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炸藥、歷史
莎莎——
手電的光圈照在地面，一高一矮兩道身影走在鐵軌旁邊。
「狗娘養的，這鐵路修在鳥不拉屎的荒地，還讓咱倆守著，每月就那幾個逼子兒，夠幹什麼的？」
「行了，自找的活兒，少說兩句。快走吧，還有一里地。」
「嘖，整得跟真有賊惦記這破鐵軌似的。」
「怎麼沒有？哎，我跟你說前年——」
聲音漸行漸遠，慢慢只有清冷的月光照在冰冷的鐵軌上，手電的光圈漸漸在遠處消失無蹤。
旁邊的林中傳來聲響，四道穿著黑色衣衫的身影跑了出來。
「該死，這兩人在這兒晃了這麼長時間，害我餵了這麼長時間蚊子。」
「要我說，剛才就該宰了他們！」
「都說了別節外生枝，有時間抱怨不如快來幫忙。」
黑井文太的聲音在前方響起，宗方次郎已經從木箱中拿出兩段物體扭了一下，組成一長柄鐵鍬，開始在鐵軌之間挖坑。
碎石「嘩啦——」拋灑在一旁的荒地，後面兩個人則是借著月光將裡面管狀物體拿出。
那是一個個威力極大的炸藥。
一個一個地放在地面，黑井文太手中拿著線，對著月光看一下，熟練地連接上雷管與引爆裝置，隨後將炸藥放置在宗方次郎挖出來的坑洞中。
「走！」
麻利地拿起引爆裝置，提著向一側奔跑過去，長長的引爆線在這黑夜中毫不起眼，一群人一直退到一側的樹林中方才停下。
「還有多長時間火輪車過來。」
「等吧，最多還有一個時辰。」
擦擦額頭上的汗水，宗方次郎將衣襟扯開，一股蒸騰的熱氣撲出來：「現在可以稍微休息一會兒了。」
「輪流值守吧。」黑井文太也一樣扯開衣襟，看著另外兩人：「兩兩一組，這樣也不會出現同時睡過去的情況。」
松岡左一點頭：「行，我和小林桑先看著，有情況叫你們。」
……
「該你們值班了。」
楚康伸個懶腰，對著王虎與鄭琦向後點點：「這四個貨已經疲沓了，你們也可以稍微輕鬆一些。」
「行。」王虎兩人點點頭走進去。
有些昏暗的燈光下，四個身纏鐵鏈、遮眼堵嘴的靈者面上已經有說不出的疲態。
鄭琦搖搖頭：「你說你們交代了那快樂果哪裡產的，多少人吃過那東西不就完了，省的受這個罪。」
四人只是低著頭，理都沒理開口的人。
「別費口舌了，他們要說早說了。」
王虎走過去，坐下，攤開手中的書，這是問張芸借來的，看守這幾人的時候不能遊戲打牌，只好看看書打發時間。
「就是問問，我其實也不想他們就這麼交代出來。」鄭琦也坐下來，看著王虎：「看什麼呢？」
「《歷代記》」王虎抬頭看一眼他：「看看以前發生的事情。」
「……你怎麼看這個？」鄭琦呆了呆：「我記得你對這些不感興趣的，嗯？你從哪裡拿的？誰這麼無聊帶這書。」
「此一時彼一時，我現在想要了解一下了。」王虎手指一搓，翻過一頁：「至於你說的無聊之人，我想千戶會想要和你好好討論一下的。」
「千……」鄭琦尷尬一笑：「嗯……啊……才女喜歡的東西都和別人不一樣。」
王虎瞥他一眼：「出息」，目光移回書上。
火車晃動，王虎翻頁的速度極快，他現在要先有一個概念，所以基本只看朝代開始與結束的幾句。
這世界的歷史發展和老家有些相同，又有些不同。
最開篇是虞朝統治了這片土地近兩千年，隨後才因國力衰退、吏治腐敗、各地起義陷入戰亂中。
此後二十多年動盪，中州大陸產生了七八個政權，最終被梁國統一到一起。
往後一連掠過了後面六個朝代才看到關於前朝的隻言片語。
日月朝富有四海，海外有衛所一百八十又四。
可惜朝政逐漸被文官集團把持，滋生了不少詩書世家、名望大族，逐漸侵吞朝廷海外力量。
致使衛所力量削減，最終為當地土著攻破，獲得了日月朝的武裝與部分科技。
朝廷末期的時候，海外衛所已經所剩無幾，有西北世家勾結遼東亞特人，販賣鹽鐵給其換取暴利。
皇曆紀年四三四零年，連月大雨，江河泛濫，洪水成災，從北到南只有六個省府無事，災民多達萬萬。
前朝朝廷國庫空虛，既無錢糧給付邊軍，也無銀錢拿去賑災。
大夏太祖那時候還只是條活不下去的漢子，帶著手下幾百號弟兄，搶了當地的詩書世家，一路向著京城打過去，沿途多有官員獻城投降，加入起義軍的官兵民壯無數。
同年春，時任龍虎將軍的亞特族族長起兵反叛，入關後一路燒殺劫掠，連屠數座大城。這支軍隊搶在起義軍之前攻入京城，前朝最後一任皇帝哀帝自縊而亡。叛軍入城後，將京城官員百姓殺了九成，史載其盡食城中婦幼，腐骨盈途，蠅蟲蔽日。
是年秋，起義軍兵臨京師。太祖率軍與亞特族大軍三度交鋒，兩度大勝。入冬後，雙方於京畿決一死戰，擊潰亞特人主力，將其驅至北方。
此一役，京城城牆崩毀泰半，兩軍死傷枕藉。城外赤地千里，土石俱焚，草木盡成齏粉。
篤、篤——
王虎手指敲著桌面，突然抬頭看向鄭琦：「本朝太祖對戰亞特人，可有靈者參戰？」
「……我怎麼知道。」鄭琦一攤手：「我特麼前幾天都不知道有靈者這回事兒。」
王虎撓撓頭：「那可有與亞特任決戰戰役的詳細記載？」
「沒有吧……」鄭琦摸摸下巴：「我記得看過的書上都是說太祖與亞特反賊戰於京郊，歷時三十三日，戰而勝之。」
王虎無奈地看向手中書：「馬德，就不能記錄詳細一些，這看了和沒看都一樣，全都靠猜。」
接著若有所思：「今年是多少年？」
「至泰二十四年啊。」鄭琦眨眨眼，往後靠了靠，手指一下王虎：「你糊塗了？」
「我知道。」王虎皺眉一揮手，將書掉個個兒，指著一行字：「這裡，今年皇曆紀年多少年。」
「呃……」鄭琦皺眉，盤算一下才開口：「四六零七年。」
「差了二百六十六年，很多東西都足夠抹去了……」王虎沉吟一下，將書一合：「嘖，那真有可能丟失史料啊，也不知道哪裡能看。」
「……你小子。」鄭琦齜著牙：「這是想去考狀元啊？」
「考屁。」王虎翻個白眼，嘀咕一句：「我本科都沒考上，一專科生去跟那些天才爭狀元，我又沒瘋。」
嗚——
火車鳴笛的聲響將他的自言自語蓋住，鄭琦也沒去多想，只是有些無聊的閉上眼，將頭靠在背椅上。
沒一會兒，火車慢慢慢下來。
車窗外，燈光照在站牌上。
滄州城到了。
手電的光圈照在地面，一高一矮兩道身影走在鐵軌旁邊。
「狗娘養的，這鐵路修在鳥不拉屎的荒地，還讓咱倆守著，每月就那幾個逼子兒，夠幹什麼的？」
「行了，自找的活兒，少說兩句。快走吧，還有一里地。」
「嘖，整得跟真有賊惦記這破鐵軌似的。」
「怎麼沒有？哎，我跟你說前年——」
聲音漸行漸遠，慢慢只有清冷的月光照在冰冷的鐵軌上，手電的光圈漸漸在遠處消失無蹤。
旁邊的林中傳來聲響，四道穿著黑色衣衫的身影跑了出來。
「該死，這兩人在這兒晃了這麼長時間，害我餵了這麼長時間蚊子。」
「要我說，剛才就該宰了他們！」
「都說了別節外生枝，有時間抱怨不如快來幫忙。」
黑井文太的聲音在前方響起，宗方次郎已經從木箱中拿出兩段物體扭了一下，組成一長柄鐵鍬，開始在鐵軌之間挖坑。
碎石「嘩啦——」拋灑在一旁的荒地，後面兩個人則是借著月光將裡面管狀物體拿出。
那是一個個威力極大的炸藥。
一個一個地放在地面，黑井文太手中拿著線，對著月光看一下，熟練地連接上雷管與引爆裝置，隨後將炸藥放置在宗方次郎挖出來的坑洞中。
「走！」
麻利地拿起引爆裝置，提著向一側奔跑過去，長長的引爆線在這黑夜中毫不起眼，一群人一直退到一側的樹林中方才停下。
「還有多長時間火輪車過來。」
「等吧，最多還有一個時辰。」
擦擦額頭上的汗水，宗方次郎將衣襟扯開，一股蒸騰的熱氣撲出來：「現在可以稍微休息一會兒了。」
「輪流值守吧。」黑井文太也一樣扯開衣襟，看著另外兩人：「兩兩一組，這樣也不會出現同時睡過去的情況。」
松岡左一點頭：「行，我和小林桑先看著，有情況叫你們。」
……
「該你們值班了。」
楚康伸個懶腰，對著王虎與鄭琦向後點點：「這四個貨已經疲沓了，你們也可以稍微輕鬆一些。」
「行。」王虎兩人點點頭走進去。
有些昏暗的燈光下，四個身纏鐵鏈、遮眼堵嘴的靈者面上已經有說不出的疲態。
鄭琦搖搖頭：「你說你們交代了那快樂果哪裡產的，多少人吃過那東西不就完了，省的受這個罪。」
四人只是低著頭，理都沒理開口的人。
「別費口舌了，他們要說早說了。」
王虎走過去，坐下，攤開手中的書，這是問張芸借來的，看守這幾人的時候不能遊戲打牌，只好看看書打發時間。
「就是問問，我其實也不想他們就這麼交代出來。」鄭琦也坐下來，看著王虎：「看什麼呢？」
「《歷代記》」王虎抬頭看一眼他：「看看以前發生的事情。」
「……你怎麼看這個？」鄭琦呆了呆：「我記得你對這些不感興趣的，嗯？你從哪裡拿的？誰這麼無聊帶這書。」
「此一時彼一時，我現在想要了解一下了。」王虎手指一搓，翻過一頁：「至於你說的無聊之人，我想千戶會想要和你好好討論一下的。」
「千……」鄭琦尷尬一笑：「嗯……啊……才女喜歡的東西都和別人不一樣。」
王虎瞥他一眼：「出息」，目光移回書上。
火車晃動，王虎翻頁的速度極快，他現在要先有一個概念，所以基本只看朝代開始與結束的幾句。
這世界的歷史發展和老家有些相同，又有些不同。
最開篇是虞朝統治了這片土地近兩千年，隨後才因國力衰退、吏治腐敗、各地起義陷入戰亂中。
此後二十多年動盪，中州大陸產生了七八個政權，最終被梁國統一到一起。
往後一連掠過了後面六個朝代才看到關於前朝的隻言片語。
日月朝富有四海，海外有衛所一百八十又四。
可惜朝政逐漸被文官集團把持，滋生了不少詩書世家、名望大族，逐漸侵吞朝廷海外力量。
致使衛所力量削減，最終為當地土著攻破，獲得了日月朝的武裝與部分科技。
朝廷末期的時候，海外衛所已經所剩無幾，有西北世家勾結遼東亞特人，販賣鹽鐵給其換取暴利。
皇曆紀年四三四零年，連月大雨，江河泛濫，洪水成災，從北到南只有六個省府無事，災民多達萬萬。
前朝朝廷國庫空虛，既無錢糧給付邊軍，也無銀錢拿去賑災。
大夏太祖那時候還只是條活不下去的漢子，帶著手下幾百號弟兄，搶了當地的詩書世家，一路向著京城打過去，沿途多有官員獻城投降，加入起義軍的官兵民壯無數。
同年春，時任龍虎將軍的亞特族族長起兵反叛，入關後一路燒殺劫掠，連屠數座大城。這支軍隊搶在起義軍之前攻入京城，前朝最後一任皇帝哀帝自縊而亡。叛軍入城後，將京城官員百姓殺了九成，史載其盡食城中婦幼，腐骨盈途，蠅蟲蔽日。
是年秋，起義軍兵臨京師。太祖率軍與亞特族大軍三度交鋒，兩度大勝。入冬後，雙方於京畿決一死戰，擊潰亞特人主力，將其驅至北方。
此一役，京城城牆崩毀泰半，兩軍死傷枕藉。城外赤地千里，土石俱焚，草木盡成齏粉。
篤、篤——
王虎手指敲著桌面，突然抬頭看向鄭琦：「本朝太祖對戰亞特人，可有靈者參戰？」
「……我怎麼知道。」鄭琦一攤手：「我特麼前幾天都不知道有靈者這回事兒。」
王虎撓撓頭：「那可有與亞特任決戰戰役的詳細記載？」
「沒有吧……」鄭琦摸摸下巴：「我記得看過的書上都是說太祖與亞特反賊戰於京郊，歷時三十三日，戰而勝之。」
王虎無奈地看向手中書：「馬德，就不能記錄詳細一些，這看了和沒看都一樣，全都靠猜。」
接著若有所思：「今年是多少年？」
「至泰二十四年啊。」鄭琦眨眨眼，往後靠了靠，手指一下王虎：「你糊塗了？」
「我知道。」王虎皺眉一揮手，將書掉個個兒，指著一行字：「這裡，今年皇曆紀年多少年。」
「呃……」鄭琦皺眉，盤算一下才開口：「四六零七年。」
「差了二百六十六年，很多東西都足夠抹去了……」王虎沉吟一下，將書一合：「嘖，那真有可能丟失史料啊，也不知道哪裡能看。」
「……你小子。」鄭琦齜著牙：「這是想去考狀元啊？」
「考屁。」王虎翻個白眼，嘀咕一句：「我本科都沒考上，一專科生去跟那些天才爭狀元，我又沒瘋。」
嗚——
火車鳴笛的聲響將他的自言自語蓋住，鄭琦也沒去多想，只是有些無聊的閉上眼，將頭靠在背椅上。
沒一會兒，火車慢慢慢下來。
車窗外，燈光照在站牌上。
滄州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