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虎視眈眈,合擊演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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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腳屋內,季興飛快瞄了一眼,便判斷出安楠內心真實的想法:

  「安楠很不滿,他對自己的現狀,沒有準確認知。」

  安楠若提前三天來,季興也許還看不出這些,但現在,安楠的一舉一動,皆被他看在眼裡。

  哪怕安楠竭力維持身體、面容,但在【虎視】下,他所有舉動都被季興盡收眼底。

  【虎視】是《虎狩箭》進階精通以後,覺醒的特性:

  動態視覺能力得到大幅度提升,可以在幽暗環境下視物。

  季興想說,面板實在太謙虛了。

  「動態視覺能力提升」八個字,在【靈犀-溯跡】【靈犀-萬相】加持下,他都快成心理醫生了。

  這方世界沒有什麼微表情管理的理論,連「喜怒不形於色」這句話,都屬於箴言的範疇。

  所以,安楠的小心思,不知不覺間,在姜朗的幾句撩撥下,便完全露了出來。

  「我參加武舉,就是想為了找機會,把趙馳宰了。」

  季興決定跟安楠走走心,畢竟安楠是季興的天使投資人。

  雖說股份已經被姜朗瘋狂稀釋,但安楠給的弓,季興現在還用著,總不能吃著鍋里的還說不好吃吧?

  「我知,我知。」安楠見季興開口,開始解釋前因後果:

  「我父親連夜就派人往洛神都去,但是晚了一步,趙馳已經提前得了信,逃之夭夭...現在不知蹤跡。

  你放心,岷州所有關隘都有鴻登樓的人盯著,防止他回岷州報復。」

  季興覺得安楠的話,微微有些刺耳。

  回岷州報復,報復誰呢?報復安家還是大堰坎?

  這話啥意思?

  三分關切、三分解釋、三分威脅,加上兩分不屑,減去一分誠意。

  十分不真誠。

  「合著我有家有牽掛,就不能肆無忌憚,無敵天下了是吧?

  你跟我玩虛偽,那咱們就演起來吧。」

  季興想到此處,決定跟安楠好好盤盤道。

  「安少主果然穩健。」季興笑道:

  「如此這般,我參加武舉,心裡也就無憂了。

  敢問安家少主,六座高塔取其三,你有何妙計呢?」

  季興的聲聲安家少主,聽得安楠倍感不適,但依舊語氣平和:

  「依據往年慣例,岷州武舉會有五十到六十名化勁境武者,剩下暗勁境居多。

  但今年武舉因為賽制大變,加上獎勵異常豐厚,不少北五州武者來岷州,不少不會參加武舉的,也會參與。

  但根據鴻登樓統計,來岷州參加武舉的化勁境武者,不會超過三百人。」

  說罷,安楠瞟了一眼樊升。

  「那你覺得我該如何助你呢?」季興繼續問道。

  「我分你二十名化勁武者,固守這座高塔。」安楠指了指一張繪製極為精細的地圖:

  「我會帶著人,守這座塔。

  另外一座塔...我另有計劃,你們做好自己這份工作就是。」

  安楠的話落,季興沒有回應。

  在邊上旁聽的樊升,覺得安楠似乎有些裝過頭了。

  轉念想到他第一次來雙河武館時的模樣,小臉一紅,心裡啐了一口:

  「安楠怕不是個傻福吧?有這麼求人辦事的麼?

  如果他情報無誤,三百化勁武者參加,那麼平均每座塔會有五十人去攻。

  就派二十個化勁武者?

  這是把我三十名義從都算進去了?

  你問過我的意見麼?」

  季興聽罷,沒有追問,沒有反駁。

  他認為,二十人剛剛好。

  五人小隊加上三十義從,共計三十五人。

  季興可以在守塔時,占據主導地位。

  安楠多派人,守塔興許會簡單些,但占據主導權,更重要。

  安家在岷州勢大,季興心中諸多不滿,此時只能壓下。


  誰讓自己的小兄弟們,沒有自己天賦好、悟性高?想揚名立萬,全都得指望著武舉。

  自己過得好,不是能力,身邊人能同樂樂,才是快活日子。

  季興不想當大哥,但有志同道合、能力相近的好友,可比孤零零的強。

  於是,季興假裝對著地圖思索很久,才緩緩對安楠道:

  「我覺得,問題不大,這些人可以提前來雙河武館麼?

  武舉之前,一起配合演練一下,互相了解一下會好。」

  季興指了指樊升道:

  「我們這邊三十名化勁武者,是樊家的義從。」

  「我這就安排。」安楠長舒一口氣,心中石頭落下:

  「你放心,這批人實力強勁,是我心腹中的佼佼者。」

  說罷,他又轉向姜朗道:

  「姜師,你這幾日有何需求,可以直接給我父親去信。

  還有,聽說陳耀星陳宗師來了岷州,今日未見,可否引薦一二?」

  姜朗一指樊升:

  「這是陳耀星關門徒弟,陳耀星這幾天不知道死哪玩去了,他回來了,我跟他說。」

  「多謝姜師。」安楠恭敬致謝。

  待他轉頭看向樊升時,季興看到,安楠眉角下意識的高了半分。

  「這位就是岷州樊氏二公子吧?」安楠對樊升一絲不苟的行了一禮:

  「剛剛在談正事,略怠慢樊兄,不知樊兄何時有空,同我喝酒賞山?」

  「多謝安兄盛情。」樊升剛剛在安楠說話時,已經感覺很不自在。

  見安楠眉眼高挑,無師自通學會了季興假笑:

  「話說回來,我這次武舉,還是占了安兄的便宜。

  這幾日姜師給我排滿了訓練,待你我武舉後,再一同飲酒賞山如何?」

  「自無不可,哈哈哈!」安楠皮笑肉不笑,只覺樊升不識抬舉。

  這種二流勢力的庶子,居然敢拒絕他的邀請?

  若不是因為安家內鬥,高手摺了不少,他高低得再占一座高塔。

  哪裡如現在一般,需要同他人合作?

  同時心裡也對樊升暗暗鄙視:

  「二流世家,也是世家,怎麼能跟季興這號泥腿子混到一塊?

  下賤!

  要不是你帶著三十義從,我真懶得同你說話。」

  安楠繼續同樊升說著客套的、沒滋沒味的片湯話。

  樊升三十義從,才是大頭,但能力不行,哪怕人多,武舉時候都要季興拿主意?

  剛剛又拒了私聊邀請,安楠同樊升交談,完全是礙於安家與樊家的面子。

  樊升更不舒服,也知道為啥姜朗罵他裝。

  「螳螂捕蟬,螳螂捕蟬...」樊升壓著火,在心裡默念四字經,笑吟吟的符合著安楠嘴裡天氣真好,衣服真漂亮,我馬車多少錢一類的片湯話。

  直到話題愈發乾澀無聊,安楠對姜朗致謝,離開雙河武館。

  季興望著安楠離去的馬車,搖了搖頭:「表面光鮮啊...」

  又瞄了一眼伍斌:

  「姜師活該罵你。」

  這時,高腳屋外響起一陣上樓梯的腳步聲:

  「都說安家眼界窄,今天真見識到了。」

  卻是陳耀星見安楠走了才來:

  「樊升,武舉時候,小心些。

  黃雀在後,莫要贏了又被人摘果子。」

  樊升極為不解:

  「師父,你這是何意?」

  陳耀星並未過多言語,他認為很多事情,要自己經歷一番,才能知世間險惡。

  他拍了拍樊升肩膀:

  「跟著季興吧,然後超過他!」

  高腳屋季興眼皮子一跳,這死老登前半句還是人話,後半句咋就開始拱火?

  樊升聽罷,前半句左耳朵進,後半句卻直接從右耳朵出去了。

  他指著安楠留下的地圖:

  「季興哥,咱們要不要去山裡,找個類似的地形,演練演練?」

  「我看看。」季興來了興趣,仔細觀察安楠讓他固守的塔,仔細查看地形,找到了一處相似的地方。

  隨後幾日,眾人便帶足補給,開拔進山。

  臘月二十六,在大堰坎獵人的幫助下,一座簡易的以竹木搭成的高塔,佇立在岷山。

  本應是喜氣洋洋,籌備新年的日子,眾人在山裡揮汗如雨。

  臘月二十七,大堰坎的獵人離開,安楠幫助固守高塔的二十名化勁武者,尋到山裡。

  二十名精壯漢子,穿著統一制式的黑色短衫,外套半身皮甲,手持刀牌,腰插投矛。

  一舉一動,渾然一體。

  這些人都是安家從小收養,根骨上上的孤兒。

  這也是鴻登樓的核心力量,是安家穩住岷州的依仗之一。

  為首一位,是名麵皮黝黑,拳鋒布滿老繭的壯實漢子,見到季興便拜了一禮:

  「季兄,在下安六一,帶領手下兄弟,聽候調遣!」

  季興點了點頭,道:

  「好,各位,接下來一段日子,我們就要朝夕相處了。

  敢問諸位都擅長什麼?可有在岷山戰鬥的經驗?」

  「我和我二十弟兄,對岷山都頗為熟悉。

  公子給我們的地圖,我們也皆數背下。

  我們專精於刀牌合擊之術,也都會使投矛。」

  「如此的話,那我不打散你們的編制。」季興指了指樊升三十義從:

  「等會我們先演練對攻,互相熟悉熟悉,再看看如何圍繞高塔配合。」

  「全聽季兄安排。」

  雙方在臨時平整好的一片空地,互相站定。

  樊升義從三十人主攻,安家心腹二十人主守。

  季興認真觀察。

  安家二十名刀盾兵,成倒三角陣,各自相距三尺。

  右手長刀出鞘,刀鋒雪亮微翹,這種刀型適合砍殺,同樣兼顧格擋。

  左手是一面覆蓋精鋼的圓盾,即可抵禦箭矢,也可在格鬥時靈活格擋。

  刀盾上,皆篆刻符文。

  而樊升三十義從,同安家二十心腹相比,是兩種畫風。

  三十人有樊家自有培養的心腹,也有解救落難的江湖人,所有武器並不統一。

  但三十人並非烏合之眾,雖武器各異,但戰法比安家靈活。

  樊升三十義從為首之人,是一名使用雙溝的枯瘦漢子,他高喝一聲:

  「虎!」

  隨後向前疾馳。

  剩餘三十人齊聲回應:

  「虎虎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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