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是誰？
她下意識看向陳述。
陳述正在喝水，沒注意她的目光。
「有。」白曉小聲說。
「是誰是誰？」
「這是第二個問題了。」白曉不肯再說。
眾人一陣惋惜，但也不好再追問。
遊戲繼續。
白曉的心跳卻久久沒有平復。
她剛才說的，是真的。
她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可能是那天在房間裡，陳述說「機械不是藝術的敵人」。可能是今天下午，陳述握著她的手教她串肉。可能是剛才，陳述說「你不該是一個人」。
她從來沒有被這樣對待過。
不是討好，不是愧疚，不是因為她是誰的女兒、誰的妹妹。
只是因為她是她。
夜深了，眾人收拾東西準備返程。
白曉站在院子門口，等著陳述把車開過來。
手機響了，是白芷卉發來的消息。
「玩得開心嗎？」
白曉想了想，回了一條：「姐，陳述是個好人。」
對方秒回：「？」
白曉沒解釋，把手機收進口袋。
遠處，車燈亮起，陳述開著那輛奔馳大G緩緩駛來。
白曉上了車，坐在後排。
回去的路上，她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夜色，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個速寫本上的畫，她還沒有給任何人看過。
包括陳述。
包括姐姐。
她拿出速寫本，翻開最新的一頁。
那上面畫的是一個側影——開車的男人，輪廓隱在夜色里，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覺到專注。
白曉看了很久。
然後她合上速寫本，把它抱在懷裡。
有些畫，現在還不能給人看。
##第九章
一周後，「廠二代生活指南」發布了第二條視頻。
標題是——《我姐每天在工廠都幹些啥》。
三分鐘的Vlog，記錄了白芷卉一天的工作。晨會、車間巡查、客戶接待、合同談判、深夜加班……鏡頭真實得有些殘酷，沒有濾鏡，沒有美化，甚至故意保留了白芷卉發火罵人的片段。
評論區炸了。
「這是真實的廠二代生活？」
「我以為是炫富視頻，結果是勸退視頻。」
「這姐太拼了，看著就累。」
「只有我注意到她罵人的樣子很颯嗎？」
也有質疑的聲音。
「假的吧，擺拍吧？」
「真廠二代誰幹這個，不都是去當網紅嗎？」
「一看就是劇本，現在的人為了紅什麼都能演。」
罵戰開始了。
有人站白芷卉，說她是真正的實業家。有人質疑這是炒作，說現在的視頻都是為了流量不擇手段。
吵了三天，視頻播放量破了兩百萬。
帳號粉絲從五百漲到三萬。
白曉刷著評論區，心情複雜。
她想起陳述說的那句話——「黑粉也是粉」。
居然真的有用。
「看什麼呢？」陳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白曉回頭，看到他端著兩杯咖啡走進來。
這是錦溪傳媒的辦公室，白曉今天過來看視頻數據。
「看評論。」白曉接過咖啡，「罵我姐的人挺多的。」
「正常。」陳述在她旁邊坐下，「你姐那種性格，本來就容易招黑。強硬、直接、不給面子，這在現實中是優點，在網上就是槽點。」
「那怎麼辦？」
「不怎麼辦。」陳述喝了口咖啡，「讓他們罵。」
白曉皺眉。
「你姐不需要所有人都喜歡她。」陳述說，「她只需要那些真正懂她的人，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
他看著白曉：「你也是。」
白曉愣了一下。
「那條視頻里，你拍到了你姐趴在桌上睡著的樣子。」陳述說，「那個鏡頭，騙不了人。」
白曉沒說話。
「你姐看了嗎？」陳述問。
白曉點頭。
「她說什麼？」
白曉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她說……謝謝。」
這是白芷卉第一次對她說謝謝。
從小到大，白芷卉對她說的最多的是「別惹事」「好好學習」「聽阿姨的話」。那些話里有關心，但也有距離。
可是那天，白芷卉看著視頻里的自己，眼眶紅了。
她說謝謝。
不是謝謝妹妹幫她宣傳公司。
是謝謝妹妹，讓她看到自己在別人眼裡是什麼樣子。
「陳述。」白曉忽然開口。
「嗯？」
「我姐那天跟我說，你是個靠譜的人。」
陳述笑了笑：「你姐眼光不錯。」
白曉看著他，欲言又止。
她想問的是，那你覺得我呢？
但她沒問出口。
手機響了，是張鵬打來的。
「陳哥！出大事了！」張鵬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藍點科技那邊，朱婷被開了！」
陳述挑眉。
「真的假的？」
「真的！我剛從朋友那兒得到的消息，華龍那個五百萬的單子出了大問題！」張鵬語氣里全是幸災樂禍，「當初那個項目不是陳哥你做的嗎？朱婷接手後，後續服務一塌糊塗，客戶投訴了好幾次，她居然瞞著不報。現在客戶那邊要解約，還要索賠！」
「蔡松呢？」
「蔡松更慘，他被降職後本來就憋著火，結果發現朱婷搶功勞的事不止一件兩件。前幾天他把朱婷的底褲都掀了，什麼陪客戶喝酒、搶下屬業績、虛報項目進度……全抖出來了。」
陳述沉默了幾秒。
「知道了。」
掛了電話，白曉看著他：「藍點科技……就是你之前那家公司？」
「嗯。」
「那個朱婷，就是搶你功勞的人？」
「嗯。」
白曉想了想，認真地說：「活該。」
陳述被她逗笑了。
「你笑什麼？」白曉瞪他。
「沒什麼。」陳述站起身，「走吧，請你吃飯。」
「又吃飯？」
「不吃拉倒。」
白曉趕緊站起來：「吃！」
兩人走出辦公室，迎面碰上張鵬。
「喲，陳哥，二小姐，出去啊？」張鵬擠眉弄眼，「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是。」陳述面無表情，「所以你可以走了。」
張鵬嘿嘿一笑，閃身讓路。
白曉低著頭，假裝沒聽懂。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白曉看著電梯門上倒映的兩個人影，忽然說：「陳述，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什麼打算？」
「就是……」白曉想了想，「錦溪傳媒會一直做下去嗎？還是說，以後會做別的？」
陳述正在喝水，沒注意她的目光。
「有。」白曉小聲說。
「是誰是誰？」
「這是第二個問題了。」白曉不肯再說。
眾人一陣惋惜，但也不好再追問。
遊戲繼續。
白曉的心跳卻久久沒有平復。
她剛才說的，是真的。
她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可能是那天在房間裡，陳述說「機械不是藝術的敵人」。可能是今天下午，陳述握著她的手教她串肉。可能是剛才，陳述說「你不該是一個人」。
她從來沒有被這樣對待過。
不是討好，不是愧疚，不是因為她是誰的女兒、誰的妹妹。
只是因為她是她。
夜深了，眾人收拾東西準備返程。
白曉站在院子門口，等著陳述把車開過來。
手機響了，是白芷卉發來的消息。
「玩得開心嗎？」
白曉想了想，回了一條：「姐，陳述是個好人。」
對方秒回：「？」
白曉沒解釋，把手機收進口袋。
遠處，車燈亮起，陳述開著那輛奔馳大G緩緩駛來。
白曉上了車，坐在後排。
回去的路上，她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夜色，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個速寫本上的畫，她還沒有給任何人看過。
包括陳述。
包括姐姐。
她拿出速寫本，翻開最新的一頁。
那上面畫的是一個側影——開車的男人，輪廓隱在夜色里，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覺到專注。
白曉看了很久。
然後她合上速寫本，把它抱在懷裡。
有些畫，現在還不能給人看。
##第九章
一周後，「廠二代生活指南」發布了第二條視頻。
標題是——《我姐每天在工廠都幹些啥》。
三分鐘的Vlog，記錄了白芷卉一天的工作。晨會、車間巡查、客戶接待、合同談判、深夜加班……鏡頭真實得有些殘酷，沒有濾鏡，沒有美化，甚至故意保留了白芷卉發火罵人的片段。
評論區炸了。
「這是真實的廠二代生活？」
「我以為是炫富視頻，結果是勸退視頻。」
「這姐太拼了，看著就累。」
「只有我注意到她罵人的樣子很颯嗎？」
也有質疑的聲音。
「假的吧，擺拍吧？」
「真廠二代誰幹這個，不都是去當網紅嗎？」
「一看就是劇本，現在的人為了紅什麼都能演。」
罵戰開始了。
有人站白芷卉，說她是真正的實業家。有人質疑這是炒作，說現在的視頻都是為了流量不擇手段。
吵了三天，視頻播放量破了兩百萬。
帳號粉絲從五百漲到三萬。
白曉刷著評論區，心情複雜。
她想起陳述說的那句話——「黑粉也是粉」。
居然真的有用。
「看什麼呢？」陳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白曉回頭，看到他端著兩杯咖啡走進來。
這是錦溪傳媒的辦公室，白曉今天過來看視頻數據。
「看評論。」白曉接過咖啡，「罵我姐的人挺多的。」
「正常。」陳述在她旁邊坐下，「你姐那種性格，本來就容易招黑。強硬、直接、不給面子，這在現實中是優點，在網上就是槽點。」
「那怎麼辦？」
「不怎麼辦。」陳述喝了口咖啡，「讓他們罵。」
白曉皺眉。
「你姐不需要所有人都喜歡她。」陳述說，「她只需要那些真正懂她的人，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
他看著白曉：「你也是。」
白曉愣了一下。
「那條視頻里，你拍到了你姐趴在桌上睡著的樣子。」陳述說，「那個鏡頭，騙不了人。」
白曉沒說話。
「你姐看了嗎？」陳述問。
白曉點頭。
「她說什麼？」
白曉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她說……謝謝。」
這是白芷卉第一次對她說謝謝。
從小到大，白芷卉對她說的最多的是「別惹事」「好好學習」「聽阿姨的話」。那些話里有關心，但也有距離。
可是那天，白芷卉看著視頻里的自己，眼眶紅了。
她說謝謝。
不是謝謝妹妹幫她宣傳公司。
是謝謝妹妹，讓她看到自己在別人眼裡是什麼樣子。
「陳述。」白曉忽然開口。
「嗯？」
「我姐那天跟我說，你是個靠譜的人。」
陳述笑了笑：「你姐眼光不錯。」
白曉看著他，欲言又止。
她想問的是，那你覺得我呢？
但她沒問出口。
手機響了，是張鵬打來的。
「陳哥！出大事了！」張鵬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藍點科技那邊，朱婷被開了！」
陳述挑眉。
「真的假的？」
「真的！我剛從朋友那兒得到的消息，華龍那個五百萬的單子出了大問題！」張鵬語氣里全是幸災樂禍，「當初那個項目不是陳哥你做的嗎？朱婷接手後，後續服務一塌糊塗，客戶投訴了好幾次，她居然瞞著不報。現在客戶那邊要解約，還要索賠！」
「蔡松呢？」
「蔡松更慘，他被降職後本來就憋著火，結果發現朱婷搶功勞的事不止一件兩件。前幾天他把朱婷的底褲都掀了，什麼陪客戶喝酒、搶下屬業績、虛報項目進度……全抖出來了。」
陳述沉默了幾秒。
「知道了。」
掛了電話，白曉看著他：「藍點科技……就是你之前那家公司？」
「嗯。」
「那個朱婷，就是搶你功勞的人？」
「嗯。」
白曉想了想，認真地說：「活該。」
陳述被她逗笑了。
「你笑什麼？」白曉瞪他。
「沒什麼。」陳述站起身，「走吧，請你吃飯。」
「又吃飯？」
「不吃拉倒。」
白曉趕緊站起來：「吃！」
兩人走出辦公室，迎面碰上張鵬。
「喲，陳哥，二小姐，出去啊？」張鵬擠眉弄眼，「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是。」陳述面無表情，「所以你可以走了。」
張鵬嘿嘿一笑，閃身讓路。
白曉低著頭，假裝沒聽懂。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白曉看著電梯門上倒映的兩個人影，忽然說：「陳述，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什麼打算？」
「就是……」白曉想了想，「錦溪傳媒會一直做下去嗎？還是說，以後會做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