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間幕
嗚——
喀嚓、喀嚓——
窗外的風景在飛速地後退著，光線透過玻璃照在白紙黑字上面。
《肅州鎮守副使王臏貪墨軍餉事露》
《罕東衛指揮使趙懷玉暴卒……
王虎眼睛盯在邸報上，身前則是放著一本書，神情若有所思。
對面的鄭琦則是抱著膀子隨著火車行進晃動著，一雙眼睛只在幾個犯人身上打轉，眼神多少多少有些不懷好意。
嘩——
車門向旁滑動，尤可、溫言探頭進來，看一眼那邊四個犯人，看著鄭琦嘿嘿一笑：「沒把人弄死啊。」
「怎麼可能。」鄭琦翻著白眼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累死了，可算是得救了。」
「得什麼救。」尤可笑笑：「六個時辰後你們還要過來。」
「也可以了，有喘氣兒的時間。」王虎手握拳頭打一打肩膀：「哥幾個一會兒見吧。」
「行，你快出去吧，你家小祖宗每隔一段時間問你一次，快急死了。」
王虎笑笑，捶了鄭琦一把，兩個人相繼走出去。
嘩——
車廂門關上。
王虎向著旁邊看了一眼，賈聰抱著雁翎刀坐在窗邊的座椅上，正閉目養神。
與他幾步之遙的列車過道門緊緊閉著，車廂晃動，光影之間能看到另一節車廂的車廂壁。
「虎子哥！」
清脆的聲音從一旁傳過來，王虎一轉頭就看著穿著綠色衣裙的陸瑤跑過來。
鄭琦在前面蹲下，指著自己鼻子：「哇，小瑤瑤，你眼神兒不好啊，我這麼大一個人你沒看到？」
陸瑤朝他吐吐舌頭：「虎子哥說了，你是壞人，不要和你說話。」
鄭琦一怔，站起身轉頭看著王虎：「喂，你這有些過分了。」
王虎瞪他一眼：「誰讓你跟小孩子亂說話，還想看人洗澡的。」
「呃……」鄭琦摳摳臉頰：「有嗎？」
王虎「哼」一聲扒拉他：「懶得理你。」
走到陸瑤面前蹲下身子將小姑娘抱起來：「坐火車好不好玩？」
陸瑤搖搖頭：「不好玩，地方太小了。」
王虎一怔，隨後笑起來：「也是，你現在正是活潑時候。」
「已經跑了好幾節車廂了。」
張芸的聲音從一旁傳過來，隨著「嘩——」開門聲，有著一雙長腿的千戶走出來：「後面幾節貨車車廂她都看遍了，就差上車頂了。」
王虎低頭看了眼陸瑤：「你個皮猴子。」
小女孩笑笑也不說話。
鄭琦在後面揉揉肚子：「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一下你們一家……」
張芸的桃花眼落在他身上。
「呃……」鄭琦咕嘟咽口口水：「那個，打擾下我們美麗的千戶，不知道什麼時候吃飯，在哪吃，小的有些餓了。」
張芸眉頭挑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下王虎，然後才開口：「一會兒車上的人送吃的過來。」
又對著王虎道：「給你準備了乾糧，都在後面的貨車廂中，你自己去拿吧。」
「嗯？好。」王虎點點頭，將陸瑤放下來，揉一下肚子：「還真有些餓了，多謝千戶了。」
張芸搖搖頭：「謝我什麼，是郡主吩咐的」，頓了一下：「你那食量著實讓郡主吃驚，一直記著呢。」
「……那多謝郡主了。」王虎摸摸鼻子。
後面，傳來開門的聲音，推著餐車的乘務員走了進來。
……
知知——
惱人的蟲鳴聲窗外不停的響著，窗簾透著光亮，在微風中拂動，男人的身影走過去「刷拉」將帘子拉開，讓清晨的陽光傾瀉進來。
外面傳來走路的聲音，打開房門的女人露出一張長相普通的臉：「吃飯了，把昨天的餃子煎了一下。」
「吃煎餃？有沒有米飯？」
「有有有，真是，也不知道你這習慣怎麼養成的，吃餃子還要就米飯。」
男人呵呵地笑笑，只是說了句「從小吃慣了」，戴上眼鏡，套上金戒指，跟著女人走出房間吃飯。
夫妻數年，兩人吃飯的時候偶爾說下近期邸報上的事，完事兒男人一擦嘴，站起身走到一旁自己的皮包處，拿出一個鑰匙與銅牌走回來。
「今天我要和東家出去你是知道的。」輕輕將兩樣東西放在桌子上：「這些年我在廠里積攢下來一些錢財，都存在東街的錢莊中，他們只認這兩個東西，你拿著。」
「林深，你……」
女人有些吃驚地站起來，半晌道：「你偷……」，一捂嘴，緊張地看看左右，意識到是在家中，放下手，只是聲音輕了許多：「你怎麼可以拿廠里的錢。」
「都是東家的不義之財，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的。」林深用帶著金戒指的手指頂了一下眼鏡：「你去取出來，找個安全地方存著。」
女人愣了愣：「這……合適嗎？」
林深一笑：「反正都是髒錢，怎麼不合適？」，伸出手捉住女人的手：「古時候有劫富濟貧，替天行道，我沒那麼大本事，做不到替天行道，但是劫富濟咱們這貧還是行的。」
又輕輕拍了拍妻子的手，眼鏡後面的瞳孔注視著她：「聽話，嗯？」
「好，好吧。」女人伸手將鑰匙、銅牌拿過來，想了一陣，盯著自己的夫君：「你怎麼之前不取出來？」
「東家在……」林深臉上有些尷尬：「總覺得我去取會被他看著，這次他也離開，你去取正好。」
「你啊……」女人想了想：「那我先放起來，等你們坐火輪車離開再取出來。」
林深看著她笑笑：「好。」
「哎呀不行，我要找個地方放著，萬一忘了就麻煩了。」
說著話，女人匆匆起身往臥室走過去。
林深在後面帶著微笑看著她，直到背影被牆壁阻隔方才緩緩收了笑容，沉默的看著手指上的金戒指，伸手輕輕摩挲著。
陽光走過中間的時候，樓下響起車輛鳴笛的聲音。
林深提著一個方皮箱走出住處，回頭看看在窗口看著他的女子，笑著揮揮手。
然後轉身走到街邊車旁，一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嗬，宗方桑，你這是真愛上那個女人了？」駕駛座上乾瘦的男子轉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可能，小林桑說笑了。」
林深吸一口氣，不動聲色地伸手摘下金戒指，放在一旁座位上：「不過是用來掩飾身份的女人罷了，那種無顏、無才的婦人，我怎麼可能會動心？」
副駕上的坐著的胖子轉頭看著他半晌點點頭，輕聲開口：「最好這樣，今次任務你們都知曉吧，不容有失，別因為兒女情長失去了你們的血性，一切為了天皇。」
林深與司機一同低頭：「一切為了天皇。」
車輛緩緩行駛，進入車流之中，向著城市的火車站行駛而去。
喀嚓、喀嚓——
窗外的風景在飛速地後退著，光線透過玻璃照在白紙黑字上面。
《肅州鎮守副使王臏貪墨軍餉事露》
《罕東衛指揮使趙懷玉暴卒……
王虎眼睛盯在邸報上，身前則是放著一本書，神情若有所思。
對面的鄭琦則是抱著膀子隨著火車行進晃動著，一雙眼睛只在幾個犯人身上打轉，眼神多少多少有些不懷好意。
嘩——
車門向旁滑動，尤可、溫言探頭進來，看一眼那邊四個犯人，看著鄭琦嘿嘿一笑：「沒把人弄死啊。」
「怎麼可能。」鄭琦翻著白眼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累死了，可算是得救了。」
「得什麼救。」尤可笑笑：「六個時辰後你們還要過來。」
「也可以了，有喘氣兒的時間。」王虎手握拳頭打一打肩膀：「哥幾個一會兒見吧。」
「行，你快出去吧，你家小祖宗每隔一段時間問你一次，快急死了。」
王虎笑笑，捶了鄭琦一把，兩個人相繼走出去。
嘩——
車廂門關上。
王虎向著旁邊看了一眼，賈聰抱著雁翎刀坐在窗邊的座椅上，正閉目養神。
與他幾步之遙的列車過道門緊緊閉著，車廂晃動，光影之間能看到另一節車廂的車廂壁。
「虎子哥！」
清脆的聲音從一旁傳過來，王虎一轉頭就看著穿著綠色衣裙的陸瑤跑過來。
鄭琦在前面蹲下，指著自己鼻子：「哇，小瑤瑤，你眼神兒不好啊，我這麼大一個人你沒看到？」
陸瑤朝他吐吐舌頭：「虎子哥說了，你是壞人，不要和你說話。」
鄭琦一怔，站起身轉頭看著王虎：「喂，你這有些過分了。」
王虎瞪他一眼：「誰讓你跟小孩子亂說話，還想看人洗澡的。」
「呃……」鄭琦摳摳臉頰：「有嗎？」
王虎「哼」一聲扒拉他：「懶得理你。」
走到陸瑤面前蹲下身子將小姑娘抱起來：「坐火車好不好玩？」
陸瑤搖搖頭：「不好玩，地方太小了。」
王虎一怔，隨後笑起來：「也是，你現在正是活潑時候。」
「已經跑了好幾節車廂了。」
張芸的聲音從一旁傳過來，隨著「嘩——」開門聲，有著一雙長腿的千戶走出來：「後面幾節貨車車廂她都看遍了，就差上車頂了。」
王虎低頭看了眼陸瑤：「你個皮猴子。」
小女孩笑笑也不說話。
鄭琦在後面揉揉肚子：「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一下你們一家……」
張芸的桃花眼落在他身上。
「呃……」鄭琦咕嘟咽口口水：「那個，打擾下我們美麗的千戶，不知道什麼時候吃飯，在哪吃，小的有些餓了。」
張芸眉頭挑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下王虎，然後才開口：「一會兒車上的人送吃的過來。」
又對著王虎道：「給你準備了乾糧，都在後面的貨車廂中，你自己去拿吧。」
「嗯？好。」王虎點點頭，將陸瑤放下來，揉一下肚子：「還真有些餓了，多謝千戶了。」
張芸搖搖頭：「謝我什麼，是郡主吩咐的」，頓了一下：「你那食量著實讓郡主吃驚，一直記著呢。」
「……那多謝郡主了。」王虎摸摸鼻子。
後面，傳來開門的聲音，推著餐車的乘務員走了進來。
……
知知——
惱人的蟲鳴聲窗外不停的響著，窗簾透著光亮，在微風中拂動，男人的身影走過去「刷拉」將帘子拉開，讓清晨的陽光傾瀉進來。
外面傳來走路的聲音，打開房門的女人露出一張長相普通的臉：「吃飯了，把昨天的餃子煎了一下。」
「吃煎餃？有沒有米飯？」
「有有有，真是，也不知道你這習慣怎麼養成的，吃餃子還要就米飯。」
男人呵呵地笑笑，只是說了句「從小吃慣了」，戴上眼鏡，套上金戒指，跟著女人走出房間吃飯。
夫妻數年，兩人吃飯的時候偶爾說下近期邸報上的事，完事兒男人一擦嘴，站起身走到一旁自己的皮包處，拿出一個鑰匙與銅牌走回來。
「今天我要和東家出去你是知道的。」輕輕將兩樣東西放在桌子上：「這些年我在廠里積攢下來一些錢財，都存在東街的錢莊中，他們只認這兩個東西，你拿著。」
「林深，你……」
女人有些吃驚地站起來，半晌道：「你偷……」，一捂嘴，緊張地看看左右，意識到是在家中，放下手，只是聲音輕了許多：「你怎麼可以拿廠里的錢。」
「都是東家的不義之財，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的。」林深用帶著金戒指的手指頂了一下眼鏡：「你去取出來，找個安全地方存著。」
女人愣了愣：「這……合適嗎？」
林深一笑：「反正都是髒錢，怎麼不合適？」，伸出手捉住女人的手：「古時候有劫富濟貧，替天行道，我沒那麼大本事，做不到替天行道，但是劫富濟咱們這貧還是行的。」
又輕輕拍了拍妻子的手，眼鏡後面的瞳孔注視著她：「聽話，嗯？」
「好，好吧。」女人伸手將鑰匙、銅牌拿過來，想了一陣，盯著自己的夫君：「你怎麼之前不取出來？」
「東家在……」林深臉上有些尷尬：「總覺得我去取會被他看著，這次他也離開，你去取正好。」
「你啊……」女人想了想：「那我先放起來，等你們坐火輪車離開再取出來。」
林深看著她笑笑：「好。」
「哎呀不行，我要找個地方放著，萬一忘了就麻煩了。」
說著話，女人匆匆起身往臥室走過去。
林深在後面帶著微笑看著她，直到背影被牆壁阻隔方才緩緩收了笑容，沉默的看著手指上的金戒指，伸手輕輕摩挲著。
陽光走過中間的時候，樓下響起車輛鳴笛的聲音。
林深提著一個方皮箱走出住處，回頭看看在窗口看著他的女子，笑著揮揮手。
然後轉身走到街邊車旁，一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嗬，宗方桑，你這是真愛上那個女人了？」駕駛座上乾瘦的男子轉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可能，小林桑說笑了。」
林深吸一口氣，不動聲色地伸手摘下金戒指，放在一旁座位上：「不過是用來掩飾身份的女人罷了，那種無顏、無才的婦人，我怎麼可能會動心？」
副駕上的坐著的胖子轉頭看著他半晌點點頭，輕聲開口：「最好這樣，今次任務你們都知曉吧，不容有失，別因為兒女情長失去了你們的血性，一切為了天皇。」
林深與司機一同低頭：「一切為了天皇。」
車輛緩緩行駛，進入車流之中，向著城市的火車站行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