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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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茉冉取下帽子,露出寬大斗篷下的鳥籠子。

  「出了點岔子,借一步說話。」

  「去我書房說。」

  沈茉冉將鳥籠子放在桌子上,把事情的經過大概說了一遍。

  「榮王萬歲……看來這是個一石二鳥之計,我讓人去查。」

  沈茉冉搖了搖頭,補充道:「或許是一石多鳥,明面上會栽贓陷害榮王的,除了宸王也沒有別人,用一隻鳥,讓皇上懷疑兩個皇子,這才是幕後之人的真實目的。但是除了除掉他們兩人,若是能再拉上一個墊背的,這個事情就有點意思了。」

  「至於這個墊背的是哪個皇子都不重要,只要不是幕後之人自己就夠了。皇上對皇子們本來就沒有多少信任,一隻鳥就能引起信任危機,多划算!」

  經她提醒,司一珞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也或許是有人想故意挑撥曜帝和皇子們之間的關係,他們不管曜帝怎麼懷疑皇子們,只要點燃懷疑的導火索,他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我會想個法子把湛王殿下摘乾淨,將此事稟報給皇上。」

  司一珞對著窗外吹了一聲口哨,書房前悄無聲息出現一個黑衣人影。

  「去查這隻八哥的來歷,先把人控制住,必要的時候可以用刑。」

  黑衣人影領命消失,下了這麼大的雪,她既然來一趟。

  「一起吃個晚飯吧。」

  沈茉冉很想留下,但是……

  「家裡還有人等著一起吃飯呢。你不知道吧,陰差陽錯,若不是殿下的表妹,我也不會恰好買了這隻八哥。」

  「皇子之中好逛街遛鳥的,除了宸王,也就只有昀王了,你覺得幕後的人會是誰呢?」

  皇子之中心機最深的,除了周裕就是周昌,周昌最想讓榮王下台,這樣,長子的身份就落在他身上了。

  「若是將這隻八哥當成討好皇上的賀禮送進宮,後果……不堪設想。」

  這種陰險的詭計,防不勝防。

  司一珞握了握她凍得冰涼的手安撫道:「放心吧,我會查出來的。」

  沈茉冉覆上她的手背。

  「我信你。」

  「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

  怕出意外,司一珞考慮之後,將八哥掛在自己房間裡,送她出門,再重新回到飯桌上。

  不管什麼事情,都不能影響吃飯的心情,忙碌一年,終於能緩一口氣,趁著所有人都鬆懈時,又出了這麼一樁事情。

  「大人……」岳北書喚了她一聲,她看過來,他卻沒想好該說什麼,半張著嘴唇笑道,「沒事,就是……沒什麼,大人快些趁熱吃吧。」

  想服侍她的話到嘴邊卻沒敢說出口,外界雖然傳言她貪權好色,但是他們五個人,卻沒有一個入她眼的。

  他不敢賭了。

  司一珞也沒有留他們的意思,拿帕子擦了嘴。

  「吃飽了就都散了吧,天冷,早點回去歇著。」

  心系那隻八哥,她也早早的回了房間。臨睡前用小棍子戳了戳八哥,不知道沈茉冉給它餵了多少蒙汗藥,睡得跟一隻死鳥一樣。

  確定它沒有醒來的跡象,司一珞才上床睡覺,但是睡到半夜突然聽見鳥撲棱翅膀的聲音,還伴隨著嘶啞嗚咽的叫聲。

  摸出火摺子吹亮,就見本該在宮裡過夜的魏赫言正站在鳥籠旁邊逗鳥,他拿著小棍子直直地戳在八哥的嘴裡。

  沒有光亮時,八哥只叫喚不說話,有了光亮,它就開始對著魏赫言瘋狂叫喚。

  「榮王萬歲,榮王萬歲,榮王萬歲!」

  魏赫言丟了小棍子,眼睛危險地眯起來。

  「這隻破鳥你從哪兒弄來的?誰拿這隻破鳥來陷害你?」

  司一珞點亮蠟燭,端著燭台走過來,順著看過去,眼睛落在他沒來得及換下來的蟒袍上。

  「這隻鳥是今天湛王妃無意間在鳥市上買的,買的時候好好的,一看見湛王就開始亂叫,她懷疑背後有陰謀,才把鳥送到我這兒,已經讓底下的人去查了。」

  魏赫言低頭看著自己的蟒紋朝服,拿黑布把籠子重新蒙起來,冷嘲道:「下作的手段!應該直接掐死。」

  司一珞還想藉機查出幕後之人是誰,可不捨得把八哥掐死。


  「你怎麼來了?」

  他身上的寒氣讓屋子裡更冷了些,司一珞重新添上炭火,拿吹火的鐵棍把炭火吹得旺了些。

  魏赫言湊過來把腦袋埋在她脖頸里。

  「伺候人的鬼差使,本督不想幹了!」

  太監沒有自由,很多人,一輩子都不能出宮,他能在宮外被賜府邸,能被允許每日出宮住,已經是莫大的恩典了。

  是旁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福分。

  隱忍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聽他發泄過負面情緒。

  司一珞抱住他的腦袋,安撫道:「再忍忍,再忍幾年……」

  魏赫言得寸進尺,往她唇邊湊了湊。

  「本督還要再等多久?」

  司一珞算了算時間,曜帝如今身體康健,有野心的皇子也只能收斂野心,憋在府里默默謀劃。

  沒有野心的……周賢已經被過繼出去了,十年後,兩位小皇子也長大成人,娶妻建府。

  他那時候還在宮裡熬著。

  司一珞突然開始幸災樂禍,他就是個禍患,都是他該得的報應!

  「督主今天怎麼這麼多感慨?」

  魏赫言身上烤熱了,圈著她倒在床上,一邊嫌棄她的床板硬,一邊撩撥她。

  「因為本督想跟心愛之人天天在一起,春宵一刻值千金,時間不早了,丫頭捨得浪費時間嗎?」

  他算準了司一珞明天休沐,今天晚上可以……

  凌空彈出一枚石子滅了蠟燭,黑暗中感官被放大,將人心底最深處的慾念暴露無遺。他抱她很緊,依依不捨,纏纏綿綿折騰到很晚,睡的時候也不知道什麼時辰。

  司一珞迷迷糊糊中感覺到他在自己頭頂揉了揉,穿上衣服又深夜趕回去。

  她都覺得累了,他難道不知疲倦的嗎?

  這種事情好像格外累啊……意識潰散,早上不用上朝,不用去衙門,可以睡到自然醒,司一珞睡醒時外面天光大亮,天雖然還沉著,卻沒有再落雪花。

  小丫鬟們在外面打雪仗堆雪人,陳卓帶著後院那幾個正在她院子裡鏟雪。

  昨天晚上……真是荒唐!

  司一珞將自己埋在被子裡,捂著發燙的臉頰,忍不住想,這都半上午了,宮裡的祭祖儀式只怕已經進行一半了。

  周湛與沈茉冉穿著沉重的朝服,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聽禮官高唱:「拜——」

  隨著這一聲高唱,曜帝和皇后率領皇室子孫整齊跪下叩拜祖先牌位。

  「再拜——」

  祭祖要行大禮,還要三跪九叩,頂著沉重的衣冠,正常人都覺得難受。

  以往每次祭祖,周湛都要暈上兩次,這次他咬牙堅持下來,只是臉色蒼白難看。祭祖典禮一結束,他就立刻搖搖欲墜,被身邊早有準備的宮侍扶住。

  曜帝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揮手讓內侍帶他下去休息。

  「七弟,我送你過去吧!」

  周裕回頭扶住他,周湛擺了擺手,語氣虛弱。

  「多謝五哥。」

  「七弟自從娶妻之後,身子似乎康健了一些,以往祭祖,哪次你不得暈上幾次。」

  周湛擦著額頭上的汗珠,歉疚道:「連祭拜祖先我都堅持不下來,給祖先丟人了,往事不提也罷……只是等會兒的家宴,我又要缺席了,還請五哥跟父皇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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