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長大了(求收藏,求追讀,求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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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

  一連串的歡笑聲中,張援朝一手抱著女兒,一手推著自行車進了院子。自行車把上還掛著一隻肥碩的大公雞。

  「喲,今天這是怎麼啦?還捨得買一隻大公雞回家。」苗翠花也笑著從老公手裡接過自行車。

  「爸!」張楷銘又是鼻子一酸。

  前世爸爸最辛苦,他遠在西疆,媽媽坐輪椅十幾年,生活基本不能自理,洗衣做飯,伺候老媽家裡所有的事情幾乎全部都落在老爸一個人肩頭。

  要知道,那些年他也是年過七旬的老人了!

  「喲!今天這是怎麼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我兒子掉金豆子呢!是不是你媽又揍你啦?咱是男子漢,不跟女人一般見識。」張援朝走過來,仰頭看著已經快高過自己一頭的兒子,眼睛裡滿是驕傲。

  他自己173公分,老婆苗翠花167公分,沒想到兒子才18歲,一蹦子就竄到了185公分。要知道這傢伙13歲之前可是村里同齡的孩子最瘦弱的一個,誰能想到短短几年的時間,就跟腳底下施了化肥似的,蹭蹭蹭的就長成了個子最高大的一個。

  肩寬體壯的跟運動員的身材一樣壯碩。

  張援朝很慶幸自己前幾年幫著兒子吊沙袋練搏擊,沒準就是高能量的運動激發了兒子體內的生長因子。

  「揍他?」苗翠花笑了,「兒子可是咱家的寶貝,泓洞縣理科生今年唯一一個考上大學的。我捧在手心裡都怕化了,哪裡捨得揍他。我也發現咱們家楷銘一夜之間就長大了。」

  「長大了好!」張援朝抬手摸了摸兒子的後腦勺,「我在鎮上遇上了你閨蜜黃老師,她告訴我咱兒子已經被西疆大學錄取了,泓洞縣理科生今年集體啞火,只有咱家兒子一個人考上了大學。黃老師告訴我的時候,那眼睛裡的羨慕,我真驕傲。袋子裡有豬頭肉,牛肉,再燉一隻大公雞,必須慶祝。」

  張楷銘接過大公雞扣到簍子下面就去燒水,至於袋子裡的豬頭肉和牛肉,妹妹張瀧月早就提著跑進了屋子,她可是個小饞嘴。

  「爸,媽!」張楷銘笑道,「今天我給你們露一手,給你們做個大盤雞,整個拉條子。」

  「大盤雞,什麼玩意?拉條子,你會做?」苗翠花詫異道。這小子今天乖巧的過火了,他什麼時候進過廚房?

  「別胡鬧,讓你爸做飯,我這手藝都入不了你爸的眼,你就別搗亂了。」

  這倒是真的,老媽苗翠花一心教學,廚房裡的手藝馬馬虎虎,要說做飯還得是老爸張援朝。張楷銘覺得自己就隨老爸,到了西疆以後,為了伺候老婆孩子,大盤雞和拉條子的手藝他也是學的爐火純青。

  「媽,你不知道,我在學校里沒事的時候就到灶上跟著廚房裡的老牛頭瞎掰,老牛頭一高興就傳了我幾手絕活,今天高興,我就給你們露一手。」

  「行行行,讓兒子干,我跟著打下手!」老好人張援朝給妻子使了個眼色。

  殺雞!乾淨利落。

  拔毛!手法嫻熟。

  開膛破肚!就像幹了很多年的老手一樣自如。

  這一次,就連張援朝和苗翠花兩口子都不由得露出震驚之色。

  張援朝放下袖子,乾脆不管了。

  「援朝!」苗翠花看了一眼自家男人,「你們農技站炒得沸沸揚揚的,事情定了嗎?」

  「基本定了!」張援朝寵溺地把女兒抱大腿上坐好,小丫頭吃的滿嘴油,看著爸爸媽媽直樂。

  「農機服務站確定解散,有想法的自己找門路調動,剩下的一簸箕倒進縣農機廠。這是對正式職工的安排。75年以後進入農機站的,都屬於編外人員,各回各家......」

  已經剁好雞塊,忙活著在盆子裡醃製的張楷銘聽到老爸張援朝的話,心裡不由得一動。

  他想起來了,老爸張援朝工作的曲村鎮農機站就是在今年全面解散,張援朝也跟著被分配到了縣農機廠。當然現在縣農機廠可是個香餑餑,生產的棉麥兩用播種機暢銷省內外,妥妥的縣裡的牌面企業。

  只不過縣農機廠的輝煌也僅止於這兩年了,到了90年代中期,隨著棉花種植戶的越來越少,企業又沒有實力轉產,最終破產倒閉。

  老爸張援朝有農機技術倒是不怕這個問題,但縣農機廠真不是個好選擇。

  張楷銘聽著老爸、老媽的對話,手裡也沒閒著,醃製好雞塊,又開始洗手和面,手法嫻熟的就像是幹了很多年的家庭廚男一樣。


  張援朝兩口子臉上不由得都露出了異樣的神情。

  「就像你一樣,又是個會伺候老婆的。」苗翠花取笑道。

  「伺候老婆怎麼啦?我還覺得光榮呢。」張援朝絲毫不以為忤,「正式職工也就10個,原則上是全部都調到縣農機廠,不過鎮上希望留下一個進入鎮農業股。說是鎮裡的工作人員,其實就是看護農機站大院的。農機站里設備不少,偌大的場院,他們也不想重新安排人......」

  「那誰願意留下?」苗翠花說道,「縣農機廠效益好,平均工資90塊錢還多。鎮上這邊你又不是不知道,每個月60都不一定保險。」

  「保險個屁。今年我的工資平均都沒超過50,每個月都如實上交給你了,我不抽菸,不喝酒,可一分都沒捨得留。」

  「還好!」苗翠花笑了,「到了農機廠,一個月90多塊錢,差不多比我的工作還高,咱們兩個人一個月的工資加起來就是180。嗯,院牆,廚房......半年就能蓋起來。」

  「嘿......」,張援朝尷尬地笑了笑。

  「你笑什麼?」

  「農機站一共十個正式工,要照顧廣大職工的感受,首先八個職工要調去縣農機廠。留下來的一個,就只能落在兩個站長頭上。我是副站長......」

  「張援朝!」苗翠花騰地一下子站了起來,「你別告訴我,這個留守的事情剛好就落到你這個老好人頭上了。不是還有站長老王嗎?」

  「老王?」張援朝撓了撓頭,「老王請了病假......」

  「病假?」苗翠花狐疑地望著他,「恐怕是人家早就知道這件事情,幾個月前就把關係調走了吧!」

  「嘿嘿嘿......」張援朝又尷尬地笑笑,「我就知道瞞不過你。站長調走了,職工沒義務,我是副站長,終歸躲不過......」

  「也就是說,最終決定,還是把你留在鎮上了?」

  「也不是,我這不是也在找人嗎?隔壁村的老張是農機廠段工車間的主任,我找過他了,通過農機廠方面要人,鎮上也不能不放......」

  「老張怎麼說?」苗翠花急道。這可是大事,一個月多領三四十塊錢,那就相當於普通老百姓家裡半年的收入。

  「他......也沒答應,也沒拒絕,只說現在忙著他兒子結婚的事,他說兒子結婚缺輛自行車。」

  「那意思不很明顯嗎,就是看上咱家新買的那輛自行車了唄。」苗翠花沉思了一下,「自行車二百多一輛,是不便宜。但二百多塊錢不是咱們的心頭肉,咱們要把眼光放得長遠一點。老張晚上肯定要回家,吃過飯你就去找他,這種事情不能拖......」

  張楷銘和好面,扣住開始醒面,又開始忙活著燉雞,但他的腦子裡也沒閒著。

  前世老爸張援朝確實通過走關係調到了泓洞縣農機廠,但廠子90年代中期就破產倒閉……

  還不如留在鎮上好呢,雖然只是個最普通的工作人員,但不管怎麼說也跟企業職工不一樣。特別是退休以後的待遇,企業職工怎麼能跟鎮裡......

  但目前來說,縣農機廠每個月90多塊錢的職工收入,確實比老爸目前50多塊錢要高得多,怎麼說服他們還需要好好想想。特別是老媽苗翠花,她是家裡一品的掌柜,老爸絕對聽她的,老媽認準的事,還真不好扭轉。

  「嗯!好香!」張瀧月吸著鼻子走向鍋台。

  香!太香了!

  大盤雞的香味已經溢了出來,這一次張援朝,苗翠花兩口子臉上的神情已經不再是異樣,而是驚掉下巴那樣的震驚。

  「啪啪啪......」一根面一碗的拉條子,張援朝,苗翠花也是第一次見。

  這技術......

  「張楷銘!」苗翠花端起油罐大吼一聲,「你做拉條子......一次就用掉了我半罐油,兒子,我平時一年才用一罐......」

  「嘿嘿嘿......」張援朝簡直樂不可支,「我說怎麼這麼香呢?用這麼多油,能不香嗎?兒子,好樣的,我做飯要是敢放這麼多油,你媽早就著火了。」

  「就你會在孩子們面前當好人。」苗翠花白了老公一眼,「張楷銘,張瀧月,去騎著自行車喊你爺爺奶奶去,讓他們也嘗嘗自己大孫子的手藝。」

  「不用去了,」張援朝擺擺手,「老兩口不在,跟老四家鬧彆扭了!一早就趕著牛車去了我妹家,不住個個把月是不會回來的。」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想起老兩口還跟老四一家擠在三孔窯里,也確實夠彆扭的。

  大盤雞配拉條子,張援朝,苗翠花,張瀧月胃口大開,吃得大快朵頤。張楷銘反而吃的很少,看他們吃得很開心,他心裡更開心。

  仔細想一想,前世今生,他竟然還是第一次給爸媽做飯,想到這裡他不由得暗罵自己混蛋。

  「爸,聽說你想調去縣農機廠,我能聽聽你的想法嗎?」張楷銘儘量措辭,他以前根本就沒有參與過家裡的事,這一次也不敢表現的太過火。

  「呦呵,我兒子真的長大了。」張援朝放下一塊雞骨頭笑道。

  「當然了,我兒子以後就是大學生了,比咱們的學歷可高多了。張援朝同志,你也跟兒子談談自己的想法吧。」苗翠花憋著笑正色道。

  「張援朝同志,請談談你的想法!」張瀧月脆生生地學著老媽的語調。

  「找揍是不是......」張援朝佯裝抬了一下手,卻沒捨得落下去。

  張楷銘,張瀧月一起笑了!

  老爸脾氣好,從小到大連一個手指頭都沒碰過他們。

  「能有什麼想法,農機廠掙得多,能早日幫咱們家改善生活條件唄!你們看,咱們家地基大,正房就能蓋六七間,還有東西偏房,院牆,蓋的好好的,你以後不就省心了嗎!」張援朝看著兒子說道。

  「爸!」

  張楷銘看著老爸的眼睛,老爸張援朝也才四十幾歲,比老媽苗翠花還要小一歲,正是年富力強的好時候,而且張援朝一表人才,年紀輕輕的就是曲村鎮農機站的副站長,在村里也是所有人羨慕的對象。

  「你現在的身份是農機站副站長,正的那個調走了,你是不是就算扶正了?」

  「鎮上也是這麼個說法。」張援朝詫異地看了一眼自己兒子,「但農機站已經解散,也是空有個級別,說白了比看大門的好聽一點而已!」

  「那大小也是個領導待遇,這個永遠都不會變!」張楷銘微微一笑,「你要是調到農機廠呢?車間主任,副廠長......」

  「哈——」張援朝笑了,「怎麼可能,小班長也輪不上,我幹個小領導,人家原來的人怎麼辦。去了農機廠也是個普通職工,還要先從學徒工干起。」

  「我聽說學徒工是一年,這個期間工資只有正式職工的三分之一。」張楷銘也不是猜的,他隱約記得,前世老爸調到農機廠就是當了一年的學徒工。但成為正式工以後,他的工資也沒有人家廠里原先的職工高。

  四十多歲的人了,去了也是半路出家,人家安排的工種也是最苦最累的底層雜物工作,工資能高到哪裡去。

  「我聽老張說,是有這麼個說法,他們當時都是三個月,但這一批各鄉鎮農機站調撥過去的人太多,農機廠一下子負擔這麼多人的開支也夠嗆,廠務部就想了這麼一個辦法應付壓力!」張援朝有想法調到農機廠,在鄰村打鐵的老張那裡打聽的很清楚。

  「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就是一年的時間,廠里不管吃住,每個月只給30塊錢的學徒工工資。是這個意思吧,老爸!」

  「哪有30塊錢,老張說25。去年炸藥廠解散,劃撥到農機廠的那部分人就是25塊錢工資領了一年,今年據說才漲到45。」張援朝點點頭,肯定了兒子的話。

  「啊!」苗翠花輕呼一聲,「25塊錢領一年,剔除吃住消耗,一個月才十幾塊,要是抽個煙放個火的,弄不好還需要家裡貼補。第二年也才四十幾塊錢,這還不如你在農機站工資高呢?」

  「不止如此!」張楷銘笑了,「老爸,你已經四十多歲的人了,進了廠,領著你們幹的都是一些二三十歲的小年輕。你說你這個年紀都能當人家的家長了,萬一幹得不好,不說你們吧,人家臉上不好看,說你們幾句吧,你們這麼大年紀了,臉往哪擱。」

  「就是!」張瀧月吃飯吃得頭都沒抬,還來了一句神助攻。

  張楷銘摸了一把妹妹的小辮子,繼續道:「爸,留在農機站看門又怎麼樣,連董帶長的自己說了算,又不用看人臉色。好傢夥,想要進去還要給人送禮,每個月25塊錢,拋掉吃住,一年下來連這輛自行車都賺不回來。你跟我媽算一算,里外里三年白干。」

  「他爸,要不咱們再想想。我覺得兒子說得在理。你沒跟鎮上說要調走吧?」苗翠花急了。

  「我還說……就是他們不放我走,鎮政府大院裡幾位領導家裡都有拖拉機,每年的保養檢修都是我。這一次誰都能去農機廠,就是我不行。我想走這不還是暗地裡活動嗎。」

  他看了妻子一眼笑道:「放心!除了我,其他人的工作關係早就調走了。現在,偌大的曲村鎮農機站,就剩下我孤家寡人一個。領導說了,農機站就是我的陣地,想要回鎮裡,除非是有人接手農機站......我天,庫房裡設備滿滿的......誰敢要,誰又能要得動......去農機廠的事,我再好好想想。」

  「接手農機站?」

  張援朝的話不由讓張楷銘心裡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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