊厲聲說道。
「白日做夢！」彥冷哼一聲，背後羽翼一振，身形如閃電般沖了出去，烈焰之劍與二人的武器狠狠碰撞在一起，能量衝擊波四散開來。身為天使左翼護衛，彥的實力遠在二人之上，不過片刻，便將阿托與雪伊壓製得節節敗退。
戰場的另一側，氣氛同樣劍拔弩張。
兩名天使遙遙相對，一人身著銀白天使戰甲，聖潔高貴；一人穿著漆黑惡魔服飾，邪氣凜然，彼此的目光里，滿是敵視與疏離。
「你叫語嫣，對嗎？」霜凝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語嫣語氣冷淡，眼神不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不管你我之間有什麼隔閡，你今天都不該助紂為虐。」霜凝沉聲說道。
可語嫣卻根本不聽，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你今天，必死在這裡。」
話音落下，語嫣的眼眸中，忽然閃過一道詭異的重瞳虛影，雙瞳重疊，透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你真的要聽莫甘娜的話，讓我們姐妹相殘嗎？」霜凝心中一痛，試圖用親情喚醒她。
「別跟我打感情牌。是我媽把我從小養大，我不信她，難道信你這個素未謀面的姐姐？」語嫣語氣冰冷，沒有絲毫動容。
「我……」霜凝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反駁。
「別廢話了！」語嫣不想再多言，手中黑色長劍驟然出鞘，劍身縈繞著濃郁的黑色霧氣，帶著詭異的力量，直直朝著霜凝刺去，速度快到極致，只留下一道黑色殘影。
霜凝眉頭緊蹙，不敢大意，立刻舉起烈焰之劍格擋。
「什麼！」
劍刃碰撞的瞬間，一股遠超她想像的巨力從劍身傳來，霜凝只覺得手臂發麻，身形不受控制地連連後退，腳下的地面被硬生生劃出兩道深深的痕跡，才勉強穩住身形，心中滿是震驚。
浮空島中央，十一看著兩個女兒兵戎相見，刀光劍影間滿是殺意，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住，一陣抽痛。一邊是與凱莎的女兒霜凝，一邊是與涼冰的女兒語嫣，他幫任何一方，都只會傷害到另一個，這份兩難的抉擇，讓他面色愈發沉重。他轉頭看向另一側，凱莎與涼冰已然戰至一處，能量碰撞的餘波席捲四方。
涼冰怒喝一聲，掌心翻湧著暗黑色的能量，兩條泛著冷冽寒光的暗夙銀鎖鏈憑空出現，帶著摧枯拉朽之勢，朝著凱莎猛衝而去。
面對這致命的攻擊，凱莎卻絲毫不亂，臉上依舊帶著從容的笑意，穩穩端坐於王座之上，不見絲毫慌亂。她伸出纖細的玉指，輕輕一點襲來的鎖鏈，那勢不可擋的暗夙銀鎖鏈，仿佛遇到了更為強大的神聖力量，瞬間停滯在半空，動彈不得。凱莎單手抓住兩條鎖鏈，指尖微微用力，璀璨的神聖能量迸發，那堅硬無比的暗夙銀鎖鏈，竟瞬間化為虛無，消散在空氣之中。
「碧池！」涼冰看著自己的武器被毀，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
「嘖嘖嘖，這暗夙銀鎖鏈，是你新造的？手藝倒是差了點。」凱莎輕輕挑眉，語氣滿是調侃，那份遊刃有餘，盡顯天使之王的強大。
霜凝的處境，卻愈發艱難。語嫣的重瞳仿佛能看透世間一切招式，霜凝的每一次攻擊、每一步躲閃，都被她提前洞悉，根本沒有任何反擊的餘地，只能被動防守。霜凝的神體本就堅硬無比，可語嫣手中的黑色長劍，卻透著詭異的力量，劍身的黑色霧氣不斷侵蝕著她的戰甲與神體，讓她的力量一點點流失。
沒過多久，霜凝便體力不支，半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布滿冷汗，她抬頭看向語嫣，聲音沙啞：「你的眼睛……到底是怎麼回事？」
語嫣輕笑一聲，眼中的重瞳愈發清晰，帶著滿滿的得意：「這只能說明，我比你幸運。我僥倖傳承了父親的眼睛，而你沒有，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差距。在這雙眼睛面前，你沒有任何勝算！」
她手持黑色長劍，一步步朝著霜凝逼近，劍身上的黑氣愈發濃郁，殺意畢露。
不遠處的凱莎，瞬間感受到了女兒的虛弱，轉頭看去，當看到語嫣眼中的重瞳時，一向淡定的她，臉色驟然一變，眉頭緊緊皺起，心中湧起一股不安。
「哈哈哈，想不到吧，凱莎！」涼冰見狀，放聲大笑，語氣滿是得意，「我的寶貝女兒，繼承了十一的眼睛，你應該見識過這雙眼睛的威力，只要有它在，我女兒就不會敗！」
凱莎的臉色第一次露出難堪的神情。她深知十一重瞳的恐怖，那是凌駕於現有神權之上的力量，能洞悉一切、掌控一切，她萬萬沒有想到，涼冰的女兒，竟然能繼承這份力量。
「凱莎，今天你註定會死在這裡！」涼冰乘勝追擊，不斷出言挑釁。
凱莎轉頭看向一旁的十一，眼中滿是渴求與期盼，她希望十一能出手，救下陷入絕境的霜凝。
十一感受到凱莎熾熱的目光，心中瞭然，輕輕點了點頭，不再猶豫，背後的羽翼展開，身形一閃，朝著兩個女兒的方向飛去。
「還敢分神！」涼冰抓住機會，立刻催動蟲洞能力，瞬間出現在凱莎上空，無數暗夙銀鎖鏈從蟲洞中湧出，如暴雨般朝著凱莎砸去，「去死吧，碧池！」
凱莎卻依舊從容，唇角微揚，絲毫沒有將這攻擊放在眼裡，依舊安穩地坐在王座之上。無數暗夙銀鎖鏈狠狠砸在她的身上，涼冰見狀，臉上露出得意的輕笑，以為得手。
可下一秒，凱莎玉手輕輕一揮，一股強大無比的神聖暗能量驟然爆發，那些襲來的暗夙銀鎖鏈，瞬間被震得粉碎，化為漫天齏粉。
「現在，是不是該到我的回合了？」凱莎周身神聖光芒大盛，看向涼冰的眼神，帶著滿滿的輕蔑。
另一邊，語嫣已然走到霜凝面前，高舉手中的黑色長劍，劍身上的黑氣瘋狂涌動，帶著絕殺之勢，狠狠朝著霜凝砍去：「和這個世界說再見吧！」
霜凝看著襲來的致命一劍，眼中滿是絕望，緩緩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就在劍刃即將落在她身上的剎那，一道紫金色的光影驟然閃現，精準地彈開了語嫣的長劍。
「夠了，語嫣，真的要對你姐姐下殺手嗎？」十一手持紫霄劍，周身紫金色能量環繞，緩緩走到霜凝身前，聲音帶著一絲沉痛。
「爸！」語嫣看到十一，眼中的狠厲瞬間消散，露出一抹欣喜，可隨即又有些猶豫，「可是，媽還在和凱莎戰鬥……」
十一轉頭，指向凱莎與涼冰的方向，輕聲說道：「你媽一直處於劣勢，根本不是凱莎的對手，可見凱莎自始至終，都沒有對你媽下殺手。她心裡，一直在乎著你媽這個妹妹。」
語嫣低頭，沉默不語，心中似乎有所動搖。
十一轉身，伸手將半跪在地上的霜凝扶起來，語氣鄭重：「記住，你們是血脈相連的姐妹，無論發生什麼，都永遠是姐妹，知道嗎？」
霜凝剛要點頭，臉上的表情忽然大變，指著凱莎的方向，聲音顫抖：「爸，你看！」
十一與語嫣同時轉頭看去，只見凱莎正以絕對的優勢壓制著涼冰，銀白羽翼揮動間，神聖能量不斷逼退涼冰，可就在此時，凱莎的身後，忽然出現一個巨大的透明骷髏頭，骷髏頭空洞的眼窩中透著無盡的虛空之力，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十一臉色驟變，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閃，瞬間衝到凱莎身邊，想要護住她。
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那巨大的骷髏頭猛地張開巨口，一口將凱莎與剛到她身邊的十一一同吞了進去，虛空之力瞬間席捲而過，原地只留下一個被啃噬得只剩半邊的殘破王座，空蕩蕩地立在那裡。
「爸！」霜凝與語嫣同時大喊。
「凱莎女王！」冷不可思議的喊了一句。
涼冰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臉上沒有絲毫欣喜，眼神複雜難辨，帶著一絲落寞與悵然。或許，若不是萬年的理念相悖，她們本該是相親相愛的姐妹，而非不死不休的敵人。
與此同時，遙遠的翡翠星系。
凱莎被虛空之力傳送至此，站穩身形後，意外發現自己身後竟懸浮著一座熟悉的王座。她沒有絲毫遲疑，徑直坐了上去，就在落座的瞬間，一股熟悉又溫暖的感覺湧上心頭，讓她微微一怔，隨即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她緩緩轉頭，看向眼前那顆無比巨大的恆星，恆星的光芒熾熱耀眼，而蕾娜正被虛空能量牢牢控制，懸在恆星前方，顯然是被當作了引爆這顆恆星的裝置。凱莎神色平靜，語氣淡然：「確實超出了我的理解，卡爾，出來解釋解釋吧。」
話音落下，卡爾的投影緩緩浮現，身著一襲黑袍，面容清秀，對著凱莎恭敬地鞠了一躬。
「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凱莎的聲音平穩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
卡爾緩緩開口：「在你們的宇宙思維里，時空是穩定的概念，但在我看來，時空本就是不穩定的。」
「嗯。」凱莎輕輕點頭，耐心聽著。
「你們通過調節蟲洞，實現空間的位移，而虛空能力恰恰相反，不改變你的位置，而是……」
「啊～」卡爾的話還沒說完，凱莎忽然發出一聲嬌軟的輕喘，聲音酥酥麻麻，帶著幾分不經意的嬌媚，瞬間打斷了他的講解。這聲嬌喘落在耳中，足以讓任何人心神蕩漾。
卡爾本就是萬年未曾沾染情事的神，聞言瞬間臉頰微紅，有些侷促地問道：「凱莎女王，剛才那是什麼聲音？」他從未想過，一向威嚴高冷的天使之王，會發出如此誘人的聲音。
「沒…沒事」 凱莎臉頰微微泛紅，有些窘迫地輕咳一聲，伸手輕輕拍了拍身下的王座，低聲嗔怪：「你在摸哪裡啊？」顯然，方才的異樣，都是這座王座所致。
卡爾一臉茫然，完全不明白凱莎為何自言自語，更不知道這座王座藏著什麼秘密，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
「你繼續說吧。」凱莎收斂心神，聲音恢復清冷，只是臉頰依舊帶著淡淡的紅暈。
卡爾輕輕點頭，不再多想，繼續解釋：「我改變了空間的位置，而非你的位置。」
「所以，理論上，我還在地球的上空？」凱莎問道。
「姑且可以這麼理解。」卡爾回應。
凱莎神色微冷，語氣帶著一絲不滿：「很令人憤怒啊，還有蕾娜，我們天使，從不會用這種卑劣的方式控制他人。」
「所以凡人會尊敬天使，可神，未必會遵循你們的規則。」卡爾淡淡回道。
凱莎抬頭看向那顆巨大的恆星，語氣平淡：「這顆超新星，還有不到一分鐘就要爆炸了，威力確實足以將我炸碎。」
「希望如此。莫甘娜還提議，用大時鐘將你的碎片分散到已知宇宙的各個角落，她認為你有聚合的能力，若是分散，至少三億年內，你無法再次聚合。」卡爾說道。
凱莎輕輕搖頭，眼神淡然：「為什麼碎了還要聚合？我從不畏懼死亡，死了，就該好好休息。」
「只剩下半分鐘了，凱莎女王，您為什麼不嘗試逃走？」卡爾有些不解地問道。
凱莎緩緩站起身，身姿挺拔，聖潔依舊：「逃？逃到哪裡去？我手起刀落，蕾娜的三代神體也就萬劫不復，我不會這麼做。」
說罷，她起身，朝著那顆熾熱的恆星緩緩走去，她那美麗的身影在星光下熠熠生輝，沒有絲毫畏懼，只剩從容與釋然。
卡爾對著凱莎的背影，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後投影緩緩消散。
「你還真想死啊？」 就在這時，凱莎身下的王座忽然光芒大作，搖身一變，化作了十一的身影，他伸手攬住凱莎的腰，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凱莎轉頭看向十一，唇角揚起一抹俏皮的笑：「哼，就看你了，你要是不救我，我可就真的死在這裡了。」
「好了，我們先離開這裡。」十一無奈一笑，伸手一把抱起凱莎，周身紫金色能量瞬間爆發，護住二人。
就在此時，眼前的巨大恆星轟然爆炸，熾熱的衝擊波與毀滅性能量席捲而來，在爆炸波及二人的前一秒，十一抱著凱莎，瞬間破開虛空，離開了翡翠星系。
地球上空的浮空島。
戰場上的女天使們，忽然齊齊渾身一軟，直挺挺地失去意識，紛紛倒在地上，失去了戰鬥力。
彥也撐著身子，眼中滿是震驚與悲痛：「凱莎女王……下線了！」
「那老爸他……是不是也……」霜凝聲音顫抖，眼淚忍不住滑落，心中滿是絕望。
涼冰看著倒在地上的天使們，沒有下令繼續追殺，神色複雜。語嫣走到她身邊，拉著她的衣袖，小聲問道：「媽，老爸他真的死了嗎？」
涼冰低頭，伸手輕輕撫摸著語嫣的頭，語氣溫柔又堅定：「傻孩子，相信你爸爸，他不會這麼輕易死去的。」她抬頭看向戰場，緩緩說道，「今天的戰鬥，就到此為止吧，凱莎已經不在了，足夠了。」
「嗯。」語嫣輕輕點頭。
隨後，涼冰一聲令下，惡魔大軍緩緩撤退。語嫣在轉身離開的最後一刻，轉頭看向倒在地上的霜凝，嘴唇微微動了動，用盡全身力氣，輕輕喊出了一個字：「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