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 章 壓抑....
空氣壓得人幾乎無法呼吸。
地面仍在微微震動，讓人仿佛站在一隻龐然巨獸的胸腔上——
那巨獸正緩慢醒來。
蘇霽第一個抬頭。
「禹，跟我來。」
「姐？你要——」
「不准問。」
她聲音冷靜，但眼中藏著極深的壓抑，「現在每一息都在死人。」
蘇禹吞了口唾沫，點頭：「……好。」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通往外層的崎嶇甬道，像兩道緊繃的影子掠過。
顧長安本可跟上，但他的腳步卻慢了一瞬。
他低頭，看見自己手背上那條暗紅的紋路正在輕輕發光。
血色在皮膚下流動，如同某種極細微的脈動。
像心跳。
但那並非他的心跳。
——深淵的力量，正在回應他。
顧長安指尖微顫。
「為什麼……」
他喃喃一句。
這時，一隻小手忽然拉住他的袖口。
是剛才一直躲在石柱後的瘦弱小男孩。
他睜著灰白、乾枯的眼睛，顫聲問：
「大哥哥……是不是……是不是亡影要來了……？」
顧長安蹲下，揉了揉他的頭。
「別怕。」
男孩哆嗦著：「可是你……你好可怕……」
「我不是要對你們出手。」顧長安輕聲道，「我只是在控制一種……危險的東西。」
男孩眨著眼，「那你能控制住嗎……？」
顧長安停頓了一瞬。
他不知道。
但下一刻，他忽然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那笑容讓人無法懷疑。
「能。」
男孩怔了怔，然後似乎豁然相信了。
「那……大哥哥可以保護我們嗎？」
顧長安抬起頭，看向深淵盡頭震動的方向。
「會的。」
「我會保護你們。」
他站起身。
腳步沉穩，直追蘇霽姐弟的方向。
甬道盡頭，黑夜裂開了一道血線。
蘇霽和蘇禹率先抵達外層，正趕上庇護岩外最寬闊的「廢墜人集市」崩潰的一幕。
地面劇烈搖動，大量房屋般的石塊從高處墜落，砸得地面如海嘯般翻卷。
空氣中漂浮著黑如煤渣的光點。
那些光點接觸到建築，一息之間就把它腐蝕得千瘡百孔。
濃烈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亡影的腐蝕霧！！快跑！快跑啊——！！」
「不要碰那黑光！碰到就完了！！」
「救命！救命！！！」
蘇禹看得頭皮發麻。
「姐……這已經不像投影了，這簡直——」
「是亡影真正的前驅。」蘇霽聲音發冷，「它正在試探封印的弱點。」
突然，一聲刺耳的咆哮從集市中心炸裂：
咿——嘯！！！
像是破碎靈魂的哀嚎，也像百萬怨屍在嘶叫。
緊接著，一片黑色浪潮從集市最深處翻湧而來。
那是影怪。
無數影怪，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樣撲向所有活物。
蘇禹駭然：「這麼多——」
話還沒說完。
一柄長槍從廢墟中破空而出，帶著腥風與殺意，狠狠貫穿了第一頭衝來的影怪！
嘭！！！
影怪炸裂成黑煙。
隨之，一道人影從斷裂的石壁中踏出。
那是一名高大的男子，披著破舊斗篷，卻露出半張被燒灼、猙獰的臉。他肩上扛著長槍，眼中閃著駭人的凶光。
他的聲音像是從死地爬出的野獸：
「影怪？區區碎渣，也敢妨我尋人？」
蘇霽皺眉：「那是……外域的強者？」
「誰？」
「不認識。但絕不是庇護岩的人。」
蘇禹卻驚叫：
「我去，那傢伙……像個能把亡影扛起來摔的變態！」
「禹，閉嘴。」
男人一腳踩碎一頭影怪的頭顱，黑煙繚繞中，他猛地看向蘇霽姐弟所在的方向。
那眼神冰冷而沉重，帶著凜冽的壓迫感。
蘇禹嚇得倒退：「姐……他看我們幹嘛？！」
男人嗓音嘶啞：
「問你們一件事——」
長槍輕輕抬起。
槍尖指向兩人。
「這裡有沒有看到一個年輕男人，黑髮，眼神像隨時都會殺人？」
蘇霽心頭一震。
顧長安。
蘇禹臉都白了：「他、他該不會是——敵人吧？」
蘇霽未回答。
她的手，正悄然摸向腰間的匕首。
在此刻——
她不能輕易暴露顧長安的位置。
男人見兩人沉默，目中殺機微微上揚。
「看來……你們知道。」
「……我們不知道。」蘇霽冷靜回答。
男人盯著她足足三秒。
在那三秒里，空氣如同凝固。
蘇禹被壓得快喘不過氣：「姐……」
然而，就在男人殺意即將壓下來的瞬間——
轟！！！
地面又是一聲巨震。
影怪群從另一側撲來，將男人的視線打斷。
他怒吼一聲，長槍掠起黑芒。
「滾開！！！」
轟——！！！
影怪群被長槍揮出的弧光直接撕裂。
男人一槍掃平十數隻影怪後，像野獸般再次沖入更深處的黑暗。
尋找誰？
再不言而喻。
蘇禹長出一口氣，腿都軟了：「我靠……姐，這人到底——」
蘇霽沒有回答。
她未眨地盯著那人的背影，心中隱隱升起一種極不祥的預感。
「他……不會是亡影的『引路人』吧？」
蘇禹全身一抖：「什麼鬼？」
蘇霽冷聲：「在深淵裡，有一種人……專門替亡影尋找『能夠被深淵吞噬的靈魂』。」
蘇禹眼睛睜大：「姐你別嚇我——那傢伙是來找顧長安的啊！」
蘇霽聲音低沉：
「是。」
「他來……就是為了顧長安。」
就在此時——
一道身影如風般掠來，從亂石間跳下。
顧長安出現在兩人身後。
「霽。」
蘇霽猛地回頭。
「你……你怎麼來了？！」
顧長安看了一眼那人離開的方向，目光冷沉。
「我聽到了他的聲音。」
蘇禹嚇得後退：「不不不，你別衝動！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打架！你看你臉色都不是人色了！」
顧長安像沒聽見一樣，緩緩攥緊拳頭。
他身上的紋路微微亮起，像要甦醒的血色鐵絲。
蘇霽立即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顧長安，你不能追。」
顧長安抬眼：「為什麼？」
蘇霽深吸一口氣。
「因為你現在體內的力量……隨時可能暴走。」
顧長安沉默。
蘇霽繼續：
「而你一旦暴走——」
她聲音顫微不可察，卻異常堅定。
「深淵會搶先一步吞掉你。」
顧長安看著她。
眼前，是她被黑火映照出的側臉。
冷靜、堅硬，卻莫名讓人安心。
半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好。」
剛說出口。
另一端的廢墟里，忽然傳來孩子的哭聲。
「救命！！影怪——影怪來了！！！」
顧長安臉色驟變。
蘇霽與蘇禹同時回頭。
只見三名孩子被困在坍塌的石柱下，數十隻影怪正撲向他們。
蘇禹驚叫：「來不及了！！」
蘇霽拔匕首：「我去！」
「你來不及。」
顧長安忽然開口。
蘇霽怔住：「你？！」
顧長安眼中浮現冷光。
「我來。」
他雙腳一蹬。
嗡——！！！
血色紋路亮得刺眼。
他的身影沖入黑夜，如一道紅色裂痕划過深淵惡意。
下一瞬。
轟！！！
影怪在他撞入的一刻被震散一片。
顧長安在黑霧中抬起手，一掌壓下。
影怪的頭顱被直接按碎，化成黑煙。
再一擊。
再一聲爆裂。
蘇禹嚇得下巴脫落：「這……他瘋了吧！」
蘇霽卻愣住。
顧長安的力量……變得比之前更強。
但同時……
他的背影也愈發像某種被深淵召喚的「獵殺者」。
他救下孩子，將他們推向蘇霽所在方向。
孩子們哭著撲向蘇霽：「霽姐姐——！」
顧長安站在原地。
黑煙繚繞在他腳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皮膚紋路已深到像要裂開。
胸腔里，那股力量在喊叫。
在咆哮。
在掙扎著要破體而出。
蘇霽跑過來，一把抓住他肩膀。
「顧長安！」
他抬頭，看向她。
眼中光影交錯，像在痛苦，又像在憋著殺意。
蘇霽咬牙：「你堅持住！」
顧長安聲音嘶啞：
「我……在……忍……」
蘇霽心頭一痛。
那一刻，她幾乎能感覺到他體內那股力量的掙扎——
像無數黑線纏繞著他，想把他拖入更深的地獄。
她忽然抱住了他。
顧長安一怔。
蘇霽在他耳邊低語：
「聽著。你不是深淵的。」
「你是……顧長安。」
「你記住我，就不會被深淵記住。」
顧長安眼瞳劇烈收縮。
胸中的暴動，被那單薄卻溫熱的擁抱一點一點壓制。
「霽……」
他聲音沙啞，「你……」
蘇霽鬆開他，退後一步。
她臉有些紅，卻強自鎮定。
「走吧。」
她低聲說，「我們得回庇護岩……還有人等著你。」
顧長安喉嚨動了動。
輕輕點頭：「好。」
然而——
就在三人準備撤離的瞬間。
集市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
像巨獸呼吸。
像深淵在睜眼。
黑影在廢墟後方緩緩升起。
無數影怪齊齊跪伏。
一道漆黑的人形，在影怪海中挺直了身體。
他的形態像人，卻沒有臉，沒有肉身，只是一具由影子構成的輪廓。
但他開口了。
「顧……長……安……」
蘇霽臉色瞬間煞白。
蘇禹全身發冷：「姐……它……它在叫他的名字……」
顧長安也愣住。
亡影那仿佛來自地獄的聲音在廢墟間迴蕩：
「你，屬於我。」
「深淵……記住了你。」
深淵的夜，被徹底撕開。
下一刻。
那影子，如同噩夢降臨——
一步，踏向顧長安。
.......
.........
地面仍在微微震動，讓人仿佛站在一隻龐然巨獸的胸腔上——
那巨獸正緩慢醒來。
蘇霽第一個抬頭。
「禹，跟我來。」
「姐？你要——」
「不准問。」
她聲音冷靜，但眼中藏著極深的壓抑，「現在每一息都在死人。」
蘇禹吞了口唾沫，點頭：「……好。」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通往外層的崎嶇甬道，像兩道緊繃的影子掠過。
顧長安本可跟上，但他的腳步卻慢了一瞬。
他低頭，看見自己手背上那條暗紅的紋路正在輕輕發光。
血色在皮膚下流動，如同某種極細微的脈動。
像心跳。
但那並非他的心跳。
——深淵的力量，正在回應他。
顧長安指尖微顫。
「為什麼……」
他喃喃一句。
這時，一隻小手忽然拉住他的袖口。
是剛才一直躲在石柱後的瘦弱小男孩。
他睜著灰白、乾枯的眼睛，顫聲問：
「大哥哥……是不是……是不是亡影要來了……？」
顧長安蹲下，揉了揉他的頭。
「別怕。」
男孩哆嗦著：「可是你……你好可怕……」
「我不是要對你們出手。」顧長安輕聲道，「我只是在控制一種……危險的東西。」
男孩眨著眼，「那你能控制住嗎……？」
顧長安停頓了一瞬。
他不知道。
但下一刻，他忽然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那笑容讓人無法懷疑。
「能。」
男孩怔了怔，然後似乎豁然相信了。
「那……大哥哥可以保護我們嗎？」
顧長安抬起頭，看向深淵盡頭震動的方向。
「會的。」
「我會保護你們。」
他站起身。
腳步沉穩，直追蘇霽姐弟的方向。
甬道盡頭，黑夜裂開了一道血線。
蘇霽和蘇禹率先抵達外層，正趕上庇護岩外最寬闊的「廢墜人集市」崩潰的一幕。
地面劇烈搖動，大量房屋般的石塊從高處墜落，砸得地面如海嘯般翻卷。
空氣中漂浮著黑如煤渣的光點。
那些光點接觸到建築，一息之間就把它腐蝕得千瘡百孔。
濃烈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亡影的腐蝕霧！！快跑！快跑啊——！！」
「不要碰那黑光！碰到就完了！！」
「救命！救命！！！」
蘇禹看得頭皮發麻。
「姐……這已經不像投影了，這簡直——」
「是亡影真正的前驅。」蘇霽聲音發冷，「它正在試探封印的弱點。」
突然，一聲刺耳的咆哮從集市中心炸裂：
咿——嘯！！！
像是破碎靈魂的哀嚎，也像百萬怨屍在嘶叫。
緊接著，一片黑色浪潮從集市最深處翻湧而來。
那是影怪。
無數影怪，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樣撲向所有活物。
蘇禹駭然：「這麼多——」
話還沒說完。
一柄長槍從廢墟中破空而出，帶著腥風與殺意，狠狠貫穿了第一頭衝來的影怪！
嘭！！！
影怪炸裂成黑煙。
隨之，一道人影從斷裂的石壁中踏出。
那是一名高大的男子，披著破舊斗篷，卻露出半張被燒灼、猙獰的臉。他肩上扛著長槍，眼中閃著駭人的凶光。
他的聲音像是從死地爬出的野獸：
「影怪？區區碎渣，也敢妨我尋人？」
蘇霽皺眉：「那是……外域的強者？」
「誰？」
「不認識。但絕不是庇護岩的人。」
蘇禹卻驚叫：
「我去，那傢伙……像個能把亡影扛起來摔的變態！」
「禹，閉嘴。」
男人一腳踩碎一頭影怪的頭顱，黑煙繚繞中，他猛地看向蘇霽姐弟所在的方向。
那眼神冰冷而沉重，帶著凜冽的壓迫感。
蘇禹嚇得倒退：「姐……他看我們幹嘛？！」
男人嗓音嘶啞：
「問你們一件事——」
長槍輕輕抬起。
槍尖指向兩人。
「這裡有沒有看到一個年輕男人，黑髮，眼神像隨時都會殺人？」
蘇霽心頭一震。
顧長安。
蘇禹臉都白了：「他、他該不會是——敵人吧？」
蘇霽未回答。
她的手，正悄然摸向腰間的匕首。
在此刻——
她不能輕易暴露顧長安的位置。
男人見兩人沉默，目中殺機微微上揚。
「看來……你們知道。」
「……我們不知道。」蘇霽冷靜回答。
男人盯著她足足三秒。
在那三秒里，空氣如同凝固。
蘇禹被壓得快喘不過氣：「姐……」
然而，就在男人殺意即將壓下來的瞬間——
轟！！！
地面又是一聲巨震。
影怪群從另一側撲來，將男人的視線打斷。
他怒吼一聲，長槍掠起黑芒。
「滾開！！！」
轟——！！！
影怪群被長槍揮出的弧光直接撕裂。
男人一槍掃平十數隻影怪後，像野獸般再次沖入更深處的黑暗。
尋找誰？
再不言而喻。
蘇禹長出一口氣，腿都軟了：「我靠……姐，這人到底——」
蘇霽沒有回答。
她未眨地盯著那人的背影，心中隱隱升起一種極不祥的預感。
「他……不會是亡影的『引路人』吧？」
蘇禹全身一抖：「什麼鬼？」
蘇霽冷聲：「在深淵裡，有一種人……專門替亡影尋找『能夠被深淵吞噬的靈魂』。」
蘇禹眼睛睜大：「姐你別嚇我——那傢伙是來找顧長安的啊！」
蘇霽聲音低沉：
「是。」
「他來……就是為了顧長安。」
就在此時——
一道身影如風般掠來，從亂石間跳下。
顧長安出現在兩人身後。
「霽。」
蘇霽猛地回頭。
「你……你怎麼來了？！」
顧長安看了一眼那人離開的方向，目光冷沉。
「我聽到了他的聲音。」
蘇禹嚇得後退：「不不不，你別衝動！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打架！你看你臉色都不是人色了！」
顧長安像沒聽見一樣，緩緩攥緊拳頭。
他身上的紋路微微亮起，像要甦醒的血色鐵絲。
蘇霽立即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顧長安，你不能追。」
顧長安抬眼：「為什麼？」
蘇霽深吸一口氣。
「因為你現在體內的力量……隨時可能暴走。」
顧長安沉默。
蘇霽繼續：
「而你一旦暴走——」
她聲音顫微不可察，卻異常堅定。
「深淵會搶先一步吞掉你。」
顧長安看著她。
眼前，是她被黑火映照出的側臉。
冷靜、堅硬，卻莫名讓人安心。
半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好。」
剛說出口。
另一端的廢墟里，忽然傳來孩子的哭聲。
「救命！！影怪——影怪來了！！！」
顧長安臉色驟變。
蘇霽與蘇禹同時回頭。
只見三名孩子被困在坍塌的石柱下，數十隻影怪正撲向他們。
蘇禹驚叫：「來不及了！！」
蘇霽拔匕首：「我去！」
「你來不及。」
顧長安忽然開口。
蘇霽怔住：「你？！」
顧長安眼中浮現冷光。
「我來。」
他雙腳一蹬。
嗡——！！！
血色紋路亮得刺眼。
他的身影沖入黑夜，如一道紅色裂痕划過深淵惡意。
下一瞬。
轟！！！
影怪在他撞入的一刻被震散一片。
顧長安在黑霧中抬起手，一掌壓下。
影怪的頭顱被直接按碎，化成黑煙。
再一擊。
再一聲爆裂。
蘇禹嚇得下巴脫落：「這……他瘋了吧！」
蘇霽卻愣住。
顧長安的力量……變得比之前更強。
但同時……
他的背影也愈發像某種被深淵召喚的「獵殺者」。
他救下孩子，將他們推向蘇霽所在方向。
孩子們哭著撲向蘇霽：「霽姐姐——！」
顧長安站在原地。
黑煙繚繞在他腳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皮膚紋路已深到像要裂開。
胸腔里，那股力量在喊叫。
在咆哮。
在掙扎著要破體而出。
蘇霽跑過來，一把抓住他肩膀。
「顧長安！」
他抬頭，看向她。
眼中光影交錯，像在痛苦，又像在憋著殺意。
蘇霽咬牙：「你堅持住！」
顧長安聲音嘶啞：
「我……在……忍……」
蘇霽心頭一痛。
那一刻，她幾乎能感覺到他體內那股力量的掙扎——
像無數黑線纏繞著他，想把他拖入更深的地獄。
她忽然抱住了他。
顧長安一怔。
蘇霽在他耳邊低語：
「聽著。你不是深淵的。」
「你是……顧長安。」
「你記住我，就不會被深淵記住。」
顧長安眼瞳劇烈收縮。
胸中的暴動，被那單薄卻溫熱的擁抱一點一點壓制。
「霽……」
他聲音沙啞，「你……」
蘇霽鬆開他，退後一步。
她臉有些紅，卻強自鎮定。
「走吧。」
她低聲說，「我們得回庇護岩……還有人等著你。」
顧長安喉嚨動了動。
輕輕點頭：「好。」
然而——
就在三人準備撤離的瞬間。
集市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
像巨獸呼吸。
像深淵在睜眼。
黑影在廢墟後方緩緩升起。
無數影怪齊齊跪伏。
一道漆黑的人形，在影怪海中挺直了身體。
他的形態像人，卻沒有臉，沒有肉身，只是一具由影子構成的輪廓。
但他開口了。
「顧……長……安……」
蘇霽臉色瞬間煞白。
蘇禹全身發冷：「姐……它……它在叫他的名字……」
顧長安也愣住。
亡影那仿佛來自地獄的聲音在廢墟間迴蕩：
「你，屬於我。」
「深淵……記住了你。」
深淵的夜，被徹底撕開。
下一刻。
那影子，如同噩夢降臨——
一步，踏向顧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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