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撫養
霍夫曼家族公館的主廳內，氣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鉛。
霍夫曼領主身姿挺拔地站在巨大的家族紋章下，但那緊鎖的眉頭和微微繃緊的下頜線，泄露了他內心的波瀾。銀色的甲冑在透過彩色玻璃窗的稀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卻無法驅散他心頭的寒意。
巡邏隊長的匯報還在耳邊迴響「所有天使都被壓在地上站不起來」。這不是戰鬥，甚至不是對抗，而是生命層次上令人絕望的碾壓。那隻眼睛的主人若懷有惡意，整個霍夫曼家族領地恐怕已經在無聲無息間化為宇宙塵埃。
他揮退了下屬，獨自站在空曠的大廳中，壁爐里的火焰燃燒著，卻無法帶來絲毫暖意。未知帶來的不僅是恐懼，更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在那樣的存在面前，他引以為傲的家族力量都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父王。」
清冷的聲音如同玉石相擊，打破了沉寂。霍夫曼抬頭，看到長女凱莎正從旋轉樓梯上緩步走下。她已經換下了睡袍，穿著一身簡潔的白色常服，鉑金色的長髮束在腦後，臉上是慣常的平靜，但那雙清澈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什麼在涌動。
「凱莎？」霍夫曼迅速收起臉上的凝重，換上關切的神色，「你怎麼來了？剛才的異象太危險，你沒受傷吧？」 他上下打量著女兒，確認她安然無恙。
「我沒事，父王。」凱莎搖了搖頭，走到父親面前站定。她微微吸了一口氣，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抬起眼，目光堅定地看著父親，「父王，我大概知道剛才那隻眼睛是怎麼回事。」
「你知道？」霍夫曼猛地一怔，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連他這個歷經風雨的領主都毫無頭緒，只覺得是超越認知的災難，一直待在城堡里的女兒怎麼會知道？
「是的，父王。」凱莎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說出的內容卻讓霍夫曼的心臟驟然收緊，「我就在房間的窗前，親眼看見那隻巨大的眼睛中央，出現了一個嬰兒。」
霍夫曼的瞳孔瞬間收縮。
「就在我想要出去查看的時候，」凱莎繼續敘述，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也難以解釋的奇異感，「那個嬰兒好像和我有某種感應，直接飛落到了我的懷中。」
她下意識地做了一個懷抱的動作。
「我看得很清楚，那個嬰兒的眼睛，和天上的巨眼一模一樣，而且是一大一小的雙重瞳孔。」 她頓了頓，回憶起那一刻的詭異，「但是，當那個嬰兒看著我，甚至朝我露出微笑之後，天上的那隻眼睛，就消失了。」
「什麼？！」霍夫曼失聲，巨大的震驚讓他幾乎維持不住領主的威嚴，「你的意思是那毀天滅地般的威壓，是那個嬰兒引發的？！或者那就是他本身？！」 這個猜測太過駭人，讓他背脊發涼，「那嬰兒有沒有傷害你？」 他急切地追問，這才是他最關心的事。
「沒有，父王。」凱莎的回答很肯定，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他很安靜。而且，很奇怪，我感覺他對我似乎很親近。應該不會有危險的。」 她想起了懷抱嬰兒時那股莫名的安寧感和吸引力，雖然無法解釋，但她的直覺如此告訴她。
霍夫曼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但心頭的巨石並未完全落下。一個能引動如此異象、身負未知力量的重瞳嬰兒，突然出現在自己女兒懷中，這究竟是福是禍？
「父王，我來找您，是為了另一件事。」凱莎看出父親的憂慮，主動開口，目光清澈而堅定。
「什麼事？」霍夫曼按捺下紛亂的思緒。
「我想親自撫養那個孩子。」凱莎的聲音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霍夫曼沉默了片刻。他理解女兒的心情，那嬰兒的出現方式太過詭異，又與凱莎產生了某種神秘聯繫，她想親自照料也在情理之中。但他必須考慮得更周全。
「凱莎，」霍夫曼緩緩開口，語氣中既有父親的慈愛，也有領主的審慎，「我明白你的想法。但那孩子來歷太過奇特，身上很可能隱藏著我們無法理解、甚至無法控制的力量。若長期由你這位家族長女親自撫養，對你的名聲、安全，乃至未來，都可能帶來難以預料的影響。」
他看到凱莎想要辯駁，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這樣吧，孩子可以留在城堡，對外就宣稱是邊境巡邏時發現的遺孤，由我們霍夫曼家族收養。具體照顧事宜，交給你麾下聖騎軍團的百夫長——艾蘭。」
艾蘭，是忠誠勇敢的戰士，更是心思細膩、沉穩可靠的女性天使，由她來照顧一個嬰兒，再合適不過。
「艾蘭會負責他的日常起居和安全。」霍夫曼繼續道，「而你，作為家族長女和艾蘭的上官，自然可以隨時去看望，關心他的成長。這樣既能保證孩子的安全，滿足你的心意，也能將可能的風險和影響降到最低。你看如何？」
凱莎知道這是父親在目前情況下能做出的最穩妥，也是保護她的最好安排。雖然不能時刻將小傢伙帶在身邊有些遺憾，但能將他留在城堡，隨時探望，已是很好的結果。
「好的，父王。」凱莎點了點頭。
「去吧。也提醒一下涼冰，這件事非同小可，讓她管好自己的嘴。」霍夫曼揮了揮手，眉宇間仍有揮之不去的憂色。
凱莎行禮後轉身離開，步伐比平時略顯輕快。
——
回到房間，凱莎推開門，就看見涼冰正趴在床邊，興致勃勃地用手指戳著嬰兒軟乎乎的小臉。
「你幹嘛呢？」凱莎站在門口，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姐，你回來了！」涼冰立刻收回手，笑嘻嘻地問，「父王同意沒？」
「父王答應了，」凱莎走進房間，「但要交給艾蘭照顧。」
「艾蘭？為什麼啊？」涼冰不解，「我們自己養著不好嗎？」
「父王是擔心」凱莎走到床邊，目光落在十一身上，「這孩子身上可能有未知的危險。」
「不是吧？」涼冰誇張地指著床上那一小團，「就他？能有什麼危險？」
「好了，去幫我把艾蘭叫過來，還有，父王讓你管住自己的嘴」凱莎不再多解釋。
「知道了…」涼冰撇撇嘴，不情不願地起身，一邊往外走一邊嘀咕，「父王真是的…」
待涼冰的腳步聲遠去，房間恢復了安靜。
幾乎就在同時，床上原本閉著眼睛的嬰兒，緩緩睜開了雙眼。
紫色的重瞳，清澈、平靜，映著凱莎的身影。
凱莎微微一怔，隨即在床邊輕輕坐下。她伸出手指，帶著一絲好奇和試探，輕輕戳了戳十一小小的，溫熱的手掌。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那隻小手仿佛擁有自己的意識，在她指尖觸碰的瞬間，軟軟的手指竟然蜷縮起來，輕輕握住了她的指尖。
那觸感溫暖而柔軟。
凱莎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頭，正對上十一那雙純淨的重瞳。只見他看著她，小嘴微微咧開，露出了一個天真爛漫的燦爛笑容。
這個笑容和依賴般的握力，像一股暖流，瞬間衝散了凱莎心中所有的疑慮、父親的叮囑、以及對未知的擔憂。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和憐愛從心底湧起。
凱莎的臉上，也不自覺地漾開了一個發自內心無比柔和的微笑。她不僅沒有抽回手指，反而用另一隻手輕輕覆上那隻握著她的小手，仿佛在回應這個無聲的牽手。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這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上，勾勒出溫馨而靜謐的畫面。
霍夫曼領主身姿挺拔地站在巨大的家族紋章下，但那緊鎖的眉頭和微微繃緊的下頜線，泄露了他內心的波瀾。銀色的甲冑在透過彩色玻璃窗的稀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卻無法驅散他心頭的寒意。
巡邏隊長的匯報還在耳邊迴響「所有天使都被壓在地上站不起來」。這不是戰鬥，甚至不是對抗，而是生命層次上令人絕望的碾壓。那隻眼睛的主人若懷有惡意，整個霍夫曼家族領地恐怕已經在無聲無息間化為宇宙塵埃。
他揮退了下屬，獨自站在空曠的大廳中，壁爐里的火焰燃燒著，卻無法帶來絲毫暖意。未知帶來的不僅是恐懼，更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在那樣的存在面前，他引以為傲的家族力量都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父王。」
清冷的聲音如同玉石相擊，打破了沉寂。霍夫曼抬頭，看到長女凱莎正從旋轉樓梯上緩步走下。她已經換下了睡袍，穿著一身簡潔的白色常服，鉑金色的長髮束在腦後，臉上是慣常的平靜，但那雙清澈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什麼在涌動。
「凱莎？」霍夫曼迅速收起臉上的凝重，換上關切的神色，「你怎麼來了？剛才的異象太危險，你沒受傷吧？」 他上下打量著女兒，確認她安然無恙。
「我沒事，父王。」凱莎搖了搖頭，走到父親面前站定。她微微吸了一口氣，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抬起眼，目光堅定地看著父親，「父王，我大概知道剛才那隻眼睛是怎麼回事。」
「你知道？」霍夫曼猛地一怔，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連他這個歷經風雨的領主都毫無頭緒，只覺得是超越認知的災難，一直待在城堡里的女兒怎麼會知道？
「是的，父王。」凱莎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說出的內容卻讓霍夫曼的心臟驟然收緊，「我就在房間的窗前，親眼看見那隻巨大的眼睛中央，出現了一個嬰兒。」
霍夫曼的瞳孔瞬間收縮。
「就在我想要出去查看的時候，」凱莎繼續敘述，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也難以解釋的奇異感，「那個嬰兒好像和我有某種感應，直接飛落到了我的懷中。」
她下意識地做了一個懷抱的動作。
「我看得很清楚，那個嬰兒的眼睛，和天上的巨眼一模一樣，而且是一大一小的雙重瞳孔。」 她頓了頓，回憶起那一刻的詭異，「但是，當那個嬰兒看著我，甚至朝我露出微笑之後，天上的那隻眼睛，就消失了。」
「什麼？！」霍夫曼失聲，巨大的震驚讓他幾乎維持不住領主的威嚴，「你的意思是那毀天滅地般的威壓，是那個嬰兒引發的？！或者那就是他本身？！」 這個猜測太過駭人，讓他背脊發涼，「那嬰兒有沒有傷害你？」 他急切地追問，這才是他最關心的事。
「沒有，父王。」凱莎的回答很肯定，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他很安靜。而且，很奇怪，我感覺他對我似乎很親近。應該不會有危險的。」 她想起了懷抱嬰兒時那股莫名的安寧感和吸引力，雖然無法解釋，但她的直覺如此告訴她。
霍夫曼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但心頭的巨石並未完全落下。一個能引動如此異象、身負未知力量的重瞳嬰兒，突然出現在自己女兒懷中，這究竟是福是禍？
「父王，我來找您，是為了另一件事。」凱莎看出父親的憂慮，主動開口，目光清澈而堅定。
「什麼事？」霍夫曼按捺下紛亂的思緒。
「我想親自撫養那個孩子。」凱莎的聲音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霍夫曼沉默了片刻。他理解女兒的心情，那嬰兒的出現方式太過詭異，又與凱莎產生了某種神秘聯繫，她想親自照料也在情理之中。但他必須考慮得更周全。
「凱莎，」霍夫曼緩緩開口，語氣中既有父親的慈愛，也有領主的審慎，「我明白你的想法。但那孩子來歷太過奇特，身上很可能隱藏著我們無法理解、甚至無法控制的力量。若長期由你這位家族長女親自撫養，對你的名聲、安全，乃至未來，都可能帶來難以預料的影響。」
他看到凱莎想要辯駁，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這樣吧，孩子可以留在城堡，對外就宣稱是邊境巡邏時發現的遺孤，由我們霍夫曼家族收養。具體照顧事宜，交給你麾下聖騎軍團的百夫長——艾蘭。」
艾蘭，是忠誠勇敢的戰士，更是心思細膩、沉穩可靠的女性天使，由她來照顧一個嬰兒，再合適不過。
「艾蘭會負責他的日常起居和安全。」霍夫曼繼續道，「而你，作為家族長女和艾蘭的上官，自然可以隨時去看望，關心他的成長。這樣既能保證孩子的安全，滿足你的心意，也能將可能的風險和影響降到最低。你看如何？」
凱莎知道這是父親在目前情況下能做出的最穩妥，也是保護她的最好安排。雖然不能時刻將小傢伙帶在身邊有些遺憾，但能將他留在城堡，隨時探望，已是很好的結果。
「好的，父王。」凱莎點了點頭。
「去吧。也提醒一下涼冰，這件事非同小可，讓她管好自己的嘴。」霍夫曼揮了揮手，眉宇間仍有揮之不去的憂色。
凱莎行禮後轉身離開，步伐比平時略顯輕快。
——
回到房間，凱莎推開門，就看見涼冰正趴在床邊，興致勃勃地用手指戳著嬰兒軟乎乎的小臉。
「你幹嘛呢？」凱莎站在門口，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姐，你回來了！」涼冰立刻收回手，笑嘻嘻地問，「父王同意沒？」
「父王答應了，」凱莎走進房間，「但要交給艾蘭照顧。」
「艾蘭？為什麼啊？」涼冰不解，「我們自己養著不好嗎？」
「父王是擔心」凱莎走到床邊，目光落在十一身上，「這孩子身上可能有未知的危險。」
「不是吧？」涼冰誇張地指著床上那一小團，「就他？能有什麼危險？」
「好了，去幫我把艾蘭叫過來，還有，父王讓你管住自己的嘴」凱莎不再多解釋。
「知道了…」涼冰撇撇嘴，不情不願地起身，一邊往外走一邊嘀咕，「父王真是的…」
待涼冰的腳步聲遠去，房間恢復了安靜。
幾乎就在同時，床上原本閉著眼睛的嬰兒，緩緩睜開了雙眼。
紫色的重瞳，清澈、平靜，映著凱莎的身影。
凱莎微微一怔，隨即在床邊輕輕坐下。她伸出手指，帶著一絲好奇和試探，輕輕戳了戳十一小小的，溫熱的手掌。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那隻小手仿佛擁有自己的意識，在她指尖觸碰的瞬間，軟軟的手指竟然蜷縮起來，輕輕握住了她的指尖。
那觸感溫暖而柔軟。
凱莎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頭，正對上十一那雙純淨的重瞳。只見他看著她，小嘴微微咧開，露出了一個天真爛漫的燦爛笑容。
這個笑容和依賴般的握力，像一股暖流，瞬間衝散了凱莎心中所有的疑慮、父親的叮囑、以及對未知的擔憂。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和憐愛從心底湧起。
凱莎的臉上，也不自覺地漾開了一個發自內心無比柔和的微笑。她不僅沒有抽回手指，反而用另一隻手輕輕覆上那隻握著她的小手，仿佛在回應這個無聲的牽手。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這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上，勾勒出溫馨而靜謐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