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茅台
「還要多謝沐少俠出手相救。」令狐沖見狀，也笑了起來。
「小事，今日我替天行道，除去一惡，合該痛飲三杯！」沐武哈哈一笑，在路邊乾淨之處，鋪開地毯，擺上乾果、滷味等物。
「正好，我前不久得了數瓶御用貢酒。」
令狐沖一聽「御用貢酒」四字，眼神瞬間一亮，好似餓狼見到了鮮肉。
只見沐武掏出一個造型簡約、質地晶瑩的透明酒瓶，瓶身之上，「茅台」二字，龍飛鳳舞、遒勁有力。
他擰開瓶蓋，又取出一隻水晶材質的精緻小杯，傾斜瓶身。
嘩啦——
一縷澄澈無比、晶瑩剔透的酒液，滑入杯中。
霎時，一股奇異酒香，隨風飄散，絲絲縷縷，有如實質鑽入鼻腔。
初時清淡如蘭，轉瞬之間，卻又化作一股醇厚酒氣，裹挾濃郁糧香，鋪天蓋地般向他湧來。
這酒香極為特別，既非燒刀子那般火辣，也非女兒紅那般甜膩，竟讓生平飲酒無數、自詡嘗遍天下美酒的令狐沖，也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與震撼。
「咕咚！」
令狐沖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眼睛眨也不眨，直勾勾盯著酒水。
沐武舉杯，一飲而盡。
隨後又倒一杯，再度飲盡。
接著，第三杯！
咕咚！咕咚！咕咚！
沐武每飲一杯，令狐沖便吞一次口水，三杯飲罷，他已連咽三口，眼中饞光幾乎凝為實質。
只是……令狐沖雖然貪杯，但尚有底線。
沐武方才救他一命，這酒又是「御用貢品」，顯然珍貴非常，他實在不好意思開口討要。
沐武連飲三杯，放下酒杯，這才好似剛注意到令狐沖一般。
「令狐兄一直盯著在下作甚？」沐武明知故問道。
「啊……」令狐沖咂了咂嘴，「沒，沒有。」
「當真？」沐武輕輕一拋酒瓶，令狐沖的眼珠子也跟著上下起伏。
「哈！」
見此情景，沐武不由得笑出聲來。
令狐沖被笑聲驚醒，連忙坐直身體，輕咳一聲，知曉自己心中所想，已被沐武看穿、識破。
他突然靈機一動，深吸一口空氣中瀰漫的酒香，長嘆一聲。
「唉——」
「令狐兄為何嘆氣？」沐武問道。
令狐沖又咂了咂嘴，眼神看向遠方，仿佛在追憶往昔。
「想我令狐沖平生嘗遍美酒，自以為酒中滋味不過如此。今日方知，竟是坐井觀天！」
「沐兄這三杯飲下，怕是今後天下萬千美酒，在我口中都要淡如白水了。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說罷，又是一聲誇張的嘆息，眼神卻悄悄瞟向沐武。
「令狐兄，口水流出來了！」沐武忽然道。
「啊！」
令狐沖連忙抬起袖子，去擦嘴角，見唇邊乾爽，這才方知是被戲弄。
不過他生性豁達，倒也不惱，反而笑嘻嘻的湊過來，「沐兄，你這『替天行道』後的三杯痛飲，章程倒是嚴整。」
「只是不知……這『天道』旁邊，可否容得下一個剛剛被救、滿心感激，卻又被酒香勾得魂不守舍的閒人，沾上一滴半盞呢？」
「啊！」
沐武好似恍然大悟，一拍腦袋。「原來令狐兄是想喝酒了？怎麼不早說！」
令狐沖聽聞有戲，眼神大亮，「沐兄這是允我……飲上幾杯？」
「當然……不行！」沐武故意拖長語調，話鋒一轉道。
「我這宮廷御酒，乃是采長白參茸，擷天山雪蓮，配黍米之精，輔藥曲之妙，壇封黃裱，硃砂鎮邪，飲之能通血脈，壯筋骨，延年益壽！」
「……豈能隨便予人！」
沐武這副語氣、神態，簡直和婠婠逗弄曲非煙之時，如出一轍。
令狐沖臉上笑意瞬間僵住，宛如被點了穴道。
他眨了眨眼，似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旋即露出一副誇張至極、宛如死了岳不群一般的苦相。
「沐兄啊沐兄！」
他捶胸頓足，語氣哀怨，「你這可真是……殺人誅心吶！眼見我酒蟲鑽心，五內俱焚，你非但不救，還要火上澆油！」
他說著，目光卻如蛛絲，依舊黏附酒瓶，不捨得挪開半分。
「罷了罷了，」令狐沖擺擺手，做出一副強忍悲痛、故作豁達的樣子。
「是在下唐突了。救命之恩未報，豈敢再貪圖恩人的珍寶？我還是去尋些山泉，澆滅這心頭饞火罷。」
話雖如此，他卻沒真起身，只是眼巴巴瞧著沐武，那神情分明在說——你快再勸勸我！
「這我倒想起來了，我剛剛是不是還殺了木高峰，救了令狐兄一命？不知，令狐兄身為華山派大弟子，五嶽年輕一輩第一人，性命價值幾何？」沐武悠悠說道。
令狐沖聞言一愣，哀怨之色收斂，轉為鄭重。
他略一沉吟，抱拳正色道，「沐兄說笑了，救命之恩，重於泰山，豈是金銀俗物可以衡量？」
「令狐沖身無長物，唯有這身武功和一條性命。沐兄若有驅馳，但凡不違俠義之道，不背師門之訓，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你的武功？還不如我女兒呢？」沐武嗤笑一聲。
令狐沖聞言，也浮現一絲尷尬之色。
他雖然在毒水囊爆炸之時，及時退出茶館，未能目睹最後一幕。
但，他也親眼見證，婠婠斬殺木高峰的驚艷一刀。
這般武功，恐怕連師娘寧中則也遠遠不如，唯有師父岳不群或能勝之。
「罷了罷了！」
沐武輕嘆一聲，「這樣吧——我曾聽聞泰西諸國，有一條律法，名為『意外律』。」
「大意是說，若有人救了另一人的性命，那麼作為報償，救人者有權索取被救者『下一次意外所得』。」
令狐沖聽得一愣，眉頭微皺，顯然是第一次聽到這種奇談怪論：「泰西……意外律？下一次意外所得？」
「正是。」沐武點頭。
「沐兄，這『意外所得』，若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豈不是虧了沐兄？」令狐沖眨了眨眼睛，試探問道。
「你說的也有道理。」
沐武摸了摸下巴，「這樣吧，我這個人生來大富大貴，衣食無憂，別無所缺，獨好武功。」
「——你把下一次學到的武功劍法，傳授給我就是！」
「小事，今日我替天行道，除去一惡，合該痛飲三杯！」沐武哈哈一笑，在路邊乾淨之處，鋪開地毯，擺上乾果、滷味等物。
「正好，我前不久得了數瓶御用貢酒。」
令狐沖一聽「御用貢酒」四字，眼神瞬間一亮，好似餓狼見到了鮮肉。
只見沐武掏出一個造型簡約、質地晶瑩的透明酒瓶，瓶身之上，「茅台」二字，龍飛鳳舞、遒勁有力。
他擰開瓶蓋，又取出一隻水晶材質的精緻小杯，傾斜瓶身。
嘩啦——
一縷澄澈無比、晶瑩剔透的酒液，滑入杯中。
霎時，一股奇異酒香，隨風飄散，絲絲縷縷，有如實質鑽入鼻腔。
初時清淡如蘭，轉瞬之間，卻又化作一股醇厚酒氣，裹挾濃郁糧香，鋪天蓋地般向他湧來。
這酒香極為特別，既非燒刀子那般火辣，也非女兒紅那般甜膩，竟讓生平飲酒無數、自詡嘗遍天下美酒的令狐沖，也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與震撼。
「咕咚！」
令狐沖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眼睛眨也不眨，直勾勾盯著酒水。
沐武舉杯，一飲而盡。
隨後又倒一杯，再度飲盡。
接著，第三杯！
咕咚！咕咚！咕咚！
沐武每飲一杯，令狐沖便吞一次口水，三杯飲罷，他已連咽三口，眼中饞光幾乎凝為實質。
只是……令狐沖雖然貪杯，但尚有底線。
沐武方才救他一命，這酒又是「御用貢品」，顯然珍貴非常，他實在不好意思開口討要。
沐武連飲三杯，放下酒杯，這才好似剛注意到令狐沖一般。
「令狐兄一直盯著在下作甚？」沐武明知故問道。
「啊……」令狐沖咂了咂嘴，「沒，沒有。」
「當真？」沐武輕輕一拋酒瓶，令狐沖的眼珠子也跟著上下起伏。
「哈！」
見此情景，沐武不由得笑出聲來。
令狐沖被笑聲驚醒，連忙坐直身體，輕咳一聲，知曉自己心中所想，已被沐武看穿、識破。
他突然靈機一動，深吸一口空氣中瀰漫的酒香，長嘆一聲。
「唉——」
「令狐兄為何嘆氣？」沐武問道。
令狐沖又咂了咂嘴，眼神看向遠方，仿佛在追憶往昔。
「想我令狐沖平生嘗遍美酒，自以為酒中滋味不過如此。今日方知，竟是坐井觀天！」
「沐兄這三杯飲下，怕是今後天下萬千美酒，在我口中都要淡如白水了。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說罷，又是一聲誇張的嘆息，眼神卻悄悄瞟向沐武。
「令狐兄，口水流出來了！」沐武忽然道。
「啊！」
令狐沖連忙抬起袖子，去擦嘴角，見唇邊乾爽，這才方知是被戲弄。
不過他生性豁達，倒也不惱，反而笑嘻嘻的湊過來，「沐兄，你這『替天行道』後的三杯痛飲，章程倒是嚴整。」
「只是不知……這『天道』旁邊，可否容得下一個剛剛被救、滿心感激，卻又被酒香勾得魂不守舍的閒人，沾上一滴半盞呢？」
「啊！」
沐武好似恍然大悟，一拍腦袋。「原來令狐兄是想喝酒了？怎麼不早說！」
令狐沖聽聞有戲，眼神大亮，「沐兄這是允我……飲上幾杯？」
「當然……不行！」沐武故意拖長語調，話鋒一轉道。
「我這宮廷御酒，乃是采長白參茸，擷天山雪蓮，配黍米之精，輔藥曲之妙，壇封黃裱，硃砂鎮邪，飲之能通血脈，壯筋骨，延年益壽！」
「……豈能隨便予人！」
沐武這副語氣、神態，簡直和婠婠逗弄曲非煙之時，如出一轍。
令狐沖臉上笑意瞬間僵住，宛如被點了穴道。
他眨了眨眼，似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旋即露出一副誇張至極、宛如死了岳不群一般的苦相。
「沐兄啊沐兄！」
他捶胸頓足，語氣哀怨，「你這可真是……殺人誅心吶！眼見我酒蟲鑽心，五內俱焚，你非但不救，還要火上澆油！」
他說著，目光卻如蛛絲，依舊黏附酒瓶，不捨得挪開半分。
「罷了罷了，」令狐沖擺擺手，做出一副強忍悲痛、故作豁達的樣子。
「是在下唐突了。救命之恩未報，豈敢再貪圖恩人的珍寶？我還是去尋些山泉，澆滅這心頭饞火罷。」
話雖如此，他卻沒真起身，只是眼巴巴瞧著沐武，那神情分明在說——你快再勸勸我！
「這我倒想起來了，我剛剛是不是還殺了木高峰，救了令狐兄一命？不知，令狐兄身為華山派大弟子，五嶽年輕一輩第一人，性命價值幾何？」沐武悠悠說道。
令狐沖聞言一愣，哀怨之色收斂，轉為鄭重。
他略一沉吟，抱拳正色道，「沐兄說笑了，救命之恩，重於泰山，豈是金銀俗物可以衡量？」
「令狐沖身無長物，唯有這身武功和一條性命。沐兄若有驅馳，但凡不違俠義之道，不背師門之訓，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你的武功？還不如我女兒呢？」沐武嗤笑一聲。
令狐沖聞言，也浮現一絲尷尬之色。
他雖然在毒水囊爆炸之時，及時退出茶館，未能目睹最後一幕。
但，他也親眼見證，婠婠斬殺木高峰的驚艷一刀。
這般武功，恐怕連師娘寧中則也遠遠不如，唯有師父岳不群或能勝之。
「罷了罷了！」
沐武輕嘆一聲，「這樣吧——我曾聽聞泰西諸國，有一條律法，名為『意外律』。」
「大意是說，若有人救了另一人的性命，那麼作為報償，救人者有權索取被救者『下一次意外所得』。」
令狐沖聽得一愣，眉頭微皺，顯然是第一次聽到這種奇談怪論：「泰西……意外律？下一次意外所得？」
「正是。」沐武點頭。
「沐兄，這『意外所得』，若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豈不是虧了沐兄？」令狐沖眨了眨眼睛，試探問道。
「你說的也有道理。」
沐武摸了摸下巴，「這樣吧，我這個人生來大富大貴，衣食無憂，別無所缺，獨好武功。」
「——你把下一次學到的武功劍法，傳授給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