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暗度陳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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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書院的,肯定不是生意人,而是個書生。

  書生也可以做生意。

  越湘書院的院長活了多少年頭,估計只有他自己知道。

  老農直視他,緩緩道:「我們大景的皇帝不可能是張大帥,他是個庸人。」

  院長笑道:「可是他這些年從我這裡要走不少學徒,他可是我的老主顧。」

  「賭錯了,死的人可不止你一個,還要搭上你的書院,甚至整個平城,因為平城是張大帥的根基,這裡是他的家。

  他的其他擁躉都有可能相安無事,但唯獨我們不能。」

  「起義軍的頭兒就能當個好皇帝?你還不是在賭。」

  對於大景人來說,手藝人的極致就是皇帝,皇帝不光是信仰,一個名號,是天下共主。

  同時也是全天下最厲害的手藝人。

  這片土地陷入混亂之後,這裡的百姓總要選出一個皇帝。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老農拿起鋤頭,大地翻湧不休。

  一顆顆稀奇古怪的莊稼破土而出,他們沒有神智,不懼死亡,是最好的戰士。

  農家起步艱難,遇到天災水旱就顆粒無收,提升品階也是困難無比,再加上農家七品以下的手藝對於戰力的加成幾乎只有一膀子力氣,所以農家備受剝削。

  可要是農家熬出了頭,那真是一人成軍。

  只要在他的土地上,便是十倍百倍的敵人,也能被他拒之門外。

  院長撿起一根枯枝,淡淡道:「我手中的是絕世神劍。」

  於是手中的枯枝大放光芒,這枯枝在院長的手裡能吹毛斷髮,削鐵如泥。

  「我的氣血充沛,能打六品武徒。」

  於是院長渾身肌肉隆起,臉上的血色瞬間充沛,精壯得不成樣子。

  「大帥沒見到,倒是我們這些老相識先打了起來,這世道真是荒誕。」老農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拿起鋤頭衝鋒。

  ……

  「咱們現在怎麼辦?」

  「當然是火中取栗,雖然不知道水仙鎮為什麼突然亂了起來,但這正是咱們的機會。」

  機會?

  鐘鳴覺得以自己的實力恐怕很難把握這個機會。

  「等田鼠回來再說。」

  田鼠沒有讓他們等太久,他很快在黑暗中找到鐘鳴他們的位置,追了上去。

  還沒等看清人影,田鼠就興奮叫道:「發了,咱們這次發了,這李員外家裡寶貝不少,我只光顧他們一間倉庫,我的口袋差點裝不下。」

  鐘鳴點頭,心中並無太多興奮。

  時間畢竟太短,田鼠即便是個經年老賊,也難以把李員外家搬空。

  真正的好東西肯定藏得深。

  「我看見我的同行了,你之前看到的那幾個老陶。」

  「我也看見了,他們剛從我們面前跑過。」鐘鳴回道。

  田鼠兩隻眼睛閃爍著興奮:「我路上遇到他們的時候問了一嘴,他們說福地里的寶貝熟了,咱們要不要去摻和一手?」

  田鼠的話簡直說到鐘鳴心坎上了。

  這正是他的想法。

  可惜此事危險太大,鐘鳴不能保證自己的安危。

  到時候真遇到情況,鐘鳴的逃生機率最小。

  劉溫遲疑道:「我就不去了,我身上的絹人都沒了,估計還打不過一個普通護院。」

  「好,那你去水仙鎮招牌那裡等我們,事成咱們立刻往平城逃,事不成也逃。

  我去福地偷東西,肯定會惹怒那個狠人,今天夜裡莫名出現那麼多大佬打架,水仙鎮不可久留。」

  鐘鳴招呼上田鼠他們幾個,路上鐘鳴問道:「既然準備偷東西,咱們至少要知道福地在哪,要偷的東西長啥樣。」

  一個破關之物,對七品手藝人誘惑力固然很大,可值得這些人不惜惹怒一個不知品階的大佬嗎?

  鐘鳴對這種事實在懷疑。

  田鼠蹲在鐘鳴身上比劃道:「福地確實難找,可現在不難找了,那位狠人和一個不知名高手對上,現在正打得火熱,平日裡藏起來的福地現在也現出真身,咱們只消站在高處往下看,顯眼得很。


  至於東西長啥樣……

  這玩意兒說不準,有的是泥胎神像,有的是柱香,有的乾脆是個能跑能跳的娃娃。

  你看到的時候就知道了。」

  鐘鳴他們越往前走,身旁的人越多。

  《百相叢談》的翻書聲吵得鐘鳴心煩,可他又沒有時間一頁頁去看。

  田鼠一伸爪子:「福地就在前面。」

  鐘鳴順著田鼠的爪子看過去,腳下的青石板漸漸覆蓋上黃土,後面直接看不見青石板,只剩下黃土。

  他一踏上這片土地就如同進入泥沼,連抬腿都困難。

  「這就是福地,它是活的,但是它現在忙於對付外敵,沒有心思顧慮咱們。

  福地里種著不少莊稼,現在被狠人調走了。

  調兵遣將也是農家的絕活。

  他們常說,兵法就藏在土地的溝壑里。」

  鐘鳴環視一圈,身邊起碼有二十個手藝人。

  這些手藝人在福地里艱難跋涉,最近的已經深入福地裡面。

  福地里突然有雲霧氤氳,田鼠就在鐘鳴肩上,鐘鳴都看不清田鼠。

  「不要管,咱們儘管往前走,等福地抽出空來,咱們全完了。」

  田鼠的爪子在虛空中不停抓握,鐘鳴腳下的黃泥和眼前的雲霧漸漸消失,步伐也快了起來。

  周行乾脆不停放火,管他什麼泥地還是雲霧,統統都在火焰的灼燒下化作飛灰。

  鐘鳴不知自己在泥地中跋涉了多久,直到身體無比疲憊,眼前的雲霧才終於消散。

  「這福地究竟該怎麼分,咱們還是要拿出一個章程。」

  「怎麼分?當然是打過一場,誰站到最後誰拿走,生死不論。」

  「放什麼狗屁?既然是地,那就能分,真當老子是傻子,非要跟你分個死活?」

  那些陌生手藝人吵成一團

  鐘鳴張了張嘴,沒說話。

  不是說搶破關的寶貝嗎,怎麼變成分福地了。

  田鼠蹲在鐘鳴肩上,一身鼠毛完全炸開。

  他看到之前砍他手臂那個書生了。

  周行二人姍姍來遲,看見鐘鳴愣在原地,擼起袖子準備開打。

  「還愣著幹嘛,先打一場,亮亮胳膊。」

  鐘鳴一把拉住周行。

  他覺得事情有點不太對。

  那書生看了鐘鳴幾眼,疑惑問道:「這幾位兄弟是哪個勢力的,也想來分一杯羹?

  看起來倒是面生得很,莫不是平城以外的人?」

  鐘鳴張張嘴。

  他們幾個又成傻子了。

  老農和車夫都沒對他們說實話。

  搶寶貝是假,搶福地是真。

  寶貝成熟只是個訊號,告訴周圍想動手的人,老農死期已至。

  可是農家憨厚,找不到幾個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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