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 章 亡影碎影
深淵的風，比剛才更冷。
像是亡影被白光男子粉碎後，那股被壓制的力量短暫陷入了混亂，再又迅速回歸平衡。
但這種「平衡」並非寧靜。
而是狩獵者歸位。
蘇霽背著顧長安一路奔跑，腳步沉穩而有節奏，沒有一絲慌亂。
蘇禹緊隨其後，但顯然腿已經在發抖：「姐……那三道紅光……是不是一直在跟著我們？」
蘇霽：「別回頭。」
蘇禹：「……」
他還是忍不住瞄了一眼。
然後立刻後悔。
遠處深黑天幕上，那三道猩紅光柱像是「眼球」一般，緩慢移動，死死鎖在一個方向——
顧長安。
蘇禹臉都白了：「它們是真的在追我們！！！」
蘇霽卻看得比他更清楚。
紅光並不是單純的光，而是某種坐標。
那光柱下方，深淵的地面正在蠕動。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層深處瘋狂爬行。
像蛆在腐肉里翻滾。
蘇霽冰冷道：「它們在『標記』長安的位置。」
顧長安心臟抽痛，胸口的紋路再次浮現，但他死死忍住不讓蘇霽發現。
三道光，其中最遠的那一道忽然加速。
「姐，它、它動了！」蘇禹聲音裂開，「它朝我們過來了！」
蘇霽停下腳步，突然將顧長安放到一旁。
「禹，你護著長安。」
蘇禹嚇得瞪大眼：「姐！你又要一個人扛？！」
蘇霽拔出匕首，刀刃在深淵的黑風中嗡嗡顫動。
「你以為你能幫得上忙？」
蘇禹想反駁，但嘴巴張開又閉上。
——他確實幫不上。
蘇霽看著遠處越近越亮的紅光，深吸一口氣。
「禹，記住。」
「只要我還活著——深淵就別想碰他。」
蘇禹眼眶陡然紅了：「姐……」
但下一瞬，一股極度詭異的「壓力」從地層深處升起。
顧長安心臟驟然一跳。
那不是亡影的味道。
更像是……
他身體深處某個被白光男子按下去的力量，突然像是被響指點了一下，再度試圖掙脫。
蘇霽立刻感到他身上溫度異常：「長安？！」
顧長安咬住嘴唇：「我……壓不住……」
蘇禹驚恐道：「不是吧！你不會現在暴走吧？！」
顧長安努力搖頭：「不……是外面……有什麼在……拉我……」
嗡。
地層深處傳來極低沉的震動。
像是心跳。
不是人的心跳。
不是怪物的心跳。
是——深淵本身的心跳。
蘇霽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禹，把長安拖走！離這裡越遠越好！」
蘇禹：「那你——」
「我來擋第一波。」
蘇禹沒有再猶豫。
他抓住顧長安的手臂，強行拖著他跑。
而蘇霽，獨自站在黑暗廢墟中央。
紅光在空中猛地墜落。
轟！！！！！
地面炸裂。
一隻巨大的、由黑色骨片和血霧組成的「深淵獵獸」從地底破出。
外形像狼，卻無皮無肉，只有錯雜的影骨與纏繞其上的惡意。
它沒有眼睛，只有一個發亮的裂口。
裂口正對顧長安方向。
蘇霽目光一冷：「想追他？」
她提刀上前。
獵獸咆哮，鋒利影骨張開撲來。
蘇霽半步迎上，刀光掠出一條極亮的弧線。
——叮！！
火星四濺。
影骨被她劈裂一角，但馬上快速再生。
蘇禹拖著顧長安跑到五十米外，看見這一幕嚇得直罵：
「這怪物開掛吧？！刀砍斷了還能自己長回來？！」
顧長安卻全身發冷。
不是因為怪物有多強，而是因為他清楚感受到——
那獵獸並不是衝著蘇霽來的。
而是衝著他。
他胸口的紋路被那紅光逼得發燙，像要從內里撕裂。
「我……不能繼續逃……」
顧長安突然停下。
蘇禹嚇得抓緊他：「你瘋啦？！那玩意能一口吞你！！！」
顧長安臉色蒼白，但眼神極罕見地堅定：
「是我把它們引來的。」
「我不能讓你姐……一個人擋住深淵。」
蘇禹怔住。
顧長安看向遠處那道刀光若隱若現的蘇霽。
那一刻，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第一次想要主動保護別人。
不是因為命令。
不是因為職責。
只是因為——
那個人正在為他賭命。
「我要回去。」顧長安咬牙，「我要站在她前面。」
蘇禹整個人愣住，然後狠狠抬手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
「媽的——早該這樣了！！！」
他紅著眼摁住顧長安肩膀：
「走！我們一起！！！」
兩人轉身——
然而就在這瞬間。
嗡！！！
第二道紅光猛地從天幕中落下。
不是光柱。
而是一條由深淵罪惡凝成的「鎖鏈」。
鎖鏈刺破空氣，徑直朝顧長安落下。
快得蘇禹來不及喊話。
顧長安瞳孔猛縮。
鎖鏈觸碰他的一瞬——
嗡！！！
體內被白光男子封住的力量全部瘋狂震動。
像是被命令甦醒。
蘇禹驚恐地喊：「長安！！！」
鎖鏈貫穿空氣，直擊顧長安胸口。
但還未碰到他的心口。
一聲輕響——
鎖鏈碎了。
紅光在半空中炸散。
像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直接剪斷。
蘇禹傻眼：「什、什麼情況？！」
顧長安愣住。
他胸口的紋路閃了一下光。
不是深淵的光。
是白光男子留下的力量——在護他。
蘇霽那邊也看到紅光被斬斷，眼底暗暗鬆一口氣，但同時更加警惕：
那不是她出的手。
也不是庇護岩的戰力能做到。
那股力量……太乾淨，太冷，太不屬於這裡。
顧長安抬起手，附著在心口的微光迅速消失。
像是白光男子遠在另一個世界，也能感受到他被追擊的瞬間。
蘇禹震驚道：
「他……簡直像你隨身攜帶的外掛！！！」
顧長安苦笑：「外……掛？」
「對啊！」蘇禹一拍他肩膀，「你不是未來他的主人嗎！當然護著你啊！！！」
顧長安：「……」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但胸口被那束光護住的瞬間，那種熟悉感——
他並不討厭。
甚至……很安心。
蘇霽那邊，戰鬥仍在繼續。
她被獵獸逼到一塊斷裂石柱旁。
黑色尖骨猛烈刺來。
蘇禹大喊：「姐！！！」
就在獵獸爪刃即將刺穿蘇霽肩口的一瞬。
「住手——！！！」
顧長安聲音嘶吼。
獵獸動作竟微微一滯。
那一瞬的僵硬足夠蘇霽反殺。
她旋身翻起，匕首劃破黑影骨。
獵獸哀嚎一聲。
然而蘇霽卻沒有繼續攻擊。
她震驚地看向那頭深淵獵獸。
「禹，長安……你們看到了嗎？」
蘇禹：「看到了什麼？！」
蘇霽聲音壓抑而凝重：
「那怪物……剛才停頓的動作。」
她艱難說出：
「它不是被我打停的。」
蘇禹猛地看向顧長安。
顧長安神情空白：
「我……我只是喊了一聲……」
蘇霽慢慢走過來，看著他胸口微弱發光的紋路。
目光複雜到極點。
「長安……」
「你體內的力量——」
「深淵……會聽命。」
顧長安全身冰涼：「我沒有命令它……」
蘇霽搖頭：「但它確實服從了。」
蘇禹腿都軟了：「我的天……那你是什麼啊？！深淵王子嗎？！深淵親兒子？！」
顧長安臉色蒼白低頭：
「我不是……我什麼都不知道……」
蘇霽握住他的手。
那一刻顧長安猛地一震。
這個世界沒有人主動握過他的手。
蘇霽的手很冷，卻握得很緊。
她抬頭，眼中沒有一絲退縮：
「不管你是誰。」
「不管深淵的力量會不會聽從你。」
「你記住一件事。」
顧長安抬起眼。
蘇霽一字一句：
「你是我救出來的人。」
「你是庇護岩的人。」
「你永遠不是深淵的。」
顧長安喉嚨一緊。
胸口的紋路像被這句話壓得微微收縮。
「所以——」
蘇霽轉身，冷冷望向那已經被逼退的深淵獵獸。
「任何深淵想帶走你——」
「除非先踏過我的屍體。」
獵獸嘶吼。
第三道紅光在天幕中緩緩亮起。
深淵的狩獵，遠未結束。
而遠處地底深處，被壓下去的亡影碎影，在無形黑暗中聚合，像是在低聲輕笑：
「鑰……匙……」
「在……蘇霽……」
「手裡……」
.......
.......
像是亡影被白光男子粉碎後，那股被壓制的力量短暫陷入了混亂，再又迅速回歸平衡。
但這種「平衡」並非寧靜。
而是狩獵者歸位。
蘇霽背著顧長安一路奔跑，腳步沉穩而有節奏，沒有一絲慌亂。
蘇禹緊隨其後，但顯然腿已經在發抖：「姐……那三道紅光……是不是一直在跟著我們？」
蘇霽：「別回頭。」
蘇禹：「……」
他還是忍不住瞄了一眼。
然後立刻後悔。
遠處深黑天幕上，那三道猩紅光柱像是「眼球」一般，緩慢移動，死死鎖在一個方向——
顧長安。
蘇禹臉都白了：「它們是真的在追我們！！！」
蘇霽卻看得比他更清楚。
紅光並不是單純的光，而是某種坐標。
那光柱下方，深淵的地面正在蠕動。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層深處瘋狂爬行。
像蛆在腐肉里翻滾。
蘇霽冰冷道：「它們在『標記』長安的位置。」
顧長安心臟抽痛，胸口的紋路再次浮現，但他死死忍住不讓蘇霽發現。
三道光，其中最遠的那一道忽然加速。
「姐，它、它動了！」蘇禹聲音裂開，「它朝我們過來了！」
蘇霽停下腳步，突然將顧長安放到一旁。
「禹，你護著長安。」
蘇禹嚇得瞪大眼：「姐！你又要一個人扛？！」
蘇霽拔出匕首，刀刃在深淵的黑風中嗡嗡顫動。
「你以為你能幫得上忙？」
蘇禹想反駁，但嘴巴張開又閉上。
——他確實幫不上。
蘇霽看著遠處越近越亮的紅光，深吸一口氣。
「禹，記住。」
「只要我還活著——深淵就別想碰他。」
蘇禹眼眶陡然紅了：「姐……」
但下一瞬，一股極度詭異的「壓力」從地層深處升起。
顧長安心臟驟然一跳。
那不是亡影的味道。
更像是……
他身體深處某個被白光男子按下去的力量，突然像是被響指點了一下，再度試圖掙脫。
蘇霽立刻感到他身上溫度異常：「長安？！」
顧長安咬住嘴唇：「我……壓不住……」
蘇禹驚恐道：「不是吧！你不會現在暴走吧？！」
顧長安努力搖頭：「不……是外面……有什麼在……拉我……」
嗡。
地層深處傳來極低沉的震動。
像是心跳。
不是人的心跳。
不是怪物的心跳。
是——深淵本身的心跳。
蘇霽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禹，把長安拖走！離這裡越遠越好！」
蘇禹：「那你——」
「我來擋第一波。」
蘇禹沒有再猶豫。
他抓住顧長安的手臂，強行拖著他跑。
而蘇霽，獨自站在黑暗廢墟中央。
紅光在空中猛地墜落。
轟！！！！！
地面炸裂。
一隻巨大的、由黑色骨片和血霧組成的「深淵獵獸」從地底破出。
外形像狼，卻無皮無肉，只有錯雜的影骨與纏繞其上的惡意。
它沒有眼睛，只有一個發亮的裂口。
裂口正對顧長安方向。
蘇霽目光一冷：「想追他？」
她提刀上前。
獵獸咆哮，鋒利影骨張開撲來。
蘇霽半步迎上，刀光掠出一條極亮的弧線。
——叮！！
火星四濺。
影骨被她劈裂一角，但馬上快速再生。
蘇禹拖著顧長安跑到五十米外，看見這一幕嚇得直罵：
「這怪物開掛吧？！刀砍斷了還能自己長回來？！」
顧長安卻全身發冷。
不是因為怪物有多強，而是因為他清楚感受到——
那獵獸並不是衝著蘇霽來的。
而是衝著他。
他胸口的紋路被那紅光逼得發燙，像要從內里撕裂。
「我……不能繼續逃……」
顧長安突然停下。
蘇禹嚇得抓緊他：「你瘋啦？！那玩意能一口吞你！！！」
顧長安臉色蒼白，但眼神極罕見地堅定：
「是我把它們引來的。」
「我不能讓你姐……一個人擋住深淵。」
蘇禹怔住。
顧長安看向遠處那道刀光若隱若現的蘇霽。
那一刻，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第一次想要主動保護別人。
不是因為命令。
不是因為職責。
只是因為——
那個人正在為他賭命。
「我要回去。」顧長安咬牙，「我要站在她前面。」
蘇禹整個人愣住，然後狠狠抬手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
「媽的——早該這樣了！！！」
他紅著眼摁住顧長安肩膀：
「走！我們一起！！！」
兩人轉身——
然而就在這瞬間。
嗡！！！
第二道紅光猛地從天幕中落下。
不是光柱。
而是一條由深淵罪惡凝成的「鎖鏈」。
鎖鏈刺破空氣，徑直朝顧長安落下。
快得蘇禹來不及喊話。
顧長安瞳孔猛縮。
鎖鏈觸碰他的一瞬——
嗡！！！
體內被白光男子封住的力量全部瘋狂震動。
像是被命令甦醒。
蘇禹驚恐地喊：「長安！！！」
鎖鏈貫穿空氣，直擊顧長安胸口。
但還未碰到他的心口。
一聲輕響——
鎖鏈碎了。
紅光在半空中炸散。
像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直接剪斷。
蘇禹傻眼：「什、什麼情況？！」
顧長安愣住。
他胸口的紋路閃了一下光。
不是深淵的光。
是白光男子留下的力量——在護他。
蘇霽那邊也看到紅光被斬斷，眼底暗暗鬆一口氣，但同時更加警惕：
那不是她出的手。
也不是庇護岩的戰力能做到。
那股力量……太乾淨，太冷，太不屬於這裡。
顧長安抬起手，附著在心口的微光迅速消失。
像是白光男子遠在另一個世界，也能感受到他被追擊的瞬間。
蘇禹震驚道：
「他……簡直像你隨身攜帶的外掛！！！」
顧長安苦笑：「外……掛？」
「對啊！」蘇禹一拍他肩膀，「你不是未來他的主人嗎！當然護著你啊！！！」
顧長安：「……」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但胸口被那束光護住的瞬間，那種熟悉感——
他並不討厭。
甚至……很安心。
蘇霽那邊，戰鬥仍在繼續。
她被獵獸逼到一塊斷裂石柱旁。
黑色尖骨猛烈刺來。
蘇禹大喊：「姐！！！」
就在獵獸爪刃即將刺穿蘇霽肩口的一瞬。
「住手——！！！」
顧長安聲音嘶吼。
獵獸動作竟微微一滯。
那一瞬的僵硬足夠蘇霽反殺。
她旋身翻起，匕首劃破黑影骨。
獵獸哀嚎一聲。
然而蘇霽卻沒有繼續攻擊。
她震驚地看向那頭深淵獵獸。
「禹，長安……你們看到了嗎？」
蘇禹：「看到了什麼？！」
蘇霽聲音壓抑而凝重：
「那怪物……剛才停頓的動作。」
她艱難說出：
「它不是被我打停的。」
蘇禹猛地看向顧長安。
顧長安神情空白：
「我……我只是喊了一聲……」
蘇霽慢慢走過來，看著他胸口微弱發光的紋路。
目光複雜到極點。
「長安……」
「你體內的力量——」
「深淵……會聽命。」
顧長安全身冰涼：「我沒有命令它……」
蘇霽搖頭：「但它確實服從了。」
蘇禹腿都軟了：「我的天……那你是什麼啊？！深淵王子嗎？！深淵親兒子？！」
顧長安臉色蒼白低頭：
「我不是……我什麼都不知道……」
蘇霽握住他的手。
那一刻顧長安猛地一震。
這個世界沒有人主動握過他的手。
蘇霽的手很冷，卻握得很緊。
她抬頭，眼中沒有一絲退縮：
「不管你是誰。」
「不管深淵的力量會不會聽從你。」
「你記住一件事。」
顧長安抬起眼。
蘇霽一字一句：
「你是我救出來的人。」
「你是庇護岩的人。」
「你永遠不是深淵的。」
顧長安喉嚨一緊。
胸口的紋路像被這句話壓得微微收縮。
「所以——」
蘇霽轉身，冷冷望向那已經被逼退的深淵獵獸。
「任何深淵想帶走你——」
「除非先踏過我的屍體。」
獵獸嘶吼。
第三道紅光在天幕中緩緩亮起。
深淵的狩獵，遠未結束。
而遠處地底深處，被壓下去的亡影碎影，在無形黑暗中聚合，像是在低聲輕笑：
「鑰……匙……」
「在……蘇霽……」
「手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