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狂蟒血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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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身劇烈搖晃。

  季興早已注意到,巨蟒悄悄在水底,游到那名抱丹境武者腳下。

  在那名武者嘲諷時,季興本能的腰胯一沉,使出虎踞式,將身體穩穩釘在甲板上。

  夜無月,幾乎所有人都無法看清湖裡發生了什麼。

  但在季興【心眼】的感知中,一隻粗長、健碩、布滿鱗片的巨蟒,已經悄然在那名武者腳下,張開巨口!

  隨後,極速閉合!

  「啊!咕嚕咕...」

  那名武者在感到危險的一瞬間,本能的想要閃躲。

  但他卻宛如季興夢中被蛇盯住的青蛙一般,在產生閃躲的想法時,人便被一口吞下。

  獨留一聲慘嚎與半聲嗚咽。

  「羅肆為!箭!」

  一支箭,飛速闖入季興【心眼】的探測範圍,目標直指安楠,他趕忙出聲提醒。

  「噹啷!」

  幾乎在同一瞬間,暗處射來的箭裹挾著巨力,撞到羅肆為剛剛舉起的盾上。

  箭矢刺入鋼盾,去勢未停,直到將羅肆為的玄鐵重甲擊穿,箭頭抵到羅肆為皮肉時,方才停止。

  羅肆為向後連退三步泄力,而他身後,則是安楠。

  「嘣!嘣!嘣!」

  季興本能開始計算箭矢射來的方位。

  但距離太遠,起碼二里開外;夜無月無光,季興難分辨這人具體在哪。

  他隨心而發,一箭拋射,兩箭直射。

  隨後,對面再無聲息。

  「這對麼?」季興陷入短暫的自我懷疑:「我蒙的這麼准?」

  「轟!」

  一聲巨響從遠處山包炸響,顯然這是安楠埋伏的後手,再次發揮作用。

  「合著我是給對面弓手標記了出來啊...」季興明白髮生了什麼。

  隨後,繼續對踩水向湖面衝來的武者們,瘋狂攢射!

  紫角蛇雖然小,但毒液極為猛烈。

  淬毒的箭哪怕只擦出一個細微傷口,被射中之人,往往在數息後,便會開始抽搐、痙攣。

  隨後絕望跌落水中。

  然後,死亡。

  淬毒的箭,已經帶走二十餘名化勁境武者的生命。

  但淬毒的箭有限,哪怕紫角蛇這幾日被季興瘋狂壓榨,但它只有拇指粗小小一隻,能吐多少呢?

  好在安楠安排的巨蟒,開始發力。

  巨蟒很聰明。

  二十五石的弩所射出的箭,哪怕沒有淬毒,化勁境武者,也得小心應對。

  所以季興射中誰,巨蟒就出現在誰腳下。

  濁浪翻湧,巨蟒化作恐怖的陰影。

  可以輕易將人吞噬,布滿倒鉤狀利齒,散發著濃烈腥氣的血盆大口,隨著季興的指揮,無情吞噬刺殺者們。

  當刺殺者還剩五六十人時,他們崩潰了。

  他們被拖在距離船還有一兩百步的距離,不得寸進,狼狽閃躲著季興的箭,與巨蟒的偷襲。

  離岸邊還有三五百部距離,他們心裡清楚,若是退,那名弓手和巨蟒也不會輕易饒他。

  況且就算真的退了,沒將安楠殺死,安焜也不會輕易饒了他們。

  「往那三條船方向逃!」

  一個腦子還是好用的,想到逃生之法。

  季興則順勢開始跟著轉火。

  在船燈的火光下,季興也終於得以看清巨蟒全貌。

  巨蟒如腰般粗細,超過六丈的身體,布滿光滑堅韌,漆黑如墨的鱗片。

  它飛快的躍上一條船,三角形的頭顱興奮的揚起,豎瞳被火光一映,凶光乍現!

  秋天,該貼膘了!

  雙方陷入苦戰。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當第一艘船,在季興與巨蟒一遠一近的襲擊下,徹底動彈不得,刺殺者敗跡初顯。

  但巨蟒在將其中一條船所有人殺死後,體力用盡大半,陷入另外兩條船的圍攻。


  數十柄刀劍,瘋狂在它身上劈砸。

  雖然只能在鱗片上留下一道道深淺傷痕,無法真正破防,但裹挾的巨力,徹底激怒了巨蟒。

  但憤怒是憤怒,面對圍攻,哪怕季興在旁輔助,體力耗盡大半的巨蟒,此刻也只能陷入鏖戰。

  體型大是優勢,也是劣勢。

  陸鋒、蔡夏、袁盛三人手臂搖得飛快,不停給季興提供上好弦的弩。

  季興射的飛快,竭力幫巨蟒處理身邊敵人。

  當第二條船上人死了近半,巨蟒壓力驟減,再發凶威!

  盯著它七寸砍的人少了,它又支棱起來了!

  與伍斌、陳伯鏖戰的兩名抱丹境武者,見此情景,心頭苦澀。

  他們心裡清楚,這次偷襲,失敗了。

  徹徹底底的失敗了。

  哪怕將安楠殺死,他們也會被安焜狠狠責罰。

  在偷襲前,他們對安焜的計劃,嗤之以鼻。

  四名抱丹境武者,三條船,百十名抱丹境武者,安排安楠,實在太材小用。

  畢竟這個陣容搞死岷州牧有些難,但把岷州別駕搞死問題不大。

  而且他們也沒有托大,該埋伏的埋伏,人員也組織有序。

  但怎麼老母雞變鴨子,眼看著就要輸了呢?

  看看緊急調來的三艘船,還沒靠梆就遭了蛇災,連安楠的船都沒摸到,就成了巨蟒貼膘的餐!

  刺殺失敗,安焜會懲罰他們,但若是因為刺殺安楠,把安焜手中精銳損失一半...

  還活著的兩人,現在腦子想的已經不是如何取勝,而是如何逃!

  離開邪門的南望城,然後無論去陵州也好,去南撣國也罷,岷州是沒法呆了!

  但,怎麼逃呢?

  去殺弓手的因為大意,被巨蟒一口吞了。

  在遠處支援的射了一箭就啞火了。

  也就是說,除了巨蟒,在岸上還有安楠安排的抱丹境武者!

  伍斌感受對手心態的一絲改變,心道:「找死!」

  隨後發出一聲虎嘯,震得對手一愣,隨即抓住機會,一拳擊中丹田。

  「逃逃逃!拖不得了!」

  與陳伯對戰的那名武者,見情況不對,扭頭就跑。

  被伍斌打中丹田的那名則嘴角溢血,眼底透出怨毒。

  這個時候跑,就是給伍斌與陳伯痛打落水狗的機會!

  而他就是那條狗!

  「我...淦你娘嘞!」

  明白自己被隊友賣了,他心有不甘。

  但想想剛剛學會走路的兒子,他決定死的壯烈點。

  死,解決不了眼下的問題。

  死,可以解決後代的問題!

  他逆行經脈,激發全部潛力,視死如歸。

  他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我這麼拼,死的這麼壯烈,安焜你可得對的起我老婆孩子啊!」

  他全身氣血被激發,身體在黑暗中散發出不詳的紅色光焰。

  「呲!」

  一顆頭顱高高飛起。

  頭顱嘴巴微張,似乎想說什麼豪言壯語。

  但一柄沉重的漆黑鐮刀,在光焰生成的一瞬,在他脖子上輕輕一旋,好似割稻草一樣將他脖子割斷。

  身體落入水中,露出藏在背後的嬌小身體。

  隨後腳尖點水,輕靈一躍,來到另一名已被嚇破膽的抱丹境武者身後。

  鐮刀舉起。

  鐮刀落下。

  逃跑的那人只覺腰間一涼,低頭看去,發現自己的下肢已離自己而去。

  更確切的說,是上半身飛了出去。

  「碼頭已經肅清,你們兩個,跟我走!」沙啞的女音,清晰傳入伍斌與陳伯耳中。

  她扛著巨大的鐮刀,踏水而行,躍到最後一條船上。

  刀光一閃,巨大的鐮刀將一名被巨蟒嚇的瑟瑟發抖的武者,一剖為二。


  隨後以肩膀為支點,用力一推,巨大的鐮刀在她肩上滴溜溜一轉,距離她最近的兩人,被斬成兩片。

  豪快無雙!

  鐮刀滴血不沾,血滴如秋雨一般飛灑。

  巨蟒經過連番鏖戰,體力已經快要耗盡,見有人前來支援,便潛入水中,攪動湖水,讓船上的人站立不穩。

  持鐮刀女子趁著船上人立足不穩,在甲板上或進或退,每一步必有一顆人頭落地。

  血,濺落在女子白皙的臉上。

  氣血外放如焰,形似虎似豹。

  豪快的鐮刀伴隨著強勁的力量,所過之處無論人、桅杆,亦或者甲板,統統被鐮刀切開。

  伍斌微微愣了一下,隨即悶頭跟在前來支援的女人身後,將想偷襲的、還剩一口氣的統統了斷。

  片刻後,甲板上出了那名女子、伍斌、陳伯外,再無活人戰力。

  場景之慘烈,竟遠勝於被狂蟒肆虐的兩條船。

  無月的夜,重歸寂靜。

  巨蟒卷著幾具屍體,潛入波瀾之下。

  「大師姐,你怎麼來了?師父呢?」伍斌來到那名女子身邊,臉上滿是疑惑,隨即指了指季興幾人:

  「來,拜見你們師姑!」

  「不是扯淡的時候。」伍斌大師姐的聲音很沙啞,不是那種充滿魅惑的沙啞,而是單純的嗓子遭過重創,所導致的沙啞。

  她嘴裡說著不是扯淡的時候,但卻說起了扯淡的話:

  「小斌斌,沒想到你居然也扣關抱丹,這些年,不容易吧?」

  「剛扣,收了幾個好徒弟,日子還算湊合。」

  「不容易,也有點好運氣,走吧,去見見安家的小朋友,他爹爹這次可出了大價錢。」

  伍斌點了點頭,兩人躍上安楠的船。

  就見安楠笑著走出船,不顧伍斌師姐渾身血污:

  「敢問可是輝夜血蓮葉嫻?

  安楠在此謝過!」

  「別謝來謝去了,你爹讓我帶你回家。」

  ~~~

  當規則崩盤,進入零和階段,那最先死的要麼是最強的,要麼是最弱的。

  安家兩樣都沾。

  最弱的安煊,先死的不明不白。

  九月三十日,他的人在刺殺安煥時,發現護衛安煥的人,居然是百獸門的宗師-赤虎姜朗!

  同一天,安謙安老爺子,兩腿一蹬,駕鶴西去。

  十月一日,安焜派往南望城刺殺安楠的人,無一人回來,他邊指揮屬下籌辦安謙葬禮,邊暗暗擔心。

  這批人,除了刺殺安楠,還有別的事情要做,這是他多年鑽營,花了大價錢蓄養的近半死士。

  他不敢想像這些人若是死在南望城,他要拿什麼同有宗師傍身的安煥掰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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