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三個傻子
靈物到手了，手藝還沒練。
鐘鳴捧著盒子走在水仙鎮的街上。
「鍾老弟，要我說，這水仙鎮不能待，離拐子坡太近了。
別人不知道拐子馬的手藝，我知道，山上的人綁在一起都打不過他，他指定能跑掉，但是等那幾個叛徒回過神，來追殺咱們的時候，就遲了。」周行滿臉擔憂。
土匪最怕的是以少打多。
現在他們三個中只有他一個土匪，到時候打起架絕對吃虧。
鐘鳴斜了周行一眼：「水仙鎮有狠人，我剛和他做過生意，有幾分香火情，真被找上門，我就跑到招牌那裡跪下求饒，就不信活下去。
你一個土匪，除了在山裡混，難道還能進城？」
周行摸著腦袋，有些不好意思道：「原本我打算福地里的寶貝改個好道門進城做生意的。
土匪的手藝暫時可以放一邊，現在看來是不太可能了。」
劉溫打斷周行的話：「現在我們更應該操心一下怎麼活下去，是要留在水仙鎮還是平城。」
「為什麼是我們，明明是你們。」鐘鳴不太願意把自己和這兩個土匪綁在一起。
他明明是正經的戲子。
專門給人祈福消災的。
和這群燒殺搶掠的土匪根本玩不到一塊。
「鍾老弟此言差矣，你在拐子坡露了相，又在狠人這裡有了背書，親眼見到蒸汽火車開進亂葬崗。
入了局，想再抽身就晚了。」
周行覺得自己現在跑，可能還有點機會，不過鐘鳴應該是沒啥機會了。
鐘鳴不解：「入什麼局？我只是傳了一下消息。」
周行一拍大腿：「就是跑腿的局，你想想，狠人說他們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要張大帥死。」
「對嘍，張大帥死了，平城誰來接手，整個東南誰來接手？到時候若是成了，所有出力的人都有一份功勞，就算你只是個跑腿的。
整個東南啊，榮華富貴就在你眼前。」
周行的話很有吸引力。
但鐘鳴不這麼認為。
最起碼他不認為在東南都有不小話語權的張大帥會死在平城。
他走到這個位置，靠的肯定不完全是實力。
拐子馬他們也是在賭，賭他們能贏。
鐘鳴賭不起。
他只是個小小的九品戲子。
等升了八品，就離開平城。
鐘鳴暗下決心。
劉溫看出鐘鳴志不在此，也沒再多問，只說道：「咱們就算暫時在水仙鎮過活，也要拿個章程出來。
我還可以做絹人生意，只要有個鋪子，手藝人手腳快，很快就能把鋪子開起來。
我這還有六叔給的三百兩銀子，盤間鋪子沒問題。」
周行急了。
他可沒有老實本分的手藝。
「那我幹啥？」
「你可以去給大戶人家當個護院，高低是個七品，只要人家信得過你就行。」
周行泄了氣：「算了，早些年沒當土匪之前學過編草鞋，編點草鞋賣賣應該也能活。」
這兩個土匪的境遇何止淒悽慘慘戚戚？
「你們為何不回家？外頭生意沒得做，就回家吃老底去，何必在水仙鎮過活？」
鐘鳴這話說出口，這倆土匪齊齊陷入沉默。
「有個老實本分的家，何必上山當土匪？我家裡人全死光了，祖宅也被我一把火燒了，拐子坡沒了，我無路可去。」
周行有些頹然。
「亂葬崗我也回不去，我在那邊有仇家，路過或者去那裡買東西都不成問題，可我要是做買賣，以一定做不下去。」
劉溫的面色也十分苦澀。
鐘鳴眼角跳了跳。
行，算他哪壺不開提哪壺。
在水仙鎮開絹人鋪，能有生意嗎？
亂葬崗百年老字號那麼多，不得把劉溫餓死。
賣草鞋又能掙幾個錢？再見面的時候周行會不會睡大街？
鐘鳴心情有些詭異。
他們死不死的，跟鐘鳴有什麼關係？
「那個，鍾老弟，你有沒有地方給我們對付幾天，等劉溫盤下來鋪子再說以後的事。」
住的地方？
還真有。
鎮子外面的荒宅不就是？
兩個活人和女鬼住一塊，會發生什麼別致的故事？
周行七品手藝，應該不會被打死。反正他倆沒有陰陽眼，看不出崔盈盈是鬼魂。
「還記得之前我領你們去的那個宅子嗎？」
周行眼角一跳。
他跟崔盈盈打過，知道這女人是個瘋女人，打架瘋魔得狠。
眼下誤會已經解開，想來不會再打架。
周行心裡有些不安，不過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頭。
他們一行人還沒走到張家班，腳步就往鎮外荒宅走去。
老實說，周行也願意住在水仙鎮，畢竟水仙鎮有狠人罩著，去了別的地方可未必。
……
老農叼著煙槍，神色怪異地看著鐘鳴帶著周行他們去往荒宅。
那荒宅裡面有誰，老農知道。
其中故事他也知道得七七八八。
崔盈盈有多凶，他也知道的，崔盈盈剛化為鬼時，還是老農親自上門拜訪，捋清崔盈盈的神智，順便壓制了她的品階。
放任這樣一隻厲鬼四處遊蕩實在危險。
現在怎麼還有一群人非要往上撞？
老農想不通，但也沒阻攔。
年輕人玩得花，由他們去吧。
鐘鳴走到院門前，輕輕推開門喚道：「娘子？」
後院的井中咕嚕咕嚕冒著泡，崔盈盈從裡面伸出腦袋。
她的神情也頗為怪異。
這小子究竟是不是傻子？
這人不怕死的嗎？
「郎君~」崔盈盈踮著步子打開院門，一把摟過鐘鳴的胳膊，眼角視線掃過周行二人：「郎君不是說出門買菜，怎麼帶回家的還是這兩個老梆子？
這次讓不讓奴家動筷？」
鐘鳴連忙道：「娘子莫慌，這二人可不是菜餚，乃是客人哩，他們來水仙鎮遊玩，沒有落腳的地方，因此想在我家歇息兩日。」
崔盈盈看周行二人的眼神也很怪異。
傻子扎堆兒了。
劉溫忽然想起什麼，面色一變。
壞了，剛才只想找落腳的地，忘記鐘鳴說過他娘子是個吃人的主。
「任憑郎君安排，只是郎君什麼時候才買菜回家？奴家已經餓了許久了。」
「好說好說。」
鐘鳴打著哈哈，臉上的表情忽然僵住。
崔盈盈把鐘鳴剛得手的戲袍子展開，放在陽光下打量。
「真好真精緻，就是舊了點，也不知道我穿起來合不合身。」
鐘鳴一把奪過戲袍，陪笑道：「娘子說笑了，這衣服是長輩送的，下次再給娘子帶新衣裳。」
崔盈盈沒惱。
這袍子她也用不上。
她眼珠子一轉：「既然如此，那貴客就隨我進屋吧。這屋子荒廢已久，我們夫妻倆住進來還沒收拾過，還望貴客莫嫌怠慢。」
「不怠慢不怠慢。」周行呵呵直笑。
當土匪的時候死人堆都睡過，屋子沒收拾算什麼？
崔盈盈兩手疊放在腰間，走路的時候步子邁得極小，說話聲音又柔又有教養，真真是個大家閨秀。
周行打心底羨慕鐘鳴能娶到這樣一個好老婆。
「娘子，客人已經帶到，那我就先走了。」
鐘鳴腳底抹油，伸手帶上院門，打算立刻就走。
崔盈盈折返回來，摟住鐘鳴的胳膊。
「郎君~
今夜正好跟奴家大被同眠，說說知心話~」
鐘鳴捧著盒子走在水仙鎮的街上。
「鍾老弟，要我說，這水仙鎮不能待，離拐子坡太近了。
別人不知道拐子馬的手藝，我知道，山上的人綁在一起都打不過他，他指定能跑掉，但是等那幾個叛徒回過神，來追殺咱們的時候，就遲了。」周行滿臉擔憂。
土匪最怕的是以少打多。
現在他們三個中只有他一個土匪，到時候打起架絕對吃虧。
鐘鳴斜了周行一眼：「水仙鎮有狠人，我剛和他做過生意，有幾分香火情，真被找上門，我就跑到招牌那裡跪下求饒，就不信活下去。
你一個土匪，除了在山裡混，難道還能進城？」
周行摸著腦袋，有些不好意思道：「原本我打算福地里的寶貝改個好道門進城做生意的。
土匪的手藝暫時可以放一邊，現在看來是不太可能了。」
劉溫打斷周行的話：「現在我們更應該操心一下怎麼活下去，是要留在水仙鎮還是平城。」
「為什麼是我們，明明是你們。」鐘鳴不太願意把自己和這兩個土匪綁在一起。
他明明是正經的戲子。
專門給人祈福消災的。
和這群燒殺搶掠的土匪根本玩不到一塊。
「鍾老弟此言差矣，你在拐子坡露了相，又在狠人這裡有了背書，親眼見到蒸汽火車開進亂葬崗。
入了局，想再抽身就晚了。」
周行覺得自己現在跑，可能還有點機會，不過鐘鳴應該是沒啥機會了。
鐘鳴不解：「入什麼局？我只是傳了一下消息。」
周行一拍大腿：「就是跑腿的局，你想想，狠人說他們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要張大帥死。」
「對嘍，張大帥死了，平城誰來接手，整個東南誰來接手？到時候若是成了，所有出力的人都有一份功勞，就算你只是個跑腿的。
整個東南啊，榮華富貴就在你眼前。」
周行的話很有吸引力。
但鐘鳴不這麼認為。
最起碼他不認為在東南都有不小話語權的張大帥會死在平城。
他走到這個位置，靠的肯定不完全是實力。
拐子馬他們也是在賭，賭他們能贏。
鐘鳴賭不起。
他只是個小小的九品戲子。
等升了八品，就離開平城。
鐘鳴暗下決心。
劉溫看出鐘鳴志不在此，也沒再多問，只說道：「咱們就算暫時在水仙鎮過活，也要拿個章程出來。
我還可以做絹人生意，只要有個鋪子，手藝人手腳快，很快就能把鋪子開起來。
我這還有六叔給的三百兩銀子，盤間鋪子沒問題。」
周行急了。
他可沒有老實本分的手藝。
「那我幹啥？」
「你可以去給大戶人家當個護院，高低是個七品，只要人家信得過你就行。」
周行泄了氣：「算了，早些年沒當土匪之前學過編草鞋，編點草鞋賣賣應該也能活。」
這兩個土匪的境遇何止淒悽慘慘戚戚？
「你們為何不回家？外頭生意沒得做，就回家吃老底去，何必在水仙鎮過活？」
鐘鳴這話說出口，這倆土匪齊齊陷入沉默。
「有個老實本分的家，何必上山當土匪？我家裡人全死光了，祖宅也被我一把火燒了，拐子坡沒了，我無路可去。」
周行有些頹然。
「亂葬崗我也回不去，我在那邊有仇家，路過或者去那裡買東西都不成問題，可我要是做買賣，以一定做不下去。」
劉溫的面色也十分苦澀。
鐘鳴眼角跳了跳。
行，算他哪壺不開提哪壺。
在水仙鎮開絹人鋪，能有生意嗎？
亂葬崗百年老字號那麼多，不得把劉溫餓死。
賣草鞋又能掙幾個錢？再見面的時候周行會不會睡大街？
鐘鳴心情有些詭異。
他們死不死的，跟鐘鳴有什麼關係？
「那個，鍾老弟，你有沒有地方給我們對付幾天，等劉溫盤下來鋪子再說以後的事。」
住的地方？
還真有。
鎮子外面的荒宅不就是？
兩個活人和女鬼住一塊，會發生什麼別致的故事？
周行七品手藝，應該不會被打死。反正他倆沒有陰陽眼，看不出崔盈盈是鬼魂。
「還記得之前我領你們去的那個宅子嗎？」
周行眼角一跳。
他跟崔盈盈打過，知道這女人是個瘋女人，打架瘋魔得狠。
眼下誤會已經解開，想來不會再打架。
周行心裡有些不安，不過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頭。
他們一行人還沒走到張家班，腳步就往鎮外荒宅走去。
老實說，周行也願意住在水仙鎮，畢竟水仙鎮有狠人罩著，去了別的地方可未必。
……
老農叼著煙槍，神色怪異地看著鐘鳴帶著周行他們去往荒宅。
那荒宅裡面有誰，老農知道。
其中故事他也知道得七七八八。
崔盈盈有多凶，他也知道的，崔盈盈剛化為鬼時，還是老農親自上門拜訪，捋清崔盈盈的神智，順便壓制了她的品階。
放任這樣一隻厲鬼四處遊蕩實在危險。
現在怎麼還有一群人非要往上撞？
老農想不通，但也沒阻攔。
年輕人玩得花，由他們去吧。
鐘鳴走到院門前，輕輕推開門喚道：「娘子？」
後院的井中咕嚕咕嚕冒著泡，崔盈盈從裡面伸出腦袋。
她的神情也頗為怪異。
這小子究竟是不是傻子？
這人不怕死的嗎？
「郎君~」崔盈盈踮著步子打開院門，一把摟過鐘鳴的胳膊，眼角視線掃過周行二人：「郎君不是說出門買菜，怎麼帶回家的還是這兩個老梆子？
這次讓不讓奴家動筷？」
鐘鳴連忙道：「娘子莫慌，這二人可不是菜餚，乃是客人哩，他們來水仙鎮遊玩，沒有落腳的地方，因此想在我家歇息兩日。」
崔盈盈看周行二人的眼神也很怪異。
傻子扎堆兒了。
劉溫忽然想起什麼，面色一變。
壞了，剛才只想找落腳的地，忘記鐘鳴說過他娘子是個吃人的主。
「任憑郎君安排，只是郎君什麼時候才買菜回家？奴家已經餓了許久了。」
「好說好說。」
鐘鳴打著哈哈，臉上的表情忽然僵住。
崔盈盈把鐘鳴剛得手的戲袍子展開，放在陽光下打量。
「真好真精緻，就是舊了點，也不知道我穿起來合不合身。」
鐘鳴一把奪過戲袍，陪笑道：「娘子說笑了，這衣服是長輩送的，下次再給娘子帶新衣裳。」
崔盈盈沒惱。
這袍子她也用不上。
她眼珠子一轉：「既然如此，那貴客就隨我進屋吧。這屋子荒廢已久，我們夫妻倆住進來還沒收拾過，還望貴客莫嫌怠慢。」
「不怠慢不怠慢。」周行呵呵直笑。
當土匪的時候死人堆都睡過，屋子沒收拾算什麼？
崔盈盈兩手疊放在腰間，走路的時候步子邁得極小，說話聲音又柔又有教養，真真是個大家閨秀。
周行打心底羨慕鐘鳴能娶到這樣一個好老婆。
「娘子，客人已經帶到，那我就先走了。」
鐘鳴腳底抹油，伸手帶上院門，打算立刻就走。
崔盈盈折返回來，摟住鐘鳴的胳膊。
「郎君~
今夜正好跟奴家大被同眠，說說知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