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下棋怎麼是體力活
用過早餐後，陳雲深心滿意足地舒了口氣。那些圍在周圍的嬌小狗頭人少女們則依依不捨地散去——在開始今日工作的同時，她們心底也悄悄向龍娘大人祈願：但願未來還能有機會，再與這位溫柔美好的男性相逢。
待少女們的身影消失在村落小徑盡頭，陳雲深留在原地，單手托著下巴，陷入沉思。
接下來，該寫什麼類型的故事才好呢？
嗯，根據米洛對這個世界的描述，再加上這幾天對島上狗頭人們的觀察，這個世界的暢銷書類型，八成是愛情小說沒錯了。
但為了儘快「回本」，他需要的是短篇，那種能在幾天內完稿、結構緊湊、情感衝擊力強的愛情短篇。
那麼，以《梁山伯與祝英台》或《羅密歐與朱麗葉》這類經典悲劇為藍本，寫一篇本土化改造後的短篇愛情悲劇，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過，「本土化」是關鍵。
在這個世界，如果照搬原來那個「男追女」的經典模式，恐怕會被讀者覺得違和感爆棚.....至少得改成「女追男」才符合這裡的文化基調。
理清思路後，他抬起頭，看向依然坐在原處、半眯著眼仿佛在打盹的諾菲婭。
「說起來.....這島上平時有什麼娛樂活動嗎？」
「覺得在龍娘慶典開始前.....你感覺有點無聊了？」諾菲婭睜開赤紅的眼眸，視線懶洋洋地落在他臉上，「我行李裡帶了幾本新買的小說，可以借給你解悶。」
「貓爪號上也有幾本！」米洛立刻挺直背脊，頭頂的角都因積極而微微上揚，「說不定和諾菲婭帶的不是同一批故事，我現在就回去拿——」
她說著就想起身，尾巴都上揚了起來，做好了彈射起步的準備。
「倒也不用這麼急。」陳雲深連忙抬手，輕輕按了按她的肩膀。
米洛被他這一碰，整個人瞬間僵住，內心的臉頰「唰」地泛紅，尾巴尖也悄悄卷了起來，只是碰了下肩膀而已！
冷靜點米洛！
你可是要成為他正宮的女人，怎麼能被這麼一點接觸就弄得害羞起來了.....至少也要到擁抱這種程度才對。
但....但還是忍不住啊。
「我行李里還有一把『貝殼諾諾』。」諾菲婭不緊不慢地補充道，黑白相間的寬尾在身後悠閒地擺動，「如果想聽的話，我可以彈給你聽。」
她赤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著陳雲深的模樣，語氣平淡，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溫和。
「那、那個.....」一道細弱的聲音從桌邊傳來。
陳雲深低頭，看見那位藍發的嬌小少女還站在原地，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蜥蜴般的尾巴侷促地蜷在腳邊。
她一開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這讓她壓力倍增，心臟都快從喉嚨里跳出來了。
「啊、啊.....嗯.....我、我之所以沒走.....只是、只是想看看你們還有沒有別的需要.....真的！真的只是這樣！」
她語速飛快，像是怕被打斷似的：「村長教導我們.....要、要樂於助人，來者是客，要以禮相待.....對！就是要以禮相待！」
看著少女微微顫抖的肩膀和快要打結的尾巴，陳雲深放輕聲音，安撫道：
「別緊張。說錯話也沒關係的，不會有人在意。」
「而且，我本來就想了解你們平時的娛樂方式.....能請你深吸一口氣，慢慢告訴我嗎？如果你願意解答，我會很感謝的。」
.....嗚。
藍發少女用力吸了好幾口氣，眼眶微微發熱。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親身經歷，誰會相信.....世上真的有這樣一位男性，連對狗頭人這樣弱小的種族，都能如此溫柔相待呢？
「我們.....我們平時會看村長以前從蜜港島帶回來的書.....也會圍在一起，聽長輩們講述龍娘大人過去的史詩故事.....有時還會自己編一些讚美龍娘大人的詩歌。」
聽到這裡，陳雲深不禁在心中感嘆，這座島的文化生活，還真是繞不開那位傳說中的「龍娘」啊。
如果自己未來有機會的話，真想親眼見一見那位龍娘啊。
「還會在小溪里比賽游泳.....用木匠類的魔法做些簡單玩具.....或者站在沙灘上看遠處的海浪.....」
「總之.....有、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呢。」
說到這兒，藍發少女的臉頰忽然泛起了明顯的紅暈，尾巴也不安地甩了甩。
她.....故意略過了她們最常做、也最喜歡的那件事——
聚在一起，熱烈討論「男生究竟是什麼樣的生物」。
這種事.....絕、絕對不能讓他知道！否則整座島的狗頭人都會被他當成「滿腦子不健康思想的變態」吧！
雖然，她們曾經幻想出的「完美男性」，連眼前這位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所以等他離開後，她們最常做的事，大概會變成聚在一起，反覆回憶、討論關於他的一切吧。
「.....還有下棋。」她小聲補充道。
「下棋？」陳雲深眼睛一亮，「是什麼樣的下棋？規則呢？」
他的興奮，卻讓面前的藍發少女瞬間慌了神。
下棋.....還能有什麼「什麼樣的」？
難道下棋不止一種下法嗎？！
「就、就是最普通的下棋.....」她聲音越來越小，尾巴都僵直了。
完蛋了.....答不上來。
剛剛還站在「能和他對話」的命運高峰，下一秒就要跌進「讓他失望」的深淵懸崖。
快動起來啊.....我的腦袋！絕對不能讓他對你失望啊。
米洛見到她那副窘迫得快要把尾巴打成死結的模樣，忍不住開口替她解圍：「是那種.....據說是住在天空之城裡的天使們發明的『西洋棋』嗎？」
聽到這裡，陳雲深又眨了眨眼。
.....等等。
明明為了了解狗頭人們的娛樂方式，他怎麼好像又冒出了新的疑問？
住在天空之城裡的天使？那又是什麼？
而且看米洛、諾菲婭，甚至那位藍發少女都一臉「這很正常」的表情.....這似乎又是個他完全不了解的「常識」。
「嗯嗯！就是這種棋！」藍發少女瞬間得救般用力點頭，僵直的尾巴也重新軟了下來，甚至感激地朝米洛輕輕甩了甩尾尖。
「你沒玩過這種棋嗎？」諾菲婭看向陳雲深，原本搭在尾巴上的手自然地放回膝蓋上，赤瞳里掠過一絲好奇。
「沒有。」陳雲深老實承認，他連這個世界的「天使」是什麼都不清楚，更別提她們發明的棋類遊戲了。
不過他大概能猜到：這個世界的「西洋棋」，大概率和他原來所知的那個「西洋棋」，不是同一種東西，只是同名罷了
「那.....要不要來幾盤解解悶？」諾菲婭提議道，尾巴不自覺地輕輕拍打地面，發出細微的「啪嗒」聲，「我可以一邊下，一邊給你講解規則和它的來歷。這樣學起來更直觀。」
她其實已經有點迫不及待了，最好能「手把手」地教他，比如輕輕握著他的手，引導他把棋子移到正確的位置.....
那樣的話，她就能如願以償地感受到.....他掌心那種令人眷戀的溫暖了。
「好啊。」陳雲深確實有些好奇這個世界的「西洋棋」到底長什麼樣。
「我、我這就去拿棋盤和棋子！」藍發少女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就跳了起來，尾巴興奮地高速擺動，「很快就會回來！」
這樣一來，那副棋盤就能升級為「陳雲深閣下親手用過的棋盤」了！
今後村裡的每個狗頭人使用它時，都能靠強大的想像力.....隱約感受到他殘留在上面的氣息了吧！
真是至福。
「跑得真急啊.....」陳雲深看著那道像小旋風般衝出去的藍色身影，忍不住笑了笑。
米洛抿了抿嘴唇，輕聲解釋道：「大概是因為.....想早點讓你玩到西洋棋吧。這座島上的狗頭人們.....都很熱情善良的。」
至少，她們不像某些愛情小說里常見的「小反派」，整天琢磨著怎麼占男性便宜，比如偷看他洗澡、偷走他的貼身衣物，甚至計劃在他的飯菜里下那種會讓人「身體發熱」的藥物.....
「確實。」陳雲深點頭贊同。
「那個.....其實.....」米洛猶豫了一下，聲音又輕了幾分，「我也是個西洋棋高手。」
說完，她下意識地挺了挺背，頭頂的角也微微揚起一個小弧度，尾巴卻緊張地卷在腿邊，有點害怕陳雲深不相信她空口說出來的話語。
「真的嗎？」陳雲深眼睛一亮，「那你也能和諾菲婭一起教我嗎？」
「當然！我最喜歡幫助別人了。」米洛立刻點頭，尾巴瞬間放鬆開來，甚至愉快地小幅度晃了晃。
太好了！這樣就有更多的理由和他長時間相處.....不對，是「認真教學」了！
...................
這個世界的「西洋棋」，棋盤大得有些驚人，比陳雲深在原來世界商店裡見過的標準象棋棋盤，至少大上一倍還不止。
他仔細端詳著攤在桌面上的棋盤與棋子。
和穿越前的「西洋棋」類似，棋盤上的棋子也被雕刻成了形態各異的形象。有些棋子頂端豎著貓耳或狼耳；有些頂著彎曲的羊角或威武的龍角，身後還拖著龍尾或心形的尾巴；還有些背後展開羽翼，頭頂懸浮著光環狀的裝飾.....這些不同的特徵，似乎對應著不同的魔物娘種族。
「傳說，曾有一位天使在週遊各地的旅途中，觀察並記錄了無數場歷史上的經典戰役，同時深入研究各個種族的特性。」諾菲婭一邊熟練地將黑白兩色的棋子分別擺放在棋盤兩端，一邊用她那種特有的、帶著點慵懶的語調講述，「回到她居住的『天空之城』後，她花了一年多時間，最終創造出了這種.....規則精巧的『西洋棋』。」
「它的設計核心，是基於『非對稱對抗』。」她用手指輕輕點了點棋盤，「比如一方大軍壓境，另一方據城固守；一方圍追堵截，另一方則要設法突圍；甚至還有一方負責正面掃蕩，另一方只能遊走騷擾的棋局設定。」
「歷史上的戰爭.....很多嗎？」陳雲深的目光落在那些造型精緻的棋子上，忍不住問道。
「不多啦.....」米洛一心二用，一邊在腦內推演如何破解諾菲婭剛擺開的陣勢，一邊又忍不住用餘光偷瞄陳雲深的側臉，猜測他此刻的想法，「只是.....累積起來的總數顯得很多而已。而且最近的一場戰爭，距離現在也已經過去很多年了.....就像如今風語群島上海盜一樣，只會出現在小說和歷史書上。」
「來，我教你規則。」她收回思緒，聲音放柔了些。
在米洛和諾菲婭交替的講解中，陳雲深逐漸弄懂了這種異世界象棋的基本玩法。規則的複雜程度，大約和他原來世界的象棋差不多，用心學的話，很快就能掌握基礎。
但也正像象棋一樣：易學，難精。
「唉.....」
陳雲深嘆了口氣，看著自己棋盤上的「軍隊」又一次被諾菲婭殺得七零八落、潰不成軍。
「這盤我讓你幾個子吧。」諾菲婭將棋子重新擺回起始位置，赤瞳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畢竟你是初學者嘛。」
「好.....承讓了。」陳雲深誠實地承認了自己的技不如人。
一旁觀戰的米洛焦急地左右搖晃著尾巴，蓬鬆的尾毛都快被她自己甩亂了。她好幾次想出聲指導陳雲深下一步該怎麼走，可看著他那種徹頭徹尾的「新手」走法.....真要指導到贏，恐怕得變成她親自上手替他下了。
那不就是在明晃晃地說「你太菜了」嗎？！
在米洛的糾結中，新的一盤開始了。
或許是因為開局讓子的緣故，又或許是陳雲深漸漸摸到了一點門道，更或許是因為別的什麼更重要的原因，這一次，棋局的天平竟然微妙地傾斜，最終讓他抓住機會，險勝一局。
「呼.....贏了。」
陳雲深不自覺地特別大地喘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戰勝強敵後的得意笑容。
諾菲婭微笑著注視著他，暗自將這副神情仔細收藏進心底，他因為勝利而微微發亮眼睛，比最珍貴的寶石還要動人。
「進步很快呢。」她語氣溫和，「還要再來一盤嗎？說不定再下幾局，你就能在不讓子的情況下贏我了。」
在棋盤上面裝出勢均力敵的樣子，對諾菲婭而言，也是相當的輕鬆。
但能看到陳雲深臉上露出來的得意笑容，對她而言，就沒有前者那麼容易了
「呼.....呼.....不了不了。」陳雲深連連擺手，感覺呼吸都有些急促，「累死了.....真沒想到下棋會這麼耗體力。」
簡直比大學時跑完一千米還要累人。
下棋難道不是腦力活動嗎？怎麼感覺像幹完體力活一樣？
「有水嗎？」他下意識問道。
「給。」
一隻握著杯子的手適時地伸到他面前。
陳雲深接過來，仰頭慢慢喝了一口。
.....嗯？有點甜，還有點冰。
這好像不是普通的水。
「冰的？冰塊哪兒來的？」他放下杯子，發現裡面盛著淡紅色的液體，水面還漂浮著幾顆剔透的小冰塊。
「.....是用冰魔法現制的冰塊，很乾淨的。」剛才遞來杯子的聲音小聲解釋道。
陳雲深這才抬起頭，環顧四周。不知何時，原本在周圍工作的狗頭人少女們，已經結束了手頭的活計，悄無聲息地圍攏了過來，此刻正一個個睜著亮晶晶的眼睛，專心致志地看著他面前的棋盤.....以及他。
他剛才竟然沉迷到完全沒察覺到！
而在這群圍觀的嬌小身影中，一個穿著鮮艷紅色的，還鑲嵌著金邊的巫女服少女，格外引人注目。
那不是伊芙麗嗎？
她手裡好像還捧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新衣服？
是給我做的嗎？
「伊芙麗，」陳雲深朝她招招手，「你手上那件.....是給我做的衣服嗎？」
「嗯.....」伊芙麗點點頭，耳朵尖因為緊張而微微發紅，「我、我的手藝可能有點粗糙.....請不要嫌棄。」
她注意到陳雲深的目光似乎落在了自己嶄新的巫女服上，心底悄悄泛起一絲喜悅。
「我怎麼會嫌棄呢。」陳雲深笑了笑，目光又回到她身上相較於其他狗頭人來說，比較精緻的服飾，「對了，你怎麼穿上這種衣服了？」
「因為.....我被大家選為這次在祭壇上、為龍娘大人跳『祈求之舞』的巫女.....」伊芙麗的聲音越來越輕，細長的尾巴不安地蜷縮起來，「所以想提前穿上試試合不合身.....好在慶典上為龍娘大人獻舞。」
這是她第一次，在與龍娘大人相關的事情上撒謊。
她只是想.....早點讓陳雲深看到自己穿著漂亮衣服的模樣。她想在他心裡，留下哪怕只是一點點更好的印象。
寬宏大量的龍娘大人.....一定會原諒她這個卑微狗頭人，為了那份絕不可能實現的戀情，而撒下的這個小小謊言吧？
「很好看呢。」陳雲深由衷地誇讚道。
.....真的嗎？
伊芙麗的心臟猛地一跳，尾巴尖不由自主地輕輕翹起。
我.....我能成為在你心中占據一個小小角落的狗頭人嗎？只要一個小小的角落就好了。
「對了，」陳雲深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隨口問道，「如果我離開這座島以後還想和你們聯繫的話.....寄信地址該怎麼寫？」
話音落下的瞬間，仿佛在人群中投下了一顆超規格的魔法炸彈。
圍觀的狗頭人少女們齊齊僵住，隨即爆發出幾乎要掀翻屋頂的、混雜著狂喜與難以置信的細小驚呼和抽氣聲。原本井然有序的圍觀圈瞬間亂成一團，有人不小心撞到同伴，有人尾巴打結差點摔倒，還有人捂著嘴，眼眶已經開始泛紅.....
因為這句話意味著，她們這些平凡無奇的狗頭人，在未來，竟然還可能有機會與他保持聯繫，甚至.....甚至存在一絲渺茫到近乎幻想的可能，成為他的女僕、侍從，或者發生更進一步的.....
這甚至是她們在最狂妄、最奢侈的夢境裡，都不敢輕易去描摹的場景。
「地、地址寫.....」伊芙麗勉強穩住聲音，高高舉起手臂，強制自己的尾巴不要亂搖亂晃的，「寫『一木島』就可以了！」
這未免有些太誇張了吧。陳雲深看著眼前的誇張場景，不禁這麼想到。
待少女們的身影消失在村落小徑盡頭，陳雲深留在原地，單手托著下巴，陷入沉思。
接下來，該寫什麼類型的故事才好呢？
嗯，根據米洛對這個世界的描述，再加上這幾天對島上狗頭人們的觀察，這個世界的暢銷書類型，八成是愛情小說沒錯了。
但為了儘快「回本」，他需要的是短篇，那種能在幾天內完稿、結構緊湊、情感衝擊力強的愛情短篇。
那麼，以《梁山伯與祝英台》或《羅密歐與朱麗葉》這類經典悲劇為藍本，寫一篇本土化改造後的短篇愛情悲劇，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過，「本土化」是關鍵。
在這個世界，如果照搬原來那個「男追女」的經典模式，恐怕會被讀者覺得違和感爆棚.....至少得改成「女追男」才符合這裡的文化基調。
理清思路後，他抬起頭，看向依然坐在原處、半眯著眼仿佛在打盹的諾菲婭。
「說起來.....這島上平時有什麼娛樂活動嗎？」
「覺得在龍娘慶典開始前.....你感覺有點無聊了？」諾菲婭睜開赤紅的眼眸，視線懶洋洋地落在他臉上，「我行李裡帶了幾本新買的小說，可以借給你解悶。」
「貓爪號上也有幾本！」米洛立刻挺直背脊，頭頂的角都因積極而微微上揚，「說不定和諾菲婭帶的不是同一批故事，我現在就回去拿——」
她說著就想起身，尾巴都上揚了起來，做好了彈射起步的準備。
「倒也不用這麼急。」陳雲深連忙抬手，輕輕按了按她的肩膀。
米洛被他這一碰，整個人瞬間僵住，內心的臉頰「唰」地泛紅，尾巴尖也悄悄卷了起來，只是碰了下肩膀而已！
冷靜點米洛！
你可是要成為他正宮的女人，怎麼能被這麼一點接觸就弄得害羞起來了.....至少也要到擁抱這種程度才對。
但....但還是忍不住啊。
「我行李里還有一把『貝殼諾諾』。」諾菲婭不緊不慢地補充道，黑白相間的寬尾在身後悠閒地擺動，「如果想聽的話，我可以彈給你聽。」
她赤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著陳雲深的模樣，語氣平淡，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溫和。
「那、那個.....」一道細弱的聲音從桌邊傳來。
陳雲深低頭，看見那位藍發的嬌小少女還站在原地，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蜥蜴般的尾巴侷促地蜷在腳邊。
她一開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這讓她壓力倍增，心臟都快從喉嚨里跳出來了。
「啊、啊.....嗯.....我、我之所以沒走.....只是、只是想看看你們還有沒有別的需要.....真的！真的只是這樣！」
她語速飛快，像是怕被打斷似的：「村長教導我們.....要、要樂於助人，來者是客，要以禮相待.....對！就是要以禮相待！」
看著少女微微顫抖的肩膀和快要打結的尾巴，陳雲深放輕聲音，安撫道：
「別緊張。說錯話也沒關係的，不會有人在意。」
「而且，我本來就想了解你們平時的娛樂方式.....能請你深吸一口氣，慢慢告訴我嗎？如果你願意解答，我會很感謝的。」
.....嗚。
藍發少女用力吸了好幾口氣，眼眶微微發熱。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親身經歷，誰會相信.....世上真的有這樣一位男性，連對狗頭人這樣弱小的種族，都能如此溫柔相待呢？
「我們.....我們平時會看村長以前從蜜港島帶回來的書.....也會圍在一起，聽長輩們講述龍娘大人過去的史詩故事.....有時還會自己編一些讚美龍娘大人的詩歌。」
聽到這裡，陳雲深不禁在心中感嘆，這座島的文化生活，還真是繞不開那位傳說中的「龍娘」啊。
如果自己未來有機會的話，真想親眼見一見那位龍娘啊。
「還會在小溪里比賽游泳.....用木匠類的魔法做些簡單玩具.....或者站在沙灘上看遠處的海浪.....」
「總之.....有、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呢。」
說到這兒，藍發少女的臉頰忽然泛起了明顯的紅暈，尾巴也不安地甩了甩。
她.....故意略過了她們最常做、也最喜歡的那件事——
聚在一起，熱烈討論「男生究竟是什麼樣的生物」。
這種事.....絕、絕對不能讓他知道！否則整座島的狗頭人都會被他當成「滿腦子不健康思想的變態」吧！
雖然，她們曾經幻想出的「完美男性」，連眼前這位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所以等他離開後，她們最常做的事，大概會變成聚在一起，反覆回憶、討論關於他的一切吧。
「.....還有下棋。」她小聲補充道。
「下棋？」陳雲深眼睛一亮，「是什麼樣的下棋？規則呢？」
他的興奮，卻讓面前的藍發少女瞬間慌了神。
下棋.....還能有什麼「什麼樣的」？
難道下棋不止一種下法嗎？！
「就、就是最普通的下棋.....」她聲音越來越小，尾巴都僵直了。
完蛋了.....答不上來。
剛剛還站在「能和他對話」的命運高峰，下一秒就要跌進「讓他失望」的深淵懸崖。
快動起來啊.....我的腦袋！絕對不能讓他對你失望啊。
米洛見到她那副窘迫得快要把尾巴打成死結的模樣，忍不住開口替她解圍：「是那種.....據說是住在天空之城裡的天使們發明的『西洋棋』嗎？」
聽到這裡，陳雲深又眨了眨眼。
.....等等。
明明為了了解狗頭人們的娛樂方式，他怎麼好像又冒出了新的疑問？
住在天空之城裡的天使？那又是什麼？
而且看米洛、諾菲婭，甚至那位藍發少女都一臉「這很正常」的表情.....這似乎又是個他完全不了解的「常識」。
「嗯嗯！就是這種棋！」藍發少女瞬間得救般用力點頭，僵直的尾巴也重新軟了下來，甚至感激地朝米洛輕輕甩了甩尾尖。
「你沒玩過這種棋嗎？」諾菲婭看向陳雲深，原本搭在尾巴上的手自然地放回膝蓋上，赤瞳里掠過一絲好奇。
「沒有。」陳雲深老實承認，他連這個世界的「天使」是什麼都不清楚，更別提她們發明的棋類遊戲了。
不過他大概能猜到：這個世界的「西洋棋」，大概率和他原來所知的那個「西洋棋」，不是同一種東西，只是同名罷了
「那.....要不要來幾盤解解悶？」諾菲婭提議道，尾巴不自覺地輕輕拍打地面，發出細微的「啪嗒」聲，「我可以一邊下，一邊給你講解規則和它的來歷。這樣學起來更直觀。」
她其實已經有點迫不及待了，最好能「手把手」地教他，比如輕輕握著他的手，引導他把棋子移到正確的位置.....
那樣的話，她就能如願以償地感受到.....他掌心那種令人眷戀的溫暖了。
「好啊。」陳雲深確實有些好奇這個世界的「西洋棋」到底長什麼樣。
「我、我這就去拿棋盤和棋子！」藍發少女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就跳了起來，尾巴興奮地高速擺動，「很快就會回來！」
這樣一來，那副棋盤就能升級為「陳雲深閣下親手用過的棋盤」了！
今後村裡的每個狗頭人使用它時，都能靠強大的想像力.....隱約感受到他殘留在上面的氣息了吧！
真是至福。
「跑得真急啊.....」陳雲深看著那道像小旋風般衝出去的藍色身影，忍不住笑了笑。
米洛抿了抿嘴唇，輕聲解釋道：「大概是因為.....想早點讓你玩到西洋棋吧。這座島上的狗頭人們.....都很熱情善良的。」
至少，她們不像某些愛情小說里常見的「小反派」，整天琢磨著怎麼占男性便宜，比如偷看他洗澡、偷走他的貼身衣物，甚至計劃在他的飯菜里下那種會讓人「身體發熱」的藥物.....
「確實。」陳雲深點頭贊同。
「那個.....其實.....」米洛猶豫了一下，聲音又輕了幾分，「我也是個西洋棋高手。」
說完，她下意識地挺了挺背，頭頂的角也微微揚起一個小弧度，尾巴卻緊張地卷在腿邊，有點害怕陳雲深不相信她空口說出來的話語。
「真的嗎？」陳雲深眼睛一亮，「那你也能和諾菲婭一起教我嗎？」
「當然！我最喜歡幫助別人了。」米洛立刻點頭，尾巴瞬間放鬆開來，甚至愉快地小幅度晃了晃。
太好了！這樣就有更多的理由和他長時間相處.....不對，是「認真教學」了！
...................
這個世界的「西洋棋」，棋盤大得有些驚人，比陳雲深在原來世界商店裡見過的標準象棋棋盤，至少大上一倍還不止。
他仔細端詳著攤在桌面上的棋盤與棋子。
和穿越前的「西洋棋」類似，棋盤上的棋子也被雕刻成了形態各異的形象。有些棋子頂端豎著貓耳或狼耳；有些頂著彎曲的羊角或威武的龍角，身後還拖著龍尾或心形的尾巴；還有些背後展開羽翼，頭頂懸浮著光環狀的裝飾.....這些不同的特徵，似乎對應著不同的魔物娘種族。
「傳說，曾有一位天使在週遊各地的旅途中，觀察並記錄了無數場歷史上的經典戰役，同時深入研究各個種族的特性。」諾菲婭一邊熟練地將黑白兩色的棋子分別擺放在棋盤兩端，一邊用她那種特有的、帶著點慵懶的語調講述，「回到她居住的『天空之城』後，她花了一年多時間，最終創造出了這種.....規則精巧的『西洋棋』。」
「它的設計核心，是基於『非對稱對抗』。」她用手指輕輕點了點棋盤，「比如一方大軍壓境，另一方據城固守；一方圍追堵截，另一方則要設法突圍；甚至還有一方負責正面掃蕩，另一方只能遊走騷擾的棋局設定。」
「歷史上的戰爭.....很多嗎？」陳雲深的目光落在那些造型精緻的棋子上，忍不住問道。
「不多啦.....」米洛一心二用，一邊在腦內推演如何破解諾菲婭剛擺開的陣勢，一邊又忍不住用餘光偷瞄陳雲深的側臉，猜測他此刻的想法，「只是.....累積起來的總數顯得很多而已。而且最近的一場戰爭，距離現在也已經過去很多年了.....就像如今風語群島上海盜一樣，只會出現在小說和歷史書上。」
「來，我教你規則。」她收回思緒，聲音放柔了些。
在米洛和諾菲婭交替的講解中，陳雲深逐漸弄懂了這種異世界象棋的基本玩法。規則的複雜程度，大約和他原來世界的象棋差不多，用心學的話，很快就能掌握基礎。
但也正像象棋一樣：易學，難精。
「唉.....」
陳雲深嘆了口氣，看著自己棋盤上的「軍隊」又一次被諾菲婭殺得七零八落、潰不成軍。
「這盤我讓你幾個子吧。」諾菲婭將棋子重新擺回起始位置，赤瞳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畢竟你是初學者嘛。」
「好.....承讓了。」陳雲深誠實地承認了自己的技不如人。
一旁觀戰的米洛焦急地左右搖晃著尾巴，蓬鬆的尾毛都快被她自己甩亂了。她好幾次想出聲指導陳雲深下一步該怎麼走，可看著他那種徹頭徹尾的「新手」走法.....真要指導到贏，恐怕得變成她親自上手替他下了。
那不就是在明晃晃地說「你太菜了」嗎？！
在米洛的糾結中，新的一盤開始了。
或許是因為開局讓子的緣故，又或許是陳雲深漸漸摸到了一點門道，更或許是因為別的什麼更重要的原因，這一次，棋局的天平竟然微妙地傾斜，最終讓他抓住機會，險勝一局。
「呼.....贏了。」
陳雲深不自覺地特別大地喘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戰勝強敵後的得意笑容。
諾菲婭微笑著注視著他，暗自將這副神情仔細收藏進心底，他因為勝利而微微發亮眼睛，比最珍貴的寶石還要動人。
「進步很快呢。」她語氣溫和，「還要再來一盤嗎？說不定再下幾局，你就能在不讓子的情況下贏我了。」
在棋盤上面裝出勢均力敵的樣子，對諾菲婭而言，也是相當的輕鬆。
但能看到陳雲深臉上露出來的得意笑容，對她而言，就沒有前者那麼容易了
「呼.....呼.....不了不了。」陳雲深連連擺手，感覺呼吸都有些急促，「累死了.....真沒想到下棋會這麼耗體力。」
簡直比大學時跑完一千米還要累人。
下棋難道不是腦力活動嗎？怎麼感覺像幹完體力活一樣？
「有水嗎？」他下意識問道。
「給。」
一隻握著杯子的手適時地伸到他面前。
陳雲深接過來，仰頭慢慢喝了一口。
.....嗯？有點甜，還有點冰。
這好像不是普通的水。
「冰的？冰塊哪兒來的？」他放下杯子，發現裡面盛著淡紅色的液體，水面還漂浮著幾顆剔透的小冰塊。
「.....是用冰魔法現制的冰塊，很乾淨的。」剛才遞來杯子的聲音小聲解釋道。
陳雲深這才抬起頭，環顧四周。不知何時，原本在周圍工作的狗頭人少女們，已經結束了手頭的活計，悄無聲息地圍攏了過來，此刻正一個個睜著亮晶晶的眼睛，專心致志地看著他面前的棋盤.....以及他。
他剛才竟然沉迷到完全沒察覺到！
而在這群圍觀的嬌小身影中，一個穿著鮮艷紅色的，還鑲嵌著金邊的巫女服少女，格外引人注目。
那不是伊芙麗嗎？
她手裡好像還捧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新衣服？
是給我做的嗎？
「伊芙麗，」陳雲深朝她招招手，「你手上那件.....是給我做的衣服嗎？」
「嗯.....」伊芙麗點點頭，耳朵尖因為緊張而微微發紅，「我、我的手藝可能有點粗糙.....請不要嫌棄。」
她注意到陳雲深的目光似乎落在了自己嶄新的巫女服上，心底悄悄泛起一絲喜悅。
「我怎麼會嫌棄呢。」陳雲深笑了笑，目光又回到她身上相較於其他狗頭人來說，比較精緻的服飾，「對了，你怎麼穿上這種衣服了？」
「因為.....我被大家選為這次在祭壇上、為龍娘大人跳『祈求之舞』的巫女.....」伊芙麗的聲音越來越輕，細長的尾巴不安地蜷縮起來，「所以想提前穿上試試合不合身.....好在慶典上為龍娘大人獻舞。」
這是她第一次，在與龍娘大人相關的事情上撒謊。
她只是想.....早點讓陳雲深看到自己穿著漂亮衣服的模樣。她想在他心裡，留下哪怕只是一點點更好的印象。
寬宏大量的龍娘大人.....一定會原諒她這個卑微狗頭人，為了那份絕不可能實現的戀情，而撒下的這個小小謊言吧？
「很好看呢。」陳雲深由衷地誇讚道。
.....真的嗎？
伊芙麗的心臟猛地一跳，尾巴尖不由自主地輕輕翹起。
我.....我能成為在你心中占據一個小小角落的狗頭人嗎？只要一個小小的角落就好了。
「對了，」陳雲深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隨口問道，「如果我離開這座島以後還想和你們聯繫的話.....寄信地址該怎麼寫？」
話音落下的瞬間，仿佛在人群中投下了一顆超規格的魔法炸彈。
圍觀的狗頭人少女們齊齊僵住，隨即爆發出幾乎要掀翻屋頂的、混雜著狂喜與難以置信的細小驚呼和抽氣聲。原本井然有序的圍觀圈瞬間亂成一團，有人不小心撞到同伴，有人尾巴打結差點摔倒，還有人捂著嘴，眼眶已經開始泛紅.....
因為這句話意味著，她們這些平凡無奇的狗頭人，在未來，竟然還可能有機會與他保持聯繫，甚至.....甚至存在一絲渺茫到近乎幻想的可能，成為他的女僕、侍從，或者發生更進一步的.....
這甚至是她們在最狂妄、最奢侈的夢境裡，都不敢輕易去描摹的場景。
「地、地址寫.....」伊芙麗勉強穩住聲音，高高舉起手臂，強制自己的尾巴不要亂搖亂晃的，「寫『一木島』就可以了！」
這未免有些太誇張了吧。陳雲深看著眼前的誇張場景，不禁這麼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