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被克制了
「嘿嘿嘿，老老實實待著？怎麼可能。」深夜，埃律西昂主基地的居住區一片寂靜。十一在自己的「單人套間」內，動作輕巧而迅速地穿戴好銀甲，重瞳在黑暗中閃過一道紫色光芒，「華燁那幾個邊緣哨站和運輸隊，我可是盯了好幾天了，今晚正好路過，順便幫他們減輕點庫存壓力。」
他小心翼翼地將門推開一條縫隙，確認外面空無一人後，他如同狸貓般側身閃出，反手輕輕帶上門，然後，他的動作僵住了。
就在他門前不到兩步遠的地方，兩道人影早已等候多時，靜靜地立在昏黃的光暈下。一位身姿挺拔，銀髮如霜，氣質清冷；另一位金髮璀璨，即便在昏暗中也仿佛自帶光芒，只是此刻那光芒顯得有些危險。
十一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後背驚出一層汗。大腦還沒完全反應過來，身體已經本能地想要退回去，他猛地一個轉身，手就要重新按上門把手。
「站住。」
一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冷意的呵斥，如同冰錐般釘住了他的腳步。那聲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讓他條件反射般地停下了所有動作。
十一動作僵硬地再次轉回來，臉上瞬間堆起一個討好笑容：「怎麼了，凱莎姐？鶴熙？這麼晚了，你們……還沒休息啊？是出來散步嗎？今天月色……呃，基地天花板不錯哈？」他語無倫次，眼神飄忽，就是不敢直視對面兩人那仿佛能將他看穿的目光。
凱莎抱著手臂，看著他，月光般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微微挑起的眉梢反映了她心中所想。「散步？我們倆是特意來迎接某位打算深夜外出的勤奮人士。」她的聲音平穩，卻帶著無形的壓力，「就猜到你今天晚上按捺不住要溜出去，看來沒猜錯。」
鶴熙則安靜地站在凱莎側後方半步，一身素雅的白袍在昏暗光線下格外顯眼。她沒說話，只是用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靜靜地看著十一，嘴巴微微向下撇了撇，道出一種「早知你會如此」的無奈，這種平靜反而讓十一更加心虛。
「凱莎姐你說什麼呢？我怎麼完全聽不懂呢？」十一硬著頭皮，試圖繼續裝傻充愣，額角卻已經滲出細微的汗珠，「什麼溜出去……我就是覺得屋裡有點悶，想開門透透氣！對，透氣！還有鶴熙，這麼晚了你怎麼也在這啊？實驗室不忙嗎？」他試圖轉移話題。
凱莎和鶴熙都沒有接他的話茬。兩人只是靜靜地站著，死死地鎖定在他身上，從他略顯緊繃的肩膀，到他身上那套顯然不是為了透氣而穿的輕甲，再到他臉上那強裝鎮定的笑容。空氣仿佛凝固了。
十一被這兩道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每一絲心虛和狡辯都無所遁形。他臉上的笑容漸漸維持不住，嘴角有些抽搐。
「回去休息。」凱莎再次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哦。」瞬間蔫了下去。他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磨磨蹭蹭地轉身，重新打開自己剛剛關上的門，垂頭喪氣地走了進去，然後輕輕關上了門。
門內，十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抹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失策，嚴重失策！她們怎麼知道的？難道在我房間裝了監控？不可能啊，我檢查過……」他一邊嘀咕，一邊不甘心地脫下輕甲，隨手扔到一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十一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毫無睡意。一個小時後，他猛地坐起身，眼中重新燃起鬥志。
「哼哼，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不可能的時機就是最可能的時機！」他躡手躡腳地再次穿上輕甲，這次動作更快，「想不到吧，我還有回馬槍這一招！」
他再次如同做賊般，將門拉開一條縫，小心地探出半個腦袋。
門口，一道清冷如月，白袍勝雪的身影，靜靜地立在原地，仿佛這一個小時從未離開過。銀色的髮絲在昏暗光線下流淌著淡淡的光澤。
十一猛地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定睛再看，沒錯，是鶴熙！她甚至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倚牆站姿，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微型的全息數據板，正漫不經心地看著，察覺到門開，才抬起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平靜無波地看向他。
鶴熙什麼也沒說，只是用眼神朝他示意了一下屋內，意思明確：回去。
十一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垂頭喪氣，再次縮了回去，關門的聲音比上次重了一點，透露出他的鬱悶。
又一個小時在輾轉反側中過去。十一的倔強勁上來了。「事不過三，過三必成！她們肯定以為鶴熙守了一次，我就徹底老實了。這次總該輪到我了吧？」他給自己打氣，再次悄無聲息地起身，穿戴，摸向門口。
「嗨嗨！人生就是要充滿驚喜！想不到吧，我還有第三次！」他在心裡吶喊，帶著一種悲壯的幽默感，毅然決然地拉開了門。
門口，金色長髮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替換了銀髮，凱莎正雙手環胸，背靠著對面的牆壁看著他，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十一這次用力揉了揉眼睛，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睡眠不足產生了重影。「你……你不是鶴熙嗎？」他脫口而出，聲音乾澀。
「你覺得呢？」凱莎微笑著反問，那笑容在十一看來充滿了壓迫感。她沒解釋為什麼換班，只是優雅地抬起一隻手，輕輕揮了揮，動作就像在驅趕一隻不聽話的小孩，示意他：回去，別折騰了。
「……哦。」十一徹底沒了脾氣，如同鬥敗的公雞，第三次轉身，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房間，連關門都懶得關了。
房間裡，十一呈大字形癱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難道就這麼放棄了？不行！我十一豈是輕易認輸的人？第四次！對，第四次她們絕對想不到！這就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失敗的陰影反而激起了他奇怪的勝負欲。
他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剛想振作精神策劃第四次，眼角的餘光卻瞥見自己房間內那張給偶爾來訪的同伴準備的備用床上不知何時，竟然多了一個人！
一雙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眼眸帶著濃濃笑意，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十一緩緩轉過頭，與那雙眼睛對視，一股濃濃的絕望感席捲全身，讓他連吐槽的力氣都快沒了。
「這次……又是誰？」他有氣無力地問，聲音透著生無可戀。
「嘿嘿，沒想到吧？」涼冰從床上坐起來，身上穿著寬鬆的簡衣，「姐姐不放心，怕你都太悶，所以派我來陪陪你，順便看著你。驚喜嗎？意外嗎？」
十一盯著她看了足足三秒鐘，然後猛地向後倒回床上，用枕頭蓋住臉，從枕頭下悶悶地傳出一句飽含複雜情緒的吐槽：
「牛逼。」
他終於放棄了，徹底放棄了。在三位女天使的「防守」下，他感覺自己就像如來佛手心裡的孫悟空，再怎麼翻騰也跳不出去。生無可戀地躺在那裡，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
這一夜剩下的時間，十一原本打算採用敵不動我不動，敵若動我裝死，伺機等待對方鬆懈。他閉眼假寐，耳朵卻豎得老高，仔細聽著涼冰那邊的動靜。然而，他低估了涼冰的敬業精神和黏人程度。
沒過多久，他就感覺到身邊的床墊一沉，一個帶著清新香氣和溫暖體溫的身體毫不客氣地鑽進了他的毯子，然後像八爪魚一樣手腳並用地抱住了他，腦袋還在他肩窩處滿足地蹭了蹭，發出舒適的喟嘆。
十一：「！！！」
他身體瞬間僵硬如鐵，一動不敢動。試圖悄悄挪開一點，涼冰抱得更緊，還含糊地嘟囔：「別動……暖和……」
就這樣，十一在溫暖的禁錮中，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微光紋理，度過了人生中最難忘的一個夜晚。
---
柔和的晨曦光芒透過窗簾的縫隙，喚醒了基地。
十一頂著一對無比醒目的濃重黑眼圈，腳步虛浮地推開房門走了出來，眼神呆滯，仿佛靈魂出竅。
緊接著，涼冰也精神奕奕地從同一扇門裡走出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完美地展現了她充沛的睡眠，還愜意地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涼冰殿下早上好！」路過的女天使恭敬地問候，目光好奇地在兩人之間轉了轉。
「早上好呀！」涼冰元氣滿滿地回應，笑容燦爛。
「十一大人……早……早上好！」另一位女天使看向十一，目光落在他那對堪比珍稀動物的黑眼圈上，愣了一下，隨即努力繃住臉，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微抽搐，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
十一一臉魂游天外，茫然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他感覺自己現在走路都在飄。
「若寧有最新消息傳回，全體指揮層，立刻到指揮室集合。」暗通訊中，凱莎清晰冷靜的聲音傳來。
「走吧，瞌睡蟲。」涼冰心情很好，自然地伸出手，挽住十一有些搖晃的胳膊，半拖半拽地拉著他往指揮室方向走去。
從居住區到核心指揮室的路上，他們遇到了不少早起忙碌或換班的女天使。每一個看到十一那副一臉無神的樣子和涼冰殿下神采飛揚形成鮮明對比的人，都先是驚訝，隨即努力憋笑，肩膀可疑地聳動著，用各種方式向他們問好。十一已經麻木了，只是機械地點頭。
涼冰挽著幾乎要閉上眼睛夢遊的十一走進指揮室時，艾蘭已經在了。她一眼就看到了十一臉上那無法忽視的的黑眼圈，關切地問道：「十一，你這是一晚上沒休息嗎？臉色怎麼這麼差？黑眼圈這麼重。」作為姐姐，她很擔憂。
「是的，艾蘭姐……」十一有氣無力地回應，聲音沙啞，然後幽怨地瞥了一眼身邊神清氣爽的涼冰。
「哎呀，還不是因為某人不聽話，總想溜出去。」涼冰立刻接話，抱著十一的胳膊晃了晃，用一種撒嬌的語氣對十一說，「是姐姐讓我好好看著你的嘛！我可是盡職盡責，一整晚都沒敢合眼呢！」她睜著大眼睛，說得無比誠懇，如果忽略她紅潤的臉色和明亮的眼神的話。
十一已經懶得反駁了，他掙脫開涼冰的手，直接走到座位，上半身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撐般，撲通一聲趴在了冰涼的會議桌面上，將臉埋進臂彎里，發出長長的的嘆息。他現在只想睡覺，天塌下來也別叫他。
凱莎隨後走了進來，步履沉穩。她先掃了一眼會議室，目光在癱成一片的十一身上停留了一瞬，搖了搖頭。她走到自己的主位，經過十一身邊時，用腳尖輕輕踢了一下他的椅子腿。
十一悶哼一聲，不情不願地蠕動了一下，勉強坐直了身體，但眼睛還是半眯著，仿佛隨時會再倒下去。
凱莎不再看他，坐下後，直接切入正題：「剛剛收到若寧的加密急訊。她率領的勘探艦隊，在一個名為奧伯的星系，發現了一處儲量極其驚人且純度極高的能量礦石富集帶。」
她頓了頓，環視眾人，目光尤其在似乎又要滑到桌子底下的十一身上定了定，才繼續道：「不僅如此，在相鄰的緹安娜星系，若寧的探測儀發現了微弱的暗夙銀特有能量信號。經過初步勘探和採樣分析，確認存在一個規模不小，品位也極高且易於開採的暗夙銀礦脈。兩者相距不到三個標準跳躍距離，可以建立聯合開採前哨站。」
這個消息讓艾蘭和涼冰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連趴在桌上的十一耳朵都微微動了一下。
凱莎的視線再次落到十一身上，語氣平緩卻意有所指：「所以，資源問題，暫時得到了緩解。某些人也就不要整天惦記著去搶華燁的了。風險高，得不償失。我們現在需要的是穩定開採和快速武裝，而不是節外生枝。」
趴在桌上的十一，從臂彎里發出含糊不清的嘟囔：「狗屎運……」
他的聲音很小，但凱莎的聽力顯然極佳。她微微蹙眉，側頭看向他：「你說什麼？」語氣帶著疑問。
十一一個激靈，立刻抬起頭，臉上擠出笑容，雖然配上黑眼圈顯得有些滑稽：「沒……沒什麼！我是說，太好了！若寧姐真是我們的福星！這樣一來，我們就能更快武裝姐妹們了！」他語速飛快，試圖掩飾。
凱莎盯著他看了兩秒，似乎看穿了他剛才的小聲抱怨，但最終只是瞪了他一眼，沒再深究。「好了，既然資源問題初步解決，接下來的重點就是加速開採、運輸的部署。相關方案我會儘快安排下去。」她總結道，然後看向依然精神萎靡的十一，「至於你……」
十一立刻挺直腰板，做認真聆聽狀。
「看你這樣子，今天也沒什麼精神參與具體討論了。」凱莎的語氣緩和下來，帶上了一絲關心，「沒什麼緊急事務需要你立刻處理。你先回去，好好補一覺。休息好了，再說。」
「好嘞！謝謝凱莎姐！我這就回去深刻反省，好好睡覺！」十一如蒙大赦，瞬間從椅子上彈起來，動作快得一點也不像一晚上沒睡的人。話音剛落，他已經一溜煙地竄出了指揮室。
看著他那迅捷消失的背影，凱莎搖了搖頭，眼眸中卻流露出一絲無奈又寵溺的笑意，低聲自語：「哼，這傢伙……永遠這麼讓人不省心。」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卻泄露了她心底對其真實的縱容。
他小心翼翼地將門推開一條縫隙，確認外面空無一人後，他如同狸貓般側身閃出，反手輕輕帶上門，然後，他的動作僵住了。
就在他門前不到兩步遠的地方，兩道人影早已等候多時，靜靜地立在昏黃的光暈下。一位身姿挺拔，銀髮如霜，氣質清冷；另一位金髮璀璨，即便在昏暗中也仿佛自帶光芒，只是此刻那光芒顯得有些危險。
十一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後背驚出一層汗。大腦還沒完全反應過來，身體已經本能地想要退回去，他猛地一個轉身，手就要重新按上門把手。
「站住。」
一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冷意的呵斥，如同冰錐般釘住了他的腳步。那聲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讓他條件反射般地停下了所有動作。
十一動作僵硬地再次轉回來，臉上瞬間堆起一個討好笑容：「怎麼了，凱莎姐？鶴熙？這麼晚了，你們……還沒休息啊？是出來散步嗎？今天月色……呃，基地天花板不錯哈？」他語無倫次，眼神飄忽，就是不敢直視對面兩人那仿佛能將他看穿的目光。
凱莎抱著手臂，看著他，月光般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微微挑起的眉梢反映了她心中所想。「散步？我們倆是特意來迎接某位打算深夜外出的勤奮人士。」她的聲音平穩，卻帶著無形的壓力，「就猜到你今天晚上按捺不住要溜出去，看來沒猜錯。」
鶴熙則安靜地站在凱莎側後方半步，一身素雅的白袍在昏暗光線下格外顯眼。她沒說話，只是用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靜靜地看著十一，嘴巴微微向下撇了撇，道出一種「早知你會如此」的無奈，這種平靜反而讓十一更加心虛。
「凱莎姐你說什麼呢？我怎麼完全聽不懂呢？」十一硬著頭皮，試圖繼續裝傻充愣，額角卻已經滲出細微的汗珠，「什麼溜出去……我就是覺得屋裡有點悶，想開門透透氣！對，透氣！還有鶴熙，這麼晚了你怎麼也在這啊？實驗室不忙嗎？」他試圖轉移話題。
凱莎和鶴熙都沒有接他的話茬。兩人只是靜靜地站著，死死地鎖定在他身上，從他略顯緊繃的肩膀，到他身上那套顯然不是為了透氣而穿的輕甲，再到他臉上那強裝鎮定的笑容。空氣仿佛凝固了。
十一被這兩道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每一絲心虛和狡辯都無所遁形。他臉上的笑容漸漸維持不住，嘴角有些抽搐。
「回去休息。」凱莎再次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哦。」瞬間蔫了下去。他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磨磨蹭蹭地轉身，重新打開自己剛剛關上的門，垂頭喪氣地走了進去，然後輕輕關上了門。
門內，十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抹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失策，嚴重失策！她們怎麼知道的？難道在我房間裝了監控？不可能啊，我檢查過……」他一邊嘀咕，一邊不甘心地脫下輕甲，隨手扔到一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十一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毫無睡意。一個小時後，他猛地坐起身，眼中重新燃起鬥志。
「哼哼，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不可能的時機就是最可能的時機！」他躡手躡腳地再次穿上輕甲，這次動作更快，「想不到吧，我還有回馬槍這一招！」
他再次如同做賊般，將門拉開一條縫，小心地探出半個腦袋。
門口，一道清冷如月，白袍勝雪的身影，靜靜地立在原地，仿佛這一個小時從未離開過。銀色的髮絲在昏暗光線下流淌著淡淡的光澤。
十一猛地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定睛再看，沒錯，是鶴熙！她甚至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倚牆站姿，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微型的全息數據板，正漫不經心地看著，察覺到門開，才抬起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平靜無波地看向他。
鶴熙什麼也沒說，只是用眼神朝他示意了一下屋內，意思明確：回去。
十一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垂頭喪氣，再次縮了回去，關門的聲音比上次重了一點，透露出他的鬱悶。
又一個小時在輾轉反側中過去。十一的倔強勁上來了。「事不過三，過三必成！她們肯定以為鶴熙守了一次，我就徹底老實了。這次總該輪到我了吧？」他給自己打氣，再次悄無聲息地起身，穿戴，摸向門口。
「嗨嗨！人生就是要充滿驚喜！想不到吧，我還有第三次！」他在心裡吶喊，帶著一種悲壯的幽默感，毅然決然地拉開了門。
門口，金色長髮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替換了銀髮，凱莎正雙手環胸，背靠著對面的牆壁看著他，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十一這次用力揉了揉眼睛，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睡眠不足產生了重影。「你……你不是鶴熙嗎？」他脫口而出，聲音乾澀。
「你覺得呢？」凱莎微笑著反問，那笑容在十一看來充滿了壓迫感。她沒解釋為什麼換班，只是優雅地抬起一隻手，輕輕揮了揮，動作就像在驅趕一隻不聽話的小孩，示意他：回去，別折騰了。
「……哦。」十一徹底沒了脾氣，如同鬥敗的公雞，第三次轉身，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房間，連關門都懶得關了。
房間裡，十一呈大字形癱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難道就這麼放棄了？不行！我十一豈是輕易認輸的人？第四次！對，第四次她們絕對想不到！這就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失敗的陰影反而激起了他奇怪的勝負欲。
他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剛想振作精神策劃第四次，眼角的餘光卻瞥見自己房間內那張給偶爾來訪的同伴準備的備用床上不知何時，竟然多了一個人！
一雙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眼眸帶著濃濃笑意，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十一緩緩轉過頭，與那雙眼睛對視，一股濃濃的絕望感席捲全身，讓他連吐槽的力氣都快沒了。
「這次……又是誰？」他有氣無力地問，聲音透著生無可戀。
「嘿嘿，沒想到吧？」涼冰從床上坐起來，身上穿著寬鬆的簡衣，「姐姐不放心，怕你都太悶，所以派我來陪陪你，順便看著你。驚喜嗎？意外嗎？」
十一盯著她看了足足三秒鐘，然後猛地向後倒回床上，用枕頭蓋住臉，從枕頭下悶悶地傳出一句飽含複雜情緒的吐槽：
「牛逼。」
他終於放棄了，徹底放棄了。在三位女天使的「防守」下，他感覺自己就像如來佛手心裡的孫悟空，再怎麼翻騰也跳不出去。生無可戀地躺在那裡，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
這一夜剩下的時間，十一原本打算採用敵不動我不動，敵若動我裝死，伺機等待對方鬆懈。他閉眼假寐，耳朵卻豎得老高，仔細聽著涼冰那邊的動靜。然而，他低估了涼冰的敬業精神和黏人程度。
沒過多久，他就感覺到身邊的床墊一沉，一個帶著清新香氣和溫暖體溫的身體毫不客氣地鑽進了他的毯子，然後像八爪魚一樣手腳並用地抱住了他，腦袋還在他肩窩處滿足地蹭了蹭，發出舒適的喟嘆。
十一：「！！！」
他身體瞬間僵硬如鐵，一動不敢動。試圖悄悄挪開一點，涼冰抱得更緊，還含糊地嘟囔：「別動……暖和……」
就這樣，十一在溫暖的禁錮中，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微光紋理，度過了人生中最難忘的一個夜晚。
---
柔和的晨曦光芒透過窗簾的縫隙，喚醒了基地。
十一頂著一對無比醒目的濃重黑眼圈，腳步虛浮地推開房門走了出來，眼神呆滯，仿佛靈魂出竅。
緊接著，涼冰也精神奕奕地從同一扇門裡走出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完美地展現了她充沛的睡眠，還愜意地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涼冰殿下早上好！」路過的女天使恭敬地問候，目光好奇地在兩人之間轉了轉。
「早上好呀！」涼冰元氣滿滿地回應，笑容燦爛。
「十一大人……早……早上好！」另一位女天使看向十一，目光落在他那對堪比珍稀動物的黑眼圈上，愣了一下，隨即努力繃住臉，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微抽搐，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
十一一臉魂游天外，茫然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他感覺自己現在走路都在飄。
「若寧有最新消息傳回，全體指揮層，立刻到指揮室集合。」暗通訊中，凱莎清晰冷靜的聲音傳來。
「走吧，瞌睡蟲。」涼冰心情很好，自然地伸出手，挽住十一有些搖晃的胳膊，半拖半拽地拉著他往指揮室方向走去。
從居住區到核心指揮室的路上，他們遇到了不少早起忙碌或換班的女天使。每一個看到十一那副一臉無神的樣子和涼冰殿下神采飛揚形成鮮明對比的人，都先是驚訝，隨即努力憋笑，肩膀可疑地聳動著，用各種方式向他們問好。十一已經麻木了，只是機械地點頭。
涼冰挽著幾乎要閉上眼睛夢遊的十一走進指揮室時，艾蘭已經在了。她一眼就看到了十一臉上那無法忽視的的黑眼圈，關切地問道：「十一，你這是一晚上沒休息嗎？臉色怎麼這麼差？黑眼圈這麼重。」作為姐姐，她很擔憂。
「是的，艾蘭姐……」十一有氣無力地回應，聲音沙啞，然後幽怨地瞥了一眼身邊神清氣爽的涼冰。
「哎呀，還不是因為某人不聽話，總想溜出去。」涼冰立刻接話，抱著十一的胳膊晃了晃，用一種撒嬌的語氣對十一說，「是姐姐讓我好好看著你的嘛！我可是盡職盡責，一整晚都沒敢合眼呢！」她睜著大眼睛，說得無比誠懇，如果忽略她紅潤的臉色和明亮的眼神的話。
十一已經懶得反駁了，他掙脫開涼冰的手，直接走到座位，上半身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撐般，撲通一聲趴在了冰涼的會議桌面上，將臉埋進臂彎里，發出長長的的嘆息。他現在只想睡覺，天塌下來也別叫他。
凱莎隨後走了進來，步履沉穩。她先掃了一眼會議室，目光在癱成一片的十一身上停留了一瞬，搖了搖頭。她走到自己的主位，經過十一身邊時，用腳尖輕輕踢了一下他的椅子腿。
十一悶哼一聲，不情不願地蠕動了一下，勉強坐直了身體，但眼睛還是半眯著，仿佛隨時會再倒下去。
凱莎不再看他，坐下後，直接切入正題：「剛剛收到若寧的加密急訊。她率領的勘探艦隊，在一個名為奧伯的星系，發現了一處儲量極其驚人且純度極高的能量礦石富集帶。」
她頓了頓，環視眾人，目光尤其在似乎又要滑到桌子底下的十一身上定了定，才繼續道：「不僅如此，在相鄰的緹安娜星系，若寧的探測儀發現了微弱的暗夙銀特有能量信號。經過初步勘探和採樣分析，確認存在一個規模不小，品位也極高且易於開採的暗夙銀礦脈。兩者相距不到三個標準跳躍距離，可以建立聯合開採前哨站。」
這個消息讓艾蘭和涼冰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連趴在桌上的十一耳朵都微微動了一下。
凱莎的視線再次落到十一身上，語氣平緩卻意有所指：「所以，資源問題，暫時得到了緩解。某些人也就不要整天惦記著去搶華燁的了。風險高，得不償失。我們現在需要的是穩定開採和快速武裝，而不是節外生枝。」
趴在桌上的十一，從臂彎里發出含糊不清的嘟囔：「狗屎運……」
他的聲音很小，但凱莎的聽力顯然極佳。她微微蹙眉，側頭看向他：「你說什麼？」語氣帶著疑問。
十一一個激靈，立刻抬起頭，臉上擠出笑容，雖然配上黑眼圈顯得有些滑稽：「沒……沒什麼！我是說，太好了！若寧姐真是我們的福星！這樣一來，我們就能更快武裝姐妹們了！」他語速飛快，試圖掩飾。
凱莎盯著他看了兩秒，似乎看穿了他剛才的小聲抱怨，但最終只是瞪了他一眼，沒再深究。「好了，既然資源問題初步解決，接下來的重點就是加速開採、運輸的部署。相關方案我會儘快安排下去。」她總結道，然後看向依然精神萎靡的十一，「至於你……」
十一立刻挺直腰板，做認真聆聽狀。
「看你這樣子，今天也沒什麼精神參與具體討論了。」凱莎的語氣緩和下來，帶上了一絲關心，「沒什麼緊急事務需要你立刻處理。你先回去，好好補一覺。休息好了，再說。」
「好嘞！謝謝凱莎姐！我這就回去深刻反省，好好睡覺！」十一如蒙大赦，瞬間從椅子上彈起來，動作快得一點也不像一晚上沒睡的人。話音剛落，他已經一溜煙地竄出了指揮室。
看著他那迅捷消失的背影，凱莎搖了搖頭，眼眸中卻流露出一絲無奈又寵溺的笑意，低聲自語：「哼，這傢伙……永遠這麼讓人不省心。」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卻泄露了她心底對其真實的縱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