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所有人都有魔力
米洛準備的麵包，和陳雲深至今為止啃過的任何一款都截然不同。它硬得像是從千年古樹上掰下來的老枝，非得用餐刀狠狠鋸下去才能切出薄片。接著還得在熱湯里浸泡好一會兒，直到它終於軟化到能夠勉強咀嚼的程度。
不過桌上那些粉紅色的心形果實倒是相當美味。富有彈性的果皮之下，包裹著輕輕一咬就會溢出甜汁的嫩滑果肉，清爽的口感簡直像在喝一杯毫無澀味的鮮榨橙汁。
「對、對不起......在貓爪號上只能拿出這種粗陋的食物，連像樣的配菜都沒有......」米洛幾乎是本能地雙手合十，腦袋深深埋了下去，連頭頂那對小小的犄角都隨著動作向前傾伏，姿態謙卑得仿佛在懺悔。
尤其是看到陳雲深極為生疏地握著餐刀、眉頭緊皺地與那塊頑石般的麵包搏鬥的模樣。
她幾乎能肯定，這位少年出生以來絕對沒受過這種「苦」。
尤其是當他用牙齒艱難研磨麵包中心還沒被湯泡軟的部分時。
那種畫面，簡直讓人良心刺痛！
這種「虐待」男生的行徑，要是被其他女生看見，恐怕會有成百上千人排隊要對米洛施以「奪夫之刑」吧！
「因、因為船上沒有裝新鮮食物保存機械......所以只能帶這種烘乾到幾乎沒水分、口感超差，但保質期超級長的乾麵包，當作航海期間的基礎食糧......」米洛依舊低著頭，根本不敢去看陳雲深在遭受這種粗食「摧殘」之後，會對自己露出怎樣的表情。
一定是失望吧......絕對是失望吧！
那些落難少年與航海少女的浪漫故事裡，可從來沒提過這種時候該怎麼辦啊！
不對，她們好像壓根沒描寫過宴會之外的日常飲食......難道角色在劇情之外是不用吃飯的嗎？！
「那、那個......等貓爪號抵達蜜港島，我立刻就去買最新款的食物保存機械，往裡面塞滿各種好吃的！以後就再也不用吃這種除了能放很久之外一無是處的難吃麵包了......」
米洛本想在這句話後面補上一句「請您原諒我」。
可她轉念一想，自己真的有資格請求他的原諒嗎？
她不僅連妻子、女友，甚至是一個普通女生最基本的義務都沒盡到......
「我覺得，在流落荒島之後還能吃到乾淨的食物，就已經足夠讓人感激了。」陳雲深在「感激」兩個字上稍稍加重了語氣，隨後拿起一片浸過湯的麵包，慢慢咀嚼起來，用行動表示自己並沒有因此厭惡她，也想藉此緩和米洛的緊張。
「而且用刀切麵包這種體驗，對我來說還挺新奇的，以前從沒試過。」
「再說，你不是也一直吃這個嗎？我哪有資格說它難以下咽。」
雖然真的不如穿越前便利店一塊錢一個的小麵包就是了。
話鋒一轉，陳雲深指向桌上那顆還沒被吃掉的心形果實，問道：「對了米洛，這個好吃的水果是什麼品種？我從來沒嘗過這麼多汁又甜美的果子。」
「是、是心之果實。」米洛悄悄抬起視線，偷瞄陳雲深的表情。
嗚......這種能不帶任何負面情緒、體諒初次見面的女生難處的男生......
這、這該不會是上天專門派來拯救我這種沒用的女生的救世主吧？！
我降生到這個世界上，說不定就是為了體驗這一刻
內心感激的漩渦亂成一團，但米洛解說的話語卻條件反射般地繼續著：「這在風語群島是很常見的果實，只要有人類居住的地方幾乎都能看到。而且它富含營養和魔力，摘下來之後保質期特別長，甚至比我們吃的乾麵包還久，所以很多船出海時都喜歡帶一大堆當營養補給。」
說著說著，她又回想起陳雲深剛才艱難咀嚼麵包的樣子......那恐怕不是「樂在其中」，而是為了照顧她的感受，把不快默默忍下去了吧。
他......他的寬容，比我想像的還要深厚。
不對！我怎麼能擅自低估他的仁慈！我真是罪該萬死！
「魔力？」陳雲深捕捉到了關鍵詞。
「對，這種果實可以說是風語群島最廉價的魔力補劑了。很多女生在消耗大量魔力之後，都會大吃特吃心之果實來恢復體力。」米洛用指尖輕輕戳了戳那顆僅存的心之果實，原本低落的情緒稍微上揚了些，身後的尾巴也小幅度地晃了一下。
這種為陳雲深科普的感覺讓她有點上癮。
因為這仿佛在證明，自己是個對他「有用」的女生，而非只會帶來糟糕體驗的罪人。
「魔力......具體是指什麼？」陳雲深覺得問出這種問題，簡直像在暴露自己是個常識白痴。
看米洛的樣子，魔力在這世界應該像是「水能喝」一樣不言自明的概念。
但不問的話，他又怎麼可能知道「常識」是什麼呢？
反正米洛她......應該是個好人，頂多就是有點社恐罷了。
「魔力就是......」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被發了好人卡的米洛，剛開口就卡住了。
她下意識雙手撐住木桌，身體向前傾去，驚呼：「誒——？！你連魔力是什麼都不知道嗎？這可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東西啊！」
如果說不知道男生很稀有還能用「從沒出過門」來解釋......
但連魔力這種常識中的常識都不懂的話......等等，我剛剛那反應，不就等於在說「你連這都不知道好無知」嗎？！
我怎麼可以說出這種話！這個罪惡的女人！
他明明那麼溫柔地包容了你，你居然恩將仇報到這種地步。
要是他因為你這下意識的「鄙視」流露出半點受傷的表情，你的媽媽、姐姐妹妹，還有你自己......能原諒自己嗎？！
陳雲深點了點頭：「我是真的不知道。」
米洛慌慌張張地縮回座位，雙手在胸前拼命擺動，尾巴也緊張地蜷到腿邊：「那、那個！我剛才不是說你無知的意思！只是驚訝居然有人不知道魔力......」
——這不還是同一個意思嗎？！
「不對不對！我是覺得......那個......就是......嗚......」
越想解釋，舌頭就越打結。米洛急得耳朵都微微發顫。
啊，完了。
媽媽，姐姐妹妹，請在我的墓碑刻上「世界第一罪人」吧。
「沒關係的。『無知』並不是什麼骯髒的詞彙，它只是描述某種知識狀態的中性詞而已。所以你說我無知，我完全不會介意。」
陳雲深溫和的聲音，又一次將米洛從自我譴責的深淵裡打撈上來。
啊，像她這樣連和男生正常相處都笨手笨腳的女生，竟然能屢次得到陳雲深大人寬厚的原諒。
米洛抬起頭。此刻在她的視野中，陳雲深仿佛籠罩著一層聖潔的光暈。僅僅是坐在對面被這層金光籠罩，就足以讓心靈溫暖起來。
她身後蓬鬆的尾巴也在那份溫暖中輕輕舒展。
「魔力......簡單來說，就是一種大家體內都有的能量。」
在這片「聖光」照耀下，米洛逐漸冷靜下來，尾巴放鬆地垂在椅邊，尾尖的絨毛微微晃動。
「可以用來施展魔法，像這樣——」說著，米洛抬起手指，依照過去學過的魔法知識，讓魔力在指尖凝聚。噗地一聲，一小朵跳躍的火花在她指尖亮起。
緊接著，火花又轉為細微的「噼啪」作響的電弧。
「哦......」陳雲深帶著羨慕的眼神望向那躍動的魔法光芒。
魔法，這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能力啊。
在他穿越之前，帶有魔法元素的作品永遠是暢銷榜的寵兒，尤其是那些構築了嶄新魔法世界的創作。
君不見《哈利波特》早已成為全球最暢銷的小說系列之一，不知有多少人曾幻想過收到霍格沃茲的來信。
「別、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和貝利亞特魔法學院的幾位教授保持著書信往來，她們都說我很有魔法天賦哦！」見到陳雲深眼中閃爍的羨慕，米洛感覺自己的鼻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即使是她這樣的女生，也有能夠示人的長處嘛！
「貝利亞特魔法學院......是哪裡的學校？」可惜陳雲深完全沒聽懂這個名號的含金量，老老實實地舉手提問。
「咳、咳，扯遠了。」米洛清了清嗓子，聲音里藏著壓不住的小得意，尾巴也歡快地小幅度搖擺，「貝利亞特魔法學院是一所超級厲害、非常有名的魔法學府，就算在風語群島之外也非常出名。」
「我們還是繼續說魔力吧。它不僅能用來放魔法，還能催熟作物、充當驅動機械的能源。就像這艘貓爪號，就是靠魔力和風帆混合驅動的。」
「我之前提到的食物保存機械，也是靠魔力運作的。」說到這裡，米洛不自覺地加重了「食物保存機械」幾個字的讀音，隨後咬了咬嘴唇，不甘的情緒再度湧上，連犄角的姿態都微微下沉。
「哦......」陳雲深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
聽起來，這個「魔力」有點像原來世界的「蒸汽」或「電力」，是一種通用的能源形式啊。
不過桌上那些粉紅色的心形果實倒是相當美味。富有彈性的果皮之下，包裹著輕輕一咬就會溢出甜汁的嫩滑果肉，清爽的口感簡直像在喝一杯毫無澀味的鮮榨橙汁。
「對、對不起......在貓爪號上只能拿出這種粗陋的食物，連像樣的配菜都沒有......」米洛幾乎是本能地雙手合十，腦袋深深埋了下去，連頭頂那對小小的犄角都隨著動作向前傾伏，姿態謙卑得仿佛在懺悔。
尤其是看到陳雲深極為生疏地握著餐刀、眉頭緊皺地與那塊頑石般的麵包搏鬥的模樣。
她幾乎能肯定，這位少年出生以來絕對沒受過這種「苦」。
尤其是當他用牙齒艱難研磨麵包中心還沒被湯泡軟的部分時。
那種畫面，簡直讓人良心刺痛！
這種「虐待」男生的行徑，要是被其他女生看見，恐怕會有成百上千人排隊要對米洛施以「奪夫之刑」吧！
「因、因為船上沒有裝新鮮食物保存機械......所以只能帶這種烘乾到幾乎沒水分、口感超差，但保質期超級長的乾麵包，當作航海期間的基礎食糧......」米洛依舊低著頭，根本不敢去看陳雲深在遭受這種粗食「摧殘」之後，會對自己露出怎樣的表情。
一定是失望吧......絕對是失望吧！
那些落難少年與航海少女的浪漫故事裡，可從來沒提過這種時候該怎麼辦啊！
不對，她們好像壓根沒描寫過宴會之外的日常飲食......難道角色在劇情之外是不用吃飯的嗎？！
「那、那個......等貓爪號抵達蜜港島，我立刻就去買最新款的食物保存機械，往裡面塞滿各種好吃的！以後就再也不用吃這種除了能放很久之外一無是處的難吃麵包了......」
米洛本想在這句話後面補上一句「請您原諒我」。
可她轉念一想，自己真的有資格請求他的原諒嗎？
她不僅連妻子、女友，甚至是一個普通女生最基本的義務都沒盡到......
「我覺得，在流落荒島之後還能吃到乾淨的食物，就已經足夠讓人感激了。」陳雲深在「感激」兩個字上稍稍加重了語氣，隨後拿起一片浸過湯的麵包，慢慢咀嚼起來，用行動表示自己並沒有因此厭惡她，也想藉此緩和米洛的緊張。
「而且用刀切麵包這種體驗，對我來說還挺新奇的，以前從沒試過。」
「再說，你不是也一直吃這個嗎？我哪有資格說它難以下咽。」
雖然真的不如穿越前便利店一塊錢一個的小麵包就是了。
話鋒一轉，陳雲深指向桌上那顆還沒被吃掉的心形果實，問道：「對了米洛，這個好吃的水果是什麼品種？我從來沒嘗過這麼多汁又甜美的果子。」
「是、是心之果實。」米洛悄悄抬起視線，偷瞄陳雲深的表情。
嗚......這種能不帶任何負面情緒、體諒初次見面的女生難處的男生......
這、這該不會是上天專門派來拯救我這種沒用的女生的救世主吧？！
我降生到這個世界上，說不定就是為了體驗這一刻
內心感激的漩渦亂成一團，但米洛解說的話語卻條件反射般地繼續著：「這在風語群島是很常見的果實，只要有人類居住的地方幾乎都能看到。而且它富含營養和魔力，摘下來之後保質期特別長，甚至比我們吃的乾麵包還久，所以很多船出海時都喜歡帶一大堆當營養補給。」
說著說著，她又回想起陳雲深剛才艱難咀嚼麵包的樣子......那恐怕不是「樂在其中」，而是為了照顧她的感受，把不快默默忍下去了吧。
他......他的寬容，比我想像的還要深厚。
不對！我怎麼能擅自低估他的仁慈！我真是罪該萬死！
「魔力？」陳雲深捕捉到了關鍵詞。
「對，這種果實可以說是風語群島最廉價的魔力補劑了。很多女生在消耗大量魔力之後，都會大吃特吃心之果實來恢復體力。」米洛用指尖輕輕戳了戳那顆僅存的心之果實，原本低落的情緒稍微上揚了些，身後的尾巴也小幅度地晃了一下。
這種為陳雲深科普的感覺讓她有點上癮。
因為這仿佛在證明，自己是個對他「有用」的女生，而非只會帶來糟糕體驗的罪人。
「魔力......具體是指什麼？」陳雲深覺得問出這種問題，簡直像在暴露自己是個常識白痴。
看米洛的樣子，魔力在這世界應該像是「水能喝」一樣不言自明的概念。
但不問的話，他又怎麼可能知道「常識」是什麼呢？
反正米洛她......應該是個好人，頂多就是有點社恐罷了。
「魔力就是......」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被發了好人卡的米洛，剛開口就卡住了。
她下意識雙手撐住木桌，身體向前傾去，驚呼：「誒——？！你連魔力是什麼都不知道嗎？這可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東西啊！」
如果說不知道男生很稀有還能用「從沒出過門」來解釋......
但連魔力這種常識中的常識都不懂的話......等等，我剛剛那反應，不就等於在說「你連這都不知道好無知」嗎？！
我怎麼可以說出這種話！這個罪惡的女人！
他明明那麼溫柔地包容了你，你居然恩將仇報到這種地步。
要是他因為你這下意識的「鄙視」流露出半點受傷的表情，你的媽媽、姐姐妹妹，還有你自己......能原諒自己嗎？！
陳雲深點了點頭：「我是真的不知道。」
米洛慌慌張張地縮回座位，雙手在胸前拼命擺動，尾巴也緊張地蜷到腿邊：「那、那個！我剛才不是說你無知的意思！只是驚訝居然有人不知道魔力......」
——這不還是同一個意思嗎？！
「不對不對！我是覺得......那個......就是......嗚......」
越想解釋，舌頭就越打結。米洛急得耳朵都微微發顫。
啊，完了。
媽媽，姐姐妹妹，請在我的墓碑刻上「世界第一罪人」吧。
「沒關係的。『無知』並不是什麼骯髒的詞彙，它只是描述某種知識狀態的中性詞而已。所以你說我無知，我完全不會介意。」
陳雲深溫和的聲音，又一次將米洛從自我譴責的深淵裡打撈上來。
啊，像她這樣連和男生正常相處都笨手笨腳的女生，竟然能屢次得到陳雲深大人寬厚的原諒。
米洛抬起頭。此刻在她的視野中，陳雲深仿佛籠罩著一層聖潔的光暈。僅僅是坐在對面被這層金光籠罩，就足以讓心靈溫暖起來。
她身後蓬鬆的尾巴也在那份溫暖中輕輕舒展。
「魔力......簡單來說，就是一種大家體內都有的能量。」
在這片「聖光」照耀下，米洛逐漸冷靜下來，尾巴放鬆地垂在椅邊，尾尖的絨毛微微晃動。
「可以用來施展魔法，像這樣——」說著，米洛抬起手指，依照過去學過的魔法知識，讓魔力在指尖凝聚。噗地一聲，一小朵跳躍的火花在她指尖亮起。
緊接著，火花又轉為細微的「噼啪」作響的電弧。
「哦......」陳雲深帶著羨慕的眼神望向那躍動的魔法光芒。
魔法，這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能力啊。
在他穿越之前，帶有魔法元素的作品永遠是暢銷榜的寵兒，尤其是那些構築了嶄新魔法世界的創作。
君不見《哈利波特》早已成為全球最暢銷的小說系列之一，不知有多少人曾幻想過收到霍格沃茲的來信。
「別、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和貝利亞特魔法學院的幾位教授保持著書信往來，她們都說我很有魔法天賦哦！」見到陳雲深眼中閃爍的羨慕，米洛感覺自己的鼻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即使是她這樣的女生，也有能夠示人的長處嘛！
「貝利亞特魔法學院......是哪裡的學校？」可惜陳雲深完全沒聽懂這個名號的含金量，老老實實地舉手提問。
「咳、咳，扯遠了。」米洛清了清嗓子，聲音里藏著壓不住的小得意，尾巴也歡快地小幅度搖擺，「貝利亞特魔法學院是一所超級厲害、非常有名的魔法學府，就算在風語群島之外也非常出名。」
「我們還是繼續說魔力吧。它不僅能用來放魔法，還能催熟作物、充當驅動機械的能源。就像這艘貓爪號，就是靠魔力和風帆混合驅動的。」
「我之前提到的食物保存機械，也是靠魔力運作的。」說到這裡，米洛不自覺地加重了「食物保存機械」幾個字的讀音，隨後咬了咬嘴唇，不甘的情緒再度湧上，連犄角的姿態都微微下沉。
「哦......」陳雲深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
聽起來，這個「魔力」有點像原來世界的「蒸汽」或「電力」，是一種通用的能源形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