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老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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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大帥回來得很急,下手也很急,有了鐵路之後平城裡一夜之間來了很多外地人,這些外地人下手特別狠毒。

  平城裡的幾大家族估計還在商量對策。」

  許臨清三言兩語交代了平城裡最近發生的事,時間太短,還看不清事情的走向。

  老農砸吧著旱菸,臉上的表情越發愁苦。

  「你呢,你怎麼說?」老農問鐘鳴。

  鐘鳴怎麼說?

  鐘鳴什麼也說不了。

  要是老傢伙們願意給鐘鳴一些資助,鐘鳴不介意去平城走一遭。

  所謂富貴險中求,鐘鳴嘗過殺人放火的滋味,再讓他本本分分做生意恐怕就難了。

  在書院裡求爺爺告奶奶求了三年才求個入門,下山才多長時間?連八品手藝和八品靈物都到手了。

  這種好生意再做幾次,本事就得節節高升。

  「小子實力低微……」

  老農不耐煩道:「本事低微?我給了你八品靈物,沒看見你練八品手藝,等到你本事高了,張大帥早打上門了。」

  「這事兒跟我又沒關係,我只想發財。」鐘鳴不以為然。

  老農嗤笑道:「都是平城人,都是大景人,怎麼會跟你沒關係?

  有本事的手藝人都可以作壁上觀,但是大家不願意大景再出一位皇帝,不願意讓洋人騎在我們頭上拉屎撒尿。

  我一個莊稼漢子,只用種好莊稼,按你的說法,這事兒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鐘鳴不吃這一套。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他也不願意讓洋人騎在頭上拉屎撒尿。

  有多大鍋下多少米,他本事低微也是真的。

  「平城現在就是龍潭虎穴,您老人家本事大,還有福地,為嘛盯著我這個小人物不放?上次上拐子坡,要不是結識了兩個土匪兄弟,我就死在坡上了。」

  鐘鳴梗著脖子,一副滾刀肉的模樣。

  老農也嘆了口氣,道:「我身邊沒有能用的人,我要是離了福地,就是自尋死路,得不償失。」

  鐘鳴順著話茬往下說:「我覺得您那西瓜人挺好用,您給我一袋子,我去平城走一遭,您說殺誰就殺誰。」

  老農似笑非笑:「讓你殺張大帥你也殺?」

  「得加錢,實在殺不了,我就卷錢跑路。」

  老農把煙槍在地上磕了磕,沉吟了一會兒:「你先升八品,升了八品之後再來找我,張大帥的動作沒那麼快,我還要跟周圍的老傢伙們商量商量。」

  鐘鳴得了這話,放下心來。

  不管怎麼說,東西要騙到手。

  「走吧許兄弟,你的嗓子也治好了,咱們這趟不虧。」

  許臨清摸摸腦袋,也覺得不虧。

  一來二去,一兩銀子沒花就把傷勢治好了,鐘鳴真是個好人。

  人脈還廣。

  跟著鐘鳴混,許臨清覺得大有可為。

  「車夫兄弟不往平城走走?」

  車夫伸手在胸口處搓著泥:「平城拉車的太多了,我犯不著跟他們搶生意。」

  鐘鳴終於死心,帶著許臨清離開。

  待到鐘鳴他們走後,車夫才側著腦袋問老農:「你都說你是個莊稼漢,何必趟這渾水?」

  老農沉默著不說話,只有旱菸的火光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

  鐘鳴從鎮子外面走回來,腳步朝著綢緞莊方向去。

  綢緞莊已經不復存在,不過鎮子裡的泥瓦匠手腳快,這麼短的時間內在廢墟里建起新的閣樓,也是鋪子的造樣。

  劉溫和周行正在新鋪子門口和幾個漢子說話。

  鐘鳴靠上前去:「找好鋪子了?」

  劉溫見著鐘鳴,點頭說道:「這裡地段好,宅子也是新的,就是租金太高,李員外說有幾個洋人開了高價,他們還在商量。」

  意思就是劉溫拿不出那麼多錢。

  洋人財大氣粗,李員外又不像老農那樣很有立場。


  都當地主了,自然是誰開價更高,鋪子就租給誰。

  鐘鳴攬住劉溫的肩膀,低聲道:「要我說,這鋪子就別開了,你做絹人生意,指定爭不過亂葬崗。」

  「我可以打出劉家的招牌,我劉家的絹人生意也有些年頭了,總歸能找到幾個老主顧。」

  「然後接受李員外的盤剝?你忘記當初因為什麼上山了?」

  劉溫眼神怪異。

  鐘鳴這是怎麼了,說話比他這個土匪更像土匪。

  不做生意,還能做什麼?

  拐子坡已經不屬於拐子馬了。

  「那你說我和周行咋辦?」

  「當然是干老本行,當土匪啊,只是不在山上當土匪。」

  不在山上當土匪,還能在哪裡當?

  「還沒問過,這位朋友是?」

  許臨清上前報上名號:「青龍幫,許臨清。」

  鐘鳴推了推劉溫,又指了指許臨清:「這就是我找的門路,青龍幫知道嗎?」

  劉溫搖頭。

  「不知道也沒關係,我許兄,平城黑幫里的小頭目。

  幫會你知道嗎?乾的買賣和土匪沒什麼差別,而且平城肯定比拐子坡好玩。」

  這倒確實。

  在拐子坡上的時候,找女人也要去平城。

  但平城裡的情況可比外面更複雜,在水仙鎮想開鋪子只用過李員外這一關,平城裡面各種勢力盤根錯節,要開鋪子不知道要交多少花紅。

  劉溫有些遲疑。

  他正遲疑著,周行走了過來,還沒走近就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呸,什麼玩意兒,寧願讓洋人做生意,也不讓咱們本地人做。」

  周行指了指遠處那幾個洋人。

  看模樣不大,都穿著西服拄著文明杖,身上掛著各種銀飾,連拐杖的杖頭都是純金的。

  一看就是狗大戶。

  「這李員外真他娘不是個東西,對咱們的時候好不客氣?對洋人那叫一個諂媚,恨不得給人跪下來當狗。」周行罵罵咧咧。

  「人家畢竟給的價錢高。」劉溫寬慰道。

  「我呸,他李員外是個東西,我周行的名字倒著寫,他這些年逼死多少莊稼漢?就他自己小兒子娶的婆娘,那姑娘還沒過門,他兒子就肺癆死了,這老東西非要那姑娘給他兒子守活寡。

  姑娘不同意,她爹媽也不同意,結果這李員外帶人上去點了她家宅子,還說姑娘不檢點,把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浸了豬籠。」

  這他娘是什麼道理?

  鐘鳴沒聽過這些故事,也不知道這其中有什麼講究。

  「他還說什麼,接了他家的彩禮,就是他家的人,甭管過不過門,只要接了錢,就算把這姑娘賣去青樓當妓女也沒人管得著。這還只是李員外他家做的喪良心的事最微不足道的一件。

  要不是老子今天落了難,老子衝上去就給他兩刀。」

  周行還在罵,顯然受了不少委屈。

  「周兄弟,算了算了,等會被聽見了,還要在這裡跟李家做過一場。」鐘鳴寬慰著。

  周行罵著罵著氣勢就小了下來,喃喃道:「就是不知道怎麼生活,老子編草鞋也沒人買,這群王八羔子,給的錢不多,要求更他媽多。」

  「我這次來是為了給你引薦這位許兄弟,他是青龍幫的小頭目,做生意憋屈,咱們去混黑幫,反正都是一個樣。」

  人多力量大。

  趁著平城還亂,進去撈一筆就跑。

  先把劉溫和周行騙過去再說……

  「我覺得行,也算老本行。」周行眼神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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