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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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老農肯出手嗎?

  農家最恨偷兒。

  鐘鳴幫農家傳了話,二人之間承了一份香火情。

  為了田鼠破壞鐘鳴和農家的關係。

  值不值?

  鐘鳴咬牙,幫田鼠辦完這事兒,二人之間兩清。

  以後田鼠要鐘鳴幫忙,要麼開價,要麼鐘鳴再承田鼠的情。

  「我去幫你問,他不答應就算了。」

  田鼠兩眼含淚,他算沒看錯人。

  「放心,以後要讓你解造畜術,肯定給你合適的價錢。

  咱倆之間情誼到哪個地步,我心裡有數。」

  鐘鳴沒有收拾行李,折回水仙鎮的招牌。

  車夫端著碗飯,坐在車架上大口吃著。

  一碗米飯加鹹菜,車夫吃得很簡單。

  「呦,這位爺,咱們這兩天見面的次數可挺多,想去哪兒?」車夫熱絡地打著招呼。

  「不坐車,我找農家。」

  車夫撮著牙花子。

  「這可不太好見,農人的地里全是好東西,他們怕耗子野豬什麼的把莊稼拱了,有福地的藏在福地里,沒福地的乾脆抱著地睡覺。

  你有門路就能見,不然只能等著他們來找你。」

  抱著地睡覺?

  鐘鳴不太能想像這種場景。

  那可咋辦?

  找不到農家,就解決不了田鼠的危局。

  農家的黃姜能生死人肉白骨,鐘鳴的刀傷能瞬間痊癒,田鼠的胳膊大概也能接回來。

  若是時間長了,黃姜下肚,胳膊還認身子嗎?

  鐘鳴有些急躁。

  「不妨說說找農家做什麼?沒準我能出個主意。」

  車夫是個見多識廣的。

  大概率也是個高人。

  「我有個朋友,他的胳膊被人砍了下來,胳膊還保存著,粘著血,想從農家這求點藥給接回去。」

  車夫把碗裡的飯刨進嘴裡,說話有些模糊不清:「嗨,有病找醫師,胳膊斷了也該找醫師,莊稼漢子只管種地,不管這些。」

  醫師?

  車夫的話不無道理。

  可醫師好像是中九流的行當。

  水仙鎮除了農家以外,還有中九流的手藝人嗎?

  「醫師……」

  「還望前輩賜教。」

  鐘鳴忍痛拿出自己的私房錢。

  這真是最後一點了,給出這幾兩銀子,以後吃飯都吃不起了。

  車夫笑呵呵接過。

  「咱們平城以南這片地界,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接生該找小孩嶺,在水仙鎮東面。

  結婚要去紅燭街,在水仙鎮西面。

  死了埋在亂葬崗,在水仙鎮南面

  有病有災去一品酒樓,在水仙鎮北面。

  要生活,就在水仙鎮。」

  車夫如數家珍。

  前三個地方,鐘鳴都能理解。

  接生、婚嫁、死人。

  第四個不理解。

  一品酒樓一聽就是吃飯的地方。

  怎麼和災病扯上關係了?

  「一品酒樓,是治病的地方?」鐘鳴疑惑發問。

  車夫搖著腦袋,說道:「咱們大景人就這點好。

  嚼得動的當食材。

  嚼不動的當建材。

  不軟不硬的,當藥材。

  一品酒樓是吃飯的地方不假,那裡有好廚子,也有好食材。

  每天都有不少好東西送到那裡去,不是廚子,怎麼分的清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醫食不分家。

  所以醫師們也聚在一品酒樓,不能吃的,就低價買過來當藥材。」


  不得不說,有點道理。

  「不想當醫生的廚子不是好泥瓦匠,等你明白這個道理,你也能去一品酒樓開間鋪子。」

  鐘鳴謝過車夫,回到張家班見田鼠。

  「農家不肯見我,我找不到他。」

  田鼠如喪考妣,喃喃道:「他肯定知道你為我去求的寶貝,莊稼漢子還是見不得偷兒。」

  鐘鳴不忍心見田鼠這模樣,安慰道:「我在招牌那裡見到車夫,他給我支了個招。

  農家那裡行不通,咱們何不去找醫師?

  生老病痛肯定醫師更拿手?」

  田鼠的哀嚎聲更大:「不去,打死我都不去,我寧願這兩條胳膊斷掉。

  你再幫我去求那農家,他要不答應,咱倆就跪在招牌那裡不起來。」

  鐘鳴愕然道:「我也跪?」

  「你也跪!」

  你他娘的……

  鐘鳴一口悶氣堵在喉嚨口。

  「你為啥不去找醫師,有病不找醫師,我看你該先看看腦子。」

  田鼠盯著床上的爪子落淚:「你不知道,醫師能治人,也能害人。

  他們會用藥,更會下毒。

  你好生一個人,落到他們手裡,一個不好就是生不如死。

  就算你遇到好醫師,不害命,病治好了也傾家蕩產。」

  鐘鳴懶得聽。

  「你一輩子偷了那麼多東西,那麼多寶貝,現在正是用的時候。

  不然你偷那麼多東西幹嘛?等著你死了封在棺材裡?」

  鐘鳴拿起包袱,把田鼠裝了進去。

  「你自己出錢,我帶你過去。咱倆的人情還沒完,你的造畜術我還是幫你解。」

  田鼠在包袱里哼哼唧唧。

  「再嘟囔,我把你扔街上,告訴大家你是個偷兒,看你不被打死!」

  田鼠這才停下動靜。

  邁出張家班大門,拐角就遇到張班主。

  張班主也奇怪。

  鐘鳴這小伙子看起來哪都好,人也板正,就是對手藝不怎麼上心。

  在張家班這幾天沒看到他唱出戲吊吊嗓,反而一個勁兒往外跑。

  「鍾哥兒這次往哪兒去?」

  「我有個朋友生了病,我帶他去一品酒樓找醫師。」鐘鳴的腳步沒停,跟張班主打了個招呼就揚長離開。

  張班主站在原地撓腦袋。

  朋友還挺多。

  在水仙鎮待了幾天,結識好幾波朋友。

  看來鐘鳴當初選錯了行當,應該做個商人而非戲子。

  這次的鐘鳴甚至坐不起車夫的車。

  田鼠更是不敢花一兩銀子,生怕被醫師獅子大開口宰去半條命。

  到了一品酒樓,離平城也就不遠了。

  平城說到底也就只是個修了城牆的大鎮子。

  當然,平城好歹是一方大城,不管從哪個層面都不是鎮子能比擬的。

  平城有平城的好處,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處。

  如這一品酒樓。

  每日需新鮮食材無數,街上酒樓飯肆的招牌飄揚。

  平城沒有那麼多新鮮貨。

  如那醫師,有些藥材只能在山裡找,住在城裡,如何找得到那些藥材?

  還有一些醫館挨著酒樓建。

  旁邊是菌子館,主打一個鮮字。

  蒸炒烹炸樣樣來。

  吃中毒了怎麼辦?

  您別急,旁邊就是醫館。

  吃中毒了,眼睛裡有小人在跳舞,說胡話了?

  拉去隔壁醫館針灸。

  你說一品酒樓的廚子太有手藝,這美食吃不膩,吃了還想吃,把肚子都撐破了?

  別急別急。

  肚子撐破了,去隔壁醫館縫兩針,縫好了還能吃。

  酒樓可是門好生意。

  一條街,養活多少人?

  除了廚子、醫師,還有豬倌、馬倌,林林總總數不勝數。

  鐘鳴背著田鼠,走了一整天才走到一品酒樓,剛走進街里,一盆熱水把他澆了個透心涼。

  「哎呦喂,許老闆,想男人也不能往人家身上潑洗澡水啊,害不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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