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 章 庇護岩的黑暗日常上
深淵的夜永遠沒有盡頭。
在那塊由暗紅色岩壁和破敗石柱共同構成的「庇護岩」外圍，一陣陣黑風從裂開的地縫中吹起，帶著鐵鏽、腐肉、濕霉與某種難言的金屬焦味。空氣沉沉而混濁，仿佛連呼吸都會割傷肺。
這裡，是暗黑世界外環最貧瘠、最危險、卻又不得不被稱為「家」的地方。
蘇霽推開破屋的鐵皮門，一夜未休的疲憊刻在眉間，但他始終壓著聲音，不讓疲憊泄露出去，怕吵醒屋內兩位昏迷的外來者。
屋裡仍是黑，但火堆余焰散發著微弱的橘黃，讓破碎的地板泛起溫度。
顧長安被安置在左側的一塊獸皮床上。
他的呼吸依舊微弱，但胸口起伏相比昨天更平穩一些；皮膚蒼白，卻靜得毫無凶煞；眉頭緊蹙，仿佛陷在深淵一樣的噩夢中。
姜小雨在右側，面色比顧長安好一點，但她受的暗毒衝擊更深，昏迷中時而低語，像是在痛苦掙扎，又像是呼喚誰。
蘇禹守在她身邊，一夜沒睡，眼睛紅得像被黑風吹過。
「哥……你回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明顯困意。
蘇霽把肩上的草藥和破布包放下，輕聲道：
「嗯，今天風不算大，我去北坡試了試，把能采的東西都采了。」
他將幾個黑色果實倒出來，每一顆都只有小指的指肚大小，表皮皺縮如干硬的皮革。
蘇禹皺眉：
「又是『苦芯果』？哥哥……這個吃了會胃痛的。」
蘇霽揉了揉弟弟的頭，輕聲：
「苦歸苦，但能填肚子。能治一點外傷，對她們比較重要。」
他指著床上兩位昏迷者。
蘇禹點點頭，卻依舊擔心：
「哥……你今天出門，外面有看到暗獸的蹤跡嗎？昨天風帶著血腥味，我怕它們靠近。」
蘇霽沉聲：
「有。」
蘇禹睜大眼：「真的？」
蘇霽點頭：
「見到兩隻小型的『影皮獸』，幸好它們沒發現我，不過這幾天——不太平穩。」
外面的黑風「呼哧」吹過，吹得破屋的鐵皮撞擊生鏽鐵鏈，發出「哐哐哐」的聲響，仿佛隨時可能被撕裂。
蘇禹不由得縮了縮肩。
蘇霽拍了拍弟弟的後背安撫。
「放心，至少現在還安全。」
他望向床上的顧長安與姜小雨。
兩個人……依舊陌生，卻異常特別。
尤其是顧長安——
他身上雖然毫無氣息流動，可那種「被強行封印的力量」帶來的感覺強烈得驚人。
蘇霽並不懂修行，更不知道「封印」兩個字真正意味著什麼，可他在靠近顧長安時，總能感到一種像是壓抑在地底的巨大湖泊——只要出現一個破口，就會噴薄而出，將整個深淵世界撕碎。
而姜小雨……
她的氣息更溫柔，卻帶著冷寒與一絲未散的靈韻，仿佛不是這黑暗中的生命。
兩人躺在同一間破屋，和庇護岩其他滿身黑紋的人相比，像是兩個「光點」。
光點在黑暗中最容易被看見，也最容易被盯上。
蘇霽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念頭壓下。
如今想這些沒有用。
救人最重要。
—
他將苦芯果搗碎成汁，混合著從北坡找來的極其稀有的「灰木髓」，調成一種苦澀卻能維持生命的糊狀藥液。
他舀起一勺，來到顧長安身邊，輕聲道：
「我不知道你來自哪裡，也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但既然落到我們家，我會盡我所能讓你活下來。」
他捏住顧長安的下頜，讓藥液緩緩流入喉中。
顧長安眉頭輕皺了一下，卻仍毫無醒來的跡象。
隨後他來到姜小雨身邊。
「你們兩個，命似乎緊緊連在一起。」
姜小雨睫毛微顫，像是在夢裡聽見誰呼喚，輕輕哼了一聲。
蘇霽的動作放得更輕：「慢慢喝……別嗆著。」
蘇禹在一旁小聲問：
「哥，你……你覺得他們會醒嗎？」
蘇霽沒立刻回答。
但他抬眼望向黑暗深處，聲音堅定而沉穩：
「會。」
「一定會。」
蘇禹鬆了口氣：
「那……我們今天要不要再去採食物？我可以跟你一起！」
蘇霽搖頭：
「不行，你在家守著，不能讓他們單獨留在這裡。」
蘇禹嘴角一癟，顯然不甘心，但最終還是點頭。
就在兩兄弟稍微鬆一口氣時——
「砰——！！」
破屋的鐵皮門突然被人狠狠撞開。
一隊四五名黑紋成年男女闖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昨天的矮壯漢「侯坤」。
他的皮膚上黑紋更深，眼裡隱隱泛著紅光，顯然剛從外面捕獵回來，手裡拎著一條半死不活的黑影獸。
他一進門就將獸甩在地上。
「蘇霽，你們——還真把那兩個外來者留著？」
語氣帶著嘲諷與怒氣。
蘇禹立刻緊張地擋在顧長安和姜小雨前面。
「你們要幹嘛？」
侯坤嗤笑：「幹嘛？當然是來看看你們有沒有死。」
另一名女人尖聲冷笑：
「我們剛從外面回來，看到影皮獸屍體。那種暗獸出現，就說明——有外來者引來氣息變化。你們救的這兩個，八成是災禍的根源。」
一名瘦高男人也陰陽怪氣：
「既然是災禍源頭，就該殺掉。」
他說著，直接伸手想去抓顧長安的衣領。
蘇禹幾乎跳起來：「不准碰他們！！」
瘦高男人惡狠狠甩手，啪地一聲，打在蘇禹臉上，把他打得倒在地上。
蘇霽怒從心起，抓住男人的手腕：「你敢動他？」
男人拔出匕首：「小雜種，你信不信我剁了你？」
屋內空氣驟然緊繃。
蘇霽眼中的光忽地深沉，他怒意壓抑，卻沒有放開。
「你們要對付我們姐弟，我認了。但這兩個人，你們別想動。」
那四五人對視一眼，開始圍攏。
侯坤冷笑：
「你一個半大孩子，也想擋我們？你以為你是誰——？」
話沒說完。
「轟——」
屋外突然傳來一陣震動。
像是巨物踩踏地面，灰塵從破屋的裂縫灑下。
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蘇霽臉色驟變：「影皮獸群來了？怎麼這麼快？！」
侯坤卻咬牙：
「肯定是你們撿來的兩個外來者吸引來的！不殺了他們，我們都會死！」
蘇禹急得眼眶通紅：
「不是他們！影皮獸最近本來就異常活躍！」
「閉嘴！」
女人又要打他。
蘇霽猛地擋在弟弟前，一把推開對方。
下一秒。
外面傳來低沉咆哮——
「咕羅——嗬……」
那是影皮獸族群在靠近的聲音。
庇護岩幾十年來最忌憚的，就是這種群行的小型暗獸。
它們不算強，可數量巨大，並且嗅覺靈敏，一旦盯上某處氣息……
必定成群撲來。
屋外影子晃動。
有人驚叫：
「它們……怎麼這麼快就集群？！」
「完了，完了完了！」
所有人的臉都變了。
蘇霽卻在此刻，突然冷靜下來。
他的聲音低，卻清晰得可怕：
「現在出去都是死。」
「你們要是還敢動他們——」
「我保證你們比影皮獸死得更快。」
侯坤怔住。
他第一次感覺——
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少年身上，有一種讓人發寒的堅決。
可就在此時——
「呼……！」
顧長安的身體突然像被黑風吹拂，胸口泛起一絲極淡、幾乎不可察覺的黑金色微光。
像被封印的力量，在微微「震動」。
房內所有人都看到了。
空氣……瞬間凝固。
那是一種連暗黑世界的腐蝕力量都無法完全吞噬的力量。
恐怖、古怪、不屬於此界。
眾人全身汗毛一炸。
瘦高男人哆嗦著退後兩步：「那……那是什麼？！」
女人尖叫：「你們救回來的……根本不是人！！」
侯坤的眼神從兇狠變成恐懼，又變成狂亂。
「殺了他！！趁現在！！不然所有人都得死！！」
他說著，就抬起手中的暗鐵骨刀，猛地朝顧長安刺下——
「夠了！！」
蘇霽怒喝。
如同撕裂黑暗的巨聲。
.......
.......
在那塊由暗紅色岩壁和破敗石柱共同構成的「庇護岩」外圍，一陣陣黑風從裂開的地縫中吹起，帶著鐵鏽、腐肉、濕霉與某種難言的金屬焦味。空氣沉沉而混濁，仿佛連呼吸都會割傷肺。
這裡，是暗黑世界外環最貧瘠、最危險、卻又不得不被稱為「家」的地方。
蘇霽推開破屋的鐵皮門，一夜未休的疲憊刻在眉間，但他始終壓著聲音，不讓疲憊泄露出去，怕吵醒屋內兩位昏迷的外來者。
屋裡仍是黑，但火堆余焰散發著微弱的橘黃，讓破碎的地板泛起溫度。
顧長安被安置在左側的一塊獸皮床上。
他的呼吸依舊微弱，但胸口起伏相比昨天更平穩一些；皮膚蒼白，卻靜得毫無凶煞；眉頭緊蹙，仿佛陷在深淵一樣的噩夢中。
姜小雨在右側，面色比顧長安好一點，但她受的暗毒衝擊更深，昏迷中時而低語，像是在痛苦掙扎，又像是呼喚誰。
蘇禹守在她身邊，一夜沒睡，眼睛紅得像被黑風吹過。
「哥……你回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明顯困意。
蘇霽把肩上的草藥和破布包放下，輕聲道：
「嗯，今天風不算大，我去北坡試了試，把能采的東西都采了。」
他將幾個黑色果實倒出來，每一顆都只有小指的指肚大小，表皮皺縮如干硬的皮革。
蘇禹皺眉：
「又是『苦芯果』？哥哥……這個吃了會胃痛的。」
蘇霽揉了揉弟弟的頭，輕聲：
「苦歸苦，但能填肚子。能治一點外傷，對她們比較重要。」
他指著床上兩位昏迷者。
蘇禹點點頭，卻依舊擔心：
「哥……你今天出門，外面有看到暗獸的蹤跡嗎？昨天風帶著血腥味，我怕它們靠近。」
蘇霽沉聲：
「有。」
蘇禹睜大眼：「真的？」
蘇霽點頭：
「見到兩隻小型的『影皮獸』，幸好它們沒發現我，不過這幾天——不太平穩。」
外面的黑風「呼哧」吹過，吹得破屋的鐵皮撞擊生鏽鐵鏈，發出「哐哐哐」的聲響，仿佛隨時可能被撕裂。
蘇禹不由得縮了縮肩。
蘇霽拍了拍弟弟的後背安撫。
「放心，至少現在還安全。」
他望向床上的顧長安與姜小雨。
兩個人……依舊陌生，卻異常特別。
尤其是顧長安——
他身上雖然毫無氣息流動，可那種「被強行封印的力量」帶來的感覺強烈得驚人。
蘇霽並不懂修行，更不知道「封印」兩個字真正意味著什麼，可他在靠近顧長安時，總能感到一種像是壓抑在地底的巨大湖泊——只要出現一個破口，就會噴薄而出，將整個深淵世界撕碎。
而姜小雨……
她的氣息更溫柔，卻帶著冷寒與一絲未散的靈韻，仿佛不是這黑暗中的生命。
兩人躺在同一間破屋，和庇護岩其他滿身黑紋的人相比，像是兩個「光點」。
光點在黑暗中最容易被看見，也最容易被盯上。
蘇霽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念頭壓下。
如今想這些沒有用。
救人最重要。
—
他將苦芯果搗碎成汁，混合著從北坡找來的極其稀有的「灰木髓」，調成一種苦澀卻能維持生命的糊狀藥液。
他舀起一勺，來到顧長安身邊，輕聲道：
「我不知道你來自哪裡，也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但既然落到我們家，我會盡我所能讓你活下來。」
他捏住顧長安的下頜，讓藥液緩緩流入喉中。
顧長安眉頭輕皺了一下，卻仍毫無醒來的跡象。
隨後他來到姜小雨身邊。
「你們兩個，命似乎緊緊連在一起。」
姜小雨睫毛微顫，像是在夢裡聽見誰呼喚，輕輕哼了一聲。
蘇霽的動作放得更輕：「慢慢喝……別嗆著。」
蘇禹在一旁小聲問：
「哥，你……你覺得他們會醒嗎？」
蘇霽沒立刻回答。
但他抬眼望向黑暗深處，聲音堅定而沉穩：
「會。」
「一定會。」
蘇禹鬆了口氣：
「那……我們今天要不要再去採食物？我可以跟你一起！」
蘇霽搖頭：
「不行，你在家守著，不能讓他們單獨留在這裡。」
蘇禹嘴角一癟，顯然不甘心，但最終還是點頭。
就在兩兄弟稍微鬆一口氣時——
「砰——！！」
破屋的鐵皮門突然被人狠狠撞開。
一隊四五名黑紋成年男女闖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昨天的矮壯漢「侯坤」。
他的皮膚上黑紋更深，眼裡隱隱泛著紅光，顯然剛從外面捕獵回來，手裡拎著一條半死不活的黑影獸。
他一進門就將獸甩在地上。
「蘇霽，你們——還真把那兩個外來者留著？」
語氣帶著嘲諷與怒氣。
蘇禹立刻緊張地擋在顧長安和姜小雨前面。
「你們要幹嘛？」
侯坤嗤笑：「幹嘛？當然是來看看你們有沒有死。」
另一名女人尖聲冷笑：
「我們剛從外面回來，看到影皮獸屍體。那種暗獸出現，就說明——有外來者引來氣息變化。你們救的這兩個，八成是災禍的根源。」
一名瘦高男人也陰陽怪氣：
「既然是災禍源頭，就該殺掉。」
他說著，直接伸手想去抓顧長安的衣領。
蘇禹幾乎跳起來：「不准碰他們！！」
瘦高男人惡狠狠甩手，啪地一聲，打在蘇禹臉上，把他打得倒在地上。
蘇霽怒從心起，抓住男人的手腕：「你敢動他？」
男人拔出匕首：「小雜種，你信不信我剁了你？」
屋內空氣驟然緊繃。
蘇霽眼中的光忽地深沉，他怒意壓抑，卻沒有放開。
「你們要對付我們姐弟，我認了。但這兩個人，你們別想動。」
那四五人對視一眼，開始圍攏。
侯坤冷笑：
「你一個半大孩子，也想擋我們？你以為你是誰——？」
話沒說完。
「轟——」
屋外突然傳來一陣震動。
像是巨物踩踏地面，灰塵從破屋的裂縫灑下。
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蘇霽臉色驟變：「影皮獸群來了？怎麼這麼快？！」
侯坤卻咬牙：
「肯定是你們撿來的兩個外來者吸引來的！不殺了他們，我們都會死！」
蘇禹急得眼眶通紅：
「不是他們！影皮獸最近本來就異常活躍！」
「閉嘴！」
女人又要打他。
蘇霽猛地擋在弟弟前，一把推開對方。
下一秒。
外面傳來低沉咆哮——
「咕羅——嗬……」
那是影皮獸族群在靠近的聲音。
庇護岩幾十年來最忌憚的，就是這種群行的小型暗獸。
它們不算強，可數量巨大，並且嗅覺靈敏，一旦盯上某處氣息……
必定成群撲來。
屋外影子晃動。
有人驚叫：
「它們……怎麼這麼快就集群？！」
「完了，完了完了！」
所有人的臉都變了。
蘇霽卻在此刻，突然冷靜下來。
他的聲音低，卻清晰得可怕：
「現在出去都是死。」
「你們要是還敢動他們——」
「我保證你們比影皮獸死得更快。」
侯坤怔住。
他第一次感覺——
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少年身上，有一種讓人發寒的堅決。
可就在此時——
「呼……！」
顧長安的身體突然像被黑風吹拂，胸口泛起一絲極淡、幾乎不可察覺的黑金色微光。
像被封印的力量，在微微「震動」。
房內所有人都看到了。
空氣……瞬間凝固。
那是一種連暗黑世界的腐蝕力量都無法完全吞噬的力量。
恐怖、古怪、不屬於此界。
眾人全身汗毛一炸。
瘦高男人哆嗦著退後兩步：「那……那是什麼？！」
女人尖叫：「你們救回來的……根本不是人！！」
侯坤的眼神從兇狠變成恐懼，又變成狂亂。
「殺了他！！趁現在！！不然所有人都得死！！」
他說著，就抬起手中的暗鐵骨刀，猛地朝顧長安刺下——
「夠了！！」
蘇霽怒喝。
如同撕裂黑暗的巨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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