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滾回青城山
翌日，正午時分
沐武一行四人，乘坐馬車，正式踏入劉府大門。
今日適逢劉正風金盆洗手，劉府之中已是人聲鼎沸。
各路江湖人士匯聚於此，粗略一看竟有五六百人之眾，里里外外擺了不下二百桌流水席，觥籌交錯，喧譁震天。
只是，沐武沒想到的是，劉正風聽聞他來，竟親自帶著向大年、米為義等一眾弟子出門迎候。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位衡山派高手——只見對方約莫中年模樣，身材矮胖，穿著一身醬色繭綢袍子，乍看之下倒像個富家翁，全無江湖高手的凌厲之氣。
二人拱手抱拳，相互一禮。
大庭廣眾之下不便深談，只能互道寒暄，目光交匯間卻似有千言萬語。
由於前院開闊，那二百來桌流水席便設在此處。
江湖豪客們在此飲酒談笑，呼喝聲、划拳聲、議論聲混作一片，熱鬧非凡。
沐武雖然喜僻靜，但偶爾來這麼一次，倒也還行。
只是各派掌門、武林名宿自重身份，自然不願與尋常江湖人混坐一處。
因此，劉正風便吩咐弟子，引沐武一行前往內堂大廳。
只是，步入內堂之前，劉正風沒有看到，沐武環視一周，目光緩緩掃過一眾江湖人士。
不少人察覺到他的注視，紛紛投來目光——有羨慕、好奇之人，反感、不滿者亦有之。
只是，劉正風並未注意——人群之中，還有十餘道視線悄然投來，但在與他目光相接的瞬間迅速移開。
沐武恍若未覺，神情自若，帶著林平之與婠婠轉身步入內堂。
廳內已是濟濟一堂。各派高手、武林名宿，此時已到了不少。
——恆山派定逸師太，泰山派掌門天門道人，華山派掌門岳不群，以及青城派掌門……余滄海！
「是你！」余滄海神情驟然一凜，目光好似一柄利劍，直刺而來。
「余狗賊！」
見得殺父仇人，林平之雙目充血，渾身發顫，若非自知武功不濟，幾乎要衝上前去和他拼命！
堂中眾人聞言，紛紛將目光投向沐武一行。
——只見沐武安然坐在椅上，手捧茶盞，林平之三人立於身後。
誰是老大，一目了然！
「這位……就是福威鏢局的少鏢頭？」
「正是！」沐武淡然說道。
「既然如此，這位想必就是昨日除去『塞北明駝』木高峰的沐少俠了。」
說話之人乃是一名輕袍緩帶、手持摺扇的青衫書生。
只見他面如冠玉，神情端肅，頦下長須飄然，一派儒雅正氣，令人見之生敬。
沐武微微一怔，旋即明白過來——此人定是華山掌門岳不群。
——昨天，岳不群見到神志不清、爛醉如泥的令狐沖，氣得是火冒三丈，鬍鬚都差點揪斷幾根。
但一眾弟子詳細稟報之後，他逐漸冷靜下來，待上午令狐沖清醒，岳不群又反覆詢問、印證，這才將昨日之事理清脈絡。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一眼認出沐武。
沐武本欲答話，卻冷不防被一聲飽含怨毒的怒喝打斷——
「你個龜兒子！殺我兒子，老子定要將你碎屍萬段，抽筋剝皮！教你跪在青城山下，生生世世為我兒贖罪！」
不必回頭，沐武就知說話之人是誰！
「余滄海！你這老狗！仗著青城派勢大，覬覦我家《辟邪劍譜》，便滅我滿門，殺我父母，連鏢局裡的鏢師、趟子手都不放過！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做出這等禽獸不如的勾當，還敢在此狂吠？！」
林平之渾身劇顫，胸膛起伏，眼中血絲密布，任誰一看都明白其刻骨恨意！
「小雜種！少在這裡混淆視聽！老子今天是替我兒人彥討命！天經地義！諸位同道都看得明白，休要被他胡言亂語蒙蔽！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就這麼簡單！」余滄海尖聲厲喝，嗓音刺耳。
定逸師太見狀，眉頭緊皺——江湖仇殺，恩怨是非，不知凡幾，難以斷絕。
今日你殺我師叔，明日我殺你弟子，這也是常有之事。
所以，正道中人，斬草除根，也並不遭人詬病。
但，鏢局並非門派。
門派中人，師徒傳承，弟子侍師如父，師父也要對弟子視若己出，婚喪娶嫁，一併包攬。
所以，師父對弟子有生殺大權！
故而門派仇殺，牽連全派也不足為奇。
可鏢師、趟子手，只不過是僱傭關係，相當於領工錢幹活的夥計，與林震南之間，也不是人身依附關係。
將其盡數殺了，實在是極為過分，幾乎已經是魔道行徑。
只是……余滄海咬死為子報仇，定逸師太也不好追究。
「諸位……」劉正風作為此地主人，想要出來打一個圓場。
然而，沐武忽然說道。
「這位被殺全家，那個死了獨子！劉正風，你確定要來做這個和事佬？」
「額……」劉正風神情一僵，他雖然交遊甚廣，三山五嶽的好漢都賣他一個面子。
但，這種級別的江湖仇殺，劉正風自問沒那麼大面子。
「額……請繼續。」
「余滄海，無非就是你師父長青子，曾敗給林遠圖，如今你仗著青城派勢大，想要謀奪林家的《辟邪劍法》！」
沐武放下茶盞，慢條斯理地說道。
「你放屁！我師父根本就沒見過林遠圖，更別提和他比武了！」
余滄海瞳孔一縮，矢口否認，此事乃是他師父畢生的奇恥大辱，當今知曉之人，絕不超過一掌之數。
——他怎麼會知曉的！
「行，此事暫且略過，我也懶得和你計較這種小事。」
「林平之如今是我的人，我今日是替他來說和的，不管怎麼說，你也死了兒子，一大把年紀了，也怪可憐的。」
沐武輕撣衣袖，眼皮都沒抬一下，神態傲慢至極。「不過……你殺了林平之父母，又得了辟邪劍法，那麼也該善罷甘休了吧。
「當然，你若覺得還不夠，非要再計較點什麼……」沐武微微後靠，倚在椅背，姿態倨傲，居高臨下掃過余滄海矮小的身軀。
「開個價吧。要多少銀子，才能買你閉上嘴，滾回青城山，別再出來丟人現眼？」
此言一出，滿堂皆寂，誰也沒想到沐武竟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沐武一行四人，乘坐馬車，正式踏入劉府大門。
今日適逢劉正風金盆洗手，劉府之中已是人聲鼎沸。
各路江湖人士匯聚於此，粗略一看竟有五六百人之眾，里里外外擺了不下二百桌流水席，觥籌交錯，喧譁震天。
只是，沐武沒想到的是，劉正風聽聞他來，竟親自帶著向大年、米為義等一眾弟子出門迎候。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位衡山派高手——只見對方約莫中年模樣，身材矮胖，穿著一身醬色繭綢袍子，乍看之下倒像個富家翁，全無江湖高手的凌厲之氣。
二人拱手抱拳，相互一禮。
大庭廣眾之下不便深談，只能互道寒暄，目光交匯間卻似有千言萬語。
由於前院開闊，那二百來桌流水席便設在此處。
江湖豪客們在此飲酒談笑，呼喝聲、划拳聲、議論聲混作一片，熱鬧非凡。
沐武雖然喜僻靜，但偶爾來這麼一次，倒也還行。
只是各派掌門、武林名宿自重身份，自然不願與尋常江湖人混坐一處。
因此，劉正風便吩咐弟子，引沐武一行前往內堂大廳。
只是，步入內堂之前，劉正風沒有看到，沐武環視一周，目光緩緩掃過一眾江湖人士。
不少人察覺到他的注視，紛紛投來目光——有羨慕、好奇之人，反感、不滿者亦有之。
只是，劉正風並未注意——人群之中，還有十餘道視線悄然投來，但在與他目光相接的瞬間迅速移開。
沐武恍若未覺，神情自若，帶著林平之與婠婠轉身步入內堂。
廳內已是濟濟一堂。各派高手、武林名宿，此時已到了不少。
——恆山派定逸師太，泰山派掌門天門道人，華山派掌門岳不群，以及青城派掌門……余滄海！
「是你！」余滄海神情驟然一凜，目光好似一柄利劍，直刺而來。
「余狗賊！」
見得殺父仇人，林平之雙目充血，渾身發顫，若非自知武功不濟，幾乎要衝上前去和他拼命！
堂中眾人聞言，紛紛將目光投向沐武一行。
——只見沐武安然坐在椅上，手捧茶盞，林平之三人立於身後。
誰是老大，一目了然！
「這位……就是福威鏢局的少鏢頭？」
「正是！」沐武淡然說道。
「既然如此，這位想必就是昨日除去『塞北明駝』木高峰的沐少俠了。」
說話之人乃是一名輕袍緩帶、手持摺扇的青衫書生。
只見他面如冠玉，神情端肅，頦下長須飄然，一派儒雅正氣，令人見之生敬。
沐武微微一怔，旋即明白過來——此人定是華山掌門岳不群。
——昨天，岳不群見到神志不清、爛醉如泥的令狐沖，氣得是火冒三丈，鬍鬚都差點揪斷幾根。
但一眾弟子詳細稟報之後，他逐漸冷靜下來，待上午令狐沖清醒，岳不群又反覆詢問、印證，這才將昨日之事理清脈絡。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一眼認出沐武。
沐武本欲答話，卻冷不防被一聲飽含怨毒的怒喝打斷——
「你個龜兒子！殺我兒子，老子定要將你碎屍萬段，抽筋剝皮！教你跪在青城山下，生生世世為我兒贖罪！」
不必回頭，沐武就知說話之人是誰！
「余滄海！你這老狗！仗著青城派勢大，覬覦我家《辟邪劍譜》，便滅我滿門，殺我父母，連鏢局裡的鏢師、趟子手都不放過！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做出這等禽獸不如的勾當，還敢在此狂吠？！」
林平之渾身劇顫，胸膛起伏，眼中血絲密布，任誰一看都明白其刻骨恨意！
「小雜種！少在這裡混淆視聽！老子今天是替我兒人彥討命！天經地義！諸位同道都看得明白，休要被他胡言亂語蒙蔽！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就這麼簡單！」余滄海尖聲厲喝，嗓音刺耳。
定逸師太見狀，眉頭緊皺——江湖仇殺，恩怨是非，不知凡幾，難以斷絕。
今日你殺我師叔，明日我殺你弟子，這也是常有之事。
所以，正道中人，斬草除根，也並不遭人詬病。
但，鏢局並非門派。
門派中人，師徒傳承，弟子侍師如父，師父也要對弟子視若己出，婚喪娶嫁，一併包攬。
所以，師父對弟子有生殺大權！
故而門派仇殺，牽連全派也不足為奇。
可鏢師、趟子手，只不過是僱傭關係，相當於領工錢幹活的夥計，與林震南之間，也不是人身依附關係。
將其盡數殺了，實在是極為過分，幾乎已經是魔道行徑。
只是……余滄海咬死為子報仇，定逸師太也不好追究。
「諸位……」劉正風作為此地主人，想要出來打一個圓場。
然而，沐武忽然說道。
「這位被殺全家，那個死了獨子！劉正風，你確定要來做這個和事佬？」
「額……」劉正風神情一僵，他雖然交遊甚廣，三山五嶽的好漢都賣他一個面子。
但，這種級別的江湖仇殺，劉正風自問沒那麼大面子。
「額……請繼續。」
「余滄海，無非就是你師父長青子，曾敗給林遠圖，如今你仗著青城派勢大，想要謀奪林家的《辟邪劍法》！」
沐武放下茶盞，慢條斯理地說道。
「你放屁！我師父根本就沒見過林遠圖，更別提和他比武了！」
余滄海瞳孔一縮，矢口否認，此事乃是他師父畢生的奇恥大辱，當今知曉之人，絕不超過一掌之數。
——他怎麼會知曉的！
「行，此事暫且略過，我也懶得和你計較這種小事。」
「林平之如今是我的人，我今日是替他來說和的，不管怎麼說，你也死了兒子，一大把年紀了，也怪可憐的。」
沐武輕撣衣袖，眼皮都沒抬一下，神態傲慢至極。「不過……你殺了林平之父母，又得了辟邪劍法，那麼也該善罷甘休了吧。
「當然，你若覺得還不夠，非要再計較點什麼……」沐武微微後靠，倚在椅背，姿態倨傲，居高臨下掃過余滄海矮小的身軀。
「開個價吧。要多少銀子，才能買你閉上嘴，滾回青城山，別再出來丟人現眼？」
此言一出，滿堂皆寂，誰也沒想到沐武竟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