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沒有良心
如何把一支筆賣給盲人。
盲人識字嗎？
不識字為什麼要買筆？
鐘鳴嘴角扯出一抹微笑：「這支筆……」話沒說完，盲人就乾脆利落說道：「多少錢，我買了。」
不對。
這不對。
「可我還沒說清楚。」
盲人咧開嘴角：「後生小子，你還沒領悟到商人的精髓。
商人的精髓是低買高賣，為何你能低價收貨，高價賣出？
看的無非是眼力，什麼是眼力？
別人不需要的東西，你需要，別人需要的東西，你卻剛好有。
這就是眼力。」
盲人示意小女孩給了鐘鳴一枚大洋錢，自己則接過鐘鳴手中的毛筆。
他閉著眼睛，在筆桿上摸索著。
鐘鳴這才明白羅依的意思。
賣東西是假，傳遞消息是真。
「起義軍的消息？」鐘鳴開口問道。
盲人搖頭道：「不全是，有一部分是平城的安排，這個我不能告訴你。
另外一件事是，起義軍現在改名了，叫太平軍。
我覺得這個名字取得好，太平軍致太平，總比起義兩個字好聽一點，起義這兩字聽起來總像是咱們要造反。
實際上咱們只是想要過安穩日子罷了。」
鐘鳴有些沉默。
太平日子？
怕是沒那麼好過。
「還有什麼是能告訴我的？」
「你應該去問你的師傅，那個姓羅的商人。」
鐘鳴遲疑了一下：「她真的是太平軍的人？她之前明明給洋人辦事。」
盲人點頭道：「這倒確實，這些人立場不明，只能用利益驅使。
被利益打動的人，也會因為利益離開。
筆身上有兩個消息需要你去傳，算太平軍對你的考驗。
等到管事兒的來了，再讓你正式加入太平軍。」
我現在退出還來得及嗎？
鐘鳴仔細想了想，已經太晚了。
「第一件事，我們要設局做掉陳靖。」
陳靖？
鐘鳴被他手底下的兵追著殺，剛進城就差點被打死。
怎麼殺？
「現在不急，太平軍在平城裡的力量不夠，咱們還需要等待。
第二件事，我們的軍餉發過來了，就在城外，需要人去取回來。」
軍餉？
鐘鳴愣了愣。
太平軍居然這麼周到，還給平城裡的臥底發餉。
在鐘鳴的想像中，太平軍的形象一直都是衣不蔽體、骨瘦如柴，整天被軍閥們攆著殺。
結果他們還發得起餉。
看起來過得也沒那麼差。
盲人拿出一張白紙，用毛筆粘著口水在上面寫了幾行字，他把紙遞給鐘鳴，嘿嘿笑道：「商人要做的事就是不斷買進賣出，我這張紙賣你五個銅板，等你賣出去的時候，起碼收一塊大洋，有賺頭。」
鐘鳴接過白紙，揣進懷裡，拱手告辭。
接下來鐘鳴一直在送貨，不停傳遞消息。
這些太平軍安插在平城的探子大多都不好說話，最開始遇到的盲人已經是性格最溫和那個。
等到鐘鳴把包袱里的東西送完，腰上懸著的錢袋子充盈起來，就是兩條腿都快失去知覺。
這比在書院裡學唱戲累。
回到店裡，鐘鳴靠在椅子上休息，羅依還在算著她的帳。
「感覺怎麼樣？」
「還不錯，你其實早該告訴我我是去送消息的，我心裡準備的那些話術一句也沒用上，白瞎我那麼多功夫。」
羅依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
「經商總是要承擔風險的，那些沒用上的準備也是成本，你要學會無視掉這些已經沒有用處的成本。
你老是盯著這些不重要的部分，做不成大生意。」
鐘鳴深吸口氣，還是拱手道：「受教。」
時間緊張，羅依沒有功夫一點點言傳身教，只能用這種粗糙法子把道理說給鐘鳴聽，至於鐘鳴到底能接受多少，能用出多少，全看天分。
「今日你的土匪朋友來找過你，他們說他們已經成功加入青龍幫，土匪進幫會，也算天作之合。」
鐘鳴神色一動。
周行他們成功加入幫會了？
那還真要上門祝賀祝賀。
只是，他們對太平軍怎麼想，他們願意入伙嗎？
羅依把算盤歸位，用下巴指了指櫃檯上的兩個小包袱：
「你的那幾個朋友加不加入太平軍無所謂，但是他們已經去了幫會，不管是生意還是消息都可以互通有無，與他們搞好關係還是必要的。」
當然，最關鍵的是，周行是個七品土匪，七品，層次不算低了。
過不了多久，周行就能在青龍會打造自己的班底，對太平軍以後的行動有幫助。
「那我現在去？」
羅依點頭：
「現在就去，在太平軍的主力到來之前，我們需要在平城鋪開情報網。」
羅依知道起義軍改名太平軍了？
鐘鳴沒有多想，接過羅依準備的賀禮，走出門後辨認了一下方向。
青龍幫的位置在平城西北角，離羅依的鋪子不遠。
平城西北角魚龍混雜，三大家族在這裡的掌控力度最弱，這裡也成為各種幫會和行會安家的地方。
這個地方連官府都不願意多管。
夜色很深沉，時不時能聽見幾聲槍響，聽見女人和孩子的哭喊聲。
張大帥做事越來越急躁，越來越不要臉面了。
鐘鳴沒有多管，徑直走向青龍幫的堂口。
「兄弟，滑哪條道的？」鐘鳴還沒走進巷口，邊上就有兩個戴著前進帽，穿著短褂的青年靠了過來。
「羅氏百貨，送貨的。」
那兩個青年的警惕性絲毫沒有減弱，從袖子裡取出刀子抵住鐘鳴的腰：「兄弟看著眼生，這片地界的鋪子我們都熟，沒聽說羅氏百貨什麼時候來了個跑堂的。」
鐘鳴突然立住腳步。
青年如臨大敵。
「前兩天剛來，城外活不下去，來城裡討個活路，說起來，我有兩個兄弟也跟著我進了城，只是我當了跑堂小廝，他們進了幫會，正是青龍幫。」
兩位青年對視一眼。
「你那兩位兄弟叫什麼名字？」
「周行，劉溫。
我正是來為他們道賀。」
青年退後兩步，刀子沒有收起來。
他們已經走到青龍幫的堂口。
周行正站在門口，瞧見鐘鳴，急忙走過去，笑道：「鍾兄弟，我就知道你肯定會來。
幫主很看重我，說要給我管兩條街，手底下百十個兄弟，比當土匪的時候還威風。」
周行抱住鐘鳴，在他耳邊悄聲道：「幫主是張大帥的人。」
盲人識字嗎？
不識字為什麼要買筆？
鐘鳴嘴角扯出一抹微笑：「這支筆……」話沒說完，盲人就乾脆利落說道：「多少錢，我買了。」
不對。
這不對。
「可我還沒說清楚。」
盲人咧開嘴角：「後生小子，你還沒領悟到商人的精髓。
商人的精髓是低買高賣，為何你能低價收貨，高價賣出？
看的無非是眼力，什麼是眼力？
別人不需要的東西，你需要，別人需要的東西，你卻剛好有。
這就是眼力。」
盲人示意小女孩給了鐘鳴一枚大洋錢，自己則接過鐘鳴手中的毛筆。
他閉著眼睛，在筆桿上摸索著。
鐘鳴這才明白羅依的意思。
賣東西是假，傳遞消息是真。
「起義軍的消息？」鐘鳴開口問道。
盲人搖頭道：「不全是，有一部分是平城的安排，這個我不能告訴你。
另外一件事是，起義軍現在改名了，叫太平軍。
我覺得這個名字取得好，太平軍致太平，總比起義兩個字好聽一點，起義這兩字聽起來總像是咱們要造反。
實際上咱們只是想要過安穩日子罷了。」
鐘鳴有些沉默。
太平日子？
怕是沒那麼好過。
「還有什麼是能告訴我的？」
「你應該去問你的師傅，那個姓羅的商人。」
鐘鳴遲疑了一下：「她真的是太平軍的人？她之前明明給洋人辦事。」
盲人點頭道：「這倒確實，這些人立場不明，只能用利益驅使。
被利益打動的人，也會因為利益離開。
筆身上有兩個消息需要你去傳，算太平軍對你的考驗。
等到管事兒的來了，再讓你正式加入太平軍。」
我現在退出還來得及嗎？
鐘鳴仔細想了想，已經太晚了。
「第一件事，我們要設局做掉陳靖。」
陳靖？
鐘鳴被他手底下的兵追著殺，剛進城就差點被打死。
怎麼殺？
「現在不急，太平軍在平城裡的力量不夠，咱們還需要等待。
第二件事，我們的軍餉發過來了，就在城外，需要人去取回來。」
軍餉？
鐘鳴愣了愣。
太平軍居然這麼周到，還給平城裡的臥底發餉。
在鐘鳴的想像中，太平軍的形象一直都是衣不蔽體、骨瘦如柴，整天被軍閥們攆著殺。
結果他們還發得起餉。
看起來過得也沒那麼差。
盲人拿出一張白紙，用毛筆粘著口水在上面寫了幾行字，他把紙遞給鐘鳴，嘿嘿笑道：「商人要做的事就是不斷買進賣出，我這張紙賣你五個銅板，等你賣出去的時候，起碼收一塊大洋，有賺頭。」
鐘鳴接過白紙，揣進懷裡，拱手告辭。
接下來鐘鳴一直在送貨，不停傳遞消息。
這些太平軍安插在平城的探子大多都不好說話，最開始遇到的盲人已經是性格最溫和那個。
等到鐘鳴把包袱里的東西送完，腰上懸著的錢袋子充盈起來，就是兩條腿都快失去知覺。
這比在書院裡學唱戲累。
回到店裡，鐘鳴靠在椅子上休息，羅依還在算著她的帳。
「感覺怎麼樣？」
「還不錯，你其實早該告訴我我是去送消息的，我心裡準備的那些話術一句也沒用上，白瞎我那麼多功夫。」
羅依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
「經商總是要承擔風險的，那些沒用上的準備也是成本，你要學會無視掉這些已經沒有用處的成本。
你老是盯著這些不重要的部分，做不成大生意。」
鐘鳴深吸口氣，還是拱手道：「受教。」
時間緊張，羅依沒有功夫一點點言傳身教，只能用這種粗糙法子把道理說給鐘鳴聽，至於鐘鳴到底能接受多少，能用出多少，全看天分。
「今日你的土匪朋友來找過你，他們說他們已經成功加入青龍幫，土匪進幫會，也算天作之合。」
鐘鳴神色一動。
周行他們成功加入幫會了？
那還真要上門祝賀祝賀。
只是，他們對太平軍怎麼想，他們願意入伙嗎？
羅依把算盤歸位，用下巴指了指櫃檯上的兩個小包袱：
「你的那幾個朋友加不加入太平軍無所謂，但是他們已經去了幫會，不管是生意還是消息都可以互通有無，與他們搞好關係還是必要的。」
當然，最關鍵的是，周行是個七品土匪，七品，層次不算低了。
過不了多久，周行就能在青龍會打造自己的班底，對太平軍以後的行動有幫助。
「那我現在去？」
羅依點頭：
「現在就去，在太平軍的主力到來之前，我們需要在平城鋪開情報網。」
羅依知道起義軍改名太平軍了？
鐘鳴沒有多想，接過羅依準備的賀禮，走出門後辨認了一下方向。
青龍幫的位置在平城西北角，離羅依的鋪子不遠。
平城西北角魚龍混雜，三大家族在這裡的掌控力度最弱，這裡也成為各種幫會和行會安家的地方。
這個地方連官府都不願意多管。
夜色很深沉，時不時能聽見幾聲槍響，聽見女人和孩子的哭喊聲。
張大帥做事越來越急躁，越來越不要臉面了。
鐘鳴沒有多管，徑直走向青龍幫的堂口。
「兄弟，滑哪條道的？」鐘鳴還沒走進巷口，邊上就有兩個戴著前進帽，穿著短褂的青年靠了過來。
「羅氏百貨，送貨的。」
那兩個青年的警惕性絲毫沒有減弱，從袖子裡取出刀子抵住鐘鳴的腰：「兄弟看著眼生，這片地界的鋪子我們都熟，沒聽說羅氏百貨什麼時候來了個跑堂的。」
鐘鳴突然立住腳步。
青年如臨大敵。
「前兩天剛來，城外活不下去，來城裡討個活路，說起來，我有兩個兄弟也跟著我進了城，只是我當了跑堂小廝，他們進了幫會，正是青龍幫。」
兩位青年對視一眼。
「你那兩位兄弟叫什麼名字？」
「周行，劉溫。
我正是來為他們道賀。」
青年退後兩步，刀子沒有收起來。
他們已經走到青龍幫的堂口。
周行正站在門口，瞧見鐘鳴，急忙走過去，笑道：「鍾兄弟，我就知道你肯定會來。
幫主很看重我，說要給我管兩條街，手底下百十個兄弟，比當土匪的時候還威風。」
周行抱住鐘鳴，在他耳邊悄聲道：「幫主是張大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