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風，停了
風聲獵獵。
姜小雨的呼吸幾乎要被撕碎。
山路陡峭而濕滑，夜色濃得化不開，樹影在月光下扭曲如鬼。她背著顧長安，身上早已是血與泥的混合，雙腿發顫，但目光依舊堅定。
「不能停。」
她一遍又一遍在心裡念著這句話。
顧長安的頭靠在她肩上，呼吸越來越淺，整個人仿佛只剩下一口氣。姜小雨感覺到他身上散出的熱度在逐漸下降，那是一種讓人從骨頭裡發冷的感覺。
「長安，你一定要撐住……聽到沒有？」
她的聲音低而顫。
可回應她的，只有夜風掠過樹梢的呼嘯。
山風捲起，樹葉如刀，划過她的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她沒有停，反而走得更快。
血色的月懸在半空，照亮了她的腳步，也照亮了那一條似乎永無盡頭的下山路。
不知過了多久，地勢終於緩了下來。她跌跌撞撞地闖出最後一片林，眼前出現了一處殘破的土地廟。
廟門歪斜，神像斷裂，香灰早已被塵土掩埋，只有一尊殘軀的石像在月光下泛著灰白的冷光。
姜小雨顧不得太多，把顧長安安放在廟內那破舊的供桌上。
「呼……」
她終於癱坐在地，雙肩微微顫抖，手上滿是血泡與傷口。可她沒有哭。
她深吸幾口氣，重新靠近顧長安，查看他的傷勢。
他的胸口起伏極弱，脈象雜亂。爆血丹的反噬在他體內肆虐，靈脈幾乎寸斷。若換作旁人，早已死了三次。
姜小雨咬緊牙，從懷裡取出僅剩的靈藥，一顆顆塞入他嘴中。
「你若死了……我怎麼跟爺爺交代？」
她輕聲喃喃，手卻沒有停。
一陣寒風捲入廟中，火折的光被吹得搖曳不定。
忽然——
顧長安的身體猛地一顫！
姜小雨一驚，急忙按住他。只見他唇色發黑，眉頭緊皺，似在夢魘中掙扎。
「長安！」
她雙手掐訣，靈氣匯於掌心，輕輕覆在他胸口，替他穩住氣息。可她的修為有限，那反噬之力如蛇般蜿蜒，順著她的靈氣倒竄回來，剎那間刺得她手臂發麻。
「嘶——」
她忍著痛，強行穩住術法，掌心透出微弱的光。
「再堅持一下……再一點。」
她的聲音低低的，像是在哄著孩子，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外頭的風更大了，廟外的樹林沙沙作響，似有無數目光在窺視。
就在這時，天際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
「轟——！」
整個地面都在震動！
姜小雨抬頭，只見遠處黑風山的方向，衝起一道刺目的紅光，直貫雲霄！
那光亮得駭人，卻帶著詭異的扭曲感，仿佛天地的脈絡都在那一刻被撕裂。
「……封印……」
姜小雨的瞳孔驟縮，聲音幾乎被風吞沒。
她能感覺到，那股熟悉的妖氣，正從山體深處汩汩外泄。空氣中瀰漫的腐息越來越濃，連腳下的草葉都開始枯萎。
「怎麼會這樣……不是說封印至少能撐幾年嗎？」
她喃喃道，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顧長安的身體再次抽搐，口中溢出黑血。姜小雨驚慌地將他抱起，用袖子擦拭，卻只見血跡一接觸空氣，便化作細微的灰塵散去。
那是靈氣崩壞的徵兆。
「長安，你不能睡……聽到沒有？」
她幾乎用盡全身力氣去呼喚，可他仍舊一動不動。
那一刻，姜小雨忽然有些慌。她不怕血，不怕妖，也不怕死，可唯獨怕——這個男人就此死去。
她緊緊抓著顧長安的手，低下頭，額頭貼在他的手背上。
「我不會讓你死的……不論用什麼辦法。」
話音未落，一陣極細微的破空聲從廟外傳來。
「唰——」
姜小雨驟然抬頭，劍已入手。
廟門被風掀開，一隻枯黃的手掌慢慢伸了進來。
緊接著，一個披著蓑衣的老者彎腰走進，頭髮凌亂，滿臉褶皺，眼神中帶著不該屬於人世的灰光。
「呵……逃得挺快。」
那聲音沙啞得可怖，帶著一絲嗜血的笑意。
姜小雨立刻將顧長安護在身後，長劍直指對方：「你是誰？」
「我是誰？」老者笑了笑，露出一口黑牙，「聖主門下，血祭執事——杜禍。」
「聖主……又是你們。」
姜小雨神情冰冷，靈氣暗暗鼓動。
杜禍的目光落在顧長安身上，露出一絲詭笑：「呵，那小子氣息不穩……爆血丹的味道，呵呵呵，竟能活到現在，倒有幾分本事。」
姜小雨冷聲道：「你若敢再靠近一步，我就讓你死在這。」
杜禍舔了舔嘴角，笑得更獰：「死？你們誰都得死。聖主的降臨，需要血祭——尤其是有命格異變者的血……」
說話間，他袖中猛地飛出三道血影！
姜小雨立刻迎上，劍光破空，氣浪炸裂！
「鏗——！」
一擊之下，她的身子被震退三步，肩頭的衣袖瞬間被血氣腐蝕。
杜禍冷笑不止，手掌再次一翻，空氣中出現了一陣低吟。那是一張血色法陣，緩緩在廟內蔓延，地面符文流動，連空氣都在扭曲。
姜小雨心頭一沉——那是「血獄陣」，一旦激發，整座廟都將被吞噬！
她咬緊牙，左手掐訣，靈力陡增，右手橫劍：「劍來！」
「嗡——」
劍氣驟然擴散成半月形的光弧，將整個法陣斬斷！
杜禍臉色一變，沒想到她能如此迅速破陣。
姜小雨趁機上前，劍光連閃三次——
「叮！叮！叮！」
三道劍影全部被杜禍以指尖擋下，他退半步，眼中殺意陡升。
「有意思的小丫頭，若是獻祭你，聖主定會歡喜。」
姜小雨一言不發，再次出劍！
劍光如雪，寒意如潮，風聲呼嘯間，廟內的塵灰全被捲起，光影交錯。
兩人身影在破廟中翻騰交錯，刀光劍影交擊如雷！
「砰——！」
姜小雨再度被震退，撞在神像殘座上，血從嘴角流下。她強撐著站起，眼神仍冷，腳步卻有些踉蹌。
杜禍緩步逼近，笑聲陰森。
「到此為止了。」
他的掌中，血氣再次匯聚成刀，眼看就要斬下——
就在此刻——
廟中供桌後，忽傳出一聲輕響。
「鏗。」
那是金屬與石的摩擦聲，極輕，卻仿佛在夜色里敲響戰鼓。
姜小雨心頭一震，猛然回頭——
顧長安，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
他眼中沒有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寒光。
下一瞬——
他緩緩站起，刀鞘撞擊地面，發出清越的聲響。
杜禍的笑容，頓時凝固。
顧長安抬頭，聲音低啞，卻冷得刺骨：
「滾。」
那一字落下，整座破廟的氣息，瞬間如山壓頂。
風，停了。
血氣，倒卷。
夜色仿佛在那一刻，被他一刀割裂。
姜小雨的呼吸幾乎要被撕碎。
山路陡峭而濕滑，夜色濃得化不開，樹影在月光下扭曲如鬼。她背著顧長安，身上早已是血與泥的混合，雙腿發顫，但目光依舊堅定。
「不能停。」
她一遍又一遍在心裡念著這句話。
顧長安的頭靠在她肩上，呼吸越來越淺，整個人仿佛只剩下一口氣。姜小雨感覺到他身上散出的熱度在逐漸下降，那是一種讓人從骨頭裡發冷的感覺。
「長安，你一定要撐住……聽到沒有？」
她的聲音低而顫。
可回應她的，只有夜風掠過樹梢的呼嘯。
山風捲起，樹葉如刀，划過她的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她沒有停，反而走得更快。
血色的月懸在半空，照亮了她的腳步，也照亮了那一條似乎永無盡頭的下山路。
不知過了多久，地勢終於緩了下來。她跌跌撞撞地闖出最後一片林，眼前出現了一處殘破的土地廟。
廟門歪斜，神像斷裂，香灰早已被塵土掩埋，只有一尊殘軀的石像在月光下泛著灰白的冷光。
姜小雨顧不得太多，把顧長安安放在廟內那破舊的供桌上。
「呼……」
她終於癱坐在地，雙肩微微顫抖，手上滿是血泡與傷口。可她沒有哭。
她深吸幾口氣，重新靠近顧長安，查看他的傷勢。
他的胸口起伏極弱，脈象雜亂。爆血丹的反噬在他體內肆虐，靈脈幾乎寸斷。若換作旁人，早已死了三次。
姜小雨咬緊牙，從懷裡取出僅剩的靈藥，一顆顆塞入他嘴中。
「你若死了……我怎麼跟爺爺交代？」
她輕聲喃喃，手卻沒有停。
一陣寒風捲入廟中，火折的光被吹得搖曳不定。
忽然——
顧長安的身體猛地一顫！
姜小雨一驚，急忙按住他。只見他唇色發黑，眉頭緊皺，似在夢魘中掙扎。
「長安！」
她雙手掐訣，靈氣匯於掌心，輕輕覆在他胸口，替他穩住氣息。可她的修為有限，那反噬之力如蛇般蜿蜒，順著她的靈氣倒竄回來，剎那間刺得她手臂發麻。
「嘶——」
她忍著痛，強行穩住術法，掌心透出微弱的光。
「再堅持一下……再一點。」
她的聲音低低的，像是在哄著孩子，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外頭的風更大了，廟外的樹林沙沙作響，似有無數目光在窺視。
就在這時，天際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
「轟——！」
整個地面都在震動！
姜小雨抬頭，只見遠處黑風山的方向，衝起一道刺目的紅光，直貫雲霄！
那光亮得駭人，卻帶著詭異的扭曲感，仿佛天地的脈絡都在那一刻被撕裂。
「……封印……」
姜小雨的瞳孔驟縮，聲音幾乎被風吞沒。
她能感覺到，那股熟悉的妖氣，正從山體深處汩汩外泄。空氣中瀰漫的腐息越來越濃，連腳下的草葉都開始枯萎。
「怎麼會這樣……不是說封印至少能撐幾年嗎？」
她喃喃道，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顧長安的身體再次抽搐，口中溢出黑血。姜小雨驚慌地將他抱起，用袖子擦拭，卻只見血跡一接觸空氣，便化作細微的灰塵散去。
那是靈氣崩壞的徵兆。
「長安，你不能睡……聽到沒有？」
她幾乎用盡全身力氣去呼喚，可他仍舊一動不動。
那一刻，姜小雨忽然有些慌。她不怕血，不怕妖，也不怕死，可唯獨怕——這個男人就此死去。
她緊緊抓著顧長安的手，低下頭，額頭貼在他的手背上。
「我不會讓你死的……不論用什麼辦法。」
話音未落，一陣極細微的破空聲從廟外傳來。
「唰——」
姜小雨驟然抬頭，劍已入手。
廟門被風掀開，一隻枯黃的手掌慢慢伸了進來。
緊接著，一個披著蓑衣的老者彎腰走進，頭髮凌亂，滿臉褶皺，眼神中帶著不該屬於人世的灰光。
「呵……逃得挺快。」
那聲音沙啞得可怖，帶著一絲嗜血的笑意。
姜小雨立刻將顧長安護在身後，長劍直指對方：「你是誰？」
「我是誰？」老者笑了笑，露出一口黑牙，「聖主門下，血祭執事——杜禍。」
「聖主……又是你們。」
姜小雨神情冰冷，靈氣暗暗鼓動。
杜禍的目光落在顧長安身上，露出一絲詭笑：「呵，那小子氣息不穩……爆血丹的味道，呵呵呵，竟能活到現在，倒有幾分本事。」
姜小雨冷聲道：「你若敢再靠近一步，我就讓你死在這。」
杜禍舔了舔嘴角，笑得更獰：「死？你們誰都得死。聖主的降臨，需要血祭——尤其是有命格異變者的血……」
說話間，他袖中猛地飛出三道血影！
姜小雨立刻迎上，劍光破空，氣浪炸裂！
「鏗——！」
一擊之下，她的身子被震退三步，肩頭的衣袖瞬間被血氣腐蝕。
杜禍冷笑不止，手掌再次一翻，空氣中出現了一陣低吟。那是一張血色法陣，緩緩在廟內蔓延，地面符文流動，連空氣都在扭曲。
姜小雨心頭一沉——那是「血獄陣」，一旦激發，整座廟都將被吞噬！
她咬緊牙，左手掐訣，靈力陡增，右手橫劍：「劍來！」
「嗡——」
劍氣驟然擴散成半月形的光弧，將整個法陣斬斷！
杜禍臉色一變，沒想到她能如此迅速破陣。
姜小雨趁機上前，劍光連閃三次——
「叮！叮！叮！」
三道劍影全部被杜禍以指尖擋下，他退半步，眼中殺意陡升。
「有意思的小丫頭，若是獻祭你，聖主定會歡喜。」
姜小雨一言不發，再次出劍！
劍光如雪，寒意如潮，風聲呼嘯間，廟內的塵灰全被捲起，光影交錯。
兩人身影在破廟中翻騰交錯，刀光劍影交擊如雷！
「砰——！」
姜小雨再度被震退，撞在神像殘座上，血從嘴角流下。她強撐著站起，眼神仍冷，腳步卻有些踉蹌。
杜禍緩步逼近，笑聲陰森。
「到此為止了。」
他的掌中，血氣再次匯聚成刀，眼看就要斬下——
就在此刻——
廟中供桌後，忽傳出一聲輕響。
「鏗。」
那是金屬與石的摩擦聲，極輕，卻仿佛在夜色里敲響戰鼓。
姜小雨心頭一震，猛然回頭——
顧長安，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
他眼中沒有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寒光。
下一瞬——
他緩緩站起，刀鞘撞擊地面，發出清越的聲響。
杜禍的笑容，頓時凝固。
顧長安抬頭，聲音低啞，卻冷得刺骨：
「滾。」
那一字落下，整座破廟的氣息，瞬間如山壓頂。
風，停了。
血氣，倒卷。
夜色仿佛在那一刻，被他一刀割裂。