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船行岷江血蓮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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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楠的船從湖中水道駛向岷江。

  岷江自岷山而出,三折四轉,宛如銀龍,直至出了岷山,過了名為龍門渡的喇叭口,才變得平緩。

  但這平緩只是相對而言,從南望城到岷州城這一段,江水依舊不羈。

  「我分析,這事就是安煥策劃的...」

  季興坐在船尾,同伍斌、葉限盤膝而坐,吸溜著粥,望著滾滾岷江水,低聲訴說心中想法。

  昨夜戰鬥結束後,自葉嫻對安楠說出:「你爹讓我帶你回家。」時,季興便將安楠所作所為,在腦子裡梳理分明,得出了結論。

  「啊?」伍斌喝著粥,一臉茫然:「這咋可能?」

  「應該是這樣,師父現在就在安家老宅保護安煥。」葉嫻喝了一口粥:

  「小師弟,你要是能想明白,也不至於現在混得這麼慘。

  哦,不對。是連帶著師父這一枝,都混得有些慘。

  武人,是沒腦子同這些貴人斗的...」

  伍斌老臉一紅,不知如何回答,顯然是被葉嫻說到了昔年傷心事。

  「我遭了陷害,我明明不想...」伍斌結結巴巴的辯解。

  「孰是孰非,你對與錯,早有定論,就算你事後查明,你喝那杯酒中被下了藥,但又如何呢?」

  葉嫻沙啞的嗓音宛如刀子划過朽木:

  「你被按到床上時,結果已經註定。」

  季興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什麼床?什麼酒?什麼藥?

  嘶...伍斌之前到底幹了啥?

  他竭力收斂眼中八卦之光,期待葉嫻再說點什麼。

  「你給師父的信,師父收到了。」葉嫻指了指季興:

  「他的箭術我也見識到了,準度確實犀利。

  山坡上埋伏你們那名箭手,應該是南撣狼軍校尉,我找到他時,已經身中劇毒。

  不然我也沒法這麼快解決掉他,來幫你們。

  對了,師父說,他打算看看季興,再決定教不教。」

  「季興學武晚,天賦高,我除了會逼著他悶頭苦修,教不出什麼。

  我恐他在我手中蒙塵,唯有讓師父教,才對得起他一身天賦。」

  隨後伍斌破天荒的當著季興面,開始誇讚季興:

  「八月中旬他才習武,拿著把五十斤的弓,雖說百二十步能中靶心,但連一石的弓都拉不開。

  到了月底,拎著把自己改的二石半的弓,宰了兩個明勁境武者。

  這個月月中扣關明勁境,你看看,到了月底,只要給他機會,殺化勁境武者跟殺雞一樣。

  我算了,昨天夜裡,數他殺得人最多。」

  伍斌指了指艙底:

  「那條巨蟒,殺得都沒他快。」

  「那名抱丹境的,其實傷的也不輕。」葉嫻補充道:

  「我見到那名校尉時,他已經把耳朵割了,半邊臉都是腫的。

  箭應該刮到那人耳朵,但凡反應慢半分,定會被箭射中面門。

  季興,你用什麼淬的毒,毒性這麼烈?」

  「這個。」季興深處手腕,讓葉嫻看了一眼纏在胳膊上,呼呼大睡的紫角蛇。

  葉嫻辨認了一會,發現認不出紫角蛇的品種,便對季興道:

  「我是北人,不懂你們西南的毒蟲。

  不過,若是有毒液,能否分我一點?」

  紫角蛇本睡的開心,陡然一個激靈,望著直勾勾盯著它的葉嫻,弓起身子。

  但身子剛弓起,就被季興一把按下:

  「蛇還小,三五天才能擠出七八滴,若不是這次緊急,我真捨不得讓它吐毒。

  等養大點,我再讓它吐,現在這麼榨,我怕它夭折。」

  紫角蛇聽到季興的話,感動的眼淚都要流出來:瑤姬開眼,季興這個狗東西,居然還有那麼一絲人味!

  葉嫻指了指她那把滴血不沾的鐮刀:

  「是這個道理,這小蛇太小了點,我想給整個鐮刀淬上毒,它這麼一點,不知道得吐到猴年馬月。


  過幾天我找些補藥,讓它多吃些,好快些長大。」

  「多謝師姑。」

  「呲...」葉嫻笑了笑,望著伍斌道:

  「師父說,要剝了你的皮,他說你,又中瞭望族的道道。

  還說你記吃不記打,活該蹉跎八年。」

  又對季興道:

  「你腦子,就伍斌強,應該也比我強,不讓也猜不出這一切都是安煥安排的。

  我之前要有你這腦子,也不至於說話這個聲音。」

  季興眨巴著眼睛,不知如何接話。

  從葉嫻的話中,他聽到了葉嫻對大晉勛貴,從底子透出的不滿。

  這幾天他已經品明白了,在大晉,勛貴們也練武,更以武功高低論地位高低。

  但勛貴練武,更多的是為了彰顯實力,並不會出手。

  或者說,當勛貴出手戰鬥,就意味著,他將不再是勛貴。

  而武者,更似勛貴手中用來搏殺的工具。

  「想必在勛貴眼裡,武者最好把腦子,用在戰鬥上吧?

  但大晉可以控制武者晉升的通道,但管不住武者的腦子。

  老實人被欺負狠了,真不慣著你們啊...」

  季興把積實丹往嘴裡拋了一顆咽下肚,快樂的看著經驗值一點一點的跳。

  昨天雖然打了一夜,但季興身體並不疲勞。

  有陸鋒、蔡夏、袁盛三人幫他給弩上弦,他只管開著【心眼】浪射,再累能累到哪去?

  自那夜夢中,感受到蛇類如何利用盲感後,季興對【心眼】的操控,得到極大強化。

  他已經學會,如何將注意力集中在關鍵信息上,而不是將感受到的一切,統統塞進腦子裡。

  葉嫻把碗底的粥吸溜乾淨:「路上還得走兩天,安焜應該被打疼了,沒誰再來襲殺我們,可以暫時休息休息了。」

  說罷,便扛著鐮刀,走入船艙。

  船艙二樓,安楠與安槐二人對坐。

  安槐臉上帶著一絲興奮的潮紅:

  「哥,按你這麼說,爹當家主的事情,十拿九穩?二叔被爹給陰了?」

  「不會說話,你就別說,什麼叫被爹陰了?爹躺床上都沒法動,誰去因二叔?」安楠白了一眼安槐:

  「爹被人刺殺,七叔也死了,是你我福大命大撿了一條命!」

  「是是是,大哥說的是,別人再問我我就這這麼說。」安槐激動的搓著手,這日子,不就好起來了麼?

  「誰敢這麼問你,你最好晚上就給他沉到岷江里。」安楠盯著安槐道。

  安楠心中其實也頗為激動,同時將自己帶入到即將成為鴻登樓主後,該做些什麼,該如何收拾爛攤子。

  「是是是,大哥說的對。」安槐雖然被搶白,但顯然並不生氣:

  「季興那個小子,確實有點名堂,昨夜屬他殺的凶。

  大哥你的眼光,真好。但是這麼一個人,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昨天聽葉嫻那個意思,季興要去百獸門?」

  「這事好處理,等事情結束,我讓汪用和跑一趟龍正鎮。

  季興的寨子,可是興旺的很呢!

  田地、林地給他們分一些,再招些年輕子弟,入我們武館。

  他是有牽絆的。

  而且,他爹和他一個堂哥,三年前卷到那起失蹤案。

  咱們家,遲早和許奉先對上,到時候等季興中了武舉,想辦法把他運作回岷州做官...」

  兄弟二人嘀嘀咕咕,替季興謀劃著名未來。

  ~~~

  岷江畔,黃石道長正同一名肥嘟嘟的和尚,各自手持一根魚竿釣魚。

  釣了半晌,直到夕陽西下,安楠的船從二人面前駛過時,也沒魚兒上鉤。

  「咔...」

  黃石道長有些餓,劈開一個瓜,盯著江中一株血蓮最後一片花瓣掉落,緩緩道:

  「道爺我說對了吧?安家這是這事,咱們就不能摻和!


  雖然我不知道安謙、安煥這對父子要幹嘛,但盯著安楠能看出一二。

  岷州要洗牌,咱們以後的日子,不好過了。」

  胖大和尚皮膚白嫩,天生一張笑臉,無論什麼表情,都散發著一股子喜意,讓人心生親近。

  哪怕心如蓮心一般苦,手上血蓮也逐漸枯萎,但依舊帶著三分笑:

  「黃石師兄說的有理,若不是你勸,我現在估計要被葉嫻這瘋婆娘打的滿頭包。」

  「定焉師兄,你們血蓮教的這群大和尚、小和尚就應該好好研製丸藥,安心唱經,這些世俗的事情,還是我們陰魅門有經驗。」黃石道長啃了一口瓜:

  「你說說你們,找人合作也不靠譜,裴恕己豬狗一般的人物,險些壞了大事!

  找獵戶當腳,虧他想的出來!

  但凡被看出端倪,日子可要難受了!

  源靈粉我拿到了手,但紅鹽卻是沒法再運,之前所有的投入打了水漂,功虧一簣了。

  你們教主有沒有說,下一步該怎麼做?」

  定焉和尚接過瓜,啃了一口道:「我先回趟南撣國總壇,這批紅鹽...

  是寂魔門這群豬狗不如的東西,把貨弄錯了,這批本應是送到南撣國的。

  岷州亂成這個樣,和尚我實在不知怎麼做了。」

  黃石道長聽罷,點了點頭:「走之前幫我給人入個夢,我想讓他對我心生好感。」

  「好啊,名字,生辰,有沒有貼身物件?」

  「都準備好了。」

  「今天夜裡如何?」

  岷江畔,胖大和尚燃起十一支香,望著煙打著旋飛上高空,笑的愈發慈祥:

  「黃石師兄,他睡了。

  幫我護法,莫讓人靠近。」

  在二人腳下,被江水沁潤的石縫中,一小片青苔緩緩蔓延。

  岷江畔,黃石道長不知為何心有不安:

  「定焉師兄,你莫大意,這人身懷些許神異。」

  定焉依舊笑的令人安心:

  「放心,安心,和尚我這事乾的可熟了。

  裴恕己、趙馳就不說了,那個叫李昀珂的小娘皮不也被我安排的明明白白?

  前幾日還吵著要做我的明妃呢!

  你,就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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