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瑤姬討債,季興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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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家氣勢如虹,安六一不甘示弱,聲如洪鐘:

  「投矛!」

  「喏!」

  二十心腹齊聲應下,以投矛阻敵,隨後舉盾迎戰。

  三十義從武器各異,導致安家二十人抵擋時,極為不適。

  三十義從先是以飛刀、弓箭對抗投矛,隨後使雙鉤那人為首,兩名使巨斧的緊隨其後,開始衝擊安家陣型。

  這三人,武藝明顯比安六一高出一線,安家的陣腳微微鬆動。

  隨後使長槍的、使軟鞭的、用連枷的、用判官筆的,各顯神通,不停擠壓安家陣型,迫使其縮成一團。

  季興靜靜看著,蔡夏喋喋不休:

  「哎喲,下流,樊升,那個用雙鉤的怎麼總勾人卵子?

  還有那個用軟鞭和長槍的搭夥,怎麼也總對著別人下三路和喉嚨招呼?」

  「你想學?我讓他們教你啊?」樊升面對蔡夏的挪耶,絲毫不氣。

  「嘿嘿,成,我覺得雙鉤不錯,軟鞭也挺好。」蔡夏打蛇隨棍上。

  「嗯。」樊升悶聲應著。

  他現在沒工夫和蔡夏逗咳嗽,

  因為他想看看,安楠為什麼這麼傲?

  他想看自己三十義從,打的安家心腹屁滾尿流。

  此刻他雙拳緊緊攥著,注視著場內。

  但場內情景,並不如樊升想的一般,三十人把二十人打的屁滾尿流。

  前幾日演練時,季興就感悟到了,化勁武者放對廝殺與結陣廝殺,極為不同。

  一對一單挑,講究電光火石間,幾招決勝負。

  但結陣團戰,則是一場體力、耐力、毅力的對抗。

  場中情況,再次印證了這一點。

  安家二十心腹,雖然手段沒那麼五花八門,但因自幼一起訓練,配合精妙不說,更極具韌性。

  為首使用雙鉤那名男子,有數次機會能將安六一擊敗,但每每關鍵時刻,都有人幫安六一擋下重擊。

  三十義從,久攻而不克。

  當安家心腹逐漸適應奇門兵器後,防禦愈發得心應手。

  面對長槍、軟鞭,先以投矛壓制,隨即刀盾進槍,給予反擊。

  面對巨斧,一人攻上,一人攻下,讓其無法蓄力。

  三十義從見這二十人結陣配合精妙,開始變陣。

  使雙鉤的男子不再緊盯著安六一,轉而開始遊走,抽冷子去鉤盾牌,試圖撬開防線。

  兩名巨斧手也有些脫力,放棄正面強攻,回氣片刻,再猛衝數息。

  三十義從宛如潮水,不停向安家二十人衝擊。

  可安家二十人,招法一般、氣血一般,但配合與韌性堪稱頂級。

  每一處受壓,兩側的同伴都會跨前半步,填補空缺,保持陣型完整。

  就這樣,雙方打了半個時辰,不見勝負。

  更是有人掛彩,兵器受損。

  「停!」

  季興果斷叫停,再打下去,損傷就大了。

  這只是在演武,而不是拼命。

  雙方在季興說停後,便脫離戰圈,呼哧呼哧喘息回氣。

  「厲害厲害,安家名不虛傳。」為首持雙鉤的男子,對安六一抱拳一禮。

  「承讓!」安六一抱拳回禮,並不多言。

  「樊家手段多,安家韌性足。」季興總結陳詞:

  「既然熟悉了,晚上咱們烤烤肉,喝喝酒,也研究研究,怎麼打出配合。」

  入夜,眾人把酒言歡,吃肉閒聊。

  翌日。

  季興不見了。

  只留下一封書信給眾人:

  【有些私事,過幾日就回,莫要擔心。】

  季興突然離去,讓所有人猝不及防。

  姜朗得知後,更是眉頭緊皺:

  「馬上要過年,初三他就要扣關,不然等到三月十八再扣,可就晚了。」


  但季興沒有言明去哪,姜朗不解的同時,心中也有些不喜。

  就算走,去哪得說吧?讓這麼多人擔心,好意思麼?

  回來高低錘一頓。

  伍斌則默不作聲。

  他心知,季興有點小秘密,這次離去,說不定是要尋獨屬於他的機緣。

  顧氏對此,最為擔心也略顯傷心。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年都不在家過?

  對此,在岷山深處跟著赤喙鴉飛快趕路的季興,有苦難言。

  岷山貸的還款日,到了。

  瑤姬找他來催債了!

  季興自覺醒【天道酬勤】詞條後,遇到無數貴人。

  好運的阿吉,帶他習武呵護有加的伍斌,人品拉跨的天使投資人安楠,讓他有了同世家貴族平等對話資格的姜朗...

  但若說誰對他幫助最大,唯有瑤姬。

  兩株解他燃眉之急的寶藥自不多說,【死亡預感】與【靈犀】更是珍貴。

  況且,還欠著一條命呢?

  瑤姬夢裡召,季興不得不來。

  畢竟貸款這東西,講究循環貸。

  還了利息接著貸,只要不停貸,就會不停富。

  至於還不還得起...

  命都是貸來的,怕啥還不起?

  至於瑤姬對他有沒有惡意,季興認為:

  有惡意他也沒招。

  命運饋贈溢價了,被不知名的存在盯上就盯上吧。

  大年初一,所有人都在舉家團圓的時刻,季興來到了瘴霧林。

  灰橙色的瘴霧,雖然淡了些許,依舊讓人感到壓抑。

  空氣依舊比岷山其他地方,更加潮濕、陰冷。

  但同上次來時比,少了很多腐朽的氣息。

  灰橙色的瘴霧淡了,樹根遍布青苔。

  正午時分,新月升,隱於日。

  「嘎!」

  赤喙鴉叫了一聲,示意季興用手觸碰青苔。

  「?」

  季興不明所以,但還是依照赤喙鴉的指示,用手輕觸青苔。

  青苔的觸感,涼涼的,彈彈的,軟軟的,讓他指尖微癢。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薛荔兮帶女蘿...」

  季興再次聽到,瑤姬再用不知名語言唱的歌。

  下一秒,季興覺得自己要炸了。

  岷山所有草木,無論大小,都奉獻出自身萬分之一的生命力,禮讚山鬼。

  無盡滂湃的生命力,如海潮一般灌注季興的軀體。

  姜朗在季興身上封住的穴位,如同紙一般被沖開。

  季興體內氣血開始不住的膨脹、沸騰。

  他想要張口嘶吼。

  「挺住哦,可別瘋了...」

  瑤姬縹緲的話,在季興耳邊迴響。

  「什麼鬼!瑤姬你要干...」季興嘶吼,但隨即發現說不出話了。

  因為劇痛之後,是麻木。

  四肢百骸都傳來讓人難以言說的麻木,比這更恐怖的則是他的身體。

  手指瘋狂生長,但長出的並非血肉,而是木質宛如氣根的存在。

  「我這是...」

  季興思緒開始變得緩慢。

  隨即,無數灰橙色的霧氣,帶著無窮無盡的絕望與怨恨,灌注進季興木質化的身軀。

  好消息,變植物人了,不疼。

  但時間感消失是很可怕的。

  赤喙鴉揮舞翅膀的短短一瞬,在季興的意識里,卻過了很久。

  他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身在何處。

  他開始認為自己,就是是一棵樹。

  雙腳蔓延出根須,迅速的生長,竭力吸收赤紅色泥土中的怨毒。

  他身體變成樹幹,飛快的,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生長。


  手變成樹冠,堅定而決絕吸收著灰橙色瘴霧中,絕望的祈禱。

  直到...

  他不住延伸,衝破瘴霧的阻礙,接觸到陽光。

  季興,感到由衷的喜悅。

  他沐浴著著陽光。

  「季興...」

  瑤姬的聲音,傳到季興腦海里。

  「季興?那特麼誰啊?」

  「我要曬太陽!」

  根須自地底,以常人難以想像的速度飛快擴散。

  龐大的根系,融入岷山地下,無數植物龐大蜿蜒的根須,由以此為端點,接入花與草,以及...

  無處不在的青苔。

  青苔感受到的無數信息,將季興的意識淹沒。

  他的思維,徹底陷入停滯。

  「你好弱啊...」瑤姬嘆氣,將龐大的信息分流。

  季興意識逐漸恢復。

  他聽到街頭巷尾的竹笙聲,往火盆里投爆竹孩子的歡笑聲。

  甚至可以分辨出是老人抽著水煙的咕嚕聲,還是湯圓在鍋里沸騰。

  他看到在水榭里看戲的岷州牧與別駕,和一處高大建築內不停忙碌的苦役...

  「等等,這不是大堂哥麼?」

  季興試圖掙扎著向前移動,仔細辨別那張臉。

  下一瞬,無形的引力迸發,拉扯著他的靈魂向後。

  「別,瑤姬,等一下!」

  季興試圖伸手去捉住什麼,以圖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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