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 章 被救下
黑霧深淵之風，永遠帶著金屬般的腥味。
那風吹過枯敗的黑色草原，吹過破碎的石柱與倒塌的城牆，也吹過那一群衣衫襤褸的人。他們躲在一片裂開的巨岩下，仿佛藏在世界的傷口中。
這裡，是暗黑世界的邊陲曠野。
永無晝日。
只有不同層次的黑。
—
顧長安與姜小雨昏迷在黑暗的邊緣，被帶著奇異光芒的「裂隙潮流」卷送至此，兩人一動不動，被黑灰覆蓋，仿佛被世界遺忘。
圍在附近的，是八個男人與女人。
他們的衣服大多破碎，雜亂拼接，皮膚隱約透著黑色紋路，像被世界烙印。每個人的身形都有些異樣——有的肩骨外突，有的手臂略長，有的眼睛呈暗紅色。
不是妖。
更不是魔。
——只是這裡的人。
被黑暗腐蝕，卻死死抓著殘留的人性求活的人。
其中，有個少年與少女明顯更乾淨。 他們的衣服雖舊，但不殘破，臉上沒有黑紋，只有灰塵。少年十五六歲，眉眼堅毅；少女十二三歲，眉形柔和，卻帶著倔強。
他們是姐弟——蘇霽與蘇禹。
正因為他們乾淨，所以在這個世界裡顯得格格不入，也因此最容易遭欺負。
那八名大人圍著顧長安與姜小雨，目光陰冷。
「這兩個人……不對勁。」
「從裂隙里掉下來的？能活著已經奇怪。」
「他們不像我們這邊的人，看看那皮膚……沒有黑紋。」
「沒有黑紋就是外來者！外來者就是麻煩！把他們扔了！」
「或者——趁他們昏著，把身上的東西搜出來。」
「對！看他們穿著，一看就是資源富裕區來的。」
幾人越說越狠。
蘇霽皺眉一步上前。
「不行。」
他聲音清亮，卻硬得很，「他們還活著，就不能這樣對他們。」
八個人中的矮壯漢子冷笑：
「你算什麼東西？你們姐弟要不是靠著蘇老頭的名頭，現在早就被我們趕出庇護岩了。」
另一個瘦高男人舔了下唇：
「說得好聽，救人？蘇霽，你自己都快餓死了，還救別人？你養得起？」
另外幾人也隨聲附和：
「蘇霽，你要記住，這裡是暗黑世界的外環，不是你原來那地方。」
「這裡，資源比命值錢。」
「這兩個外來者，說不定引來暗獸。」
「或者，惹來災禍。」
「扔了吧，越遠越好。」
蘇禹忍不住衝上來，擋在哥哥面前：「你們不能這樣！」
矮壯漢一腳就將他踢翻在地。
蘇霽臉色一變，立刻扶住弟弟：「禹兒！」
「嘖，小子不懂事又怎樣？本來就該滾。」
「現在靠你們，拖累我們。」
「還想管閒人？」
少女惡狠狠道：
「別以為你們乾淨、皮膚白，就自命比我們高貴！到了這世界，都是爛命！」
蘇霽抬起頭，黑暗中他的目光依舊堅定。
「正因為都是爛命，所以更不能丟下別人。」
矮壯漢嗤笑：「我呸！」
他揪住顧長安的衣領，一用力就要拖走。
蘇霽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節發白。
「放手。」
矮壯漢憤怒地回頭：「你敢管我？」
蘇霽咬緊牙，聲音穩得可怕。
「他們若死了……我良心過不去。」
「良心？這裡有良心能吃嗎？能換資源嗎？能擋暗獸嗎？」
矮壯漢的聲音如野獸低吼。
「你要是再攔我，今天就連你一起扔出去！」
蘇禹因疼痛而呼吸急促，但仍咬牙站起：「哥，我們不能丟下他們……」
蘇霽撫住他的肩，輕聲：
「我知道。」
他站直，再次看向那群大人。
「他們到我們這裡，是種緣分。如果你們怕牽連，我不強求。你們想離開就離開。」
「但他們——我要救。」
空氣沉沉壓抑。
黑暗世界的風颳過每個人的面龐，像冷刀。
瘦高男人陰聲說：「蘇霽，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蘇霽：
「我說過，我會救。」
矮壯漢冷笑：「那好，你救吧——」
他突然抬腿，朝顧長安的腦袋狠狠踢去。
蘇禹驚叫：「不！！」
那一瞬，蘇霽的眼睛亮起，比黑暗更亮。
他動作比腿更快，猛地抱住顧長安，以自己身體硬擋住那一腳。
砰！
沉悶一聲。
蘇霽被踢得胸口劇痛，喉頭湧出血腥味。
蘇禹哭出聲：「哥！！」
矮壯漢卻被震了一下——因為他感到蘇霽身上，有截然不同於他們的……力量。
不是武力。
是意志。
像岩石。
像光。
像暗黑世界裡最不應該出現的東西。
矮壯漢怔了下，不知為何突然有些發虛。
瘦高男人皺眉：「算了，別和他一般見識，這小子有病。」
另一人也嘟囔：「走吧走吧，反正他們遲早死。」
「省的沾上麻煩。」
八人罵罵咧咧，最終還是離開了。
黑暗中，只剩蘇霽、蘇禹，和昏迷的兩人。
風又刮來。
蘇禹眼眶通紅：「哥……你為什麼要擋？你會死的……」
蘇霽揉了揉弟弟的頭，輕輕笑。
「我若不擋，他們就死了。」
「我們以前被救過，現在也該救別人。」
他的笑很淡，卻堅定得讓這個黑暗世界也無法撼動。
蘇禹愣愣地看著哥哥。
「可……可我們也快活不下去了……」
蘇霽抬眼，看向無邊無際的暗色蒼穹。
「那也不能丟下他們。」
他慢慢說：
「如果我們連救人的心也失去了……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蘇禹沉默了很久，終究點頭。
「……我跟你一起。」
蘇霽露出微笑。
那是黑暗世界中難得的光。
—
兩人合力，將顧長安和姜小雨背起。
蘇霽背著顧長安，蘇禹背著姜小雨。
兄弟倆個子不大，行動被壓得步伐搖晃，但他們仍一步一步走著。
朝黑暗深處，朝自己稱之為「家」的地方。
那是一間由廢棄建築改造的小屋，牆體斑駁，屋頂漏風，但至少有火。
途中路過一片巨型枯骨，像是某種巨大暗獸的殘骸，散發微弱的紫光。蘇禹有些害怕，靠得更緊。
蘇霽安撫：「別怕，這片地帶最近沒有大獸出沒。」
蘇禹小聲問：「哥，你覺得……他們能醒來嗎？」
蘇霽微微垂眼，看向背後那沉沉的重量。
他不知道顧長安是誰，不知道姜小雨來自什麼世界，也不知道他們為何會從裂隙落下。
但他知道——
這兩人的氣息很強。
且……溫暖。
不像這裡的人，帶著腐蝕後的冷意。
真奇怪。
蘇霽低聲道：
「他們……很強。」
「只是現在受了重傷。」
蘇禹看著姐姐的背影，突然小聲嘀咕：「哥，你是不是……很希望他們能活？」
蘇霽愣住。
黑暗中，他眼底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希望。
「……嗯。」
他輕聲說：
「如果他們活了，說不定……能帶我們離開這裡。」
蘇禹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可以嗎？」
蘇霽抬頭，看向黑暗深淵永不見底的天空。
那地方，他一直渴望突破。
「也許可以。」
他堅定地說。
「至少，比我們現在活得更像活著。」
—
回到庇護岩的外圍破屋時，天色仍是黑，但那一絲微弱的火光讓房間顯得有些溫度。
蘇霽將顧長安放在用獸皮搭起的床上，蘇禹小心翼翼鋪上舊毯子蓋住姜小雨。
兩人累得坐在地上喘氣。
蘇禹忍不住問：
「哥……他們真的能好起來嗎？」
蘇霽望著顧長安胸口微弱的起伏，眼神複雜。
「不知道。」
「我們盡力。」
「剩下的……就靠他們自己。」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但我覺得……這兩個人，命很硬。」
蘇禹輕輕點頭。
然後又猶豫了許久，小聲問：
「哥……那些人會不會找我們麻煩？」
蘇霽深吸一口氣。
「會。」
「肯定會。」
蘇禹有些緊張，看向昏迷的顧長安。
「那……我們要怎麼辦？」
蘇霽輕輕握緊拳。
「……撐住。」
他直視深淵的黑風，聲音像鐵：
「撐到這兩個人醒來。」
屋內，唯有火焰噼啪作響。
兩道陌生的身影安靜地躺著，呼吸微弱卻未斷。
黑暗世界的風在破屋外嘶吼。
而在這嘶吼之中，一段新的命運軌跡，正在悄然交錯。
悄然改變。
悄然開始。
......
........
那風吹過枯敗的黑色草原，吹過破碎的石柱與倒塌的城牆，也吹過那一群衣衫襤褸的人。他們躲在一片裂開的巨岩下，仿佛藏在世界的傷口中。
這裡，是暗黑世界的邊陲曠野。
永無晝日。
只有不同層次的黑。
—
顧長安與姜小雨昏迷在黑暗的邊緣，被帶著奇異光芒的「裂隙潮流」卷送至此，兩人一動不動，被黑灰覆蓋，仿佛被世界遺忘。
圍在附近的，是八個男人與女人。
他們的衣服大多破碎，雜亂拼接，皮膚隱約透著黑色紋路，像被世界烙印。每個人的身形都有些異樣——有的肩骨外突，有的手臂略長，有的眼睛呈暗紅色。
不是妖。
更不是魔。
——只是這裡的人。
被黑暗腐蝕，卻死死抓著殘留的人性求活的人。
其中，有個少年與少女明顯更乾淨。 他們的衣服雖舊，但不殘破，臉上沒有黑紋，只有灰塵。少年十五六歲，眉眼堅毅；少女十二三歲，眉形柔和，卻帶著倔強。
他們是姐弟——蘇霽與蘇禹。
正因為他們乾淨，所以在這個世界裡顯得格格不入，也因此最容易遭欺負。
那八名大人圍著顧長安與姜小雨，目光陰冷。
「這兩個人……不對勁。」
「從裂隙里掉下來的？能活著已經奇怪。」
「他們不像我們這邊的人，看看那皮膚……沒有黑紋。」
「沒有黑紋就是外來者！外來者就是麻煩！把他們扔了！」
「或者——趁他們昏著，把身上的東西搜出來。」
「對！看他們穿著，一看就是資源富裕區來的。」
幾人越說越狠。
蘇霽皺眉一步上前。
「不行。」
他聲音清亮，卻硬得很，「他們還活著，就不能這樣對他們。」
八個人中的矮壯漢子冷笑：
「你算什麼東西？你們姐弟要不是靠著蘇老頭的名頭，現在早就被我們趕出庇護岩了。」
另一個瘦高男人舔了下唇：
「說得好聽，救人？蘇霽，你自己都快餓死了，還救別人？你養得起？」
另外幾人也隨聲附和：
「蘇霽，你要記住，這裡是暗黑世界的外環，不是你原來那地方。」
「這裡，資源比命值錢。」
「這兩個外來者，說不定引來暗獸。」
「或者，惹來災禍。」
「扔了吧，越遠越好。」
蘇禹忍不住衝上來，擋在哥哥面前：「你們不能這樣！」
矮壯漢一腳就將他踢翻在地。
蘇霽臉色一變，立刻扶住弟弟：「禹兒！」
「嘖，小子不懂事又怎樣？本來就該滾。」
「現在靠你們，拖累我們。」
「還想管閒人？」
少女惡狠狠道：
「別以為你們乾淨、皮膚白，就自命比我們高貴！到了這世界，都是爛命！」
蘇霽抬起頭，黑暗中他的目光依舊堅定。
「正因為都是爛命，所以更不能丟下別人。」
矮壯漢嗤笑：「我呸！」
他揪住顧長安的衣領，一用力就要拖走。
蘇霽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節發白。
「放手。」
矮壯漢憤怒地回頭：「你敢管我？」
蘇霽咬緊牙，聲音穩得可怕。
「他們若死了……我良心過不去。」
「良心？這裡有良心能吃嗎？能換資源嗎？能擋暗獸嗎？」
矮壯漢的聲音如野獸低吼。
「你要是再攔我，今天就連你一起扔出去！」
蘇禹因疼痛而呼吸急促，但仍咬牙站起：「哥，我們不能丟下他們……」
蘇霽撫住他的肩，輕聲：
「我知道。」
他站直，再次看向那群大人。
「他們到我們這裡，是種緣分。如果你們怕牽連，我不強求。你們想離開就離開。」
「但他們——我要救。」
空氣沉沉壓抑。
黑暗世界的風颳過每個人的面龐，像冷刀。
瘦高男人陰聲說：「蘇霽，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蘇霽：
「我說過，我會救。」
矮壯漢冷笑：「那好，你救吧——」
他突然抬腿，朝顧長安的腦袋狠狠踢去。
蘇禹驚叫：「不！！」
那一瞬，蘇霽的眼睛亮起，比黑暗更亮。
他動作比腿更快，猛地抱住顧長安，以自己身體硬擋住那一腳。
砰！
沉悶一聲。
蘇霽被踢得胸口劇痛，喉頭湧出血腥味。
蘇禹哭出聲：「哥！！」
矮壯漢卻被震了一下——因為他感到蘇霽身上，有截然不同於他們的……力量。
不是武力。
是意志。
像岩石。
像光。
像暗黑世界裡最不應該出現的東西。
矮壯漢怔了下，不知為何突然有些發虛。
瘦高男人皺眉：「算了，別和他一般見識，這小子有病。」
另一人也嘟囔：「走吧走吧，反正他們遲早死。」
「省的沾上麻煩。」
八人罵罵咧咧，最終還是離開了。
黑暗中，只剩蘇霽、蘇禹，和昏迷的兩人。
風又刮來。
蘇禹眼眶通紅：「哥……你為什麼要擋？你會死的……」
蘇霽揉了揉弟弟的頭，輕輕笑。
「我若不擋，他們就死了。」
「我們以前被救過，現在也該救別人。」
他的笑很淡，卻堅定得讓這個黑暗世界也無法撼動。
蘇禹愣愣地看著哥哥。
「可……可我們也快活不下去了……」
蘇霽抬眼，看向無邊無際的暗色蒼穹。
「那也不能丟下他們。」
他慢慢說：
「如果我們連救人的心也失去了……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蘇禹沉默了很久，終究點頭。
「……我跟你一起。」
蘇霽露出微笑。
那是黑暗世界中難得的光。
—
兩人合力，將顧長安和姜小雨背起。
蘇霽背著顧長安，蘇禹背著姜小雨。
兄弟倆個子不大，行動被壓得步伐搖晃，但他們仍一步一步走著。
朝黑暗深處，朝自己稱之為「家」的地方。
那是一間由廢棄建築改造的小屋，牆體斑駁，屋頂漏風，但至少有火。
途中路過一片巨型枯骨，像是某種巨大暗獸的殘骸，散發微弱的紫光。蘇禹有些害怕，靠得更緊。
蘇霽安撫：「別怕，這片地帶最近沒有大獸出沒。」
蘇禹小聲問：「哥，你覺得……他們能醒來嗎？」
蘇霽微微垂眼，看向背後那沉沉的重量。
他不知道顧長安是誰，不知道姜小雨來自什麼世界，也不知道他們為何會從裂隙落下。
但他知道——
這兩人的氣息很強。
且……溫暖。
不像這裡的人，帶著腐蝕後的冷意。
真奇怪。
蘇霽低聲道：
「他們……很強。」
「只是現在受了重傷。」
蘇禹看著姐姐的背影，突然小聲嘀咕：「哥，你是不是……很希望他們能活？」
蘇霽愣住。
黑暗中，他眼底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希望。
「……嗯。」
他輕聲說：
「如果他們活了，說不定……能帶我們離開這裡。」
蘇禹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可以嗎？」
蘇霽抬頭，看向黑暗深淵永不見底的天空。
那地方，他一直渴望突破。
「也許可以。」
他堅定地說。
「至少，比我們現在活得更像活著。」
—
回到庇護岩的外圍破屋時，天色仍是黑，但那一絲微弱的火光讓房間顯得有些溫度。
蘇霽將顧長安放在用獸皮搭起的床上，蘇禹小心翼翼鋪上舊毯子蓋住姜小雨。
兩人累得坐在地上喘氣。
蘇禹忍不住問：
「哥……他們真的能好起來嗎？」
蘇霽望著顧長安胸口微弱的起伏，眼神複雜。
「不知道。」
「我們盡力。」
「剩下的……就靠他們自己。」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但我覺得……這兩個人，命很硬。」
蘇禹輕輕點頭。
然後又猶豫了許久，小聲問：
「哥……那些人會不會找我們麻煩？」
蘇霽深吸一口氣。
「會。」
「肯定會。」
蘇禹有些緊張，看向昏迷的顧長安。
「那……我們要怎麼辦？」
蘇霽輕輕握緊拳。
「……撐住。」
他直視深淵的黑風，聲音像鐵：
「撐到這兩個人醒來。」
屋內，唯有火焰噼啪作響。
兩道陌生的身影安靜地躺著，呼吸微弱卻未斷。
黑暗世界的風在破屋外嘶吼。
而在這嘶吼之中，一段新的命運軌跡，正在悄然交錯。
悄然改變。
悄然開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